我浑身都疼，可妈妈说我是装的

直到十岁那年，我发现自己身上总是无缘无故出现大片大片的青紫，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我盯着姐姐桌上那昂贵的止血凝胶。

如果我用了它，身上的淤青是不是就能散去？妈妈是不是也会像抱姐姐那样抱抱我？我刚伸手触碰，妈妈急忙夺过药膏质：“陈多，姐姐的药很贵，不要乱拿啊！”我哭着解释我疼，我身上全是紫块，可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多多你是小男子汉！不能养成娇气的性格，去把仓库的东西搬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每搬动一下，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都在无声炸裂。

我疼得缩在墙角，感觉自己逐渐变轻，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

... ...“妈，我真的搬不动了。”

我扶着墙，膝盖像是有针在扎。

每一次弯曲，关节里都传来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妈正在客厅给姐姐剪指甲，头也没回。

“陈多，你今年十岁了，不是三岁。”

“别学你姐姐那一套，她是女孩子，身体又弱，你是个带把的，怎么也这么娇气？”“那堆杂物今天必须搬到后院的棚子里，明天收废品的就要来。”

我看着手臂上那一块块触目惊心的青紫。

刚才搬第一箱书的时候，手腕好像扭了一下。

没有红肿，但是那里迅速泛起了一大片黑紫色的淤青，像是腐烂的茄子。

我很疼。

这种疼不是皮肤表面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血管。

“妈，我身上好紫，是不是也生病了？”我试图再次争取妈妈的关注。

我举起胳膊，想要走到客厅。

“站住！”妈妈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你姐姐刚睡着，你一身臭汗味，别过来熏着她！”“身上的紫是你刚才在外面野哪里蹭的吧？或者是彩笔画的？”“陈多，为了逃避劳动，你现在学会撒谎了是吧？”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

“赶紧去搬！搬不完不许吃饭！”我也想当个听话的孩子。

我也想让妈妈夸我一句“男子汉”。

我咬着牙，转身回到了闷热的储物间。

这一箱是旧报纸，很沉。

我蹲下身，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

“咔嚓。”

我好像听到了自己身体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清脆的骨折声，更像是老旧的水管突然爆裂。

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我的腹腔里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

我踉跄了两步，手里的箱子重重砸在脚面上。

“啊——”我没忍住，叫出了声。

但我很快捂住了嘴。

不能吵醒姐姐，妈妈会生气的。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肚子好痛。

像是有把刀在里面搅动。

我想站起来，可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浆糊，堵住了我的口鼻。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指抠着地面的缝隙。

“妈......”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客厅里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是姐姐最爱看的动画片。

还有妈妈温柔的笑声：“静静，吃个苹果，妈刚削好的。”

原来姐姐醒了。

妈妈在陪姐姐笑。

没有人听到我在储物间里的求救。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那种冷是从心脏开始扩散的。

地板好凉啊。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门缝下面透进来的那一丝光亮。

那是客厅的灯光。

温暖，明亮，但是不属于我。

我好像闯祸了。

箱子没搬完，还把旧报纸弄撒了一地。

妈妈又要骂我懒了。

对不起啊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

那个光圈在慢慢缩小，变成一个小点。

最后，彻底消失了。

黑暗降临的时候，我还在想。

如果我死了，妈妈是不是就能省下我的饭钱，给姐姐买那个她想要的洋娃娃了？那样的话，妈妈应该会开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