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前世吗?”夫君重生的第一句话,让我笑出了眼泪。前世我被他关进猪圈,
生生逼成了吃土的疯婆子。他为了讨好新妇,甚至想让我给他的爱犬试毒。我逃出来的那天,
大雨滂沱,是一个哑巴疯子把唯一的破伞给了我。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是爱。
这辈子夫君想浪子回头,他亲手处置了前世所有害我的人。他捧着凤冠求我原谅,
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我当着他的面,将凤冠扔进了尿壶。“别演了,看着恶心。
”我转过头,扑进那个浑身脏污的哑巴怀里。夫君彻底崩溃,却见哑巴突然开口。“这辈子,
换我来杀你。”01“你相信前世吗?”裴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笑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伸出手,想擦掉我的眼泪。我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全是受伤的神情。演得真像。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爱过的脸。前世,
这张脸的主人把我关进猪圈。冰冷的泥水灌进我的鼻子,嘴巴。我挣扎。他站在猪圈外,
搂着他的新妇。新妇笑得花枝乱颤。他说,沈青瓷,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跟猪一起,很配你。
我饿。只能抓地上的泥土吃。我成了一个疯子。一个吃土的疯婆子。后来,
他那条心爱的猎犬病了。他让人抓我出去,给狗试药。我才知道,在他心里,
我连一条狗都不如。我拼了命逃出去。那天雨很大。砸在身上,像石头。一个哑巴疯子,
从街角冲出来。他把手里唯一的破伞,塞进我怀里。他自己站在大雨里,冲我咧着嘴笑。
我抱着那把破伞,才知道什么是人。什么是爱。“青瓷,你怎么了?
”裴原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他的眼里全是心疼和懊悔。他从身后捧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
里面是凤冠。前世,他的新妇就是戴着这顶凤冠,踩着我的手指,嫁进侯府。“青瓷,
我知道错了。”“前世是我对不起你。”“我重生了,老天给了我机会,我一定要补偿你。
”“那些害过你的人,我都处置了。”“张管事,乱棍打死。”“那个贱人,
我把她扔进了军营。”“青瓷,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捧着凤冠,
单膝跪地。眼里的深情,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我看着他。觉得恶心。我接过凤冠。转身。
把它扔进了屋角的尿壶。“咚”的一声。宝石和黄金撞在陶瓷上,溅起一片骚臭的水花。
裴原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我,嘴唇都在抖。“别演了。”我说。“看着恶心。
”我不再看他。我冲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浑身脏污,头发像一团乱草。是那个哑巴。
我扑进他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他的身体很僵硬。但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不是记忆里那种恶臭。裴原在我身后彻底崩溃。他嘶吼。“沈青瓷!”“你宁愿抱一个疯子,
也不愿看我一眼?”“你疯了!”我没理他。我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哑巴的手,
轻轻落在我背上。拍了拍。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沙哑,冰冷。从哑巴的喉咙里发出来。
“这辈子,换我来杀你。”02裴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抬起头,看着怀里的哑巴。
他正低头看我。那双眼睛,不像疯子。清澈,冷静,还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杀意。这杀意,
不是对我。是对着我身后的裴原。“你……你会说话?”裴原指着他,声音发颤。
哑巴没理他。他扶着我站好,把我拉到他身后。一个保护的姿态。然后他看向裴原。“裴原,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还是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裴原的脸色更白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哑巴笑了。那张脏兮兮的脸,
笑起来有点吓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是我的。”他说完,
拉着我的手腕就要走。裴原疯了一样冲过来,挡在我们面前。“不准走!”“沈青瓷,
你不能跟他走!”他想来抓我的手。哑巴反手一挡,扣住了裴原的手腕。
我看见裴原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他的手腕,被哑巴捏得咯咯作响。这个哑巴,力气这么大。
“滚开。”哑巴冷冷吐出两个字。裴原疼得额头冒汗,但他不肯放手。他看着我,
眼里全是哀求。“青瓷,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痛苦不假。可我心里的恨,更真。“裴原。”我开口,
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前世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他愣愣地看着我。“我想看你死。
”我说。“看你被人踩在脚下,看你一无所有,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很高兴。”裴原的眼睛瞬间红了。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松开了手。哑巴也松开了他。拉着我,转身就走。我们走出院子。
外面站满了府里的下人。他们看着我和哑巴,眼神各异。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我不在乎。我跟着哑巴,一步步往外走。“站住!”裴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追了出来。
“府里的人听令!”“把这个疯子,给本侯拿下!”下人们动了。几个高大的家丁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棍子。我心里一紧。哑巴却很镇定。他把我护在身后,看着那几个家丁。
“你们想死?”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气。家丁们犹豫了。“侯爷的命令,
谁敢违抗!”“一起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喊道。家丁们举着棍子冲了上来。我闭上眼。
只听见几声闷响,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很快。一切都安静了。我睁开眼。
那几个家丁都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或者腿,痛苦地呻吟。哑巴还站在原地。像座山。
他回头看我。“没事吧?”我摇摇头。他拉起我的手,继续往外走。这次,再没人敢拦。
我们走出了侯府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我脸上。很暖。我回头看了一眼。裴原站在门口,
像一尊绝望的石像。我收回目光,跟着哑巴走了。我们走了很久。
来到城南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院子里很干净。还种着几株向日葵。哑巴推开门,带我进去。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我。“先喝点水。”我接过水杯。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他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然后他开始洗脸,洗手。泥污被洗掉。
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我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是他。前世,
裴原的新妇有一个弟弟。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像毒蛇。后来,
他因为调戏长公主,被皇帝下令斩首。我记得很清楚。他被砍头那天,裴原还带我去了法场。
让我亲眼看着。他说,青瓷,你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可是现在。这个本该死了的人,
就站在我面前。他擦干脸上的水。朝我走过来。“现在,认识了?”他问。
“你……你不是死了吗?”我的声音在抖。他笑了。“是啊。”“我死了。
”“托你那个好夫君的福,死得很惨。”“不过,我也回来了。”“沈青瓷,
你不是想看裴原死吗?”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我们合作。”“我帮你,
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然后,我再亲手杀了他。”03我看着他。这张脸,
这张属于周家小公子的脸。周子昂。前世,他和他姐姐周玉茹,是我最大的噩梦。
周玉茹抢走了我的丈夫。周子昂则用最下流的眼神,一次次凌辱我。现在,他说要和我合作。
“我为什么要信你?”我问。周子昂笑了。“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裴原。
”“他毁了你,也毁了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懂。可是,
我无法相信他。“你姐姐呢?”我问。“周玉茹呢?”提到他姐姐,
周子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她?”“她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过得很惨吧。
”“这辈子,我比裴原回来得更早。”“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卖进了最低等的窑子。
”我愣住了。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姐姐,这么狠。“为什么?”“她不是你姐姐吗?
”周子昂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姐姐?”“她从来没当我是弟弟。”“在她眼里,
我只是她讨好裴原的工具。”“前世,我调戏长公主,是她和裴原联手设计的圈套。
”“他们想除掉我,好吞掉我们周家的家产。”“我在法场上,亲眼看见,
裴原把我们家的地契,交给了她。”“她笑得很高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
但他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动摇。也许,
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有什么计划?”我问。周子昂的眼睛亮了。他知道,我心动了。
“裴原最大的依仗,是他手里的兵权,和皇帝的信任。”“我们要做的,
就是一步步毁掉这两样东西。”“他前世能成功,是因为他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比如,
哪里的流寇会叛乱,哪里的河堤会决口。”“他利用这些信息,抢占先机,立下大功。
”“这辈子,我知道他知道。”“我们就可以在他之前,把这些功劳,变成他的罪证。
”周子昂的思路很清晰。他不像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你想怎么做?”“下个月,
西山大营会有一场兵变。”他说。“前世,裴原提前得到消息,带兵平叛,大获全胜,
皇帝因此把京城的防务都交给了他。”“这一世,我们把这个消息,提前透露给他的死对头,
宁王。”“让宁王去抢这个功劳。”“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制造证据,证明这场兵变,
就是裴原自己暗中策划的。”“是他为了邀功,故意制造的混乱。”这个计划,很毒。
如果成功了,裴原会立刻从云端跌入谷底。“我需要做什么?”我问。“你什么都不用做。
”周子昂说。“你只需要待在侯府。”“稳住裴原。”“让他相信,你还在犹豫,
你还有可能回心转意。”“让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这样,他才不会注意到,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天了。”让我去稳住裴原?我看着他。“你觉得,我今天那样对他,
他还会信我吗?”周子昂笑了。“会。”“因为他爱你。”“或者说,
他爱的是那个‘失而复得’的机会。”“前世的愧疚,会让他变得盲目,变得愚蠢。
”“你去给他一点点希望,他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不放。”我沉默了。
我不得不承认,周子昂说得对。裴原就是这样的人。自私,又自大。他不会相信,
我真的会放弃他。“好。”我说。“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裴原的命,必须由我来取。”周子昂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
”“成交。”我们达成了协议。天黑的时候,我回到了侯府。门口的下人看到我,
像是见了鬼。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很快,裴原就冲了出来。他看到我,
眼睛里先是狂喜。然后是小心翼翼。“青瓷……你回来了?”我没看他。径直往里走。
“我累了,想休息。”我说。他跟在我身后。“好,好,我扶你。”“我让人准备了热水,
还有你最爱吃的芙蓉糕。”他想来扶我。我躲开了。“别碰我。”我说。他的手又僵在半空。
我走进我们以前住的院子。院子里的东西,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青瓷,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裴原在我身后说。“没关系,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转过身。看着他。“裴原。
”“你是不是觉得,你重生了,什么都可以重来?”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处置了几个下人,就想抵消我前世的痛苦?”“你送我一顶凤冠,
就想让我忘记猪圈里的泥水?”“你太天真了。”我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那……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他几乎是在哀求。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冰冷的厌恶。
我想起了周子昂的话。给他一点希望。“除非……”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除非什么?”“除非你死。”我说。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我看着他绝望的脸,
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我知道。他不会去死的。但他会开始相信。相信我恨他,也相信,
我还在乎他。因为只有在乎,才会有这么深的恨。游戏,开始了。04我在侯府住了下来。
像一个幽灵。裴原把我安排在听雪院。这是整个侯府最精致,采光最好的院子。
我前世最喜欢的地方。他大概以为,这样能唤起我心底的一点温情。他错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只会让我想起他后来的背叛。每天,他都会亲自过来。
不是送珍贵的珠宝首饰。就是送新奇的玩意儿。或者是亲自下厨,做我以前爱吃的菜。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像个最卑微的仆人。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鄙夷和轻视,变成了敬畏和恐惧。他们大概想不通。一个被侯爷厌弃的疯女人,
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侯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们不懂。我也不需要他们懂。
我对裴原所有的示好,都视而不见。他送来的东西,我当着他的面,扔进库房,
再也不看一眼。他做的菜,我一口不动。宁愿让厨房随便做点什么填饱肚子。他想跟我说话。
我永远只有三个字。“别烦我。”他越来越憔悴。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人也瘦了一大圈。
他眼里的痛苦,几乎要化为实质。有时候,我甚至能从他身上,看到我前世的影子。
那种绝望,那种无助。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的心,早就在猪圈的泥水里,泡烂了。
这天,他抱来一张琴。通体乌黑,是千年梧桐木所制。“青瓷,你还记得吗?
”“这是我们成婚时,我送你的焦尾琴。”“你最喜欢它了。”我看着那张琴。琴弦上,
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前世,周玉茹嫁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砸了这张琴。她说,
这琴声,听着晦气。裴原当时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他又把琴找了回来。
是想告诉我,他后悔了吗?晚了。我伸出手,轻轻抚过琴弦。
“铮——”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裴原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看着我。“青瓷,
你……”我收回手。淡淡地看着他。“琴是好琴。”“可惜,弹琴的人,心已经死了。
”“拿走吧。”“以后别再拿这些东西来碍我的眼。”他眼里的光,又熄灭了。他抱着琴,
失魂落魄地走了。背影萧瑟,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他走后,我走到窗边。一只信鸽,
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我取下它脚上的信筒。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西山,鱼动。”我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风从窗外吹进来。
吹散了灰烬。也吹起了我的嘴角。裴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夜里。裴原又来了。
他喝了很多酒。满身酒气。他站在我房门口,不敢进来。“青瓷。”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恨我。”“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
”“我只求你,别推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哪怕只是看着你。”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我就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听他在门外,
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诉说他对我的爱。我觉得可笑。他的爱,是什么?是猪圈里的泥水?
是给狗试的毒药?还是他搂着新妇时,脸上那幸福的笑?他一直在门外说到天亮。
我一直没有回应。天亮后,他走了。我推开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食盒。还冒着热气。
是刚出锅的芙蓉糕。我看着那盒芙-蓉糕,看了很久。然后,我端起它。走出了院子。
我来到了侯府的后门。那里,每天都会聚集一些乞丐。我把那盒精致的芙蓉糕,
放在了他们面前。“吃吧。”我说。乞丐们一拥而上,抢夺着食盒里的点心。我站在旁边,
冷冷地看着。不远处,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他脸色大变,匆匆跑走了。
我知道,他要去给裴原报信。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在我这里,连乞丐的食物都不如。我要一点一点,摧毁他的骄傲。碾碎他的自尊。就像前世,
他对我做的那样。05三天后。消息传来了。西山大营哗变。副将李赫,联合三千士兵,
深夜哗变。斩杀了主将王忠。控制了整个西山大营。西山大营,是京城最重要的门户。
离皇城,不过五十里。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皇帝大怒,当即在朝堂之上,下令彻查。
裴原作为京畿防务的最高统帅,被第一个叫进了宫。他走的时候,意气风发。
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他对我说。“青瓷,等我回来。”“等我平定了西山之乱,
就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又是一个让他立功的机会。
一个让他向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早已挖好的陷阱。我在府里,
静静地等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快黑的时候。一队禁军,冲进了侯府。为首的,
是禁军统领,赵将军。一个向来与裴原不合的武将。“沈夫人。”赵将军看到我,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奉皇上口谕,彻查侯府。”“请您行个方便。”我没说话。
只是往旁边站了站。禁军冲了进去。在侯府里,四处翻找。很快。一个士兵,
从裴原的书房里,搜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封信。赵将军接过信,看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来人!”“把这封信,立刻呈给皇上!”我看着那封信。我知道,
那是什么。那是周子昂伪造的。裴原写给西山副将李赫的信。信里的内容,
足以让裴原死一百次。果然。半个时辰后。宫里传来了消息。裴原,被打入天牢。罪名是,
勾结叛将,意图谋反。同时。宁王率领大军,已经赶到了西山。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就平定了叛乱。因为那个副将李赫,本就是他的人。这场哗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为裴原准备的戏。宁王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帝大加封赏。并且,把京畿的防务,
从裴原手里,转交到了宁王手上。裴原最大的倚仗。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剪下一朵开得最艳的月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很香。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府里的张管家。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夫人……”“侯爷他……出事了。”“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修剪我的花。张管家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夫人,您就不担心吗?”“那可是谋反的大罪!”“弄不好,是要抄家灭族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死了,不是正好吗?
”“正好遂了我的愿。”张管家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你……你……”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笑了。“管家,你是不是觉得,
我很恶毒?”他不敢说话。“你去告诉裴原。”我说。“告诉他,这是他欠我的。
”“这才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他所珍视的一切,是怎样一点点被摧毁的。
”“我会让他,尝遍我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直到他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求我杀了他。”我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回了房间。我知道。这些话,
很快就会传到裴原的耳朵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要让他,
在绝望中,慢慢地死去。当天晚上。周子昂来了。他还是那副脏兮兮的打扮。像个乞丐。
他翻墙进了我的院子。“计划很顺利。”他说。“裴原现在是插翅难飞了。”“嗯。
”我点点头。“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他的名声。”周子昂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一个意图谋反的罪臣,是不配得到任何同情的。”“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你有什么办法?”我问。
“还记得那个被你扔进尿壶的凤冠吗?”他问。我点点头。“我让人把它捞了出来。
”“洗干净了。”“明天,京城最大的珠宝行,会举办一场拍卖会。”“这顶凤冠,
会是压轴的拍品。”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让所有人知道,裴原为了讨好我,
连御赐的凤冠都可以拿来送人?”“不。”周子昂笑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永安侯裴原,
爱一个女人爱到发了疯。”“为了她,不惜触犯天威,甚至不惜谋反。”“他不是罪臣。
”“他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可怜人。”这个计划,比直接毁掉他的名声,更毒。
它会毁掉裴原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一个武将的骄傲。让他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好。
”我说。“就这么办。”06第二天。京城最大的珠宝行“珍宝阁”,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被一个消息吸引了过来。传说,珍宝阁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前朝皇后用过的凤冠。
要进行公开拍卖。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全都闻风而动。拍卖会现场,座无虚席。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当那顶凤冠,被两个美丽的侍女,用托盘捧上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那顶凤冠,实在是太美了。金丝为架,珍珠为帘,宝石点缀其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流光溢彩。所有人都看呆了。“这顶凤冠,起拍价,十万两白银!”拍卖师的声音,
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两。这简直是天价。但是,
很快就有人开始叫价了。“十一万!”“十二万!”“十五万!”价格一路飙升。
所有人都疯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来。“这顶凤冠,我们宁王府,
要了。”是宁王府的管家。他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没有人敢跟宁王抢东西。
拍卖师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王管家,这……不合规矩吧?”“规矩?
”王管家冷笑一声。“宁王的话,就是规矩。”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
从对面的包厢里响了起来。“好大的口气。”“宁王府,就能不讲规矩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当朝丞相的公子,李公子。李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最喜欢跟宁王作对。王管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公子摇着扇子,懒洋洋地说。“就是觉得,这凤冠不错。
”“本公子也想玩玩。”“二十万两。”他直接把价格,提高到了二十万。王管家的脸,
更黑了。“三十万。”“四十万。”“五十万!”两个人,就这样杠上了。
价格一路被抬到了五十万两的天价。所有人都看傻了。这已经不是在拍卖凤冠了。
这分明是在斗气。最后,还是王管家败下阵来。宁王虽然有钱,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凤冠,
花这么多钱。凤冠,最终被李公子拍下。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好戏,到此结束了。
可他们没想到。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李公子拍下凤冠后,并没有自己收起来。
而是让侍女,把凤冠,直接送到了楼下。送到了一个人的面前。一个说书先生。
那个说书先生,早就被李公子买通了。他接过凤冠,站到大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
想不想听一个,关于这顶凤冠的故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想!
”说书先生微微一笑,开始娓娓道来。“话说,咱们京城,有一位永安侯。”“这位侯爷,
少年英雄,战功赫赫。”“可就是这么一位英雄人物,却偏偏,是个痴情种。
”“他爱上了自己的夫人,爱得是死去活来,神魂颠倒。”“可惜啊,夫人对他,
却是恨之入骨。”“为了求得夫人的原谅,侯爷想尽了办法。”“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把这顶御赐的凤冠,送给了夫人。”“想博美人一笑。”“哪知道,夫人根本不领情。
”“当着他的面,就把这凤冠,扔进了尿壶里。”“哗——”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那顶凤冠。这么漂亮的凤冠。竟然被扔进过尿壶?
说书先生没有停。继续说道。“侯爷的心啊,都碎了。”“他为了爱情,连天威都不怕了。
”“可心上人,却把他当成了一坨屎。”“你说,他惨不惨?”“后来啊,这位侯爷,
为了他的夫人,更是做出了更疯狂的事情。”“他竟然想谋反!”“他想啊,
只要他当了皇帝,那他的夫人,不就是皇后了吗?”“到那时候,她总该回心转意了吧?
”“可惜啊,谋反失败了。”“侯爷,也被打进了天牢。”“一代英雄,为了一个女人,
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啊!”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了。整个珍宝阁,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原来永安侯谋反,是因为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这也太荒唐了吧?
”“是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过,他那个夫人,也太狠心了吧?侯爷对她那么好。
”“谁说不是呢?真是个红颜祸水!”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的时间,
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裴原的故事,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他不再是一个阴险的叛臣。而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虫。一个被女人毁掉的傻子。
我坐在院子里。听着侍女带回来的消息。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裴原。
你最看重的名声,尊严,和骄傲。现在,被我踩在了脚下。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感觉怎么样。但我知道,有人感觉很不好。是我的娘家,沈家。他们派人来了。
来的人,是我母亲。她一见到我,就跪了下来。“青瓷,我的女儿!”“你救救裴原,
救救沈家吧!”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说你是个妖妇,是你害了侯爷!”“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沈家,也要跟着遭殃啊!
”我看着她。这个我叫了二十年母亲的女人。前世,我被关进猪圈的时候。
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现在,裴原出事了。她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起来吧。
”我淡淡地说。“侯府的事,和沈家无关。”“皇上要怪罪,也只会怪罪我一个人。
”“你回去吧。”“从此以后,我沈青瓷,和沈家,再无任何瓜葛。”我母亲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我说,滚。”我吐出一个字。
她被我的眼神吓到了。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亲情?爱情?
这些东西,我早就不要了。我只要,我的仇人,血债血偿。07天牢。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个地方。前世,是裴原带我来的。他指着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
对我说。“青瓷,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现在,他自己成了这里面的囚犯。
真是讽刺。狱卒看到我,点头哈腰。他们都听说了外面的传言。
知道我是那个让永安侯神魂颠倒的女人。他们不敢得罪我。牢房里很暗。很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我皱了皱眉。在狱卒的带领下,
我走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裴原就在里面。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垢。
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他靠在墙角,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我的时候,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青瓷!”他挣扎着站起来,
扑到牢门前。“青瓷,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我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青瓷,你快去求皇上!”“你去告诉他,我没有谋反!”“我是被冤枉的!
”“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信的!”他紧紧抓着牢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终于开口了。“冤枉?”我轻轻地笑了。“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很高明?
”“还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他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你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西山 ** 是假的。”“你书房里的信,
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为你量身定做的戏。”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不可能……”“是谁?是谁在害我?”“宁王吗?”我摇了摇头。“想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在那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我顿了顿,
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故事的名字,叫《凤冠与尿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昨天,珍宝阁举办了一场拍卖会。”“拍品,就是那顶被你视若珍宝,
却被我扔进尿壶的凤冠。”“你知道它拍了多少钱吗?”“五十万两。”“买下它的人,
是丞相的公子。”“然后,他当着全京城达官贵人的面,把这顶凤冠的故事,
讲给了所有人听。”“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知道你永安侯,是个为了女人,
连脑子都不要的傻子。”“知道你所谓的谋反,不过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的荒唐举动。
”“你的赫赫战功,你的铁血名声,你的武将尊严……”“一夜之间,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裴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的嘴唇在抖。身体也在抖。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牢门,缓缓滑落在地。“不……”“不……”他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青瓷,
我爱你啊!”“我把我的心都掏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爱?
”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的爱,就是把我关进猪圈?”“就是让我吃泥土?
”“就是让我在大雨里,像条狗一样被人追打?”“裴原,你别再侮辱‘爱’这个字了。
”“你那不叫爱。”“那叫占有。”“你只是无法接受,你曾经丢掉的垃圾,有一天,
竟然不属于你了。”“所以你才想把我抢回来。”“仅此而已。”我的话,
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他疯狂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重生了!青瓷!
我带着记忆回来了!”“我知道错了!我想补偿你!”“我真的想补偿你!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我看着他,轻轻地说。“我也知道,你重生了。”他猛地愣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我。“从你开口问我‘相不相信前世’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了。”“你以为你拿着剧本,可以重来一次?”“你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
弥补所有的遗憾?”“你错了。”“当你知道我知道的时候。”“这个游戏,
就不是由你来定了。”我看着他彻底崩溃的脸,转身就走。“沈青瓷!”他在我身后,
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你别走!”“你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
”“是那个哑巴吗?”“是他对不对!”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你死了,
我会把你的骨灰,和他家的狗,埋在一起。”“这是你前世欠我的。”说完,我再也不停留。
走出了这片黑暗。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好。08我从天牢出来。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