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剜心之痛深夜,江城第一医院,VIP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骨。
苏晚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手腕被皮扣死死固定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她做最后的术前检查,冰冷的听诊器贴在她胸口,激得她浑身一颤。
“放松点,陆太太。”医生面无表情地开口,“只是取一颗肾而已,不会死的。
”苏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是啊,只是取一颗肾而已。对于陆寒琛来说,
她苏晚身上的一切,都是可以随意取用的“零件”。只要他的心上人林薇薇需要,
她的眼角膜、她的骨髓、甚至她的命,都可以随时拿走。病房门被推开,
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陆寒琛来了。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面容冷峻。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声音冰冷,像是在问一件商品,
而不是他的妻子。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陆寒琛,如果我说我不愿意,
你会放过我吗?”陆寒琛眼神一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苏晚,你没资格说不愿意。
这是你欠我们陆家的。”又是这句话。这三年来,这句话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身上,
让她喘不过气。“我到底欠你什么?”苏晚忍不住问,眼眶微微发红,
“就因为我是苏家的女儿?可害死你妹妹的人是苏家的人,不是我!我嫁给你三年,
做牛做马,难道还不够还债吗?”“不够。”陆寒琛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只要你还活着一天,这笔债就永远还不清。
薇薇需要你的肾,那是你的荣幸。”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
密密麻麻地疼。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卑微到尘埃里。哪怕他把她踩在脚下,
她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融化他冰冷的心。现在看来,
她真是蠢得可笑。“寒琛~”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薇薇穿着一身病号服,
脸色红润,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她款款走来,亲昵地挽住陆寒琛的手臂,
视线落在苏晚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晚晚姐,真是辛苦你了。
”林薇薇故作歉疚地说,“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谢谢你。”苏晚没理她,
目光死死盯着林薇薇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那是一条极为精致的蓝钻项链,
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天使之泪”。
那是她熬了整整三个月,亲手设计、打磨出来的作品。那是她原本打算,在结婚纪念日那天,
送给陆寒琛的礼物。她记得那天,她满心欢喜地把项链递给他,却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
语气冰冷又嫌弃:“苏晚,别拿这种廉价的东西来恶心我。”而现在,这条“廉价”的项链,
却戴在了林薇薇的脖子上。“喜欢吗?”林薇薇注意到她的视线,故意摸了摸项链,
笑得越发得意,“这是寒琛送给我的,他说,这是给最爱的人的礼物。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最爱的人。原来,在他心里,
她连“人”都算不上。“看够了吗?”陆寒琛冷冷开口,语气不耐烦,“医生,开始手术。
”“是,陆总。”医生拿起麻醉针,尖锐的针头泛着寒光,一点点逼近苏晚的手臂。
苏晚看着那针头,又看了看陆寒琛冷漠的侧脸,突然笑了。笑容凄惨,绝望,
又带着一丝解脱。“陆寒琛。”她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陆寒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苏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吗?这条项链,
是我设计的。”陆寒琛瞳孔微缩,似乎有些意外。“我本来想,把它送给你,
当做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苏晚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说得对,
它确实很廉价。就像我对你的爱一样,廉价得一文不值。”陆寒琛看着她脸上的泪水,
心里莫名一紧,升起一股烦躁。“闭嘴。”他冷声呵斥,“别在这演戏。”“演戏?
”苏晚笑得更大声了,眼泪流得更凶,“陆寒琛,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演戏。
演一个爱你的傻子,演一个任你践踏的玩具。现在,我不想演了。”她深吸一口气,
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陆寒琛,如果有下辈子,
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说完,她猛地挣脱开手腕上的束缚,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翻身下床,朝着敞开的窗户冲了过去。“拦住她!”陆寒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然而,
已经晚了。苏晚像一只折翼的蝴蝶,纵身一跃,从十八楼的高空,直直坠下。
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终于,
解脱了。……“砰——”重物落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陆寒琛冲到窗边,
看着楼下漆黑一片的江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伸出手,
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那是苏晚病号服上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她淡淡的体温。
“苏晚……”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恐惧。那个一直在他身后,
无论他怎么伤害都赶不走的女人,真的……不见了。2 死而复生五年后。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高级定制时装周秀场后台。气氛紧张而忙碌,
模特们穿着华丽的礼服来回穿梭,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大声喊话。“S老师,
还有十分钟开场!”“知道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苏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完美的侧脸。
五年时间,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也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如今的苏晚,
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替身妻子。她是国际顶尖珠宝设计师“S”,
是时尚圈的宠儿,是无数名流争相追捧的对象。“妈咪!”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苏晚转过身,脸上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肉嘟嘟的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小男孩穿着小西装,
打着领结,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间隐约能看到某个男人的影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睿智。“星宝,在看什么?”苏晚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在看陆氏集团的股票走势。”苏星辰头也不抬,奶声奶气地说,“他们的防火墙太垃圾了,
我随便敲两下就进去了。妈咪,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的竞标底价搞到手?”苏晚失笑,
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不用,对付他们,用不着这种手段。”五年前,她跳下大桥,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被路过的一艘货轮救起。那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为了孩子,
她活了下来,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这五年,她吃了很多苦,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她发誓,
总有一天,她会带着儿子光明正大地回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付出代价。“S老师,该您上场了!”助理匆匆跑进来。苏晚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走吧,星宝,看好戏的时间到了。”……秀场T台,灯光璀璨。
苏晚设计的“涅槃”系列珠宝一亮相,便惊艳全场。尤其是压轴的那条“凤凰之眼”项链,
红宝石镶嵌,流光溢彩,象征着浴火重生,引来无数闪光灯。“太美了!”“S不愧是S,
这次的新品绝对能卖爆!”台下赞叹声不绝于耳。苏晚站在后台,
看着T台上光芒四射的模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涅槃重生。这不仅是她设计的主题,
更是她的人生。“S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您,说是您的……故人。”助理走过来,
表情有些古怪。苏晚挑眉:“故人?”她刚回国没多久,哪来的故人?“他说他姓陆。
”苏晚眼神一凝,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姓陆。还真是……冤家路窄。“让他进来。
”……休息室里,苏晚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桌上的设计稿。门被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S小姐,久仰大名。”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苏晚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陆寒琛看着眼前这张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是她。
真的是她。这五年,他找遍了全世界,甚至无数次梦到她。
可当她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却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敢置信,
又……不敢靠近。“苏晚……”他声音沙哑,几乎是颤抖着喊出这个名字。苏晚看着他,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她淡淡开口,
语气疏离而客套,“我叫S,不是什么苏晚。”陆寒琛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不可能!你就是苏晚,我不会认错!”苏晚皱眉,用力甩开他的手,
眼神冰冷:“陆总,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好看吧?”陆寒琛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和厌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你……还活着。”他看着她,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眼眶微微发红,“这五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找你?找你做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
挖我的肾,还是挖我的心?”陆寒琛脸色一白,眼里满是痛苦和悔恨:“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陆总。”苏晚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如果你是来叙旧的,
那大可不必。如果你是来谈合作的,那就公事公办。如果是来认亲的……”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更没必要了。我早就说过,如果有下辈子,
我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这辈子,我们就当陌生人吧。”说完,她转身要走。“等等!
”陆寒琛再次拦住她,眼神执拗,“苏晚,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不能否认我们的过去……”“过去?”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陆总,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那个爱你的苏晚,已经死了。死在冰冷的海水里,
死在你和你的白月光手里。”她凑近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狠狠扎进他心里:“现在的我,只想离你远远的。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陆寒琛身体猛地一颤,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苏晚不再看他,拉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外,苏星辰正抱着平板电脑等着,看到苏晚出来,
仰起小脸问:“妈咪,那个坏蛋叔叔走了吗?”苏晚弯腰抱起儿子,
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了。以后见到他,记得绕道走,知道吗?”“知道啦!
”苏星辰乖巧地点头,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坏蛋叔叔?哼,敢欺负妈咪,
看我怎么收拾你。3 真相与试探从秀场回来,陆寒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整整三天没有出门。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晚那张冷漠而疏离的脸,心脏一阵阵抽痛。
这五年,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苏晚“死”后,他查清了当年的真相。林薇薇的肾根本没病,
她只是装病,目的就是为了逼走苏晚,甚至……想要她的命。而他,就是那个递刀的帮凶。
“陆总,查到了。”特助周铭推门进来,脸色凝重,“S小姐确实是五年前出现在巴黎的,
之前没有任何记录。而且……她身边带着一个孩子,今年四岁。”四岁。
陆寒琛握着鼠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孩子,是他的。一定是。
“还有……”周铭犹豫了一下,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林小姐当年的医疗记录,
我重新找人核实过了,她的肾脏功能完全正常,根本不需要移植。”陆寒琛看着那份文件,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骇人。“林薇薇在哪?”他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在……在精神病院。”周铭低声道,“自从夫人‘去世’后,您就把她送进去了。
”陆寒琛冷笑一声。当年他把林薇薇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她总是疯疯癫癫地说苏晚没死,
他嫌烦。现在看来,她是做贼心虚。“备车。”陆寒琛站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去精神病院。”……与此同时,苏晚的公寓。苏星辰抱着平板电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妈咪,那个坏蛋叔叔好像去精神病院了。”他指着屏幕上的红点,“他去那里干什么?
难道他也疯了吗?”苏晚正在画设计稿,闻言笔尖一顿,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概是去确认某些‘真相’了吧。”这五年,她虽然没有主动报复,
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陆寒琛把林薇薇送进精神病院的事,她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