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巷子口,一个披着黄鼠狼皮的“大仙”拦住我,
身后跟着个戴墨镜的“瞎子”。我,一个刚从警校毕业,被分配到社区的反诈片警。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大仙”说:“我看你像个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
”“瞎子”一个箭步冲上来,怒斥:“小子,别不识好歹!”我没想到,当我掏出手铐时,
那只黄鼠狼竟真的口吐人言:“警官,快,先把他拷上,他才是主犯!
”**正文:**1晚八点,我刚处理完楼上漏水楼下淹的邻里纠纷,拖着一身疲惫往家走。
路过老城区那条没有路灯的窄巷,一道黑影“嗖”地窜出来,拦住我的去路。“小伙子,
结个善缘。”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百年老痰。借着远处店铺的霓虹灯,我才看清,
说话的是个披着一整张黄鼠狼皮的干瘦老头,脸上画着油彩,神神叨叨。他身后,
还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壮汉,手里牵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一只活的黄鼠狼。
那小东西被勒得直翻白眼,吱吱乱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最近片区里流窜的“讨封”骗局。专挑落单的年轻人下手,利用封建迷信进行恐吓,
索要“香火钱”。我叫方正,警校毕业,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
调来这片当反诈片警才三个月。正愁没业绩,这骗子就自己撞枪口上了。
披黄皮的“大仙”往前凑了一步,阴恻恻地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是他们的标准话术。你说他像人,他会说你断了他的修行路,要你赔偿。你说他像神,
他会说你受了他香火,得给供奉。我掏出兜里的工作证,在他面前一亮。
“我看你像个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大仙”脸上的油彩抽动了一下,明显愣住了。
他身后的“瞎子”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小子,别不识好歹!
冲撞了大仙,让你家宅不宁!”恐吓,诈骗的标准流程。我懒得废话,反手从腰后摸出手铐。
“警察,老实点。”金属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脆。
“瞎子”的怒骂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横肉僵住了。“大仙”也慌了神,连连后退。
就在我以为能轻松收工的时候,异变陡生。那只被绳子拴着的黄鼠狼,突然挣扎起来,
用一种尖锐到诡异的声音,清晰地喊了一句:“警官,快,先把他拷上,他才是主犯!
”我的手腕一僵,手铐差点掉在地上。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仙”和“瞎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像是见了鬼。我也懵了,
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这是写进规定的。可这只黄鼠狼,不仅说了话,吐字还相当清晰,
甚至带了点焦急的语气。它用前爪指着那个戴墨镜的“瞎子”。“他叫李瘸子,
天天用臭鸡蛋喂我,还电我!他才是头儿!”李瘸子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绳子。黄鼠狼得了自由,立刻窜到我脚边,用小脑袋蹭我的裤腿,
一副寻求庇护的样子。我低头看着它,它也仰头看着我,黑豆似的眼睛里,
竟然满是“人性化”的委屈和期待。世界观在崩塌,但职业素养让我强行冷静下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手铐,对着已经面如土色的李瘸子。“走吧,李先生,
回所里聊聊虐待动物和诈骗的事。”李瘸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大仙”更是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真仙儿显灵了……”我没理会他,直接把冰冷的手铐拷在了李瘸子的手腕上。巷子里,
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清脆回响,和两个骗子粗重的喘息。
还有我那颗因为打败性认知而狂跳不止的心脏。今晚的笔录,恐怕不好写了。
2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李瘸子坐在我对面,已经摘了墨镜,
一双小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被雇来撑场面的,什么都不知道。
“警官,我冤枉啊!我就是个瞎子,被那老神棍骗来的,他说给我算命,不要钱,
管顿饭就行。”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你不是瞎子。”我一针见血。
刚才在巷子里,他冲上来的速度和准头,可不是瞎子该有的。李瘸子的哭声一顿,
梗着脖子狡辩:“我……我那是心眼亮堂!”我懒得跟他扯皮,
把目光投向了蹲在桌子上的特殊“证人”。我给它倒了杯水,
它正用小爪子捧着纸杯喝得正欢。为了方便称呼,我暂且叫它老黄。“老黄,他说的,
是真的吗?”我压低声音问,感觉自己像个精神病。老黄放下纸杯,抹了抹嘴,
对着李瘸子“吱”了一声,然后用爪子蘸了点水,在桌上划拉起来。它划得很慢,歪歪扭扭,
但笔画清晰。一个“逃”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李瘸子看到那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你……你这个畜生!”他指着老黄,声音都在发抖。“安静!
”我敲了敲桌子,眼神锁定李瘸子,“逃?逃什么?你是在逃犯?”李瘸子嘴唇哆嗦着,
眼神躲闪,死活不肯再开口。审讯陷入了僵局。队长赵强推门进来,看了看这诡异的场面,
一个警察,一个嫌犯,还有一只蹲在桌子上写字的黄鼠狼。他揉了揉太阳穴,“方正,
出来一下。”走廊里,赵队递给我一根烟。“怎么回事?那黄鼠狼真说话了?”“说了,
还写字了。”我狠狠吸了一口烟,“赵队,我怀疑这个李瘸子,不是简单的诈骗犯。
”“查他身份了吗?”“查了,系统里显示叫李伟,本地人,有过几次小偷小摸的案底,
没什么特别的。”赵队皱起眉:“那就奇怪了。”我们聊了没几句,
技术科的小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发白。“赵队,方哥,出事了!”“怎么了?
”“我们……我们的内部系统,被人黑了。”我和赵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什么资料被动了?”赵队急问。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刚被带来的那个嫌疑人,李伟,
他的所有资料,包括户籍信息、犯罪记录、连同今晚的出警记录和监控录像,全被抹掉了。
”“一干二净,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我跟赵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骇然。一个街头骗子,背后竟然有这种级别的黑客?
我立刻冲回审讯室。李瘸子还坐在那里,但脸上的惊恐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冷笑。他看着我,慢悠悠地说:“警官,没有证据,
你可不能乱抓人。再关我超过24小时,我可以告你非法拘禁。”桌上,
老黄用爪子划出的那个“逃”字,已经被水渍蒸发,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我的幻觉。事情,大条了。3李瘸子最终还是被放了。没有证据,没有记录,
程序上我们留不住他。他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充满了挑衅和嘲弄。我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赵队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急,
狐狸尾巴藏不住,早晚会露出来。”我把老黄带回了我的单身宿舍。
一个会说话会写字的黄鼠狼,送回收容所显然不合适,放归山林我更不放心。
它似乎也赖上我了,一进屋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蜷成一团,睡了。我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李瘸子的冷笑和那个被抹掉的“逃”字。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刚走出单元门,就被邻居王大妈堵住了。王大妈平时挺和善一人,见人就笑,
今天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头发散乱,眼睛通红,满脸怨毒。“方警官!你给我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摔碎的泥塑小人,指着我尖叫。“你看看!你看看!我家供了三代的保家仙,
碎了!昨晚碎的!”我被她吼得一愣:“王大妈,你这是……”“就是你!
”王大妈的声音又尖又利,引得周围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他们都说你煞气重,
是克星!你一搬来,我们这栋楼的风水就坏了!现在好了,你昨晚抓了不该抓的东西,
一身煞气带回来,把我家的保家仙都给冲死了!”她越说越激动,
挥舞着手里的碎片就要往我身上砸。“我女儿下个月就要联考了,保家仙没了,
她要是考不上,我跟你拼命!”我头都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一个警察,
成了煞气重的克星?这帽子扣得也太离谱了。“王大妈,你冷静点,要相信科学,
封建迷信不可取。”我试图跟她讲道理。“科学?我女儿要是考不上大学,
科学能给她一个未来吗!”王大妈根本不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你害死我家的仙儿,你赔!你赔我的保家仙!”周围的指指点点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当警察,是为了除暴安良,不是为了处理这种荒唐事的。
可看着王大妈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她好像真的相信,
是我的“煞气”害死了她家的“保家仙”。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太巧了。
我前一天晚上刚抓了李瘸子,第二天早上邻居就因为“保家仙”碎了来找我闹事。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来自李瘸子和他背后那个组织的,赤裸裸的警告。
他们不仅能黑掉警局的系统,还能精准地煽动我身边的人,用最荒诞的方式,给我施加压力。
我看着坐在地上哭嚎的王大妈,心里一阵发冷。这张网,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4我最终报了警,让同事把情绪激动的王大妈先带回所里冷静一下。回到宿舍,
老黄正蹲在窗台上,对着楼下指指点点的邻居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我问它。老黄回头看了我一眼,跳下窗台,跑到我的书桌前,
用爪子推了推我的手机。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我调出王大妈的资料,她女儿叫张静,
学习成绩一直中等偏上,联考确实是她家近期的头等大事。“一个即将联考的女儿,
会因为一个泥人碎了就崩溃吗?”我自言自语。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事。
我不能再通过官方系统查了,李瘸子的事已经证明了那条路走不通。我给以前警校的铁哥们,
现在在市局网监支队工作的猴子打了个电话。“猴子,帮我个忙,别用单位的网,
用你自己的设备,帮我查个人。”我把张静的信息发了过去。半小时后,猴子回了电话,
语气凝重。“正子,这个张静,有点问题。”“怎么说?”“她的社交账号,
最后一次更新是半个月前。而她的学校那边,我托人问了,她从半个月前就请了长假,
理由是……精神压力大,需要静养。”“静养?去哪儿了?”“请假条上写的地址,
是一个叫‘静心山庄’的地方。”静心山庄。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普通的度假村。
但猴子接下来的话,让我汗毛倒竖。“我查了这个山庄,工商注册信息很正常,
是个疗养中心。但是,它的法人代表,在三年前因为组织邪教活动被判过刑。而且,
这个山庄的地理位置非常偏僻,手机信号被屏蔽,只有一部卫星电话能和外界联系。
”“最关键的是,”猴子顿了顿,“这个山庄的幕后控股公司,通过十几层股权穿透,
最终指向了一个境外服务器。我不敢再深入了,怕被对方察觉。
”一个专门收容“精神压力大”的人、与世隔绝、背后有邪教背景和境外势力的山庄。
王大妈的女儿,就在那里。而王大妈,却在为我“冲死”了她家“保家仙”而闹事。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这不是简单的诈骗,也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一个组织严密,
分工明确,利用民俗、心理学和高科技进行精神控制的犯罪团伙。
他们把张静骗去山庄控制起来,再反过来利用王大妈对女儿的担心,
让她来冲击我这个“煞星”。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再查李瘸子的事。
我看着蹲在我脚边,眼神凝重的老黄。它似乎能闻到同类的味道。我摸了摸它的头。“老黄,
想不想去端个贼窝?”老黄的黑豆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5计划必须周密。
我找到了赵队,把我的推测和猴子查到的信息和盘托出。赵队听完,沉默了很久,
最终猛地一拍桌子。“干了!”“明着来不行,他们的技术太强,我们一有动作就会被发现。
”我说出我的想法,“我得进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赵队立刻反对。“不,
我不是一个人。”我笑了笑,指了指脚下。老黄正抱着我的裤腿,一脸严肃。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们主动接纳我的身份。
”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关于王大妈的卷宗上。一个被“保家仙”问题困扰,被邻里孤立,
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警察。这个身份,简直是为静心山庄量身定做的“优质客户”。
赵队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给我批了长假,理由是“处理个人心理问题”。对外,
我就是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倒霉蛋。对内,他会组织一个精干的小队,在我进入山庄后,
在外围进行技术监控和支援,随时准备接应。出发前,我做了万全的准备。
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信号屏蔽器,
还有猴子给我搞来的一个可以短时间突破网络封锁的U盘。
我把这些东西巧妙地藏在了衣服的夹层和鞋底。老黄则被我装进了一个透气的宠物背包里。
我开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按照导航,一路向着郊外的深山驶去。山路越来越崎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