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进我沈家的门,可以。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冰冷的纸张被甩在红木餐桌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漱,别说我这个做长辈的苛刻。我们沈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凡事都要讲规矩。”“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婚后你的个人财产与沈家无关,沈家的财产也与你无关。孩子,必须姓沈,
抚养权归沈家所有。如果离婚,你净身出户。
”1林漱看着桌上那份标题加粗的《婚前财产协议》,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怀孕了,
两个月。今天本是她第一次正式拜访男友沈哲的家,商量订婚的事。结果,
等来的是一纸冰冷的契约。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李青兰,沈哲的母亲,一身精致的定制旗袍,
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林漱,我调查过你的家庭。普通工薪阶层,
父母都是小县城的退休职工。你能嫁给阿哲,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青兰端起手边的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们阿哲是独子,
以后要继承家业。我们沈家不能有任何风险。这份协议,是为了保障我们沈家的利益,
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以后说我们仗势欺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林漱的心上。
旁边的沈哲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给她使眼色,手在桌下使劲拽她的衣角。“妈!
您这是干什么!我们说好了今天只是吃饭!”沈哲想去抢那份协议,
却被李青兰一个凌厉的动作制止。“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还没说你,
没出息的东西!被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李青兰的训斥让沈哲瞬间蔫了下去,他求助般地看向林漱,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着沈哲,这个她爱了三年,
甚至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畏缩在他母亲的威严之下。
她再转头,看向那份协议。上面的条款,比李青兰嘴里说出的更加苛刻。
不仅规定了财产和孩子的归属,甚至对她婚后的行为作出了详细的限制。
不许与“背景不明”的朋友来往。不许在“不体面”的场合抛头露面。
每年回娘家不能超过一次,且必须由沈家派车接送。这哪里是婚前协议,
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林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沈哲之间是平等的爱情。
可在沈家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不对等的“扶贫”。她深吸一口气,
腹中的那点恶心感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清醒。
她将那份协议拿了起来,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李青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在她看来,林漱这种出身的女孩,面对沈家的泼天富贵,除了妥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沈哲也松了口气,他以为林漱准备妥协了,小声地哄着:“漱漱,你别生气,
我妈也是为我们好。你先签了,以后我都会补偿你的……”林漱没有理会他。
她看完最后一页,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李青兰。“看完了?”李青兰放下燕窝,
姿态傲慢。“嗯,看完了。”林漱的声音很平静。“那就签吧。笔在这里。
”李青兰递过一支金色的万宝龙钢笔。林漱接过了笔。然后,在李青兰和沈哲错愕的注视下。
她不是去签名。而是用那支名贵的钢笔,在那份协议的正中央,狠狠划下了一个巨大的叉。
力道之大,直接划破了最上面的几页纸。“林漱!你疯了!”李青管尖叫起来。林漱没有停。
她扔掉钢笔,拿起那份协议,双手用力。“刺啦——”协议被她撕成了两半。
“刺啦——刺啦——”两半变成四半,四半变成八半。她将那些碎纸片,像天女散花一样,
尽数扬在了半空中。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有的落在了精致的菜肴上,
有的落在了李青兰价值不菲的旗袍上。整个餐厅,一片狼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你敢撕了它!”李青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漱的鼻子大骂。林漱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沈夫人,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想进你沈家的门。”“是你儿子,求着我嫁给他。”“还有,
别拿你的钱来侮辱我。你引以为傲的这点家产,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说完,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沈哲呆住了,他看看暴怒的母亲,
又看看决绝离去的林漱,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啊!把她给我追回来!
让她给我跪下道歉!”李青兰歇斯底里地吼道。沈哲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
“漱漱!漱漱你听我解释!”林漱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在为她奏响战歌。沈哲在别墅门口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漱漱,你别走!
你听我说,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林漱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她回头,
冷冷地看着他。“她不是那个意思?那她是哪个意思?沈哲,你是个成年人了,
不是三岁小孩。你妈当着我的面,拿出那样的东西羞辱我,你从头到尾,
除了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还做了什么?”沈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那不是怕我妈生气吗?她有高血压,不能受刺激。
我们可以私下再商量的……”“商量?商量什么?”林漱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
“商量我怎么才能更有尊严地卖掉我自己,卖掉我们的孩子?”“不是的!漱漱!
我爱的是你,我想娶的也是你!”沈哲急切地辩解,“协议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要!
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不必了。”林漱打断他。“沈哲,我们结束了。”这五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哲心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漱。“结束?为什么?
就因为一份协议?我们可以解决的啊!”“不是因为协议。”林漱摇了摇头,“是因为你。
”“在你母亲拿出协议羞辱我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在你母亲训斥你的时候,
你选择了退缩。沈哲,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丈夫,
而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妈宝男。”“我林漱,可以嫁给一个穷光蛋,但我绝不会嫁给一个懦夫。
”“还有,你和你妈,都太看得起自己了。”林漱说完,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沈哲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晚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他所有的希望。2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漱靠在后座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没有哭。从撕掉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这段三年的感情,已经画上了句号。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是沈哲打来的电话。她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然后拉黑。紧接着,
是沈哲发来的微信消息。“漱漱,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妈就是那个脾气,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爱我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林-漱看着最后一条,冷笑一声。用孩子来绑架她?
真是和他那个妈一脉相承。她将沈哲的微信也拉黑了,然后关掉了手机。世界终于清静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没事吧?”“没事。
”林漱扯了扯嘴角,“师傅,去琉璃厂。”她没有回自己和沈哲同居的公寓,
那里现在只会让她感到恶心。琉璃厂是燕京有名的古玩一条街。林漱在这里,
有一家小小的店铺。店铺不大,叫“藏珍阁”,平日里很少开门。这是她的世界,
一个沈哲和他的家人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她用钥匙打开了店门,
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扑面而来。店里陈设简单,几排博古架,
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瓷器、玉器。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家生意冷清的古玩店。
但只有行内最顶尖的那些人知道,“藏珍阁”的主人,代号“寒山”,
是古玩鉴定界一个传说般的存在。经她手的东西,从未出过错。多少富豪捧着重金,
只为求她一鉴。林漱走到里间,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心中最后一点寒意。她靠在太师椅上,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宝宝,对不起。
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妈妈保证,以后会给你全部的爱,
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至于沈家……林漱的眼神冷了下来。李青兰说得对,
凡事都要讲规矩。今天,是他们沈家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她想起一件事。
当初和沈哲在一起不久,沈哲曾得意洋洋地带她回过一次沈家老宅,
向她炫耀过一件“传家宝”。那是一尊据说是宋代官窑的青釉贯耳瓶。沈哲说,
这尊瓶子是沈家发家的根基,价值连城,是他们家族荣耀的象征。当时,林漱只看了一眼,
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瓶子的釉色、器型,都与真正的宋代官窑有细微的差别。凭她的经验,
那根本不是什么宋代官窑,而是一件民国时期的高仿品。虽然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骗过绝大多数的专家,但终究是假的。当时她顾及沈哲的面子,没有说破。现在想来,
真是可笑。他们引以为傲的荣耀,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而他们,却用这份虚假的荣耀,
来践踏她的尊严。林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既然你们这么宝贝那件赝品,那我就让它,
大白于天下。第二天,林漱的手机差点被打爆。有沈哲的,有李青兰的,
甚至还有她远在老家的父母。不用想也知道,是李青兰恶人先告状,
把电话打到她父母那里去了。林漱一概不理,直接拔了电话卡。她换上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只告诉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闺蜜周晴风风火火地赶到“藏珍阁”时,
林漱正在给一尊唐三彩的仕女俑做修复。“我的天,你总算出现了!
我还以为你被沈家那老妖婆给沉塘了!”周晴闻着店里的香味,夸张地扇了扇鼻子。
“我像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吗?”林漱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又稳又细。“不像,
你像能把老妖婆气进ICU的人。”周晴拿起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哲那孙子把你惹毛了?”林漱停下手里的活,
把昨天晚上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周晴听完,气得把手里的桂花糕都捏碎了。“我靠!
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拿个破协议就想把你当生育机器?还净身出户?他们怎么不上天呢!
”“沈哲那个软蛋呢?他就看着他妈这么欺负你?”“不然呢?”林漱淡淡地反问。
周晴气得在店里走来走去,“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漱漱,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漱拿起修复工具,继续手上的工作,“我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那你打算怎么做?找人揍沈哲一顿?还是去网上曝光他们?”周晴摩拳擦掌。
林漱摇了摇头。“太低级了。”她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是要将沈家引以为傲的一切,
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晴晴,你帮我个忙。”“你说!”“帮我散个消息出去。
”林漱的唇边,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就说,‘寒山’最近得了一件宝贝,
准备办一场小型的品鉴会,只邀请真正懂行的人。”周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玩大的?”“他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好!包在我身上!
”周-晴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保证,三天之内,整个燕京的收藏圈都知道这件事!
”“对了,”周晴临走前,又想起一件事,“品鉴会的主题是什么?”林漱放下工具,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主题就是——打假。”3“寒山”要办品鉴会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燕京的收藏圈里炸开了锅。“寒山”是谁?那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奇。
据说此人眼光毒辣,过手的宝贝从未打眼。多少人想一睹其真容,都求告无门。如今,
“寒山”主动现身,还要办品鉴会,这无疑是一场盛事。一时间,无数人通过各种渠道,
想要弄到一张品鉴会的请柬。而请柬的发放,却极为苛刻。
只有在圈内有一定地位和声望的人,才能收到周晴以“藏珍阁”名义发出的电子请柬。沈家,
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当沈家老爷子,沈卫国,收到这份请柬时,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寒山!竟然是寒山先生的品鉴会!”沈卫国是沈家的定海神针,也是个狂热的古玩爱好者。
他对“寒山”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爸,这个寒山,真有那么神吗?
”李青兰在一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几天,她因为林漱的事,一直憋着一肚子火。
沈哲被林漱拉黑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公司的事也管不了了。她派人去林漱的住处和公司找,
都扑了个空,这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懂什么!”沈卫国瞪了她一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参加寒山先生的品鉴会,是我们沈家的荣幸!
”他看向一旁垂头丧气的沈哲,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那点出息!
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这次品鉴会,你也必须去!给我好好跟那些前辈们学学,长长见识!
”沈哲根本没心情去什么品鉴会,但又不敢违逆爷爷,只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青兰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爸,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场合,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家里的那件宝贝带上,请寒山先生给品鉴品鉴?”她口中的宝贝,
自然是那尊宋代官窑贯耳瓶。她打的算盘是,
如果能让“寒山”这位大神亲口认证这尊瓶子的价值,那他们沈家的声望,
必定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漱还怎么嚣张!沈卫国闻言,
也有些心动。那尊瓶子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收藏。“也好!就这么办!
”沈卫国一锤定音,“青兰,你亲自去把瓶子取出来,小心一点!”“好的,爸!
”李青兰得意地应下。她仿佛已经看到,在品鉴会上,沈家大放异彩,而林漱得知消息后,
悔不当初的模样。品鉴会定在三天后,地点在燕京西郊的一座私人园林。
园林名叫“静心园”,是周晴家里的产业。这一天,静心园门口豪车云集,
燕京收藏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沈卫国带着李青兰和沈哲,
亲自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沈老,
您也来了!”“听说您把传家宝都带来了?今天可要让我们开开眼啊!”沈卫国满面红光,
一一回应,享受着众人的追捧。沈哲跟在后面,心不在焉,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品鉴会的场地设在园林中央的水榭之中,四周环水,环境清幽。水榭正中,设了一个台子,
上面用红布盖着什么东西,想来就是“寒山”这次要展示的宝贝。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品茶,一边低声交流。大家都在猜测,
“寒山”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次又会拿出什么样的惊世之宝。约定的时间到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走上台。正是周晴。“感谢各位前辈赏光,莅临藏珍阁举办的品鉴会。
”周晴声音清脆,落落大方,“想必大家已经等不及了。下面,就有请我们藏珍阁的主人,
‘寒山’,为大家揭晓今日的主题。”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水榭的入口。只见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脸庞,在满堂珠光宝气的宾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的气质,
却如空谷幽兰,清冷而卓然。当众人看清她的脸时,都愣住了。太年轻了。
传说中的“寒山”,竟然是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而人群中的沈哲,
在看到那个女子的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李青兰也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走上台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被她视为攀附权贵、不知好歹的女人——林漱!“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兰失声叫道。沈卫国也皱起了眉头,他并不认识林漱,但看李青兰和沈哲的反应,
便猜到了七八分。“她就是阿哲的那个女朋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青兰喃喃自语,“她怎么可能是‘寒山’?这一定是搞错了!”台上的林漱,
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家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她走到台中央,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大家好,我是寒山,也是藏珍阁的林漱。”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
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打假’二字。”话音刚落,
全场哗然。打假?打谁的假?林漱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沈家人所在的方向。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说,今天有位藏家,带了一件宋代官窑的重器。
不知道,可否借来一观?”4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沈家人身上。
沈卫国捧着锦盒的手,微微一僵。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李青兰的脸已经白了,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林漱,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这个贱人!她竟然是“寒山”!
她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他们沈家当众出丑!沈哲更是面如死灰,
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从容自信的林漱,感觉无比陌生。这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
温柔体贴,凡事都听他安排的女朋友吗?他忽然想起林漱离开时说的话。“你和你妈,
都太看得起自己了。”原来,她不是在说气话。她是有着绝对的底气。“沈老?
”台上的林漱,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周围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沈家的那尊贯耳瓶啊!”“早就听闻大名,今天总算能一睹真容了!
”“能让寒山先生亲自开口品鉴,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沈卫国骑虎难下。
他要是现在退缩,岂不是说明他心虚?他一辈子积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咬了咬牙,
捧着锦盒,大步走上了台。“既然寒山先生有兴趣,那老朽就献丑了!
”他将锦盒放在台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尊造型优美、釉色温润的青釉贯耳瓶,
出现在众人面前。“哇——”台下发出一阵惊叹。单从外观看,
这尊瓶子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沈卫国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介绍道:“此瓶乃是我早年偶然所得,经多位专家鉴定,确认为北宋官窑真品,举世罕见。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多位专家”四个字,意在提醒林漱,不要信口开河。
林漱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戴上一双白手套,轻轻地将瓶子捧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
很仔细。从瓶口,到瓶身,再到底足。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水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她。沈卫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李青兰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只有林漱,
依旧从容不迫。过了许久,她才将瓶子缓缓放回了锦盒中。“寒山先生,如何?
”沈卫国迫不及待地问。林漱摘下手套,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沈老,
您是圈里的前辈,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得太直白。”“但今天的主题是‘打假’,
那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这尊瓶子,是假的。
”轰——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什么?假的?”“不可能吧!
这瓶子我见过照片,开门的老东西啊!”“寒山先生是不是看错了?”沈卫国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他指着林漱,气得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据?”林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沈老,对于一件赝品,需要我给你什么证据?”“你……”“也罢。”林漱叹了口气,
似乎有些无奈,“既然前辈非要我把话说破,那我就给你上一课。”她重新拿起那尊瓶子,
指着瓶底。“第一,看底足。宋代官窑,多为支钉烧,底足留有细小的支钉痕。而你这尊,
是垫饼烧,底足平整,有明显的火石红。这是典型的民国仿制工艺。”她又指着瓶身的釉面。
“第二,看釉光。宋官窑的釉,是失透的乳浊釉,光泽内敛,如玉一般温润。而你这尊,
釉面光亮刺眼,是现代化学釉料才有的‘贼光’。行话叫‘上错了妆’。”最后,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瓶身。“第三,听声音。真品胎骨紧密,声音清脆悦耳。
而你这尊……”她敲击的声音,沉闷而混浊。“声音发糠,说明胎土疏松,烧制温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