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痛。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痛。沈昭宁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床帐,
帐顶绣着她亲手描的并蒂莲花样。她僵住了。这床帐……她十二年前就烧了。“姑娘!
姑娘你可算醒了!”一张圆脸凑到眼前,眼眶红红的,正是她的贴身丫鬟青棠,
“那起子黑心烂肠的,不就是块玉佩吗,竟把姑娘推得撞了头,
奴婢这就去告诉老夫人——”“站住。”沈昭宁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青棠从未听过的寒意。
青棠愣在原地,看着自家姑娘缓缓撑起身子,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自己脸上。
那眼神……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又像是终于靠岸。“今日是哪一年哪一日?”“姑娘?
”青棠吓了一跳,“您别是撞坏了头——今儿是永明十七年三月初八啊。”永明十七年。
三月初八。沈昭宁闭上眼睛,指尖掐进掌心。永明十七年三月初八,她十四岁。那一天,
嫡母的侄女来府上小住,看上了她亡母留下的玉佩。她不肯给,被推搡间撞在假山上,
昏迷了半日。醒来后,祖母和稀泥般劝她:“宁姐儿,你表姐是客,一块玉佩罢了,
让你母亲再给你寻块好的。”她当时怎么做的?她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因为她从小就被教导:要懂事,要温顺,要顾全大局。然后呢?
然后她一路懂事温顺顾全大局,直到二十二岁那年,被丈夫一杯毒酒送进黄泉。
沈昭宁慢慢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惘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过火的沉静。“青棠。
”她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个刚撞了头的人,“那块玉佩,现在在谁手里?
”“在……在表姑娘那儿。”青棠咬牙,“姑娘昏迷的时候,表姑娘说您答应了给她,
拿着就走了。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很好。”沈昭宁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利落得让青棠又是一愣。“姑娘您要做什么?大夫说您得静养——”“养什么?
”沈昭宁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得有些陌生的脸,弯了弯唇角,“再养下去,
有些人真当我沈昭宁是软柿子了。
”她转头看向青棠:“去把我那些‘懂事温顺’的衣裳都找出来,挑最素净的一套。
”青棠傻了:“啊?”“然后,”沈昭宁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长发,
动作从容得仿佛换了个人,“去给祖母请安。”“现在?您刚醒——”“就是现在。
”沈昭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四岁的脸,眼底却有二十六岁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有的东西。
前世她用了二十二年才明白一个道理:懂事的孩子没糖吃,温顺的女人命不长。这一世,
她不想懂事了。也不想活了——太久。
第二章 告状沈昭宁穿着一身月白的素服走进荣安堂时,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那衣裳是她母亲去世那年做的孝服,她一直收在箱底。三年过去,颜色褪了些,穿在身上,
活脱脱一个披麻戴孝的。老夫人正和几个儿媳说话,见状脸色一沉:“宁姐儿,
你这是做什么?”沈昭宁走上前,规规矩矩跪在老夫人面前,仰起脸,
眼眶微红却不掉泪:“祖母,孙女来给您请安,也来求您一件事。”“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孙女想求祖母,”沈昭宁一字一句,“把那块玉佩要回来。
”满室寂静。二夫人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宁姐儿,你表姐是客,
一块玉佩罢了——”“二婶,那是我娘的遗物。”沈昭宁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夫人,
“我娘嫁进沈家十五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走的时候,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那块玉佩是她戴了十年的贴身之物。我若连这个都守不住,将来到了地下,无颜见她。
”二夫人被噎住,讪讪地闭了嘴。老夫人皱起眉:“你表姐喜欢,让给你表姐又如何?
回头让你母亲给你找块更好的。”“祖母。”沈昭宁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不高,
却让老夫人下意识看向她。十四岁的小姑娘跪得笔直,素白的衣裳衬得一张脸越发苍白,
眉眼间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静。那目光不卑不亢,不躲不闪,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老夫人。
“祖母,表姐喜欢,我本该让给她。这些年祖母教我懂事、教我温顺、教我顾全大局,
我都记在心里,也照着做了。”她顿了顿,“可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娘了。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变。“我娘问我:昭宁,那块玉佩呢?我说给表姐了。
我娘又问:那你呢?你还有什么?我答不上来。”沈昭宁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却不显得可怜,反而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倔强,“祖母,我把我娘的遗物都让出去了,
往后逢年过节祭拜,我拿什么给她看?”屋里几个女眷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别过脸去。
老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去把你表姐叫来。”不多时,
一个穿着鹅黄春衫的少女走进来,正是嫡母的侄女方婉如。她长得明艳,一双眼睛尤其活泛,
进门就笑着往老夫人身边凑:“外祖母,您找我?”“婉如,你早上拿走的那块玉佩,
是宁姐儿她娘的遗物。你把它还给宁姐儿,回头外祖母给你寻块更好的。
”方婉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撇撇嘴:“外祖母,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一块玉佩罢了,
表妹这么小气?”她说着,从腰间解下玉佩,随手往沈昭宁面前一丢:“喏,还你。
”玉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沈昭宁低头看着地上的玉佩,慢慢伸出手,捡起来,
用袖子仔细擦干净,收进怀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方婉如,微微一笑:“多谢表姐。
”方婉如被这笑容弄得一愣——这笑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刚被羞辱过的人应有的反应。
正常得让她有点发毛。沈昭宁已经站起身,朝老夫人行礼:“祖母,孙女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向方婉如。“表姐,
那玉佩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她戴了十年。方才你摔的那一下,边上磕出个缺口。
”她语气平平,“我记下了。”说完,掀帘子出去了。方婉如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气得脸都红了:“外祖母!您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老夫人皱着眉,没接话。
她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孩子方才看婉如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三章 算账沈昭宁回到自己院里,把那块玉佩放在桌上,仔仔细细看了半晌。
边角确实磕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她盯着那个缺口,想起了很多事。前世,
方婉如在沈家住了一年多,临走时,她把自己所有拿得出手的首饰都送了一遍,
包括这块磕坏的玉佩。方婉如收下时笑得甜,回头就和她那些手帕交说:“沈家的表姑娘,
可真是个软柿子,要什么给什么。”再后来,方婉如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了国公府的四奶奶。
而她沈昭宁,被嫡母许给一个五品官家的嫡次子,那人面上一套背地一套,
婚后第三年就养了外室。她闹过、哭过、求过,娘家人只回一句:“你自己不争气,
怪得了谁?”最后一杯毒酒,她终于不用再争气了。“姑娘?”青棠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您没事吧?方才在老夫人那儿,您可太……太……”“太怎么了?”“太不像您了。
”青棠憋出一句,“您以前从不会这么说话的。”沈昭宁把玉佩收进怀里,
笑了笑:“以前的我,活得太累了。”青棠眨眨眼,不懂。沈昭宁也不解释,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海棠花。三月初春,花开正好。再过两个月,
嫡母就要开始张罗她的亲事,把她说给那个五品官家的嫡次子。那人叫赵时砚,
长得人模狗样,第一次见面时满口诗文,第二次见面就开始打听她的嫁妆。她前世瞎了眼,
觉得那是关心她。“青棠。”她忽然开口,“我娘留给我的那些庄子铺子,账本都在吗?
”“在的在的,都在库房里锁着呢。姑娘要看?”“嗯。”一个时辰后,
沈昭宁把十几本账册翻了个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
她娘的陪嫁有三间铺子、两个庄子,每年出息少说也有两千两银子。可这些年,
到她手里的月钱从来没超过十两。账面上倒是记得清楚:铺子亏损、庄子歉收,
年年入不敷出。亏损?歉收?沈昭宁把账本合上,想起前世她二十二岁死的时候,
这些产业早就被嫡母“代为打理”得干干净净。“青棠。”她抬头,“我娘的陪嫁,
现在是谁在管?”“是……是大太太那边的人。”青棠小声说,“姑娘年纪小,
大太太说帮您管着,等您出嫁的时候一并交给您。”沈昭宁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出嫁的时候一并交给她——到时候交的,恐怕是一堆烂账。
“去把我娘当年的陪嫁单子找出来。”“姑娘要做什么?”沈昭宁看着窗外,阳光落进来,
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算账。”第四章 试探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足不出户,
天天关在屋里看账本、翻旧物。她让青棠把母亲当年陪嫁的一草一木都登记造册,
大到庄子田产,小到妆奁匣子,事无巨细。前世她不懂这些,临死前才知道,
嫡母早就把值钱的东西一件件挪走,换成不值钱的赝品充数。现在,她要从头算起。三日后,
嫡母王氏派人来叫她去正院。沈昭宁换了身不新不旧的衣裳,头发只简简单单挽了个髻,
插一根银簪,素净得不像侯府嫡女。王氏见了她这副打扮,眉头皱了皱:“昭宁,
你这是做什么?穿成这样,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亏待了你。”“母亲多虑了。
”沈昭宁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女儿只是觉得,母亲这些年操劳辛苦,女儿穿得太好,
心里过意不去。”王氏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说:“你倒会说话。”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昭宁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好事要和你说。
”沈昭宁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母亲请讲。”“你也十四了,该相看人家了。
我托人打听了几家,有个赵家的公子,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生得一表人才,家世也般配。
过几日我安排你们见一面,你看如何?”沈昭宁垂着眼,
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但凭母亲做主。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懂事的孩子。”懂事。沈昭宁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只觉得讽刺。前世她就是太懂事了,所以王氏说什么她都应,赵家来相看她乖乖去见,
婚事定下她欢欢喜喜备嫁。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自己那门“般配”的亲事,
背后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她后来才知道,赵家之所以看上她,是因为她娘的陪嫁。
而王氏之所以促成这门亲事,是因为赵家答应事成之后分她一半。一个侯府嫡女,
被嫡母当货物卖了,还傻乎乎地替人数钱。“母亲费心了。”沈昭宁抬起头,
脸上是标准的温顺笑容,“只是女儿还有一件事,想求母亲成全。”“什么事?
”“再过些日子就是我娘忌日,女儿想去庙里给娘做场法事,住几日,替母亲也祈祈福。
”王氏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有这份孝心,是好事。去吧,我让人安排。
”沈昭宁行礼告退。走出正院,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青棠迎上来,小声问:“姑娘,
大太太说什么了?”“没什么。”沈昭宁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就是告诉我,该嫁人了。
”“啊?这么快?姑娘才十四!”“十四,不小了。”沈昭宁看着天边的云,声音平淡,
“有些人的算盘,早就打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目光清冷。
嫡母想把她嫁出去,好名正言顺接手她娘的陪嫁。赵家想要她娘的产业,好填补家里的亏空。
两全其美,只牺牲她一个。前世她不懂这些,傻乎乎地跳进火坑。
这一世嘛……沈昭宁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谁跳谁的火坑,还不一定呢。
第五章 庙里三日后,沈昭宁带着青棠,去了城外的慈恩寺。
这是她娘的安排——当年她娘怀她的时候身子不好,在慈恩寺住了半年养胎,
因此对这里格外有感情。临终前嘱咐,往后逢年过节,多来上炷香。沈昭宁前世来过几次,
后来嫁了人,就再没来过。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上香。安顿好住处,沈昭宁让青棠守着门,
自己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去了后院的禅房。那里住着一个人。释明和尚,
慈恩寺的知客僧,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但沈昭宁知道,
这个人不普通——前世她二十二岁那年,有人告诉她,释明和尚年轻时曾在宫里当过差,
后来不知为何出了家。他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一般人三辈子都多。她需要这样的一个人。
“施主找贫僧?”释明从禅房里出来,看见沈昭宁,微微一愣。这小姑娘穿着朴素,
眉眼却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沈昭宁双手合十行礼:“大师,我有几句话想请教。”“施主请讲。”“我想问大师,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释明看着她,目光深邃。
“施主这话,问错人了。贫僧只会念经,不会算账。”“大师过谦了。”沈昭宁不恼,
反而笑了笑,“我听说大师年轻时见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事。我就想问问,
那些拿回自己东西的人,都是怎么做的?”释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贫僧见过三种人。
第一种,靠别人。第二种,靠运气。第三种,靠自己。”“靠自己的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有的成了,有的没成。”“成的那些,有什么共同之处?”释明看着她,
忽然笑了:“施主,你问得太多了。”沈昭宁也笑:“大师,我时间不多。”两人对视片刻,
释明叹了口气:“贫僧只告诉施主一句话:拿回东西之前,先要让自己配得上那些东西。
否则,就算拿回来了,也守不住。”沈昭宁沉默。配得上。她前世嫁入赵家,被人踩在脚下,
被人算计至死,归根结底,是因为她不够强。她没有筹码,没有后路,
没有让那些人忌惮的东西。所以她只能任人宰割。这一世,她要先让自己配得上。
“多谢大师。”她郑重行礼,“我明白了。”转身要走,释明忽然叫住她:“施主,
贫僧还有一句话。”“大师请讲。”“施主方才说,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可贫僧看施主,
不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老和尚看着她,目光通透得仿佛能看穿一切,“施主身上,
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什么东西?”“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东西。”沈昭宁脚步一顿。
再回头,释明已经转身进了禅房,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话:“有这个东西,比什么都强。
”第六章 变数沈昭宁在慈恩寺住了七日。每日诵经、抄写、听师父讲法,
看起来虔诚得不能再虔诚。只有青棠知道,姑娘每晚都在灯下写写画画,写的什么,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第七日傍晚,沈昭宁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府,却迎来一个意外的人。
“表妹?”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站在院门口,眉眼清俊,
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喜。沈昭宁的心猛地一缩。萧衍之。定远侯府世子,她亡母的远房外甥,
比她大四岁。前世,她嫁人后和他再无交集,只听说他后来战死沙场,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
他怎么在这儿?“衍之表哥?”她按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你怎么来了?”萧衍之走过来,笑着打量她:“听说表妹在庙里给姑母做法事,
正好我路过,想着姑母从前待我不薄,来上炷香。怎么,表妹不欢迎?”“怎么会。
”沈昭宁让开路,“表哥请。”萧衍之给亡母上了香,又和沈昭宁说了会儿话。
无非是些寻常寒暄,问她身体可好、在府里可受欺负、有没有什么难处。沈昭宁一一答了,
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萧衍之,定远侯府世子,手握兵权,是朝中少有的实权人物。
前世他战死沙场,据说是被人算计。她当时已经嫁人,自顾不暇,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
但现在……她忽然开口:“表哥,我有件事想问你。”“什么事?”“表哥常年在外带兵,
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赵时砚的人?”萧衍之愣了愣,想了一会儿:“赵时砚?
是不是赵侍郎家的那个嫡次子?”“正是。”“听过一些。”萧衍之皱了皱眉,
“这人风评不太好,听说在外面养了人,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表妹怎么突然问起他?
”沈昭宁垂下眼,轻声道:“嫡母说,想把我说给他。”萧衍之脸色变了。“表妹,
这门亲事你万万不能应。”他压低声音,“那赵时砚不是良配,别说你是我表妹,
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我也不忍心看她往火坑里跳。”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
前世她不知道这些,嫡母把赵时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就傻乎乎地嫁了。这一世,
她终于知道真相,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筹码。“表哥。”她忽然问,“如果我不想嫁,
该怎么办?”萧衍之沉默了。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失去母亲、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表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表妹,你信我吗?”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真诚的关切。前世她不信任何人,
所以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她决定赌一次。“我信。”萧衍之点点头:“那好。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沈昭宁想问他想什么办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释明和尚的话:拿回东西之前,先要让自己配得上那些东西。她现在还不配。
所以,她需要帮手。萧衍之,或许就是她等的那个人。第七章 归府沈昭宁回府第二天,
王氏就把她叫去了正院。“昭宁啊,赵家那边催得紧,想尽快定下来。”王氏笑得一脸慈爱,
“我寻思着,下个月就把婚事定了吧,年底成亲,也赶趟。”沈昭宁低着头,
声音柔顺:“但凭母亲做主。”王氏满意地点头,正要再说几句,
外面忽然有人来报:“太太,定远侯府世子来了,说要求见老太太。”王氏一愣:“萧世子?
他来做什么?”“说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王氏皱了皱眉,沈昭宁心里却是一动。
萧衍之昨天才离开慈恩寺,今天就登门,动作够快的。“昭宁,你先回去吧。”王氏摆摆手,
“婚事的事,回头再细说。”沈昭宁行礼告退,走出正院,没有回自己院子,
而是悄悄绕到荣安堂后头,藏在一丛花树后。不多时,就看见萧衍之跟着丫鬟进了荣安堂。
她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话传出来:“……姑母临终前托付……表妹的亲事……请老太太三思……”过了约莫一刻钟,
萧衍之出来了。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朝花树这边看了一眼。
沈昭宁知道被他发现了,干脆从树后走出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萧衍之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
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回到自己院子没多久,老太太就派人来叫她。沈昭宁换了身衣裳,
不紧不慢地去了荣安堂。屋里,老太太和王氏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祖母。
”沈昭宁行礼,规规矩矩。老太太看着她,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宁姐儿,
你表哥今天来过了。”“是。”“他来替你说情,说赵家那门亲事不妥,劝我们另做打算。
”沈昭宁低着头,没说话。王氏忍不住开口:“老太太,萧世子虽是宁姐儿的表亲,
可他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宁姐儿的亲事,是我们沈家自己的事,他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老太太没理她,只看着沈昭宁:“宁姐儿,你自己说,这门亲事你到底想不想应?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前世她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祖母。老太太偏疼嫡母,
凡事和稀泥,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可现在她才明白,老太太不是不疼她,只是不想得罪王氏,
不想让家宅不宁。那这一世,她能不能让老太太站到她这边?“祖母。”她轻声道,
“孙女不想骗您。赵家那门亲事,孙女确实不想应。
”王氏脸色一变:“你——”“但我不是不愿意嫁人。”沈昭宁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
“我只是想嫁一个我自己选的人,而不是被当成货物,卖给出价最高的那个。
”老太太的目光闪了闪。王氏气得脸都白了:“沈昭宁!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辛辛苦苦为你张罗,你倒好,说我卖你?”“母亲辛不辛苦,孙女心里有数。
”沈昭宁看着她,不卑不亢,“这三年,我娘的陪嫁一直在母亲手里。
每年两千两银子的出息,到我手里连一百两都不到。母亲帮我管着产业,我感激不尽。
可如果母亲打算用这些产业做我的嫁妆,去换一门‘好亲事’,
那孙女不得不问一句——”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那些产业,到底是我的,还是母亲的?
”王氏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沉默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良久,她终于开口:“宁姐儿说得对,那些产业是她娘的陪嫁,该是她的。
”王氏急了:“老太太——”“我还没说完。”老太太摆摆手,看着沈昭宁,“宁姐儿,
你娘的陪嫁可以交还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祖母请讲。”“从今天起,
你不许再提换亲的事。你母亲的安排,你都要听从。”沈昭宁愣住了。
王氏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这是交换。用产业换她的自由。沈昭宁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她可以答应,拿回产业,然后乖乖嫁给赵时砚。也可以不答应,继续被王氏拿捏,慢慢筹谋。
可她还有时间吗?赵家那边催得紧,王氏不会给她太多机会。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老太太!老太太!”一个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
“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有旨,要召见咱们府上的姑娘们!
”第八章 机会满屋子人都愣住了。皇后召见?沈家虽然是侯府,但早已没落,
平日里和宫里的往来少得可怜。皇后怎么会突然召见她们?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快,
快接旨!”一通忙乱之后,来传旨的内监笑吟吟地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旨意很简单:皇后娘娘想念几位老亲,想见见各府的姑娘们,让沈家的嫡女三日后进宫。
三日后。沈昭宁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心思却在飞快地转着。皇后娘娘想念老亲?
这话骗鬼都不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是谁?萧衍之?他昨天才来,今天就传旨,
动作也太快了。定远侯府虽然有些势力,但还不到能请动皇后的地步。那会是谁?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释明和尚。那个老和尚说过,他年轻时在宫里当过差。难道……“昭宁。
”老太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跟我来。”沈昭宁跟着老太太进了内室,门关上,
只剩下祖孙两人。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宁姐儿,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沈昭宁沉默片刻,抬起头:“祖母,孙女只是在想办法活下去。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嫡母那些小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
可我有什么办法?她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膝下有儿有女,我总不能为了你去得罪她。
”“孙女明白。”“你明白就好。”老太太顿了顿,“这次进宫,是个机会。你好好表现,
若能入了皇后娘娘的眼,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沈昭宁点点头:“孙女知道。
”老太太看着她,忽然问:“你方才在那么多人面前顶撞你嫡母,胆子倒是不小。
谁给你的底气?”沈昭宁想了想,轻声道:“没有人给。孙女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懂事的人,从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老太太怔住了。半晌,
她叹了口气,挥挥手:“去吧。”第九章 进宫三日后,
沈昭宁跟着王氏和几个姐妹一起进了宫。皇后娘娘住在坤宁宫,比沈昭宁想象的要朴素一些。
宫里陈设不多,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皇后四十出头,
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她穿着一身常服,坐在榻上,正在和几个贵女说话。
见她们进来,皇后笑着招呼:“沈家的姑娘们来了?快过来坐。”沈昭宁跟着众人行礼,
落座,眼观鼻鼻观心,不多看,不多说。皇后一个个问过去,轮到沈昭宁时,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就是沈家三房的嫡女?你母亲是顾家的那位?
”沈昭宁心里一动。顾家,是她外祖家。外祖父曾任吏部尚书,三年前致仕还乡,
如今不在京城。“回娘娘,正是。”皇后点点头:“你母亲当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可惜去得早。”她顿了顿,“听说你今日穿的衣服,是自己做的?”沈昭宁愣了愣,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今日进宫,她没有穿王氏准备的那些花团锦簇的衣裳,
而是穿了一身月白的素净衣裳,只在领口袖口绣了几朵小小的兰花。“回娘娘,
是臣女自己做的。”皇后笑了:“那兰花绣得不错,针脚细密,花样也雅致。改日有空,
来教教本宫。”沈昭宁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低头道:“娘娘抬爱,臣女不敢当。
”皇后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些寻常家常,沈昭宁一一答了,不卑不亢,不多话,也不少话。
旁边的几个贵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争着表现自己。沈昭宁始终安静坐着,偶尔抿一口茶,
不抢风头,也不露怯。临走时,皇后身边的宫女悄悄拉住她:“沈姑娘,
娘娘让奴婢告诉您一句话。”“请讲。”“您的那位表哥,为了您的事,这几日可没少跑。
他的心意,您该明白。”沈昭宁怔住了。表哥。萧衍之。她想起他昨日登门说情,
想起他今天安排她进宫……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她是他的表妹?宫女已经转身走了,留下沈昭宁站在原地,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走出坤宁宫,王氏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她本以为今日是来炫耀的,谁知道从头到尾,皇后只和沈昭宁说了几句话,
她自己的女儿连个正眼都没得到。“走吧。”她冷着脸,“回去再说。”沈昭宁跟在后头,
一言不发。回到府里,王氏果然发作了一通,指着沈昭宁骂了半个时辰,
说她“心机深沉”“不知好歹”“想攀高枝”。沈昭宁低头听着,一言不发。等王氏骂累了,
她才起身告退。回到自己院子,青棠迎上来,急得团团转:“姑娘,大太太那边气坏了,
说要把您禁足呢!”沈昭宁笑了笑:“让她禁。”青棠傻了:“姑娘?”“禁足好啊。
”沈昭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棠花,“禁足了,就不用去见赵家的人了。禁足了,
就有理由推掉那门亲事了。”她回头看着青棠,眼里有光:“今天这趟宫,我没白进。
”第十章 暗流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果然被禁足了。王氏让人守住院门,不许她出去,
也不许人来看她。明面上说是“管教”,实际上是想把她困住,好继续筹谋那门亲事。
可沈昭宁一点都不急。她每天在屋里看书、做针线、写写画画,日子过得比从前还自在。
第十天,守门的婆子忽然来报:萧世子来了,要见她。沈昭宁愣了愣,让人请进来。
萧衍之一身常服,进门就皱眉:“怎么被禁足了?”沈昭宁笑笑:“表哥来得正好,
我有事要问你。”“什么事?”“那日进宫,是不是你安排的?”萧衍之沉默片刻,
点头:“是。”“你怎么做到的?”“我娘和皇后娘娘是旧识,我去求了她。
”萧衍之看着她,“表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件事,是我自愿做的,你不用觉得亏欠。
”沈昭宁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干净,目光坦荡。
前世她和他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战死沙场时,很多人为他哭。“表哥为什么要帮我?
”萧衍之愣了愣,半晌才说:“姑母从前对我很好。她临终前托人带信给我,让我照看你。
”沈昭宁心里一酸。原来如此。娘临死前还在想着她。“可我一直没有照顾好你。
”萧衍之低下头,“这些年我在外头打仗,回来才知道你在府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赵家那门亲事,我打听过了,赵时砚确实不是良配,他外面养着人,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爹娘急着给他娶亲,就是想用嫁妆填窟窿。”沈昭宁点点头:“我知道。”“你知道?
”“表哥,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她看着他,“我还知道,
表哥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萧衍之脸色微变。“定远侯府看着风光,
其实早就入不敷出。老侯爷身体不好,几个叔伯争权夺利,表哥虽然是世子,却处处受制。
”沈昭宁一字一句,“前世的表哥,二十六岁战死沙场,不是因为敌人太强,
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来。”萧衍之彻底愣住了。“表妹,
你怎么……”“我怎么知道?”沈昭宁笑了笑,“表哥,如果我说,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活到了二十二岁,然后被人毒死了。你信吗?
”萧衍之看着她,沉默良久。“我信。”沈昭宁反而愣了:“你信?”“我信。
”萧衍之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有些事,明明没发生过,
却总觉得似曾相识。有些话,明明没人告诉过我,却总觉得有人说过。”他顿了顿,
轻声道:“也许,我们都死过一次了。”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窗外,海棠花开得正好。
过了很久,沈昭宁开口:“表哥,我有件事想求你。”“你说。”“帮我查一个人。”“谁?
”“方婉如。”萧衍之愣了愣:“你那个表姐?”“对。”沈昭宁目光幽深,
“前世她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了国公府的四奶奶。后来,镇国公府出了一件事,
牵扯到很多人。我想知道,那件事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萧衍之看着她,忽然笑了。
“表妹,你这个样子,真不像十四岁。”沈昭宁也笑:“表哥你这个样子,
也不像二十出头的少年郎。”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
是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清醒。第十一章 破局半个月后,萧衍之带来了消息。
“方婉如的事,我查清楚了。”沈昭宁让青棠守在门口,
亲自给萧衍之倒了杯茶:“表哥请讲。”“镇国公府那个案子,
表面上是四奶奶方氏与人私通,被国公府当场拿住,最后被休弃、沉塘。但实际上,
这案子背后牵扯到一桩大买卖。”萧衍之压低声音:“方婉如的亲爹,当年在户部当差,
管着盐引。他和镇国公府的老三合伙,倒卖盐引,发了大财。后来事情败露,需要有人顶罪,
方婉如就被推出去当了替罪羊。”沈昭宁沉默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她死之前,
有没有说什么?”“有。”萧衍之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死前说了一句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沈昭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前世,
方婉如死的时候,她已经被赵家关起来了,只隐约听说有这么回事。现在想来,方婉如的死,
恐怕比她想象的更惨。可她不同情她。方婉如是活该。但她的死,
给沈昭宁提了一个醒:有些人,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脏事。“表哥,
镇国公府那个案子,现在还有活口吗?”“你想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
”沈昭宁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倒卖盐引的那些人,现在在哪儿。”萧衍之看着她,
忽然明白过来。“你想用这个把柄,去换什么?”沈昭宁摇摇头:“表哥,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想,万一哪天需要用的时候,手里有东西能换命。”萧衍之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表妹,你有没有想过,
离开沈家?”沈昭宁愣了愣。“我是说,真正的离开。”萧衍之认真地看着她,
“我认识一个人,在江南做生意,家大业大。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过去,改名换姓,
重新开始。”沈昭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多谢表哥。
可我不能走。”“为什么?”“因为我娘的产业还在这里。”沈昭宁看着窗外,“那些东西,
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些东西就真成了别人的了。
”萧衍之叹了口气:“你和你娘,真像。”“表哥见过我娘?”“见过一次。
”萧衍之眼神飘远,“那时候我才七八岁,跟着我娘来府里。你娘坐在院子里,抱着你,
轻轻哼着歌。她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给我一块点心。那块点心,
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沈昭宁眼眶微红。她从未见过娘亲的模样,只在画像里看过。
但从萧衍之的描述里,她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个温柔的人。“表哥放心。”她轻声道,
“我不会让娘失望的。”第十二章 交锋方婉如又来沈家了。这次不是小住,
是长住——她爹外放了,不方便带着她,就把她送来老太太这儿,说是住到年底再回去。
沈昭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一块帕子,手顿了一顿,继续绣下去。青棠急了:“姑娘!
那个表姑娘又来了!她上次摔了您的玉佩,这回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沈昭宁头也不抬:“让她来。”方婉如果然来了。她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头上簪着金钗,
一进门就笑吟吟的:“表妹,我来看你了。听说你被禁足了?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昭宁放下针线,抬起头,脸上是淡淡的笑容:“表姐坐。”方婉如坐下来,
眼睛四处打量:“表妹这屋子也太素净了,回头我让人送几件摆设来,也添些喜气。
”“多谢表姐好意。”沈昭宁拿起帕子继续绣,“表姐这次来,打算住多久?
”“少说也得住到年底吧。”方婉如叹了口气,“我爹外放了,一个人在任上,顾不上我。
外祖母疼我,让我在府里住着。”沈昭宁点点头,没接话。方婉如坐了会儿,觉得没意思,
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表妹绣的是什么花样?让我看看。”她伸手就要拿。沈昭宁手一缩,
没让她碰到。方婉如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表妹这是做什么?”她收回手,
笑得有些勉强,“看看都不行?”沈昭宁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表姐,
上回那块玉佩的事,我还记得。”方婉如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哎呀,
那都是多久的事了?表妹还记着呢?一块玉佩罢了,回头我赔你一块好的。”“不必。
”沈昭宁低下头继续绣,“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不需要别人赔。”方婉如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表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沈昭宁,
怎么变成这样了?“表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沈昭宁抬起头,
“表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我是什么样的人,表姐慢慢也会知道的。”她顿了顿,
微微一笑:“只是希望表姐记住一句话:有些东西,拿了,是要还的。
”方婉如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就走。青棠看着她的背影,又惊又喜:“姑娘!您可太厉害了!表姑娘那脸色,
跟吃了苍蝇似的!”沈昭宁摇摇头:“这不算什么。”她把帕子放下,看着窗外。
方婉如此来,不可能是单纯来串门的。她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想来探探虚实。探吧。
她沈昭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了。第十三章 暗算方婉如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三天后,
沈昭宁正在屋里看书,青棠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表姑娘说您偷了她的簪子,
带着人往这边来了!”沈昭宁放下书,眉头微微皱起。偷簪子?这种栽赃手段,也太老套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已经传来嘈杂声。方婉如带着一群人闯进来,
身后跟着王氏身边的婆子、丫鬟,浩浩荡荡十几口人。“表妹,对不住了。
”方婉如站在门口,脸上是得意的笑,“我屋里丢了一支金簪,是皇后娘娘赏的,
值几百两银子呢。有人看见你的丫鬟在我屋外鬼鬼祟祟的,我不得不过来查一查。
”沈昭宁站起身,看着这群人,忽然笑了。“表姐要查,那就查吧。
”方婉如愣了愣——她没想到沈昭宁这么配合。“搜!”一群人涌进来,翻箱倒柜,
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青棠气得脸都白了:“你们干什么!这是姑娘的屋子!
你们凭什么——”“青棠。”沈昭宁拦住她,“让她们搜。”方婉如站在一旁,
得意地看着这一切。过了没多久,一个婆子忽然喊起来:“找到了!在这儿!
”她从沈昭宁的妆奁匣子里,拿出一支金簪,正是方婉如丢的那支。方婉如接过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