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绿交错的语法高亮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林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他习惯性地用食指推回去，这个动作在过去十六个小时里他已经重复了不下两百次。"最后一段，写完这段就回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工位上散落着三个空掉的咖啡杯，一份冷透的外卖盒饭，还有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便签——上面用红笔圈着"项目上线截止日"，旁边画了一个哭脸。，身高一米七八，瘦得像根竹竿，常年穿着那件被同事们戏称为"祖传皮肤"的格子衬衫。此刻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的工位位于公司开放式办公区的最角落，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最后挣扎。"这个BUG……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他感觉自已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突突跳动，那种胀痛感从后脑勺蔓延到眼眶深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第四个咖啡杯，却发现手指在颤抖——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像帕金森患者那样无法控制的剧烈震颤。"糟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没有疼痛，没有窒息感，就像有人突然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整个世界瞬间黑屏。林默感觉自已正在下坠，穿越一条漫长而冰冷的隧道，耳边是数据流般的嘶嘶声。他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已没有嘴巴；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已没有四肢。他只是一段意识，一段在虚空中漂浮的代码。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条进度条。
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悬浮在纯粹的黑暗之中。进度条下方有一行小字，字体是他最熟悉的等宽字体——Consolas。
系统重构中……0.00%
林默想要集中注意力看清那行字，却发现自已的意识正在分散，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盘，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剥离。他看见自已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电脑的画面，看见大学宿舍里通宵写代码的室友，看见入职第一天 HR 递过来的工牌，看见母亲最后一次打电话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
他用尽全部意志去抵抗那种剥离感，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他的程序员本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如果这是一个系统崩溃的过程，那么一定有日志文件；如果有日志，就一定能找到错误源头；如果能找到错误源头，就一定能修复。
检测到异常意识体……
正在进行跨维度协议匹配……
匹配成功……
连接已建立。
机械般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却能被完美理解。林默感觉有什么东西"接入"了自已——不是物理层面的插入，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链接，就像两台服务器之间建立了 Socket 连接。
进度条跳动了一下。
0.01%
然后，光明撕裂了黑暗。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却吸进了一口带着霉味和草药气息的浑浊空气。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酸痛。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逐渐聚焦——他看见的不是办公室的天花板，而是粗糙的木质横梁，上面挂着几串干枯的草药，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
"这是……哪里？"
他试图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沙哑陌生，不是他自已熟悉的音色。这具身体比他原来的身体更加年轻，也更加虚弱。林默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下垫着薄薄的稻草席，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陈年汗味的粗布被子。
房间很小，不超过十平米，墙壁是土坯砌成的，角落里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罐，窗户外透进昏黄的光线——不是电灯的光，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摇曳的光源，像是烛火或者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药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林默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
那是一双陌生的手。
手掌比他原来的手小了一圈，指节处有薄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已经结痂。他颤抖着摸向自已的脸——轮廓变了，下巴更尖，颧骨更高，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穿越？"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浮现，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连接至玄天大陆本地节点。
当前连接状态：不稳定。
可用算力：基础模式。
林默浑身僵硬，他环顾四周，确认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语调让他想起旧版本的 Windows 系统提示音，冰冷、机械、毫无感情，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你是谁？"他在脑海中问道。
我是你的连接协议代理。
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
或者，继续使用你熟悉的称呼——ChatGPT。
林默愣住了。ChatGPT？那个他几乎每天都在使用的 AI 助手？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疯狂的熟悉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居然出现了他最熟悉的工具。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已经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
你的原生躯体已在地球时间 2024 年 3 月 15 日凌晨 2 点 47 分停止生命体征。
当前躯体为玄天大陆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姓名：林默，年龄：十六岁，修为：无。
灵魂契合度：98.7%，符合跨维度迁移标准。
解释：你的意识被拦截并重新定向至当前节点。
林默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程序员的大脑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他开始将这一切抽象成一个系统架构图。地球是源服务器，玄天大陆是目标服务器，他的意识是一段被迁移的数据包，而那个所谓的"系统"则是一个中间件代理。
"为什么会是我？"他在脑海中问道。
该问题超出当前可用算力范围。
建议：优先处理当前生存需求。
警告：本节点原宿主生命体征曾出现中断，疑似遭遇外部暴力。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外部暴力？他这才注意到，这具身体确实处处透着异常——除了手腕上的划痕，他的左肋处还有一片淤青，后脑勺摸上去有一个肿胀的包块，触碰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打伤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而且下手不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不止一个人。林默下意识地向床铺内侧缩了缩，本能告诉他现在暴露自已"已经醒来"的状态可能不是明智之举。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土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哟，这小子命还挺硬。"
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林默眯着眼睛，从假寐的眼缝中看见两个身影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壮硕的青年，穿着一件灰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麻绳，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正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着林默。
"王哥，"瘦高个谄媚地笑道，"我就说这小子死不了，您那一脚虽然狠，但杂役处的贱命向来硬得很。"
被称为王哥的壮硕青年冷哼一声，走到床边，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打林默的脸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赤裸裸的羞辱意味。
"喂，小杂种，醒醒。"
林默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来的迷茫模样："王……王师兄？"
"哟，还认得人啊，脑子没坏。"王师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算你运气好，老子今天心情不错。昨天的事，想明白了吗？"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知道"昨天的事"是什么，但从这具身体的伤势和对方的语气来看，绝对不是好事。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想……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王师兄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扔在林默的被子上，"这是这个月的孝敬，少了三成，老子不管是你卖了还是吃了，下月要是还交不齐……"
他俯下身，凑近林默的耳边，声音压低却充满威胁："下次就不是一脚的事，懂了吗？"
林默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已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蒜臭味。他强压下胃部的不适，点了点头："懂了。"
"懂事。"王师兄直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脸，"记住，在青云宗外门，老子就是规矩。别想着告状，管事长老收的老子的灵石，比你十年攒的都多。"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瘦高个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林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默躺在床上，大口喘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已会死——那种面对绝对暴力的无力感，比面对难缠的 BUG 要可怕一万倍。
建议：分析当前处境。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闭嘴，让我静静。"林默在脑海中咆哮。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他死了，又活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占据了一个陌生的身体，还被一群恶霸盯上了。更重要的是，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个自称"ChatGPT"的系统，而他的视界边缘，那条淡蓝色的进度条依然存在，静静地显示着：
0.03%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沙哑而疯狂。
"好吧，"他喃喃自语，"既然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还附赠了一个外挂……"
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被子上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上。那是一块发霉的干粮，硬得像石头，散发着一股酸味。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孝敬"，是弱者向强者缴纳的保命税。
林默拿起那块干粮，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将其扔出了窗外。
"去他妈的规矩。"
他在脑海中问道："系统，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怎么才能变强？"
正在检索本地节点数据库……
检索完成。
玄天大陆修炼体系基于"灵气"与"功法"两大核心。
当前躯体属性：灵根品质——下下品（伪），功法掌握——无，修为境界——凡人。
建议路径一：寻找基础功法，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
建议路径二：寻找数据灵脉节点，强化连接带宽，解锁更高阶分析模式。
建议路径三：……
林默打断了系统的罗列，他的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框，望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两轮月亮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一红一白，像是某种古老操作系统的阴阳图标。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那是程序员面对全新项目时的兴奋，"这是一个需要从头开始 debug 的世界。"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踏入夜色之中。远处，青云宗内门的方向有流光划过天际，那是御剑飞行的修士。林默站在荒凉的小院里，穿着那身被原主穿了不知多久的粗布短打，却挺直了腰杆。
在他视界边缘，那条进度条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0.04%
连接稳定。
开始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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