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宁波的深秋,总是裹着一层湿冷的雾气,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
笼罩着这座沿海城市的街巷与楼宇。2025年11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
吹过宁波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的白色外墙,吹过候诊大厅里焦灼的面孔,
也吹碎了一个普通家庭所有的希望。五个月大的许洛洛,是这个家庭捧在手心的珍宝。
她是个早产儿,提前一个月来到这个世界,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像一片刚落地的羽毛。
父母给她取名洛洛,希望她一生顺遂,如洛水般温柔,如晨光般明亮。他们从未想过,
这个带着无限期许来到世间的小生命,会在这家以守护妇女儿童为天职的医院里,
永远停下稚嫩的心跳。这是一个关于生命、信任、过错与追责的故事,以真实案件为骨,
以人间温情为肉,以无尽悲痛为魂。故事的主角是许洛洛,
一个还没来得及学会喊一声爸爸妈妈,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模样的女婴;故事的背景,
是一场被官方认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的悲剧,一场从术前评估到术中操作,再到术后监护,
全程布满疏漏的医疗惨剧;故事的内核,是一个家庭从满怀希望到坠入深渊,
从苦苦追问到终获真相的漫长征程。洛洛的心跳,曾经那么微弱,却又那么坚定。
她的心跳停在了2025年11月14日的深夜,
停在了那场耗时七个多小时、本该是“入门级”的心脏手术之后。而她短暂的生命,
像一道刺目的光,划破了医疗行业里潜藏的疏漏与冷漠,
也让无数人记住了这个名字——许洛洛,记住了这场不该发生的悲剧。第一章 掌心的珍宝,
初生的软肋许洛洛的到来,是许家2025年夏天最珍贵的礼物。母亲林晚,
是一名普通的文职人员,性格温柔,心思细腻,从怀孕的那一刻起,
就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腹中的小生命。父亲许阳,是一名工程师,踏实稳重,
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是宁波本地的普通夫妻,没有显赫的家世,
没有万贯的家财,只有一颗期盼孩子健康成长的平常心。2025年5月,
林晚提前一个月发动宫缩,洛洛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出生时,她只有四斤八两,
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眼睛紧闭着,睫毛纤长,皮肤白皙得像透明的玉。
医生告诉许阳和林晚,孩子是早产儿,体质偏弱,需要精心照料,但各项基础指标都正常,
只要悉心喂养,慢慢就会和足月宝宝一样健康。那一刻,许阳和林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们给孩子取名许洛洛,“洛”字取自宁波的洛河,也寓意着“顺遂安康”,
他们只希望这个小小的女儿,一生平安,无病无灾。回家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洛洛是个乖巧的宝宝,很少哭闹,饿了就哼唧两声,吃饱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
林晚辞掉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女儿,每天看着洛洛一点点长大,从只会闭眼睡觉,
到会睁开眼睛看妈妈,会对着家人露出浅浅的笑容,会挥舞着小拳头蹬着小脚丫,
心里满是柔软。洛洛三个月大的时候,体重慢慢追了上来,小脸蛋圆嘟嘟的,
眼睛像黑葡萄一样明亮。林晚每天都会给洛洛拍很多照片,记录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朋友圈里全是女儿的萌照,亲朋好友都羡慕许家有个可爱的小天使。变故,
发生在洛洛五个月大的例行体检。2025年11月11日,林晚和许阳带着洛洛,
来到宁波大学附属妇女儿童医院做常规儿保检查。
这家医院是宁波本地权威的妇女儿童专科医院,口碑一直很好,夫妻俩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把孩子的健康完全托付给了这里的医生。儿保科的医生给洛洛做了全面检查,听诊心脏时,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孩子心脏有杂音,建议做个心脏彩超,排查一下先天性心脏病的可能。
”医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林晚和许阳的心上。他们瞬间慌了神,
抱着洛洛的手都在颤抖。“医生,严重吗?孩子这么小,怎么会有心脏问题?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贴着洛洛小小的身子,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
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先做彩超看看,早产儿出现轻微的房间隔缺损很常见,
有些会自己长好,不用太担心。”医生安慰道,但语气里的谨慎,
还是让夫妻俩心里七上八下。当天,洛洛就做了心脏彩超。等待结果的十几分钟,
对许阳和林晚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彩超室的门打开,医生拿着报告单,
表情严肃:“孩子确诊为混合型房间隔缺损,有两处缺损,大小分别约3毫米和7毫米,
同时伴有肺动脉高压,我们建议你们挂心脏科主任的号,做进一步的诊断。
”房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这些陌生的医学术语,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夫妻俩的心里。
他们抱着洛洛,跌跌撞撞地去挂心脏科主任陈敬贤的号,
这位陈主任是医院小儿心胸外科的权威,主任医师,有着多年的临床经验,
是无数患儿家属心中的“救命恩人”。排队等待就诊的过程中,林晚不停地抚摸着洛洛的头,
眼泪无声地滑落。洛洛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小脑袋蹭着林晚的胸口,
发出轻轻的哼唧声,小手紧紧抓着林晚的手指。那一刻,林晚在心里默默祈祷,
只要洛洛能好起来,她愿意付出一切。终于轮到他们就诊。陈敬贤主任坐在诊室里,
穿着白大褂,神情淡然。他接过彩超报告单,扫了几眼,又用听诊器听了听洛洛的心脏,
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孩子这个情况,必须尽快手术。房间隔缺损会影响生长发育,
肺动脉高压如果不及时处理,严重的话会导致脑瘫,甚至危及生命。
”林晚和许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追问:“陈主任,手术风险大吗?孩子才五个月,
这么小能承受吗?”“这是入门级的心脏手术,成功率99%,我们医院做过很多例,
没什么风险。”陈敬贤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术,
“手术是腋下微创,创伤小,恢复快,整个过程也就两个半到三个小时,
术后住几天重症监护室,很快就能出院。”“那……有没有可能自愈?不用手术?
”林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她实在不忍心让五个月大的女儿挨一刀。陈敬贤摇了摇头,
语气笃定:“不可能自愈,必须手术,而且要尽快,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你们放心,
我亲自主刀,保证没问题。”权威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许阳和林晚虽然心疼孩子,
但为了洛洛的健康,还是选择相信陈主任,相信这家权威的专科医院。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同意了手术安排,当天就为洛洛办理了住院手续。住院部的病房干净整洁,
洛洛躺在小小的婴儿床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知道等待她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手术,
而是一场通往死亡的噩梦。林晚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她给洛洛喂奶,哄她睡觉,
轻轻哼着儿歌,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手术一定会成功,
洛洛很快就能健健康康地回家了。许阳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缴纳手术费用,
夫妻俩相互安慰,相互鼓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手术上。他们从未想过,
所谓的“入门级手术”,所谓的“99%成功率”,
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承诺;他们更从未想过,这家他们无比信任的医院,
会在洛洛的诊疗过程中,犯下一个又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2025年11月11日,
洛洛正式入院。手术时间定在11月14日上午。那几天,医院的护士偶尔会来查房,
简单询问一下洛洛的情况,却没有做任何详细的术前多学科讨论,
没有对洛洛的身体状况进行全面、严谨的术前评估。陈敬贤主任除了第一次就诊时的几句话,
再也没有和许阳、林晚沟通过手术细节,没有告知手术的真实风险,
没有解释手术的具体方案。许阳和林晚沉浸在“手术成功就能痊愈”的期待里,
对医院的这些疏漏毫无察觉。他们以为,一切都在医生的掌控之中,他们的洛洛,
一定会平安度过这场小手术,重新拥有健康的心脏。他们不知道,
一场由术前评估不足、手术指征判断失误、手术操作不当引发的悲剧,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洛洛小小的生命,正一步步走向深渊,而推她下去的,正是那些本该守护她生命的人。
第二章 冰冷的手术室,破碎的希望2025年11月14日,清晨。宁波的天灰蒙蒙的,
雾气更浓了,像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在宁波妇儿医院的上空。林晚早早地醒了,一夜未眠。
她给洛洛换了干净的衣服,轻轻抱着女儿,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额头。
洛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妈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个笑容,
成了林晚心中永远的痛,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洛洛乖,妈妈就在外面等你,
很快就出来了。”林晚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许阳紧紧搂着妻子,心里同样难受,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别怕,陈主任说了,手术很简单,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洛洛会没事的。
”上午八点,护士来接洛洛去手术室。林晚把女儿小心翼翼地交给护士,
看着小小的洛洛被推进手术室的大门,那扇白色的门缓缓关上,像一道生死界限,
把洛洛和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许阳和林晚坐立不安。
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指示灯,心里默默祈祷着手术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煎熬。按照陈敬贤主任的说法,
手术两个半到三个小时就能结束,最晚中午十一点就能完成。夫妻俩从八点等到十一点,
手术室的门没有开;等到十二点,依旧没有动静;等到下午一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许阳开始慌了,他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询问门口的护士,
护士却一脸茫然:“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手术结束了会通知你们的。
”“不是说三个小时吗?怎么已经五个小时了,还没好?”许阳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安。
护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术时间有长有短,很正常,你们耐心等着吧。
”林晚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瘫坐在长椅上,浑身发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不停地念叨着:“洛洛,我的洛洛,你一定要没事,妈妈不能没有你……”时间继续流逝,
下午两点,三点,四点……原本预计三个小时的手术,已经持续了八个多小时,
从清晨一直拖到了傍晚。手术室门外,聚集的家属越来越多,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纷纷安慰着许阳和林晚,但他们的心里,早已被恐惧填满。下午四点十分,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陈敬贤主任走了出来,额头上带着汗珠,神情疲惫。
许阳和林晚立刻冲了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陈主任,怎么样了?洛洛没事吧?
手术成功了吗?”陈敬贤喘着气,语气平淡地说:“手术顺利,很成功。
孩子现在要送进PICU儿童重症监护室观察,你们放心,没什么大问题。”“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林晚喜极而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许阳也松了一口气,
连声道谢:“谢谢陈主任,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他们没有注意到,陈敬贤眼神里的闪躲,
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敷衍,更没有想到,这句“手术顺利、成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几分钟后,洛洛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当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林晚的心脏瞬间骤停,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洛洛小小的身子躺在推床上,脸色发紫,脸蛋肿胀,嘴唇发青,
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气。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输液管、监护仪的导线,
密密麻麻地缠在她柔弱的身体上。她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纱布渗着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这哪里是做完“微创小手术”的孩子?这分明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抢救!
“陈主任,我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的脸怎么是紫的?不是说微创吗?怎么伤口这么大?
”林晚崩溃地大喊,想要冲过去抱住女儿,却被护士拦住。“术后正常反应,
送进监护室观察几天就好了,婴幼儿术后都会这样。”陈敬贤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再也没有回头。护士推着洛洛,快速走向PICU,厚重的监护室大门再次关上,
将洛洛隔绝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林晚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许阳扶着妻子,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隐隐觉得,事情根本不像陈敬贤说的那么简单,
这场耗时七个小时十分钟的手术,一定出了问题。后来他们才知道,
这场所谓的“成功手术”,全程布满了致命的错误:术前,医院未进行多学科讨论,
对洛洛的病情评估严重不足,所谓的“冠状静脉窦无顶综合征”诊断,根本没有任何依据,
属于误诊;手术时机选择不当,洛洛只有五个月大,早产儿体质偏弱,
房间隔缺损仅有3毫米和7毫米,完全有自愈的可能,
根本不需要紧急手术;手术入路选择错误,操作出现严重失误,第一次修补房间隔缺损失败,
被迫二次开胸、二次修补,导致手术时间从预计的3小时,
延长至7小时10分钟;术中出现突发情况,医生没有及时告知家属,没有下达病危通知,
也没有按照承诺联系上海的专家会诊,独自硬撑,错失了最佳的抢救时机;术后,
医生对洛洛的病情严重程度预判不足,监护不到位,处理不及时,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过错,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洛洛小小的心脏,
也刺穿了这个家庭所有的希望。而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许阳和林晚,
还在PICU门外苦苦等待,期盼着女儿能早点好转,早点从监护室里出来,
回到他们的身边。PICU的门外,冰冷而寂静。夫妻俩坐在地上,一夜未眠,
眼睛死死盯着监护室的大门,不敢离开半步。他们每隔几分钟就问一次护士,
洛洛的情况怎么样了,得到的永远是“正在观察,情况稳定”的敷衍回答。夜幕降临,
宁波的深秋越来越冷,寒风透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