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宝跪在地上，妆花了一脸。她指着天花板，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患者。“警察同志，
真的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拿锤子砸我的脑浆，咚、咚、咚……你们听不见吗？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穿着睡衣、一脸无辜的唐彩。
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哪来的声音？“贾小姐。
”年长的警察合上了记录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这是你这周第三次报警了。
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没撒谎！就是她！她搞鬼！”贾宝宝尖叫着扑向唐彩。
唐彩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当然听不见。因为那个开关，
现在正躺在唐彩的拖鞋底下。1天花板上传来的巨响，精准地把我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出来。
咚。咚。咚。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脚步声，是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频率稳定，力道十足，
像是楼上正在举行一场给大象看的踢踏舞比赛。我摸过手机。
屏幕上刺眼的光亮显示：02：13。很好。这是这周的第四次。我叫唐彩，
一个靠卖肝为生的平面设计师。对我来说，睡眠不是休息，是战略物资，是续命的血包。
而现在，有人正在切断我的补给线。我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条细微的裂缝，
在黑暗中像是一张嘲笑我的嘴。楼上的攻势还在继续。除了撞击声，
还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喊叫，虽然隔着楼板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亢奋的语调，
绝对不是在朗诵《道德经》。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冷空气顺着睡衣领口往里钻，
我打了个哆嗦。忍耐是美德，但忍耐傻X是自杀。我穿上拖鞋，
抓起门口那把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想了想，又放下了。杀人犯法，为了这种人坐牢，
性价比太低。我换了个武器：手机录音功能。出门，上楼。声控灯坏了，
楼道里黑得像是包公的脸。我站在1204的门口。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家人们！
感谢大哥送的穿云箭！老铁们666扣起来！今天咱们挑战一百个波比跳，跳不完不下播！
”波比跳。凌晨两点。在老式居民楼。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咚咚咚。里面没反应。
我加大了力度，把门板当成了甲方的脑壳。砰！砰！砰！里面的音乐声终于停了。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涂着厚粉、戴着美瞳的脸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瑜伽服，手里还举着自拍杆，手机镜头正对着我。“谁啊？大半夜的，
吓死宝宝了。”她的声音夹得很紧，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个哨子。我举起手机，
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两点一刻。你在上面拆迁吗？”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穿着起球的棉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哦，
楼下的啊。我在工作，直播呢，几万人看着呢，你别捣乱。”说完，她就要关门。我伸出脚，
卡在了门缝里。这是我刚买的硬底拖鞋，质量不错。“工作？”我看着她，
“你的工作是在我头顶上打桩？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上班关我什么事？
”她突然把手机镜头怼到了我脸上。“家人们快看！遇到奇葩邻居了！
我在自己家运动碍着她什么事了？这年头住楼房谁家没点动静？嫌吵你去住别墅啊！
穷鬼事儿多。”手机屏幕上，弹幕飞快地刷过。这女的谁啊？长得好丧。宝宝别理她，
继续跳！报警抓她！私闯民宅！我看着那些弹幕，血压开始往天灵盖上冲。
但我没有发作。我只是平静地收回脚。“行。”我点点头，“你继续。”女人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认怂了。“神经病。”她骂了一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回到房间，
楼上的动静更大了。她故意的。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向我示威。我躺在床上，戴上耳塞，
但那种低频的震动顺着床腿、顺着脊椎，直接传导进了我的脑子。我没有生气。真的。
我只是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个关键词：工业级共振马达价格既然外交手段失效，
那就只能发动战争了。2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物业办公室。
张经理正在喝茶，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一脸的养生相。听完我的投诉，
他露出了招牌式的苦笑。“小唐啊，邻里之间嘛，以和为贵。1204那个小贾我知道，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点，搞直播也是为了生活，都不容易。”“她凌晨两点跳操。”我说，
“这不叫精力旺盛，这叫返祖现象。”张经理战术喝水。“我去说说她，肯定去说。
但你也知道，我们物业没有执法权，人家在自己家里，我们也不能硬闯不是？”这话术，
熟练得让人心疼。我知道，指望他去解决问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行，那我自己解决。
”我转身要走。“哎哎，小唐，你可别冲动啊。”张经理在后面喊，“千万别打架，
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我没理他。打架？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文明人杀人，
从来不用刀。回到公司，我趁着摸鱼的时间，把1204那个女人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ID叫“贾宝宝爱运动”，某音粉丝一百二十万。
主打人设是“励志女神”、“自律达人”视频内容基本上就是穿着各种擦边的衣服，
在家里做各种剧烈运动。评论区里一群LSP在喊老婆。我翻了翻她昨晚的直播回放。
进度条拉到最后。我看到了自己。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那身睡衣和鸡窝头格外醒目。
她给这段视频起了个标题：奇葩邻居半夜砸门，嫉妒女神身材？点赞数已经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全是骂我的。这大妈谁啊？长得跟个苦瓜似的。
肯定是看宝宝住这么好的房子眼红了。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宝宝别怕，我们保护你！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很好。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安静点。现在，性质变了。
这不是噪音纠纷。这是战争。我打开淘宝，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镇楼神器”发货地：广东。
预计送达：后天。太慢了。我直接联系了客服。“加钱，发顺丰特快。今晚必须到。
”客服回了个笑脸：“亲，这么急？是装修队进场了吗？”我回复：“不，
是盟军要登陆诺曼底了。”晚上八点。
快递小哥气喘吁吁地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送到了我门口。“姐，你这买的啥啊？死沉死沉的，
跟铁疙瘩似的。”我签了字，递给他一瓶水。“这是和平鸽。”我说。小哥一脸懵逼地走了。
我把箱子拖进卧室，拆开包装。一根银白色的金属支撑杆，一个黑色的主机，
还有一个遥控器。这东西学名叫“振动马达”，
俗称“镇楼神器”原理很简单：把它顶在天花板上，开机之后，它会产生高频振动。
对我这边来说，声音很小，像是冰箱运作的嗡嗡声。但对楼上来说，那就是地板在跳舞，
是来自地狱的电钻声，是360度无死角的立体环绕打击。我没有急着安装。
作为一个严谨的设计师，我需要确定最佳的打击坐标。我拿出房屋户型图，
结合昨晚听到的声音方位，进行了精密的测算。她直播的位置，应该是在客厅靠阳台的区域。
那里是她的“舞台”也将是她的“坟墓”我搬来梯子，
把机器安装在了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为了防止误伤自己，
我还特意在机器周围贴了一圈隔音棉。一切准备就绪。我看了一眼时间。
3贾宝宝的直播通常在九点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
打开了手机，进入了“贾宝宝爱运动”的直播间。屏幕是黑的，
显示“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耐心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猎物落网的老猎人。九点整。
直播间亮了。贾宝宝出现在画面里。今天她换了一身更清凉的装扮，猫耳朵、女仆装，
手里拿着一根跳绳。“哈喽大家好！宝宝来啦！今天我们不跳操了，
今天我们玩点刺激的——室内跳绳挑战！跳满三千个，抽一个家人送现金红包！
”弹幕瞬间沸腾。老婆好美！跳绳好！我爱看跳绳！
楼下那个大妈不会又来找事吧？贾宝宝看到这条弹幕，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切，
别提她，晦气。今天她要是敢来，我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网络的力量。”说完，
她把音乐开到最大，开始跳绳。啪。啪。啪。绳子抽打地面的声音，配合着她落地的震动，
清晰地传了下来。我放下牛奶杯。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红色的开关。机器启动了。
嗡——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的震动开始输出。我看着手机屏幕。直播间里，
正在跳绳的贾宝宝突然停了下来。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地板。“哎？怎么回事？地震了？
”她摘下耳机，四处张望。弹幕里一片？怎么了宝宝？卡了吗？什么声音？
像是装修？贾宝宝皱着眉：“不知道啊，地板在抖，嗡嗡的，吵死了。
”我调节了一下档位。从“微风拂面”调到了“狂风巨浪”嗡嗡嗡——！
直播间的画面都开始跟着抖动，那是因为她放手机的支架在震。“啊！”贾宝宝尖叫一声，
捂住了耳朵。“什么鬼东西！好吵啊！”她气急败坏地冲出画面，估计是去找声源了。
我关掉机器。深藏功与名。这只是第一轮试射，校准弹道而已。就在这时，
我家的门被敲响了。我心里一紧。这么快就找下来了？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不是贾宝宝。是个戴着厚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住我隔壁的1103。我打开门。
男生一脸紧张，手里还提着一袋垃圾。“那个……姐，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他说话有点结巴，“刚才……你家是不是也听到什么声音了？”我看着他。
这个男生我见过几次，典型的社恐程序员，平时走路都贴着墙根。“声音？”我装傻，
“什么声音？”“就是……嗡嗡嗡的，像电钻。”他比划着，“我正写代码呢，桌子都在抖。
”原来是误伤友军了。我心思一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哦，你说那个啊。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楼上，“还能是谁？1204呗。”“啊？”男生愣了，
“不是……这声音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共振。”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在上面跳绳，频率太快，引起了建筑结构的共振。你知道特斯拉效应吗？
一个小小的振动源，能震垮一座桥。”男生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的崇拜。
“这……这么厉害？”“可不是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也被她吵得不轻吧？
”提到这个，男生的脸垮了下来。“别提了。我最近赶项目，天天加班，回家想补个觉，
她天天半夜蹦迪。我都快神经衰弱了。”“投诉过吗？”“找过物业，没用。
我……我也不敢上去找她，她那个男朋友看起来挺凶的。”原来是个包子。不过，
包子也有包子的用处。“想报仇吗？”我压低声音问。“啊？”他吓了一跳。“放心，
不让你干坏事。”我转身回屋，拿了两瓶可乐，递给他一瓶，“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如果警察或者物业问起来，你就说，噪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男生握着可乐，犹豫了一下。
“这……这算做伪证吗？”“这叫正当防卫。”我纠正他，“而且，她确实吵到你了，对吧？
”他想了想这几天的遭遇，眼神逐渐坚定。“对！她太过分了！”“成交。
”我跟他碰了一下瓶子。“欢迎加入复仇者联盟。”4送走了隔壁小赵，我回到客厅。
直播间里，贾宝宝已经恢复了直播。“家人们，刚才可能是楼下装修搞的鬼。没事，
咱们继续！不能让这点小事影响心情！”她又拿起了跳绳。“来，321，走起！
”我微笑着按下了遥控器。这一次，我开启了“随机模式”机器会忽快忽慢，忽强忽弱，
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鼓手在乱敲。嗡……嗡嗡……嗡——！直播间里瞬间炸了。
贾宝宝刚跳了两下，就被震得站不稳，差点崴了脚。“啊！又来了！”她气得摔了跳绳。
“绝对是楼下那个死女人！她故意的！”她抓起手机，冲出了房间。“家人们，跟我下去！
今天我非得撕了她！”我看着屏幕里晃动的楼道画面，不慌不忙地做了三件事。第一，
关掉机器，把遥控器藏进米缸。第二，把电视打开，调到新闻频道，音量开到最小。第三，
戴上耳塞，拿起一本书，躺在沙发上，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一分钟后。砰砰砰！
砸门声响起。“开门！姓唐的！给我滚出来！”贾宝宝在外面咆哮。我慢吞吞地走过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气急败坏的贾宝宝，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助理。“有事？
”我摘下一只耳塞，一脸茫然。“你装什么蒜！”贾宝宝指着我的鼻子，
“你开震楼器了是不是？我家地板都快裂了！”“震楼器？”我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按摩仪吗？”“你别装！我直播间几万人都听见了！”“听见什么？”我侧过身，让开门口，
“我在看书。你要不进来搜搜？”贾宝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我这么坦荡。“搜就搜！
”她推开我，冲进了屋子。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冲进卧室，连床底下都看了。什么都没有。
机器藏在天花板吊顶里，除非她把顶拆了，否则神仙也找不到。
“不可能……明明有声音……”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中央。“贾小姐。”我靠在门框上，
语气温柔，“你是不是直播太累，出现幻听了？要不要我帮你打120挂个精神科？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变了。好像真没东西啊。是不是宝宝搞错了？
这邻居看着挺老实的啊，还在看书呢。贾宝宝看着弹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给我等着！”她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助理灰溜溜地走了。关上门。
我从米缸里摸出遥控器。老实？呵。老实人挖起坑来，才是最深的。5第二天晚上，
战火转移到了线上。我坐在电脑前，手里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屏幕里，
贾宝宝正在哭。梨花带雨。她没有开美颜，特意选了一个惨白的滤镜，眼眶红红的，
像是刚被人抢了棒棒糖的幼儿园小朋友。“家人们，我真的不想说……但是我太委屈了。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大城市打拼，
每天直播到深夜，就是为了给大家带来快乐。可是……呜呜呜……”弹幕里一片心疼。
宝宝别哭！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楼下那个老女人？地址发出来！
兄弟们去给你出气！贾宝宝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坚强的微笑。“没事的，
我能忍。虽然她半夜砸我的门，虽然她用震楼器震我，虽然她还威胁要弄死我……但我相信，
这个世界还是有公理的。”好一招“以退为进”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利用粉丝的同情心发动网暴。这是网红圈的基本操作。我吃了一口面。味道不错，
就是有点咸。我登录了一个小号。ID叫“专治各种不服”这是我用来潜水的号，等级不高，
但胜在隐蔽。我没有急着骂她。在舆论战里，直接对喷是下策。上策是——捧杀。
我开始刷弹幕。宝宝太善良了！这种恶邻居就该曝光她！支持宝宝！咱们不能怂！
今晚继续跳！震死她！对！凭什么让着她？这是你家，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连发了十几条。这种极端的、无脑护主的言论，很快就带动了节奏。
其他粉丝也跟着起哄。就是！今晚跳个通宵！让她报警！警察来了也管不了我们运动！
贾宝宝看到这些弹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她破涕为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今晚就不客气了！今晚我们加练一组高抬腿！
”她站起来，音乐声再次响起。咚咚咚。楼板开始震动。我放下筷子。很好。欲让其灭亡，
必先让其疯狂。我切换窗口，打开了本地的业主群。群里静悄悄的。
我把贾宝宝直播间的链接丢了进去。然后发了一句话：“1204的业主说，
整栋楼的人都是穷鬼，她想怎么吵就怎么吵，谁敢有意见就让粉丝网暴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栋楼里住的，可不止我一个社畜。
还有备考的学生、带娃的宝妈、神经衰弱的老人。群里瞬间炸了。太嚣张了吧？
这女的谁啊？我家孩子刚睡着就被吵醒了！走！上去找她！
我看着群里不断跳动的信息，满意地喝了口汤。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群众的怒火是燎原的。五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听声音，
至少有七八个。我没有出门。我只是把门打开一条缝，把手机伸出去，开启了录像模式。
楼上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你们干嘛？私闯民宅啊？”这是贾宝宝的声音。“你吵什么吵？
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这是五楼的王大爷，退休前是个车间主任，嗓门极大。
“我在自己家直播关你们屁事！”“你直播可以，别跺脚啊！我家吊灯都快掉下来了！
”“滚！都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砰！关门声。紧接着是更大声的音乐。她在挑衅。
她觉得有一百万粉丝撑腰，这些邻居不敢把她怎么样。但她忘了一件事。县官不如现管。
网上的粉丝再多，也挡不住现实里被切断的网线。6第三天。楼里的气氛很紧张。
物业群里每天都有人在骂1204。但贾宝宝依旧我行我素。她甚至在门口装了个监控，
谁敢去敲门，她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说是邻居骚扰单身女性。这招很脏，但很有效。
大家都怕被网暴，不敢再去硬碰硬。我决定换个思路。硬攻不行，那就智取。
我在网上订了一个礼物。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快递盒。收件人：1204贾小姐。
寄件人：神秘粉丝。下午三点，快递员把盒子送到了楼上。我透过猫眼，
看到贾宝宝开心地签收了。她以为是哪个榜一大哥送的惊喜。确实是惊喜。
那是一个复古风格的大座钟。纯铜打造，造型华丽，非常符合她那种“暴发户式”的审美。
但这个钟有个特点。它的秒针走动时，不是普通的“滴答”声。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低频的“嗡”声。这种声音在白天听不见。但到了深夜，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它会像一根刺，扎进人的脑神经里。而且，我在钟的底座里，
加了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定时发声器。每隔不定时的时间——也许是十五分钟，
也许是四十分钟——它会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类似于弹珠落地的声音。哒。就一声。清脆，
诡异。晚上直播时，贾宝宝特意把这个钟摆在了背景里。“谢谢神秘大哥送的礼物！
太漂亮了！宝宝超级喜欢！”她抱着钟，一脸陶醉。我看着屏幕，笑了。喜欢就好。
希望今晚，你能睡个好觉。凌晨三点。直播结束了。贾宝宝关了灯，准备睡觉。我躺在床上，
没有开震楼器。今晚是“静默猎杀”楼上很安静。突然。哒。一声脆响。很轻，
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我想象着贾宝宝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的样子。
她会以为是楼上传来的。但她住顶楼。楼上只有天台和月亮。过了半个小时。哒。又是一声。
这次声音似乎更近了，就在她耳边。第二天一早，我看到贾宝宝发了一条朋友圈。
昨晚家里好像进老鼠了，一直有怪声音，吓死我了。配图是她憔悴的自拍。
我给她点了个赞。并评论：亲，要注意安全哦，听说顶楼容易招蝙蝠。贾宝宝不是傻子。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栋楼里有人在搞她。但她找不到证据。于是，她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