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本书节奏紧凑，适合闭眼听书哦！第一章、系统发疯，
我发癫**系统疯狂警告：警告！警告！前方高能！千万别开那扇门！否则后果自负！
**云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脑海中突然炸开的尖锐警报声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糊在脸上。
“卧槽！”他一骨碌爬起来，瞪着卧室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什么情况？
”**系统：检测到门后存在极度危险生物！建议宿主立刻远离！重复！立刻远离！
**云澈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他笑了。“所以，”他慢条斯理地穿上拖鞋，“你是说，
我租这个三百块钱一个月的城中村棺材房，外面现在站着一个能把我也变成棺材房的东西？
”**系统：宿主理解能力满分！请务必不要开门！**“好的。”云澈点点头，
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系统：？？？宿主你要干什么？**“开门啊。
”**系统：！！！不是说了不能开吗！！！**“你让我别开我就不开？
”云澈握住门把手，回头对着空气露出一个三分讥笑七分薄凉的表情，
“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系统：宿主冷静！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不是讲面子的时候！**“生死攸关？”云澈挑眉，“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
”**系统：……玩手机？**“错。”云澈一把拧开门锁，“我在看银行余额。
0.38元。明天房租到期。你觉得我还怕什么？”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
七十来岁模样，穿着深蓝色的老式斜襟褂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工具箱，
脸上挂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小伙子，”老太太开口，声音和蔼可亲，
“你家的门我修好了，一共两百块。”云澈愣住了。他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身后：“系统？
”**系统沉默……**“系统你说句话啊？
”**系统：……其实我只是想测试你会不会听话。**云澈：“？？？
”**系统：恭喜宿主通过‘叛逆期测试’，获得称号‘逆子本逆’。奖励：无。
**“你他妈……”云澈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小伙子，掏钱吧。
”老太太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云澈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摸出手机：“行吧，扫码。
”就在这时，老太太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她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直勾勾地盯着云澈的眼睛。“对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悠远，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飘上来，“我是鬼。钱就不用了，把你命给我就行。
”云澈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身后的空气里，
系统终于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
您成功激活了隐藏情节：鬼奶奶的修门费。祝您死得愉快。**第二章、三百块的房租，
阎王殿的发票云澈盯着眼前的老太太，大脑飞速运转。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把老太太的影子拉得很长——等等，有影子？鬼不是没有影子吗？
“那个……”云澈试探性地开口，“奶奶您说您是鬼，有什么证据吗？”老太太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小伙子会是这个反应。“我……”她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阴森一些，“我能要你的命，这还不够证明？”“不够。
”云澈摇头，“现在诈骗的太多了，我上周还接到电话说我涉嫌洗钱要拘捕我呢。
您要是真鬼，好歹露两手。”**系统：宿主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闭嘴，
我跟专业选手交流呢。”老太太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具箱，
又抬头看看云澈，突然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得，装不下去了。
”老太太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说小伙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我装鬼装了三十年，
你是第一个问我要证据的。”云澈也蹲了下来，跟老太太平视：“所以您到底是不是鬼？
”“是。”老太太点头，“但也不完全是。”“这话怎么说？”老太太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云澈。云澈接过来一看，
/扫码/阳寿划扣备注：本票据最终解释权归地府所有**云澈：“……”他抬起头，
表情非常复杂：“所以您刚才说要我的命……”“那是POS机。”老太太指了指工具箱，
“刷卡付阳寿的。现金两百就行。”“那您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说了谁还开门啊？
”老太太理直气壮，“我这KPI完不成，月底扣绩效。小伙子你行行好，
两百块钱对你来说就是一顿火锅，对我来说可是年终奖啊！”**系统幽幽开口：宿主，
我现在觉得你挺惨的。**“你闭嘴。”云澈揉了揉太阳穴，“奶奶，我要是付不起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那就只能刷卡——不是，刷命了。”“等等，”云澈突然想到什么，
“您说您是阎王殿的？那系统呢？系统是什么部门的？”老太太歪了歪头，
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系统？”云澈指了指自己脑袋：“就这个，
天天在我脑子里叭叭叭的玩意儿。”老太太凑近了，仔细打量云澈的脑门，
然后脸色突然变了。“小伙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老实告诉我，这房子你租了多久？
”“今天第一天。”云澈说，“押一付一，三百块。”老太太腾地站起来，
拎起工具箱就要跑。“奶奶？奶奶您去哪儿？”老太太头也不回，
只丢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三百块的房租？小伙子，你住的这不是房子，
是阎王殿的临时拘留所啊！”**第三章、前任租客的遗书云澈愣在原地足足十秒钟。
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哪还有老太太的影子？
只有一张纸条飘飘悠悠地从门框上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一看，
是一张发黄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后来的租客，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
证明我已经不在了。
记住三件事：1.别相信系统；2.别在午夜照镜子；3.房租千万别欠。
愿天堂没有城中村。——前任留**云澈：“……”他抬头对着空气：“系统，解释一下？
”**系统：咳……这个……**“别这个那个的，这前任租客怎么回事？
”**系统：前任宿主因为欠了三天房租，被强制执行了。**“强制执行？
”云澈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强制执行？”**系统：就是字面意思。他的人和魂，
都被收走抵债了。现在应该在十八层地狱的某个建筑工地搬砖吧。
**云澈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他扶着门框，艰难地开口：“那我……那我今天刚住进来，
房租还没交……”**系统：准确来说，你的房租明天到期。
**“那我明天交不就完了？”**系统：宿主，你以为这是普通房东吗？
这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他们的规矩是：入住即计费，24小时内必须缴费。逾期一秒，
按违约处理。**云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3:59**他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吞没了所有光线。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咚——咚——咚——”是敲门声。但不是从他面前的门传来的。
是从他身后——卧室里——传来的。云澈僵硬地转过头。卧室的窗户关得好好的。
衣柜门关得好好的。什么都没有。但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一下，
又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等着什么人来开门。云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张便签纸。
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字：**午夜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千万别回头。
因为——**云澈没看完。因为他身后的敲门声突然停了。然后，一只冰凉的手，
搭上了他的肩膀。第四章、镜子里没有我那只手很凉。不是普通的凉，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云澈僵在原地，
脑子里飞速运转——前任租客的遗书说别回头，那现在这只手搭在肩膀上，算不算回头？
不算吧？这是手，又不是头。但万一手和头是连着的呢？**系统幽幽开口：宿主，
您要不先跑？**“跑得掉吗？”**系统：跑不掉，但至少死得有尊严一点。
**“你他妈——”云澈话没说完，肩膀上的手突然收了回去。然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伙子，你蹲这儿干嘛呢？
”云澈猛地转身——是那个老太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站在走廊里，
手里还拎着工具箱。“奶奶？！”云澈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激动过，“您不是跑了吗？
”“跑什么跑？”老太太翻了个白眼，“KPI没完成，跑了也得被扣绩效。我想了想，
还是回来跟你商量商量。”“商量什么？”老太太指了指屋里：“你让我进去坐会儿，
我给你讲讲这房子的规矩。免费的。”云澈犹豫了一秒，侧身让开了门。
老太太拎着工具箱进屋，在床沿上坐下，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面穿衣镜上。
“镜子你自己买的？”“不是，租房子的时候就有的。”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
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小伙子，”她的声音很轻，“你刚才照镜子了吗？
”“没有。”云澈摇头，“我一进来就躺床上玩手机了，还没来得及。”“那你现在照一下。
”云澈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有点憔悴，黑眼圈很重，
发型凌乱。很正常。但老太太突然问了一句：“你看见什么了？”“我自己啊。”“几个？
”云澈一愣：“什么几个？当然一个——”话没说完，他停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
镜子里自己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
她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长发遮住了脸，正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云澈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再转回来看向镜子。镜子里，
那个女人已经抬起头了。她在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裂开到耳根，
正在对他笑。云澈“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老太太叹了口气，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黄纸，贴在镜子上。镜子里的女人消失了。“小伙子，”老太太看着他，
眼神复杂，“你知道为什么镜子里能看到她，但你看不到吗？”云澈摇头。
**“因为她在镜子里等你。你照镜子的时候，她就会走出来。
而一旦她走出来——”**老太太顿了顿，指了指云澈的脚下。“你自己看看，
你还有影子吗？”第五章、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云澈低头。脚下空空荡荡。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拉出长长的影子，唯独他站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我……”**系统：恭喜宿主，您现在是地府VIP候补成员了。**“闭嘴！
”云澈吼出声。老太太被吓了一跳：“你跟谁说话呢？”“跟一个没用的系统！
”云澈指着自己的脑袋，“这玩意儿天天在我脑子里叭叭叭，一到关键时刻就只会说风凉话！
”**系统委屈：我也没办法啊，我是测试版，很多功能还没开放……**“测试版？！
”云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你他妈跟我说你是测试版？”**系统：对啊，
您是被选中的内测用户，编号00001。如果这次内测顺利，您将获得永久使用权。
**“我谢谢你全家。”云澈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太太，“奶奶，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太太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两圈。“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地府的房子，
活人住进来，还有系统……小伙子，你这是被人算计了啊。”“什么意思？
”“这房子确实是阎王殿的产业，但一般只租给将死之人——就是阳寿还剩不到七天的那种。
住进来之后，要么交够房租续命，要么把命留下抵债。”云澈脸色发白：“我阳寿还剩七天？
”“按理说是这样。”老太太点点头，“但是你有系统，这就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
”“系统这东西，是上面的。”老太太指了指天花板，不是楼上的天花板，是更上面，
“你身上有上面的东西，下面就不能随便动你。两边的规矩打架，中间就有空子钻。
”云澈眼睛一亮：“所以我能活？”“能活，但得看你怎么钻这个空子。”老太太重新坐下，
“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影子被镜子里那个东西拿走了。三天之内拿不回来，你还是得死。
”“那个东西是什么？”“前任租客。”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是你纸条上那个‘前任’。
他没完全消失，怨气太重，留了一部分在镜子里。现在他想借你的身体还阳。”云澈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奶奶，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问。”“您到底是谁？”老太太笑了，
笑容有点苦涩。“我啊，我三十年前住过这间房。当时我也是租客，也是没钱交租，
也是被镜子里的东西盯上了。但我运气好，碰上一个路过的阴差，他教了我一个法子，
让我活了下来，条件是我得替他打工还债。”“打了三十年？”“三十年。”老太太点点头，
“所以我现在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算是个……编外人员吧。”云澈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点心酸。“那您帮我，不违反规定吗？”老太太站起身，拎起工具箱。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走到门口，回过头，“小伙子，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
如果你想通了，就来这个地方找我。”她掏出一张名片，放在门边的鞋柜上。“记住，
你只有三天时间。”门关上了。云澈走过去，拿起那张名片。
中村拆迁区最后一间没拆的平房招牌：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云澈把名片揣进口袋，
走到镜子前。黄纸还贴在镜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老太太说，
镜子里那个东西想借他的身体还阳。那他之前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除了他自己，
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在他身后。也就是说——**那时候，
那个女人已经从他身体里走出来了一半。**云澈猛地掀开黄纸。镜子里，他的脸还在。
但那双眼睛，正在对他笑。不是他自己的笑，是那个女人的笑。
第六章、拆迁区的红灯笼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云澈站在城中村拆迁区唯一一间亮着灯的平房门口。说是平房，
其实就是用彩钢板搭的简易棚，四面漏风，顶上一盏红灯笼晃晃悠悠地挂着，
在夜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他抬手想敲门，门自己开了。老太太坐在里面，
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来了？”老太太头也不抬，“坐，
吃面。”云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面前的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包装都没拆。
“这……”“自己泡。”老太太指了指角落的热水壶，“我这边就这条件，别挑。
”云澈默默地拆开泡面，倒上热水，等了三分钟，掀开盖子，吸溜了一口。“奶奶，
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老太太放下筷子，看着他。“小伙子，我问你，你怕死吗？
”云澈想了想，老实回答：“怕。”“为什么怕？”“因为……还没活够吧。”云澈挠挠头，
“我今年二十三，没谈过恋爱，没赚过大钱，没去过远方，就这么死了，太亏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好什么？”“怕死的人，才会拼命活。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攒了三十年的东西，你拿着。
”云澈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黄纸符，一把生锈的剪刀，还有一面小圆镜。
“这是……”“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她生前是个姑娘，姓林，叫林小娥。”老太太叹了口气，
“三十年前，她也住那间房。她比我惨，没钱交租，又没人帮她，最后死在镜子里，
魂困了三十年。”云澈愣住了。“您怎么知道？”“因为她是我女儿。”屋里突然安静了。
云澈手里的泡面都不香了。“奶奶……”“听我说完。”老太太摆摆手，“当年我没本事，
救不了她。后来我把自己卖了，换了条命，也换了个机会——在这边干活，攒东西，
等有一天能有人帮我把她送走。”“送走？不是消灭？”“送走。”老太太看着云澈的眼睛，
“她是我女儿，我不可能让她魂飞魄散。我要的，是有人能把她从镜子里带出来，
送她去投胎。”云澈沉默了。半晌，他开口：“您找我来，是想让我做这个人？”“是。
”老太太点头，“你有系统，是上面的人，只有你能进去镜子里，把她带出来。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危险等级五颗星，建议拒绝。**云澈没理它。“奶奶，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问。”“您女儿，她当年是怎么死的？”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很稳。
**“她是为了救我死的。那天我病得快死了，没钱买药，她跑去求房东宽限几天。房东说，
可以，但要她替他去一个地方。她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
那个地方，就是镜子里面。”**第七章、镜中世界没有回头路云澈听完，半天没说话。
泡面凉了，汤面上结了一层油膜。“所以，”他终于开口，“那个房东？
”老太太冷笑一声：“现在还在收租呢。不过他不是人，是地府派来的‘催收员’。
专门负责这种‘以命抵债’的买卖。”“地府还干这种事？”“哪都有黑心老板。
”老太太收起桌上的东西，“小伙子，话我说完了，东西也给你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云澈没吭声。他低头看着那面小圆镜，镜面暗沉沉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我能问她一句话吗？”他突然开口。“问谁？”“林小娥。”老太太一愣：“你想怎么问？
”云澈拿起那面小圆镜，对着自己的眼睛。“刚才您说，她想借我的身体还阳。
那说明她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镜面突然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过，泛起一圈涟漪。
云澈盯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林小娥，你妈等了你三十年。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
就别让她再等了。”镜面剧烈地震动起来。老太太猛地站起来：“小心——”话音未落，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云澈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手抓住，猛地往里一拽——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里。很熟悉的屋子。
就是他自己租的那间城中村房。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墙皮是新的，窗户是完整的，
连床上的被褥都是干净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一个女人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正在梳头。她的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随着梳子的动作轻轻晃动。
云澈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女人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三十年。”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等了三十年，终于有人愿意进来了。”她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过身。云澈看到了她的脸。
二十来岁的模样，清秀，苍白，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云澈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云澈。”“云澈……”她念了一遍，轻轻笑了，
“好听的名字。”她指了指门口。“你该走了。”云澈一愣：“你不是要借我的身体还阳？
”她摇摇头。“我改主意了。”“为什么？”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扇门。
**“因为你刚才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什么？
”****“我妈做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第八章、红烧肉的香气云澈愣住了。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恶鬼扑上来撕咬，
怨灵疯狂地攻击，各种恐怖的场面。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林小娥重新在床边坐下，
拿起梳子，继续梳头。一下，又一下。“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照镜子的时候，
看起来都在笑吗？”她突然问。云澈摇头。“因为我死的那天，我妈说，小娥，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笑着活下去。”她顿了顿，“我没能活下去，但我想笑着等她。
”屋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云澈注意到，窗外的“阳光”其实是假的，仔细看就能发现，
那只是稍微亮一点的灰白色。这里是镜中世界，没有真正的光。“你为什么不恨？”他问，
“你替房东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死在这里，困了三十年。换成别人，早就怨气冲天了。
”林小娥停下梳头的动作。“你怎么知道我不恨？”“你……”“我恨了整整二十年。
”她转过头，看着云澈，“这二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要替她去死？
凭什么她活得好好的，我却要困在这里？”“那后来呢？”“后来，我每天都能看到她。
”林小娥指了指镜子，“这面镜子，是双向的。我能看到她，她看不到我。
我看着她在外面求人，看着她给人下跪，看着她把自己卖给地府，
看着她在拆迁区那个破棚子里住了三十年，就为了攒够东西，等一个有缘人进来把我带出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恨了二十年，然后看了她十年。看着看着，就恨不起来了。
”屋里很安静。云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林小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走吧。”她说，
“我送你出去。”“你不跟我一起走？”“走不了。”她摇摇头，“我是困死在这里的，
魂早就和这面镜子长在一起了。除非有人愿意替我把镜子打破，否则我出不去。
”“那我来打破。”林小娥笑了，笑容有点苦涩。“镜子在外面。你现在在里面，怎么打破？
”云澈沉默了。林小娥推了他一把：“快走，时间不多了。天黑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
要不然——”她的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很熟悉的声音。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林小娥的脸色变了。
**“不好，他来了。”**第九章、房东的真面目“谁？”云澈话刚出口，敲门声停了。
然后，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林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有礼，“三十年了，
您考虑好了吗？”林小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云澈身前。“你来干什么？”“来收账。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您欠的房租，连本带利，一共三百年阳寿。按规矩，
您得给我打工还债。”“放屁！”云澈忍不住开口，“她死了三十年，怎么可能还欠债？
”男人转过头，看向云澈。他的眼睛很奇怪，黑眼珠特别大，几乎看不见眼白。“哦？
”他笑了，“新来的租客？云澈是吧？你欠的房租也该交了，正好，今天一起收。
”他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纸。云澈欠的房租明细——三百块，折合阳寿一年，加上滞纳金，
总共三年。“合理合法。”男人微笑着，“地府的规矩，童叟无欺。
”云澈看向林小娥：“他就这么嚣张？”“他是地府正式编制的。”林小娥低声说，
“有执法权。在这镜中世界里，他就是天。”男人听到这句话，笑得更开心了。
“林小姐说得对。所以——”他伸出手，“两位，请吧。男的跟我去建筑工地搬砖，
女的继续在这镜子里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打工。”云澈深吸一口气。
“我问你一个问题。”“问。”“你在外面收房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那些付不起房租的人，也是有爹妈生养的？”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
“想那些干什么？”他说，“我只是照章办事。地府的规定就是这样，交不起房租，
就拿命抵。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命不好。”云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林小娥。“剪刀呢？”林小娥一愣：“什么剪刀？”“你妈给我的那把。
”林小娥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剪刀，递给他。男人看到剪刀，脸色变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云澈没理他，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住手！”男人脸色大变，
“你疯了？在这镜子里自杀，你连魂都保不住！”云澈笑了。**“谁说我要自杀了？
”**他把剪刀对准镜子——不是面前的镜子，是镜子里的镜子。镜中世界，万物都是镜像。
包括这面镜子本身。在现实世界里，打破镜子，镜中世界会破碎。在镜中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