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邮件2047年3月15日，下午3点47分。我站在公寓楼下，
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邮筒，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
只有一行用蓝色墨水写的字："致2023年的林晚，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我抬头看了眼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玻璃。
这是2047年春天常见的天气，据说是因为大气层修复工程还没完工。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四岁，住在城东的单身公寓，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文案策划。
我没有在2023年生活过，也不可能给自己写一封信。除非……我翻过信封。
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和正面一模一样，是我自己的笔迹，
但我完全不记得写过："别在邮筒前站太久。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在街角看着你，
他已经跟踪你三天了。现在，转身，微笑，然后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快。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我没有立刻转身。多年的悬疑小说阅读经验告诉我，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我现在任何一个异常举动都会打草惊蛇。我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信塞进包里，掏出手机，
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成自拍模式。屏幕里，街角的梧桐树下，
确实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那个姿势……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我按下快门，假装在自拍，然后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朝便利店走去。推开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员是个机器人，圆滚滚的脑袋上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欢迎光临，
林晚女士。您今天的心情指数是67分，建议购买热饮提升多巴胺水平。
"我没有心情和它寒暄。我径直走向货架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通往后巷的小门。我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后巷很窄，两边是高耸的公寓楼，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我踩着积水快步前行，心跳如鼓。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开始小跑。
脚步声也加快了。就在我要冲出巷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救你的。那封信，
你看了吗？"我僵住了。那只手很粗糙，有老茧，是经常握枪或者握笔的人才会有的手。
我缓缓点头。"第一页是真的，"她说，"但第二页开始，全是陷阱。别相信任何预言，
除了第一个。现在，跟我走。他们的人三十秒内就会包围这里。"她松开手，我转过身，
看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老了二十岁。
---第一章：两个我她拉着我钻进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车里还有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正在驾驶座上紧张地张望。"走，"她对男人说，"去安全屋。"车子发动，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声响。我透过后窗看去，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冲进巷子，
手里握着的东西在阴暗中闪着金属的光泽。"那是电磁脉冲枪，"老年的我说，
"一枪就能让你的神经系统永久性瘫痪。他们不会杀你，他们需要你的大脑完整无缺。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烟——真正的烟草制品，在2047年已经属于奢侈品——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因为你是个错误，"她说，"或者说，是个奇迹。在2047年，
人类已经实现了意识上传，理论上，每个人都可以永生。但上传有个前提：原主必须死亡。
大脑被扫描后，物理身躯会被'处理'掉。""处理？""火化。但比火化更彻底，
连DNA都不会留下。"她吐出一口烟，眼神飘向窗外，"大多数人自愿上传。
谁不想永生呢？尤其是得了绝症的人，老人，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他们走进上传中心，
像走进天堂的大门。""然后呢？""然后他们的意识活在服务器里，活在虚拟的乐园中。
他们可以继续'生活'，交朋友，谈恋爱，甚至'生孩子'——虽然那也只是数据模拟。
但他们很满足。至少，大多数人很满足。""大多数？"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和我的一样，只是眼角有了细纹，瞳孔深处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是疲惫，
还是恐惧？"有些人上传后，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复制了。原主还活着，
被困在某种……空间里。而复制体取代了他们在虚拟世界的位置。他们成了幽灵，林晚。
成了系统的养料。"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我熟悉的口音："姐，后面有尾巴。
"老年的我——我应该叫她什么？林晚-2047？未来的我？
——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抓紧，"她说，
然后对年轻人说，"小陈，走B路线。"车子猛地加速，轮胎发出尖叫。我死死抓住扶手，
看着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光影。我们冲过红灯，擦着一辆货车的尾部急转，
冲进一条狭窄的隧道。"他们是谁？"我大声问，试图压过引擎的轰鸣。"优化者，
"未来的我回答，"上传意识的高级版本。他们有自己的身体——生化义体，
比原生肉体更强壮，更耐用，而且随时可以更换。他们是系统的执法者，
负责清理……bug。""我是bug？""你是第49个，"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前面48个'林晚'，都死了。或者说，都被'优化'了。你是唯一一个收到信的，
也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车子冲出隧道，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高大的厂房像巨人的骸骨，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我们在一栋看起来随时会倒塌的建筑前停下。"安全屋，"未来的我说，
"至少能撑十二个小时。"我们下车，快步走进厂房。里面出乎意料地干净，
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几台老式的电脑终端，还有一张简易的床。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
像某种疯狂的调查板。我走近看，血液瞬间凝固。那些照片，全是"我"。不同的年龄，
不同的发型，不同的穿着。有的躺在手术台上，有的站在上传中心门口微笑，
有的……有的被装在透明的容器里，像标本一样漂浮在液体中。"这是……""你的前辈们，
"未来的我说，她走到一台终端前，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或者说，我的前辈们。
我们是一个循环，林晚。每隔一段时间，
系统会产生一个'异常个体'——拥有某种特殊脑波模式的林晚。
这个个体能够接收来自未来的信息，能够……记得一些事情。""什么事情？"她停下动作，
转过身。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某种幽灵。"记得自己死过。
"---第二章：信她让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的，有铁锈味，
但至少是真实的液体，不是合成营养剂。"从头说起吧，"她说，"2042年，
'永生计划'正式启动。陈时教授——你应该在新闻里见过他，诺贝尔生理学奖得主，
脑机接口领域的神——他发明了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类意识完整数字化。不是复制，是转移。
至少，他声称是转移。""实际上呢？""实际上是复制加删除，"她冷笑，
"就像你拷贝一个文件，然后把原文件扔进回收站。
但陈时发现了一个问题：被删除的'原文件'，似乎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在服务器的某个角落，形成了某种……残影。
ghost in the machine。""机器里的幽灵。""没错。
这些幽灵会干扰系统的稳定性。
所以陈时设计了一个解决方案：找到所有可能产生'幽灵'的脑波模式，在它们上传之前，
就进行'预处理'。""预处理？""杀死。在物理层面彻底销毁。"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讲述天气，"但他发现，有一种脑波模式特别顽固。无论怎么销毁，每隔几年，
就会在一个新的载体上出现。那就是我们，林晚。蝴蝶效应携带者。""蝴蝶效应？
"她解开衬衫的扣子，转过身。她的右肩胛骨下方，有一块胎记。蝴蝶形状的胎记。我也有。
从出生就有，淡褐色，像一只展翅的蝴蝶。"这不是普通的胎记，"她说，
"这是某种……量子纠缠的标记。我们的神经元排列方式，和某个原始模板高度相似。
那个模板，是第一个发现系统真相的林晚。她在2045年上传了自己的意识，
但她没有成为幽灵——她成为了病毒。她把自己藏在了系统的核心代码里，每隔一段时间，
就会尝试向过去发送信息，试图改变历史。""那些信……""就是她发的。或者说，
是我们发的。每一次循环，当新的'林晚'觉醒，她就会收到信。如果她能活下来，
如果她能找到安全屋，如果她能和'我'汇合……我们就有机会，把真相传播出去，
在2047年之前阻止永生计划启动。""之前48次呢？""都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