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斐把手里的模特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眼神却一次也没落在纸上。
落地窗倒映出办公室的全貌——Vein正靠在窗边打电话，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夏斐的膝盖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这批片子下周要。”Vein挂了电话，走回办公桌旁，顺手带上了百叶窗。
办公室暗下来。夏斐的呼吸紧了紧。Vein在他对面坐下，拉开抽屉翻了翻，
像是要找什么东西。夏斐盯着他翻动文件的修长手指，想着今天应该没什么事，
等会儿可以借口去影棚——“过来。”夏斐愣了一下。Vein头也没抬，
还在翻抽屉：“不是说样片有色差？拿过来我看看。”夏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特卡。
那是上周拍的一组，他确实觉得有几张的色调不对，只是还没来得及反馈。他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Vein身侧，把照片递过去。Vein接过来，一张一张看得很认真。
夏斐就站在旁边，垂着眼看他的侧脸，看他翻动照片时腕骨突出的弧度，
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投落的阴影。“这张确实偏冷。”Vein指着其中一张，
“回头我跟后期说，你皮肤不适合冷调。”夏斐“嗯”了一声。空气安静了几秒。
Vein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没有继续翻。“老板，”夏斐轻声开口，“没别的事，
我先——”“有事。”Vein抬起头，眼神落在他脸上。夏斐没动。
Vein把照片放到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夏斐垂在身侧的手背。
“刚才在门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跟谁说话说那么久？
”夏斐喉结动了动：“行政部的……问下周拍摄安排。”“嗯。”Vein的手没拿开，
指腹沿着他的手背滑到手腕，轻轻按住那里突突跳动的脉搏，“说那么久。”夏斐没忍住，
嘴角弯了一下：“老板，你这是在……查岗？”Vein抬眼看他，没说话，
拇指却在他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蹭了蹭。夏斐心里那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玻璃是磨砂的，只能隐约看见有人经过的影子，看不清里面。
但正因如此，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紧张感反而更清晰。“Vein。”他压低声音，
想抽回手。Vein没让。他反而握紧了，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扣住夏斐的腰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夏斐没站稳，一只手撑在了办公椅的扶手上，
整个人被拉进Vein身前的方寸之地。“老板——”“嗯？”Vein抬头看他，
眼睛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故意在等他往下说。夏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
耳朵尖烧得厉害。他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却正好露出脖颈侧面的弧线。
Vein的目光落在那里，顿了一瞬。他抬起手，指尖抵住夏斐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刚才在门口，”Vein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沙，“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
”夏斐的睫毛颤了颤。“我想你了。”Vein说。就这么四个字，
夏斐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垂下眼，没说话，
但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松了劲，整个人往前倾了倾。Vein的吻落在他唇角。很轻，
像试探，又像安抚。夏斐的呼吸乱了一瞬。他闭了闭眼，抬手攀住Vein的肩膀，
在这个吻里往下沉了沉。Vein的手掌贴在他后腰，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温度烫得惊人。
吻渐渐深了。夏斐的膝盖抵在办公椅边缘，整个人几乎被圈进Vein怀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应该看看门口有没有人经过，应该保持一点理智——“叩叩。
”两声敲门声，不轻不重。夏斐浑身一僵，猛地往后撤。Vein的手还扣在他腰上，没松。
“Vein？在吗？”门外传来经纪人的声音，“下周拍摄的合同需要你签一下。
”夏斐的脸色变了变。他低头看Vein，眼神里带着点慌乱。Vein看了他一眼，
松开手，站起身。夏斐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办公桌对面，假装在翻手里的模特卡。
Vein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合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调子，
“拿给我吧。”经纪人把合同递进来：“还有，夏斐在你这儿吗？我找他半天了，
电话也不接。”夏斐低着头，耳朵竖得老高。“在。”Vein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视线，
“看样片。”经纪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夏斐正站在办公桌边，
一脸认真地盯着手里的照片。“哦，行。夏斐，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周那个新项目的brief你看一下。”夏斐抬起头，神情平静：“好，马上。
”经纪人点点头，走了。Vein关上门，转过身。夏斐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模特卡被他攥得有点皱。Vein走回他面前，低头看他。夏斐没抬头，
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马上？”Vein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马上是多久？
”夏斐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Vein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抬手揉了揉夏斐的后脑勺，
把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去吧。”他说，“晚上等你。”夏斐站着没动。
Vein挑了挑眉。夏斐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Vein愣了一秒，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微微弯起的眼睛上。晚上。
夏斐推开Vein公寓的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Vein正靠在厨房门口看手机。“回来了？”他抬眼，“饿不饿？”夏斐换着鞋，
“嗯”了一声。“今天那个项目，”Vein走回厨房，打开锅盖，“经纪人说是个长期的，
你要是觉得累——”“不累。”Vein回头看他。夏斐换好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Vein。”他叫了一声。“嗯？”“今天在办公室，”夏斐顿了顿，耳朵又有点红，
“你说想我。”Vein看着他。“我也是。”夏斐说得很轻，眼睛看着别处，“一整天。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Vein放下锅盖，走到他面前，抬手捧住他的脸。
夏斐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把视线转回来，对上他的眼睛。“我知道。”Vein说。
他低下头，在这个冒着烟火气的厨房里，吻住他。夏斐被吻住的时候，
脑子里还在想锅里炖的是什么汤。下一秒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Vein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安抚，
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到家了，不用再绷着了。夏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
这个吻比下午那个深得多。没有了随时可能被撞破的紧张，没有了必须克制的分寸，
Vein吻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欠的都补回来。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香味漫过来，混着Vein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夏斐的手指攥住Vein腰侧的衬衫，
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很久，Vein才松开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乱。
“汤……”夏斐的声音哑哑的。“嗯。”“要糊了。”Vein笑了一声，
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你还不松手？”夏斐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人家的衣服。
他立刻松开手，耳根又开始发烫。Vein转身去关火，盛汤。夏斐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Vein盛汤的动作很熟练，袖子还挽在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衬衫上投下柔软的阴影。“站着干什么？
”Vein端着碗转过身，“过来吃饭。”夏斐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都是他喜欢的。“你做的？”夏斐拿起筷子。Vein在他对面坐下：“不然呢？
外卖送来的？”夏斐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Vein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今天那个项目，经纪人说是拍服装品牌的季度大片，
连续三天，外景。”夏斐“嗯”了一声。“要是累就推了。”Vein说，“不差这一个。
”夏斐抬起头看他。Vein的表情很平常，筷子还在往他碗里夹菜，
像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夏斐知道，那个服装品牌是业内顶级的，
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不累。”他说。Vein看了他一眼。“真的。”夏斐低下头，
扒了一口饭，“你做的饭好吃，能补回来。”Vei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和平常那副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夏斐很少在外面看到他这样笑，
只有在家，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夏斐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吃完饭，Vein洗碗，
夏斐靠在厨房门口看手机。经纪人群里发了一堆消息，他一条都没点开，
光顾着看Vein的背影。Vein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要冲三遍。水流的声音细细的，
混着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有种家常的安稳感。“看什么？”Vein头也没回。
夏斐被抓了个正着，耳朵一热：“没看什么。”“哦。”Vein关了水，转过身，
“那帮我递一下毛巾。”夏斐把挂在旁边的毛巾递过去。Vein接过来擦了擦手，
没把毛巾挂回去，而是顺手搭在了夏斐肩膀上，把他往前一带。夏斐踉跄了一步，
撞进他怀里。“Vein——”“嗯？”Vein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夏斐的脸有点热。他想说点什么，但Vein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太好闻了，
让他脑子有点转不动。“今天下午，”Vein的声音低下来，“你说‘我也是’。
”夏斐愣了愣。“一整天都想我？”Vein的额头抵住他的。夏斐的睫毛颤了颤。
“……嗯。”Vein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慢慢变深，又慢慢变得柔软。“我也是。
”他说，“每天都在想。”夏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Vein没给他机会。这个吻比之前那个更轻，更像是一种确认。夏斐闭上眼睛，
手攀上Vein的肩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一闪而过。夏斐忽然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那种紧张又隐秘的感觉。那时候他怕被人看见，
怕被人发现，怕那些小心翼翼的掩饰被揭穿。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怕。因为这里是家。
吻停下来的时候，夏斐靠在Vein肩膀上，呼吸还没有平复。Vein的手掌贴在他后背，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Vein。”夏斐闷闷地开口。“嗯？”“明天……”他顿了顿，
“明天还要上班。”Vein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我知道。”他说，
“所以呢？”夏斐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Vein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早点睡。”他说，“我陪你。”夏斐没抬头，但耳朵红了。Vein笑了笑，
牵起他的手，关了厨房的灯。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夏斐被他牵着走过客厅，余光里看见窗外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忽然想，那些窗户后面，
是不是也有人像他们一样，手牵着手，走过一天的疲惫。“Vein。”“嗯？
”夏斐停下脚步。Vein回头看他。夏斐站在客厅中央，客厅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他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像是藏着什么话。Vein等着他开口。
夏斐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晚安。”他说。Vein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夏斐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晚安，夏斐。”夏斐闭上眼睛，
在这个怀抱里，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渐渐重叠在一起。窗外万家灯火。窗内，他们拥有彼此。
第二天早上，夏斐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但还留着点温度。厨房有动静。夏斐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发梢翘得老高。
他盯着卧室门发了会儿呆，听见外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煎蛋的香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夏斐把扣子重新扣好，下床，踩着拖鞋往外走。厨房里，Vein正站在灶台前翻煎蛋。
他换了件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把那点平日里不太常见的柔和照得清清楚楚。夏斐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Vein头也没回：“醒了？”“……嗯。”“牙刷给你放好了，先去洗脸。
”Vein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饭好了叫你。”夏斐没动。Vein转过身，
看见他那副头发乱翘、睡眼惺忪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什么？
”夏斐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想压一压头发，越压越翘。Vein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