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昆仑山下有条河，河边有座桥，桥上常年蹲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麒麟。也不对，
是麒麟变的公子，穿一身青衫，长得俊得很，就是有点傻——下雨不知道躲，刮风不知道跑，
一年四季蹲那儿，跟桥墩子似的。有人问他：“公子，你等谁呢？”他就笑一笑，不说话。
问他的人走远了，他就从怀里摸出一个油饼，咬一口，慢慢嚼。油饼冷了，但是香。
他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这是第几个油饼了？他探头看着乾坤袋数了数——还有五个。
还有五个，就不能再吃了。吃完了，就记不清银花的样子了。
---第一卷：河边捡了个麒麟第一章 银花我叫银花，今年十六，脑子不太好使。
不是天生的，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命捡回来了，脑子烧坏了。从那以后，
我就比别人笨一点。算不清数，认不全字，别人说啥我都信。村里人都说我傻，
我嫂子也说我傻，我哥不说话，
但看我的眼神跟看后院的猪差不多——都是能吃不能用的那种。但我自己觉得挺好。
能吃能睡，能喂鸡能种地，太阳晒着暖和，风吹着凉快，活着就不错。那天我去河边洗衣裳，
捡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我当时不知道是啥，反正挺大一只，趴在草丛里，
浑身金灿灿的，头上长着角，身上有鳞片，看着像年画上的麒麟。我吓了一跳，
往后蹦了三步。那只大东西一动不动。我蹲下来看了半天，它眼睛闭着，肚子一鼓一鼓的，
还活着。“喂，”我说，“你咋躺这儿？”它不应。我又戳了戳它的角。还是不应。
我挠挠头，想了半天。这么大个东西，没人要吗？李村长说过，没说是不要的东西不能拿，
不然就是偷。可这东西也没人说不要啊。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我摘了两片荷叶，
一片盖它脑袋上，一片自己顶着。然后我就坐旁边等。从中午等到下午，
从下午等到太阳落山。没人来。我看看天，又看看它。天快黑了，夜里凉，
它躺这儿会冻着的。我咬咬牙，试着把它背起来。——根本背不动。它比我大好几圈，
死沉死沉的，我使了吃奶的劲儿，它纹丝不动。我坐在地上喘气，急得快哭了。
这时候它睁眼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看着我。我又吓了一跳，往后挪了两步。它看着我，
我看着他，大眼瞪小眼。“你、你醒啦？”我问。它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你能变小点不？
”我问，“太大了，我背不动。”它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唰的一下，它变小了。
变成小狗那么大，金灿灿的一小团，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早说嘛！”我把它抱起来，揣怀里，往家走。它身上暖暖的，像个小火炉。我低头看它，
它也抬头看我。“你叫啥？”我问。它当然不会说话。“那我给你起个名儿吧，”我想了想，
“你身上金灿灿的，就叫小金？”它眼睛瞪了瞪，好像不太满意。“不喜欢？那……大金？
”它把头扭过去了。我哈哈笑起来：“行行行，不逗你了。等你好了，自己告诉我你叫啥。
”它又把头扭回来，看着我，眼睛里好像有点笑意。第二章 麒麟这小东西在我家住下了。
它伤得很重，趴在我给它做的窝里，三天没动弹。我每天喂它喝粥，喂它吃鸡蛋，
喂它吃我藏的糖。它胃口可好，吃啥啥香，吃完舔舔嘴，眼巴巴看着我，还想吃。
“你咋这么能吃？”我说，“我家粮食可不多。”它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第三天，
它能动了。第四天，它能走了。第五天，它变回人形了。那天早上我起来，端着粥去喂它，
掀开窝一看——空的。我愣了，正要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银花。”我回头，
看见一个人站在我身后。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眉眼冷峻，一头银发垂到腰际，
好看得不像真人。我手里的碗“啪”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你、你你你——”我指着他说不出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别怕，
”他说，“我是那只麒麟。”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叫祁凛，”他说，“昆仑山麒麟神兽，
渡劫失败，坠下凡尘，被你救了。”我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救了我，”他说，“我欠你一条命。”我终于回过神来，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真是那只小金？”他脸色僵了一下：“小金？”“就是那只小金，
”我比划着，“金灿灿的，这么小一团。”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叫祁凛。”“祁凛，
”我念叨了两遍，“这名字好听。”他点点头。我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地上的粥，
心疼得直抽抽。“我的粥！”我蹲下来想捡碗，“白瞎了！”他看着我蹲在地上捡碎碗片，
愣了一下。然后他也蹲下来，帮我一起捡。“我赔你。”他说。我抬头看他，他眼睛里有光，
认真的。我忽然笑了。“行，”我说，“那你帮我干活。”第三章 仙人不下凡？
祁凛在我家住下了。他干活。真的干活。劈柴，喂鸡，做饭，扫地，收拾屋子。我早上起来，
院子扫干净了，柴火码整齐了，鸡喂过了，早饭做好了。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冲我点点头：“吃饭。”我洗了脸，喝了粥，吃了饼。饼是甜的，软软的，好吃。
“好吃吗？”他问。我使劲点头。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绷住。我发现他不太爱笑，
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干活是真利索。劈柴唰唰的，喂鸡唰唰的，做饭唰唰的。
我蹲在旁边看，看得津津有味。“你看什么？”他问。“看你干活，”我说，“你干活真快。
”他顿了顿，说：“念个口诀就做好了。”“口诀？啥口诀？”他想了想，说：“仙家法术。
”我眨眨眼睛，不太懂，但也没问。反正他干活快，我省事。第四章 蓝拂尘过了几天，
有人找上门来。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喂鸡，忽然天边传来一声清啸。我抬头看，
看见一道蓝光从天而降，落在我家院子里。蓝光散去，露出一个人。那人一身蓝衣，
眉眼温和，嘴角噙着笑，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看看我，又看看从屋里走出来的祁凛，笑了。
“祁凛，”他说，“你倒会挑地方。”祁凛看见他，脸色变了变。“蓝拂尘，”他说，
“你来干什么？”蓝拂尘——对，他叫蓝拂尘——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东看看西看看，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就是救你的人？”他问我，“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挠挠头：“我叫银花。”“银花，”他点点头，“好名字。”他笑起来很好看，
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但祁凛脸色不好看。“你来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蓝拂尘叹了口气：“师尊让我来看看你。渡劫失败，三个月不归，还以为你死了呢。
”“没死。”祁凛冷冷说。“看见了，”蓝拂尘说，“活得挺好，还有小姑娘伺候。
”“她不是我伺候的人，”祁凛说，“她是恩人。”蓝拂尘挑了挑眉，看看我，又看看祁凛，
忽然笑了。“有意思，”他说，“行，你养伤，我回去复命。”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回头对我说：“银花姑娘，这位麒麟大人脾气不太好，你多担待。”我眨眨眼睛，没听懂。
他笑着走了。蓝光一闪，消失在天边。我回头看看祁凛，他板着脸，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是谁呀？”我问。“同门，”他说，“凌微峰剑修，蓝拂尘。”“哦，”我点点头，
“他长得挺好看的。”祁凛看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比我还好看？”他问。我愣了愣，
看看他，想了想，说：“不一样。你冷，他暖。”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了。我挠挠头，
不知道他怎么了。第五章 一万个问题祁凛在我家住着，慢慢养伤。他话不多，
但我说的话他都听。我话多，叽叽喳喳的，跟他说村里的事，说鸡的事，说大黄的事。
他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嗯一声。有一天我问他：“祁凛，你多大啦？”他想了想，
说：“三千岁。”我张大了嘴。“三、三千岁？”他点头。“那你比我大好多，
”我掰着手指数，“我十六，你三千，你是我……是我……”算不清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不用算。”“那你活那么久，都干啥呀？”“修炼，”他说，“渡劫。
”“渡劫是啥？”“就是……”他想了想，“被雷劈。”我愣了：“被雷劈？为啥要被雷劈？
”“渡过去，就能更进一步，”他说，“渡不过，就死。
”我吓了一跳：“那你这次渡劫失败了，会死吗？”“不会，”他说，“受伤而已。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他看着我，眼神软了软。“银花，”他说，“你有什么想问的，
尽管问。”我想了想，问：“你为啥叫祁凛？”“师尊起的。”“师尊是谁？
”“凌微峰祖师。”“凌微峰在哪儿？”“昆仑山。”“昆仑山远吗？”“很远。
”“那你以后要回去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哦。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想了很久。他要回去的。他不是这里的人，他是仙人，是麒麟，
是活了三千岁的神兽。他迟早要走的。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大黄跳上床，
趴在我旁边，舔舔我的手。我摸摸它的头，没说话。
第二卷：情不知所起第六章 赶集过了几天，逢集。我要去镇上卖鸡蛋，祁凛跟着我。
他生得好看，一头银发惹眼得很，一路上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他看。我有点不自在，
低着头走。“怎么了？”他问。“没、没事，”我说，“你头发太显眼了。”他顿了顿，
一抬手，银发变成了黑发。我愣了：“还能变？”“小法术。”他说。我看看他，
黑发也挺好看的，但总觉得少了点啥。“还是银发好看。”我说。他又一抬手，变回银发。
“那就不变。”他说。我笑了。到了集市，我把鸡蛋筐放下，开始吆喝。
“鸡蛋——新鲜的鸡蛋——刚下的双黄蛋——”祁凛站在旁边，不说话，就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脸红，吆喝声越来越小。“你别看我，”我说，“看我我紧张。”“好。”他说，
转过头去。但还是站着，跟门神似的。有姑娘路过，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凑过来搭话。
“这位公子，你是哪里人呀？”“昆仑山。”他说。姑娘愣了愣，笑了：“公子真会说笑。
”她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手帕，羞答答地跑了。祁凛低头看看手帕，皱了皱眉，递给我。
“给你。”他说。我愣了：“给我干啥？”“没用。”他说。我看着那块手帕，上好的绸子，
绣着花，香喷喷的。“你咋不要？”“不要。”我挠挠头，把手帕收起来了。鸡蛋卖得很快。
不到中午，筐就空了。我数了数钱，高兴得直蹦：“卖完啦！比平时快好多！”他看着我蹦，
嘴角弯了弯。“回去？”他问。“等等，”我说，“我要买点东西。”我拉着他去布庄，
扯了两块布。一块青的，给他做衣裳。一块红的，给自己裁盖头。他看见红布，愣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他问。“盖头啊，”我说，“成亲用的。”他沉默了。我低头挑布，
没注意他的表情。第七章 提亲过了几天，有人来提亲。不是我找的，
是村里的刘媒婆自己来的。“银花啊，”刘媒婆笑眯眯地说，“村东头的张屠户看上你了，
托我来提亲。”我愣了：“张屠户？那个满脸横肉的？”“哎哟，人家有手艺，有家底，
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刘媒婆说。我摇头：“不要。”刘媒婆愣了：“为啥不要？
”我想了想，说：“他长得吓人。”刘媒婆笑了：“你这丫头，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啥？
能干就行！”我还是摇头：“不要。”刘媒婆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村西的李木匠。
我又摇头。再来一个。镇上开酒坊的王掌柜。我还是摇头。刘媒婆急了：“银花，
你到底要啥样的？”我想了想，没说话。这时候祁凛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刘媒婆看看他，又看看我，张大了嘴。“你、你们……”“她不要。”祁凛说。
刘媒婆愣了愣，一溜烟跑了。我回头看他，他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咋出来了？
”我问。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了。我挠挠头，跟进去。他坐在桌边，不说话。
我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要嫁人？”我愣了愣，
说：“不知道，看有没有合适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样的算合适？”我想了想，
说：“好看的，安分的，对我好的，不嫌我笨的。”他看着我的眼睛，问：“还有呢？
”我摇摇头：“就这些。”他忽然站起来，往外走。“你去哪儿？”我问。“有点事。
”他说。然后他就不见了。第八章 他说不出口那天晚上，他没回来。我等啊等，
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大黄都睡着了，他还是没回来。我有点慌，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一身露水，脸色不太好。“你去哪儿了？”我问。他没回答，
就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咋了？”他忽然说：“银花，
我……”“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等着他说下去。他忽然转过身，进屋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他怎么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去找蓝拂尘了。“我想留下来。
”他说。蓝拂尘愣了：“啥？”“我想留下来，”他说，“不回昆仑山了。”蓝拂尘看着他，
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祁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你是麒麟神兽，
活了几千年，”蓝拂尘说，“她是凡人，活几十年就没了。你留下来，看着她老，看着她死，
你受得了？”祁凛沉默了。“而且，”蓝拂尘说，“你确定她想要你留？她要的，
是一个对她好的夫君。你是麒麟，你是仙人，你能给她什么？”祁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蓝拂尘叹了口气：“祁凛，你想清楚。别到时候，伤人伤己。”祁凛回来了。但他说不出口。
第九章 她不懂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祁凛这几天怪怪的。老看我，又躲着我。跟我说话，
说着说着就不说了。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我不信，但也没办法。有一天，
村里的小孩又追着我扔土坷垃。“傻银花！傻银花！脑子不好使！活该没人要！”我蹲下来，
用胳膊挡着脸。这时候祁凛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把把我护在身后。他抬手一挥，
那些小孩全飞出去了，摔在地上哇哇哭。我愣了：“祁凛！”他回头看我，眼睛里有火。
“他们欺负你，”他说，“你怎么不躲？”“躲了，”我说，“没躲掉。”他看着我，
眼神软下来。“以后我帮你挡。”他说。我笑了：“好。”那天晚上，我问他：“祁凛，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救了我。”“就这？”他看着我，
没说话。我挠挠头，也没再问。第十章 蓝拂尘又来了蓝拂尘又来了。这回是来送东西的。
“师尊让我带句话，”他对祁凛说，“渡劫的日子定了，三年后。”祁凛脸色变了。
蓝拂尘看看我，又看看他，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他说完就走了。我看看祁凛，
他脸色不好看。“渡劫是啥？”我问，“又要被雷劈？”他点点头。“疼不疼？”他愣了愣，
说：“疼。”我想了想，说：“那你多穿点。”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我愣住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像太阳一样。“银花，”他说，“你……”“嗯？”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没事。”他说。我挠挠头，不懂他咋了。第十一章 告白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祁凛走了，回昆仑山了，再也不回来了。我追啊追，追不上。喊啊喊，
喊不应。我急醒了，满头大汗。睁开眼睛，看见祁凛坐在我床边，正看着我。“做噩梦了？
”他问。我点点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你……你别走。”我说。他愣了。
我说：“我梦见你走了，不回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银花，我……”“嗯？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你。”我愣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说：“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一辈子。”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我的回答，眼神暗了暗。“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他说，“我……”“愿意！
”我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我愿意！”他愣住了。我手拉着他的到胳膊拉得紧紧的，
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他慢慢伸手，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月光照进来，
照在我们身上。大黄趴在旁边，摇着尾巴。第十二章 渡劫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和祁凛在一起了。他话还是不多，但看我的眼神软软的，暖暖的。我话多，
叽叽喳喳跟他说话，他都听着。他会帮我干活，陪我赶集，给我做吃的。
他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比我做的还好吃。我问他：“你咋学这么快？”他说：“以前不会，
现在会了。”“为啥现在会了？”他看着我，笑了笑：“因为你爱吃。”我脸红了。
三年很快就过去了。渡劫的日子到了。那天早上，天阴沉沉的，雷声隆隆。祁凛站在院子里，
看着天。我站在旁边，拉着他的手。“疼不疼？”我问。“没事。”他说。“真的没事？
”他低头看我，忽然笑了。“银花，”他说，“等我回来。”我点点头。他松开我的手，
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我看着他走远，心里空落落的。轰隆隆——雷声响起来，
一道一道劈下来。我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心揪得紧紧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停了。
我等着，等着他下来。等了好久好久。太阳出来了，天晴了。他还没下来。我慌了，
往山上跑。跑到半山腰，看见他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祁凛！”我扑过去，“祁凛！
祁凛！”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过了，”他说，声音虚弱，“渡过了。”我哭了。
抱着他哭。他抬手摸摸我的头，说：“别哭，我没事。”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
看着月亮。“祁凛，”我说，“你以后不走了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