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大雪,自幼与我定亲的侯府世子来下聘,表姐却一头撞向柱子,哭喊着非他不嫁。
舅母死死捂住表姐流血的额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逼死亲人。
世子更是满眼心疼地将表姐搂入怀中,斥责我恶毒无情。所有人都在逼我退婚,
让我去嫁给那个即将战死沙场、满门抄斩的落魄小将军顾渊。
我看着表姐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得意,立刻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点头答应。
她以为抢走侯府主母的位置就能一世荣华,顺便把我推进顾家这个火坑等死。
可她根本不知道,前世顾家满门抄斩的圣旨下达前,我已经把整个顾家搬空,
顺便在极寒北境囤了百万大军的粮草。1.沈惊晚,你今天必须把这门亲事让给我!
沈云薇额头流着血,死死抓着我的衣袖,眼里全是疯狂。陆瑾之将她护在身后,
满脸嫌恶地看着我。惊晚,云薇已经怀了我的骨肉,你若还有半点良知,就该主动退婚,
成全我们。我低着头,用力掐着掌心,强忍着笑意。沈云薇重生了,
她定然是想起了前世我嫁给陆瑾之后,陆瑾之步步高升,我成了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
而她千方百计嫁给顾渊,却在顾家被抄家时惨死在流放途中的雪地里。她以为换了亲,
就能抢走我前世的荣华富贵。舅母在一旁哭天抢地。你这狠毒的丫头,
难道要逼得云薇一尸两命才甘心吗?顾家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将门,你嫁过去也不算委屈!
我不说话,舅母便扑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顺势摔倒在地,捂着脸哭出声。
既然表姐和世子两情相悦,我成全你们便是。只是我沈家清誉受损,这门亲事退了,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沈云薇见我松口,急不可耐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在我脸上。
你拿着信物去顾家提亲,就说是你仰慕顾小将军,非他不嫁。只要你今天把事情办妥,
我母亲库房里的那些嫁妆,随你挑!我捡起玉佩,站起身擦干眼泪。口说无凭,
立字为据。2.沈云薇生怕我反悔,立刻让丫鬟拿来纸笔,当场画押。
她把按了手印的字据塞进我手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沈惊晚,
祝你和顾小将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拿着字据,转身去了舅母的库房。
舅母原本只想随便拿几件破铜烂铁打发我,我却直接叫来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
把那几尊红珊瑚、那两箱金条,还有城东那几百亩良田的地契,全都给我搬走。
我指着库房里最值钱的东西吩咐。舅母尖叫着扑上来阻拦。你疯了!
这些都是我留给云薇的嫁妆,你凭什么拿走!我冷冷地看着她。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
随我挑。舅母若是舍不得,那这退婚的事,咱们就去京兆尹的大堂上好好说道说道。
看看侯府世子未婚先孕,逼迫未婚妻换亲的丑事,能不能让满京城的人开开眼。
舅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沈云薇闻讯赶来,咬着牙拦住舅母。娘,让她拿!
不过是些死物,等我嫁入侯府,要多少没有?就当是给她买棺材的钱!
我毫不客气地将库房洗劫一空,带着满满十辆马车的财物,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沈家。
沈云薇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与幸灾乐祸。她笃定我活不过这个冬天。
3.换亲的事情办得异常顺利。顾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老将军战死沙场,顾渊身负重伤,
整个家族摇摇欲坠。我带着丰厚的嫁妆主动上门,顾家老夫人感动得老泪纵横,
当场定下了婚期。半个月后,我和沈云薇同一天出嫁。侯府迎亲的队伍十里红妆,敲锣打鼓,
热闹非凡。而顾家只派来了一顶破旧的小轿,连个吹打的乐班都没有。
沈云薇坐在八抬大轿里,掀开轿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惊晚,这就是你的命。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弯腰坐进了顾家的小轿。
轿子摇摇晃晃地穿过冷清的街道,停在了顾家破败的大门前。顾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喜服,
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眉头微皱。沈姑娘,顾家如今是个火坑,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跨过火盆,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顾将军,我既然来了,
就没打算走。火坑我也能给它填平了。顾渊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们并肩走进大堂,准备拜堂成亲。4.一拜天地!赞礼的声音刚刚响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兵甲碰撞的声音。圣旨到!顾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即刻拿下!禁军统领一脚踹开大门,带着大批士兵冲了进来。顾老夫人当场气得晕了过去。
顾渊拔出腰间的长剑,将我护在身后,双眼通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父亲精忠报国,
绝不可能通敌!禁军统领冷笑一声。这是皇上的旨意,顾渊,你敢抗旨不遵吗?来人,
把他们全都绑了,押入死牢!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顾渊握紧长剑,正要拼命,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跟他们走。顾渊咬着牙,
死死盯着禁军统领,最终还是扔下了手里的剑。我们被戴上沉重的枷锁,
推搡着走出了顾家大门。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沈云薇的陪嫁丫鬟混在人群中,
满脸得意地看着我被押走。她肯定回去向沈云薇禀报了。沈云薇现在一定在侯府里开怀大笑,
庆幸自己逃过一劫。5.死牢里阴暗潮湿,老鼠在角落里乱窜。顾老夫人躺在冰冷的干草上,
高烧不退。顾渊的妹妹顾清音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我的胳膊。
狱卒提着馊臭的饭菜走过来,重重地敲了敲铁栅栏。吃饭了!吃饱了好上路!
顾渊冷冷地看着那些饭菜,一言不发。我走到栅栏前,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
悄悄塞进狱卒手里。这位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弄点干净的饭菜和退烧药来。
老夫人病得重,若是死在牢里,你们也不好交代。狱卒掂量了一下金子,脸色缓和了许多。
等着。没过多久,狱卒送来了一食盒热腾腾的饭菜和几包药。顾渊看着我,
眼中满是疑惑。你进门前就被搜了身,这金子是从哪里来的?我端起碗,喂老夫人喝药。
我既然敢嫁进顾家,自然有我的办法。将军不必多问,安心养精蓄锐便是。
我不可能告诉他,我早就买通了顾家的一个老仆,
在抄家前把最值钱的细软藏在了城外的破庙里,而我随身带的这些,
是缝在贴身衣物夹层里的。6.三天后,圣旨再次下达。顾家从满门抄斩改判为流放北境。
听到这个消息,顾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我知道,这是顾家旧部拼死求情的结果。
但这流放之路,比死刑还要艰难。押送我们的官差叫赵虎,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刚出城门,
他就狠狠抽了顾渊一鞭子。走快点!别以为你们还是什么将军府的贵人,到了老子手里,
就是条狗!顾渊背上瞬间渗出鲜血,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顾清音哭着扑上去。
别打我哥哥!赵虎反手就是一巴掌,将顾清音扇倒在地。小贱人,找死!
他举起鞭子又要打,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鞭子。赵官爷,我们虽然是流放之身,
但也是朝廷命官之后。你若是在路上把我们打死了,到了北境交不了差,上面怪罪下来,
你担待得起吗?赵虎用力抽回鞭子,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算什么东西,敢教训老子?
他抬脚就要踹我,我侧身躲过,压低声音说道:赵官爷,
我知道有人给了你银子让你在路上折磨我们。她给多少,我出双倍。
只要你让我们平平安安走到北境,到了地方,我保证让你拿着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回去。
7.赵虎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我。你个抄家流放的罪妇,哪来的钱?我冷笑一声。
顾家百年根基,狡兔还有三窟。你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我。但你若是信我,
这一路上只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北境,我自然会兑现承诺。赵虎眼珠子转了转,
收起了鞭子。好,老子就信你一次。要是到了北境你拿不出钱,
老子把你们全家卖到窑子里去!危机暂时解除。我扶起顾清音,帮顾渊处理伤口。
顾渊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嫁进顾家?
我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用力勒紧他的伤口。我是你的妻子。至于其他的,
将军以后自然会知道。队伍继续前行。晚上在破庙歇息时,我找借口出去解手,
在破庙后院的枯井里挖出了提前藏好的银票和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回去后,我把药扔给顾渊。
自己涂上。明天路更难走,你若是倒下了,这老老小小谁来护?8.流放之路异常艰辛。
天气越来越冷,顾老夫人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一天傍晚,我们被安排在一个漏风的驿站休息。
驿丞丢来几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上面还长着绿毛。顾清音饿得受不了,咬了一口,
立刻吐了出来。嫂嫂,这馒头是馊的。我拿着馒头找到赵虎。赵官爷,
这东西吃下去会死人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换点干净的干粮?赵虎冷哼一声。
有的吃就不错了!沈云薇可是交代过,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老子没打你们已经是大发慈悲了,还想吃好的?我压下心中的怒火,
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赵官爷,行个方便。老夫人若是病死在路上,
你也嫌晦气不是?赵虎一把抢过银票,贪婪地摸了摸。算你识相。等着!
他转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端来了一盆热粥和几个白面馒头。我刚要把粥端给老夫人,
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我立刻拦住顾清音。别吃!粥里有毒!9.顾渊猛地站起身,
拔出赵虎腰间的佩刀,架在驿丞的脖子上。是谁指使你下毒的?说!驿丞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关我的事啊!是……是京城来的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
让我在你们的饭菜里加点料。说是侯府世子夫人的意思!沈云薇!她果然不肯放过我们。
她知道顾家若是活着到了北境,始终是个隐患。她要斩草除根。赵虎在一旁看着,
脸色阴晴不定。沈惊晚,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只管拿钱办事。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赵官爷,若是我们被毒死了,你那双倍的钱可就泡汤了。你最好祈祷我们能活着走到北境。
我让顾渊放开驿丞,逼着驿丞去厨房重新做了一锅干净的饭菜。吃过饭后,
我把顾渊拉到一旁。沈云薇已经动手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顾渊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你有什么计划?主动出击。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些杀手肯定还在附近。今晚,我们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10.半夜,
破驿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我紧紧握着一把从赵虎那里买来的匕首,躲在门后。
顾渊拿着刀,隐蔽在窗边。门栓被轻轻拨开,五个黑衣人提着明晃晃的长剑摸了进来。
他们直奔顾老夫人的床铺,举剑便刺。动手!我大喝一声。
顾渊如同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黑衣人。
我趁机将手里的石灰粉用力撒向另外两人。啊!我的眼睛!两个黑衣人惨叫着捂住眼睛。
顾渊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赵虎带着几个官差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弓弩。想跑?没那么容易!在一阵乱战中,
五个黑衣人全部被杀。我扯下其中一人的面罩,在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块刻着侯府图腾的令牌。
果然是陆瑾之派来的人。我将令牌收好,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冷笑。沈云薇,陆瑾之,
这笔账,我记下了。11.历经三个月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北境。这里黄沙漫天,
寒风刺骨,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北境的县令姓王,是个出了名的贪官。他坐在太师椅上,
剔着牙,斜眼看着我们。顾家的人是吧?按照规矩,流放犯都要去城外的采石场服苦役。
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我走上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王大人,
我们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顾家老弱病残,实在去不了采石场。
能不能在城外给我们批一块荒地,我们自己开荒种地,自力更生?王县令掂量了一下钱袋,
满意地笑了。算你懂事。城西三十里外有一片黑石坡,就划给你们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
别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本官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黑石坡是北境最贫瘠的地方,寸草不生,
到处都是坚硬的石头。赵虎拿到我承诺的钱后,带着官差离开了。顾渊看着眼前荒凉的土地,
眉头紧锁。这地方怎么种庄稼?王县令分明是在刁难我们。我却笑了。将军错了。
这黑石坡下面,可是大有乾坤。12.我在黑石坡上转了一圈,用铲子挖开表层的石头,
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这里的土质虽然坚硬,但富含矿物质。只要引水灌溉,
再种上耐寒的作物,绝对能大丰收。顾渊半信半疑,但他没有反驳,
而是默默地拿起锄头开始开荒。我用剩下的钱在城里买了一些耐寒的麦种和农具,
又雇了几个流民帮忙。白天,我和顾渊一起在田里劳作;晚上,
我就在油灯下绘制北境的地形图,寻找水源。半个月后,我们终于挖出了一口深井,
解决了灌溉问题。麦种播撒下去,没过多久,竟然真的长出了绿油油的麦苗。
顾清音高兴地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嫂嫂,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顾渊看着那片麦田,
眼中的阴郁消散了许多。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惊晚,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看着他满是泥土的脸,笑了笑。将军别急着谢我,
麻烦还在后头呢。我的话音刚落,一群拿着棍棒的地痞流氓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13.领头的地痞叫刘刀疤,是王县令的小舅子。他一脚踩在刚长出来的麦苗上,
嚣张地指着我们。谁让你们在这里种地的?这块地是我们刘家的!顾渊眼神一冷,
上前一步。这块地是王县令亲口划给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来捣乱?刘刀疤冷笑一声。
王县令?他是我姐夫!我说这地是我的,就是我的!来人,把这些麦苗全都给我拔了!
地痞们一拥而上,开始疯狂破坏麦田。顾渊彻底怒了,他冲进人群,拳打脚踢。
虽然他身上有伤,但对付这些地痞还是绰绰有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十几个地痞全被打趴在地上,哀嚎不已。刘刀疤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你们给我等着!
我这就去叫我姐夫来抓你们!顾渊喘着粗气,看着被踩坏的麦苗,满脸心痛。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拔了多少,我让他们十倍赔回来。
我立刻让顾清音去城里散布消息,就说王县令的小舅子欺压流放犯,强占朝廷荒地。同时,
我拿出一张银票,让顾渊去请北境驻军的千总喝酒。14.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