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表彰大会正在进行。大屏幕亮起林薇薇的名字。主管陈斌把我的保送证书递给她。
“年轻人比占着茅坑的老员工强。”他斜眼看我，满脸嘲讽。
实习生林薇薇娇滴滴靠在他肩上。“谢谢主管，没您我拿不到名额。
”我看着桌上的项目方案。署名已经被改成了她的名字。陈斌把方案砸在我脸上。
“看什么看？快去给新组长倒咖啡！”我捡起方案扔进垃圾桶。1“苏然，你疯了？
”陈斌的嗓门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以为你是谁？给总部打电话？
总部接线员的电话你都未必找得到！”他身旁的林薇薇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苏然姐，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做人不能这么异想天开啊。”“陈主管也是为了公司好，
把机会给更有潜力的新人。”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前那枚“优秀员工”的奖章，
那本该是我的。会议室里，其他同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同情，有讥讽，
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在这个分公司待了三年。从一个实习生，做到项目组长。
我一手带起来的“启明星”项目，是整个部门的业绩支柱。而陈斌，是半年前空降来的主管。
一个靠着老婆娘家关系上位的凤凰男，除了夸夸其谈和抢功，一无是处。林薇薇，
是他招进来的实习生。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他泡茶按摩，
再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他“主管哥哥”。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
只是静静地看着会议室的大门。陈斌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苏然，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去给薇薇道歉！
”“然后把这份项目方案给我重新打印一百份，送到各个部门去！”“不然，
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林薇薇也走过来，假惺惺地拉着他的胳膊。“哎呀主管，
别这么凶嘛。”“苏然姐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我们再给她一次机会好了。
”她嘴上说着给我机会，眼神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她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然，你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女人，拿什么跟我争？
”“陈主管说了，只要我把他伺候高兴了，你的位置，你的项目，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哦，对了，你那个保送总部的名额，下周我就要去报道了呢。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是吗？”我淡淡地开口。
“恐怕，你去不成了。”就在这时。“砰——”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
是远星集团总部的董事长，王董。一个在财经杂志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陈斌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转而堆起谄媚的笑容，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王董！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林薇薇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摆出最甜美的笑容。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然而，
王董却看都没看陈斌一眼。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然后，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小姐，我来晚了。
”2“大……大小姐？”陈斌的下巴几乎要脱臼，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冰冻的劣质石膏。整个会议室里，
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我平静地看着王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王叔，
说了在公司别这么叫我。”王董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是我的疏忽，
让您在这种地方受了委屈。”他回头，目光如刀子般扫过陈斌和林薇薇。“这两个人，
就是你电话里说的人？”陈斌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究竟惹了怎样一尊大佛。“王董！王董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苏……苏小姐是您的……”他语无伦次，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林薇薇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每天穿着普通，
挤地铁上班，被自己抢了功劳还一声不吭的苏然，怎么会是董事长的“大小姐”？“开除。
”我只说了两个字。王董立刻会意，对他身后的法务部主管点了点头。
“即刻解除陈斌与林薇薇的劳动合同。”“通报全集团，因其严重损害公司利益，
窃取他人劳动成果，按照合同最高条款，追缴违约金。”“另外，向行业联盟发布通告，
将此二人列入从业黑名单。”法务主管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砸在陈斌和林薇薇的心上。全行业封杀。这意味着，他们在这个圈子里，
再也不可能有立足之地。“不！不要！”林薇薇第一个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爬过来想抱我的腿。“苏然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她妆容精致的脸上，
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狼狈不堪。陈斌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王董面前。“王董，
您看在我过去也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他开始卖惨，试图博取同情。王董冷笑一声。“汗马功劳？陈斌，
你挪用公款，虚报销，在外包项目里吃回扣的事情，真以为总部不知道？
”“要不是大小姐想给你留点体面，你现在应该是在跟纪律检查部门的人喝茶！
”王董的每一句话，都让陈斌的脸色更白一分。他没想到，
自己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其实全在总部的监控之下。他彻底瘫软在地，
像一滩烂泥。“带走。”王董挥了挥手。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
架起失魂落魄的陈斌和林薇薇，拖了出去。林薇薇的哭喊声和陈斌的求饶声，
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同事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那些刚才对我冷嘲热讽的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我扔进垃圾桶的项目方案上。“王叔。
”“以后远星集团，我说了算。”3陈斌和林薇薇被带走后，公司炸开了锅。
茶水间、走廊、甚至是厕所里，都充斥着关于我身份的窃窃私语。“天啊，
苏然居然是董事长的女儿！”“怪不得她平时那么佛系，原来是体验生活来了。
”“陈斌和林薇薇真是踢到铁板了，这下死定了。”我的助理小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端着咖啡进来时，手都在抖。“苏……苏总。”她连称呼都改了。我笑了笑。
“叫我然姐就行。”小张受宠若惊，脸都红了。“然姐，外面都传疯了。
他们说……说你是来继承家业的。”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算是吧。
”远星集团是我父亲白手起家创立的。三年前，我大学毕业，
拒绝了他让我直接进入总部的安排。我坚持要从基层做起，隐瞒身份，
来看看最真实的公司生态。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闹剧。父亲一直希望我能接手公司，
但我对管理兴趣不大，我更喜欢做项目，喜欢那种从无到有，创造价值的感觉。
“启明星”项目，就是我的心血。现在，这颗启明星，蒙上了灰尘。我打开电脑，
调出“启明星”项目的所有资料。看着那一行行代码，一张张设计图，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法务部的李主管敲门进来。“大小姐。”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对陈斌和林薇薇的初步调查结果。”我接过来，快速翻阅。文件显示，
陈斌不仅抢了我的功劳，还利用职务之便，将项目中的一些非核心技术模块，
高价卖给了一家小公司，中饱私囊。而林薇薇，则是他的帮凶。她利用实习生的身份，
帮他整理文件，传递信息，从中分了一杯羹。“贪婪，又愚蠢。”我冷哼一声。
“违约金大概有多少？”李主管回答：“按照合同，陈斌需要赔偿公司五百万，
林薇薇需要赔偿两百万。”“这还只是初步估算，
如果后续查出他们对公司造成了更大的商业损失，这个数字还会增加。”七百万。
对于靠工资生活的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不够。
”我敲了敲桌子。“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十倍吐出来。”李主管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明白了，大小舍。我们会立刻对他们进行资产清查，
并提起商业欺诈的刑事诉讼。”“很好。”我点了点头。“另外，帮我查一下，
和陈斌交易的那家小公司，叫什么名字。”“好的。”李主管离开后，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在我脚下川流不息。过去，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项目组长。
但现在，他们亲手把我推上了另一个位置。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董发来的消息。“大小姐，您父亲说，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
总部副总裁的位置，一直给您留着。”我回了两个字。“不去。”然后，
我给技术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老刘，立刻封锁陈斌和林薇薇的公司账户和电脑权限，
我要他们电脑里所有的操作记录，特别是最近一个月和外部公司的邮件往来。”“另外，
恢复所有被他们删除的文件。”“我要看看，他们到底还背着我，干了多少好事。
”4.夜深了。整个办公区只剩下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技术部老刘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天，
就将一份加密文件包发到了我的邮箱。那是从陈斌电脑里恢复出来的所有数据。
邮件、聊天记录、文件传输记录，甚至包括他浏览器的历史痕迹。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咖啡，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信息的丛林里搜寻着蛛丝马迹。
陈斌的邮件大多是些工作汇报和垃圾广告，没什么价值。聊天记录里，
充斥着他和林薇薇之间油腻的调情，以及对我的抱怨和辱骂。“那个老女人，
真以为自己了不起。”“等我拿到保送名额，再把她手里的项目搞到手，
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横。”这些污言秽语，我只是一扫而过，内心毫无波澜。
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一些被他刻意加密的文件夹。我让老刘破解了密码。文件夹里，
是一些项目相关的技术文档。但奇怪的是，这些文档的核心部分，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而且，
文档的格式，和我做的“启明星”项目方案，有细微的差别。
更像是……一个阉割版的“启明星”。我的眉头皱了起来。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斌贪婪，但胆小。把他那些非核心技术卖给小公司，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没有胆子，
也没有能力，去动“启明星”的核心代码。那么，这些加密文档是谁做的？又是给谁准备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林薇薇的资料上。她的履历很简单。一所普通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在校期间成绩平平，没有任何亮眼的实习经历。怎么看，
都不像是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的人。我继续翻查陈斌的电脑。在一个隐藏极深的角落，
我发现了一个自动清除的聊天软件。老刘的技术团队花了些功夫，恢复了最后几条聊天记录。
那是一个匿名的对话框。对方：东西准备好了吗？陈斌：差不多了，但核心部分，
那个姓苏的女人看得太紧，我拿不到。对方：废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周之前，
我必须看到完整的东西！林薇薇那边会配合你。
陈斌：价格……对方：少不了你的好处。事成之后，给你八位数。八位数！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样的技术，值得上千万的封口费？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商业泄密的范畴。这是有预谋的，
针对“启明星”核心技术的商业间谍行为！陈斌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而林薇薇，
也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绿茶实习生。她接近陈斌，讨好他，怂恿他抢我的项目，
顶替我的名额，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我这个项目的核心开发者，从“启明星”旁边赶走！
只有我走了，他们才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核心代码。我一直以为，
这只是一场职场霸凌的闹剧。是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险恶。我猛地站起身，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不是结束。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王董的电话。“王叔，帮我查一个人。”“林薇薇。”“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
所有的资料。”“还有，立刻报警。公司有内鬼，商业机密可能已经泄露。”挂掉电话，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愤怒。他们动的，是我视若珍宝的孩子。
他们想毁掉的，是远星集团的未来。我缓缓地，笑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5.第二天一早，远星集团分公司门口就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警察们拉起了警戒线，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一种紧张又兴奋的骚动中。
我以“启明星”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配合警方进行调查。王董也亲自从总部赶来，坐镇指挥。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自责。“然然，是王叔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还差点让公司蒙受巨大损失。”我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抓住幕后黑手，
把损失降到最低。”我的冷静，让王董也镇定了下来。他立刻下令，成立了紧急应对小组，
由我全权负责，法务、技术、公关各部门全力配合。我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昨天的同事们，
今天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对“大小姐”身份的好奇和敬畏，
变成了对一个专业领导者的信服。我首先做的，是封锁“启明星”项目的所有服务器，
进行最高级别的安全审查。然后，我召集了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开会。
这些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他们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当我把我的猜测和盘托出时，所有人都震惊了。“什么？林薇薇是商业间谍？
”“陈斌那个蠢货，居然被人当枪使了！”“然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核心代码会不会已经……”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大家先不要慌。
”“‘启明星’的核心算法，我做了三重加密，而且物理服务器一直锁在我的独立办公室里。
”“没有我的虹膜和指纹，谁也别想拿到。”听了我的话，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我看着他们，
语气变得严肃。“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从现在开始，项目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人，重新梳理一遍自己负责的代码，排查任何可能的后门和漏洞。
”“在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将项目资料带出公司，所有对外通讯，
都要经过审查。”“这是命令。”“是！苏总！”大家齐声应道，眼神里燃起了斗志。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打响。另一边，警方的审讯也开始了。最先崩溃的，是陈斌。
当警察把商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数额巨大的诈骗这些罪名摆在他面前时，
他那点职场霸凌的小心思，瞬间变得可笑又可悲。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
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他说，是一个月前，
一个自称“猎头”的人通过匿名邮件联系上他。对方许诺，
只要他能搞到“启明星”项目的核心技术，就给他一千万，还帮他移民海外。
他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而林薇薇，就是那个“猎头”派来协助他的。
他一直以为林薇薇是自己的情人，是自己掌控的棋子。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
都是那个被玩弄的傻子。所有的计划，都是林薇薇一步步引导他去做的。包括如何排挤我，
如何抢夺项目署名，如何制造舆论让我陷入被动。“是她！都是她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