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的第十三个台阶

迷雾中的第十三个台阶

作者: 宇文千灵

悬疑惊悚连载

书名:《迷雾中的第十三个台阶》本书主角有霍华德林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宇文千灵”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角林默,霍华德,巴顿在悬疑惊悚,推理,救赎,民国小说《迷雾中的第十三个台阶》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宇文千灵”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88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11:25:4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迷雾中的第十三个台阶

2026-03-06 17:26:39

第一章:钟楼之夜雾谷镇的雾,是有记忆的。老辈人说,这雾从建镇那年就没散过,

它认得每一个人,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墙缝里的青苔。但在露西看来,今晚的雾格外粘稠,

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把整个钟楼别墅裹进了湿冷的裹尸布。她端着银质托盘,

上面放着霍华德先生睡前惯喝的热可可,沿着走廊向书房走去。

走廊两侧的烛台已经被雾气渗进来的潮气打湿,火苗一缩一缩的,

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露西在霍华德家做了三年女仆,

早就习惯了这栋老宅的古怪——嘎吱作响的地板,永远关不严的窗户,

还有那座据说有十三个台阶的旋转楼梯。但她从未像今晚这样,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盯着她。书房的门虚掩着。露西停住脚步。

霍华德先生是个极讲究规矩的人,每晚九点之后,书房的门必定从里面反锁,

任何人不得打扰。可现在,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随着烛火摇曳,明灭不定。“先生?

”她轻轻叩门。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下,门轴发出冗长的呻吟,自动向里滑开了一道口子。

露西犹豫片刻,侧身挤了进去。书房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但露西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她放下托盘,

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摊开的账本,搁在墨水瓶上的羽毛笔,半杯未动的红酒。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听见了某种声音。很轻,很闷,像是布袋落在厚地毯上的声音。

从楼梯方向传来。钟楼别墅的旋转楼梯连接着书房和二楼的卧室,楼梯盘旋而上,

每一级台阶都是上好的胡桃木,扶手雕着缠绕的藤蔓。露西走过去,站在楼梯口向上望。

烛光照不到顶,楼梯隐没在黑暗里。她深吸一口气,提裙向上跨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当她数到第十二级台阶时,脚下忽然踩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她低头,

看见了霍华德先生的脸。那张脸仰面朝上,眼睛圆睁,瞳孔里倒映着她手中颤抖的烛火。

脖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一道深深的勒痕嵌在皮肤里,像是被某种细绳勒过。

身体蜷缩在楼梯与墙壁的夹角处,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无力地伸向虚空,

指尖几乎触到那枚银色的怀表。怀表静静地躺在第十三级台阶上,表盖敞开,

指针停在十二点整。露西的尖叫被雾气吞噬,只传出去几尺远。她踉跄后退,一脚踩空,

整个人从楼梯上滚落,托盘、杯子、烛台哗啦散了一地。火苗在地上挣扎两下,熄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镇长老余是被警长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老余,出大事了。

”警长周大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慌乱。“霍华德死了。”十分钟后,

老余站在钟楼别墅门口,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门,回头问周大勇:“通知他没?

”周大勇点头:“请了。他说不来。”“不来?”老余瞪眼,“他凭什么不来?

他是犯罪心理专家!”“他说他早就不是了,现在就是个种花的。”老余骂了句脏话,

迈步往里走。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被两个辅警拦着。雾里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人影,和偶尔压低的议论声。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大勇的手下已经点上了煤油灯。霍华德的尸体还保持原样,没人敢动。

老余蹲下来看了片刻,起身问:“法医呢?”“从县城赶过来,大雾,路上慢。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周勇没说话,目光转向门口。

一个瘦削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穿着旧旧的灰色毛衣,头发有些乱,

手里还捏着一把沾着泥土的剪刀。林默。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楼梯,最后定在第十三级台阶上的怀表。

“不是让我来吗?我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老余松了口气,

赶紧迎上去:“老林,你总算……”“别叫我老林。”林默打断他,把剪刀随手搁在门边,

“叫我林默就行。还有,我不是来破案的,是来看看。看完就走。”他跨过门槛,走进书房。

周大勇下意识想拦,被老余一个眼神制止。林默绕着尸体慢慢走了一圈,蹲下身,没有触碰,

只是盯着那道勒痕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抬头看楼梯。“谁第一个发现的?

”“我……我。”角落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露西缩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手里攥着一块湿透了的手帕。林默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把你看到的,

听到的,闻到的,感觉到的一切,从头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不重要。

”露西望着这双沉静的眼睛,莫名安下心来。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敲门,推门,

空荡的书房,闷响,楼梯上的尸体,怀表,摔倒,黑暗。林默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问:“你说你听到了闷响,像布袋落在厚地毯上。那是你推门之前还是之后?

”“之……之后。我推门进去,没看到人,然后听到声音,才往楼梯走的。

”“所以你听到闷响的时候,霍华德先生已经摔下来了。但他没有呼救,没有呻吟。

”露西想了想,摇头:“没有。”林默站起身,转向周大勇:“门是反锁的吗?

”周大勇一愣:“门?我们进来的时候门开着……”“我问的是,你们来的时候,

门是锁着还是开着?”周大勇挠头:“开着啊,就那样虚掩着。”林默没有再问,走向书桌,

目光掠过那些陈设。他拿起那半杯红酒,凑近闻了闻,又放下。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雾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他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窗台外没有攀爬痕迹,

下面是三米高的外墙,光滑无物。“密室。”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倒像是一种确认。

他回到楼梯口,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似乎在丈量什么。当他踏上第十三级台阶时,

停住了。他蹲下,没有捡起怀表,而是伸手抚摸台阶的表面,又用指节叩了叩。“这块台阶,

比其他台阶高。”他说。周大勇凑过去看:“有吗?看着差不多啊。”林默没有解释,

他拿起那枚怀表,对着灯光细看。银质表壳,雕花精细,背面刻着两个字母:E.M.。

他按下表冠,表盖弹开,露出白色的表盘。指针停在十二点,但这不是重点。他翻转表壳,

借着灯光,看到表盖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友谊永存,1932年6月。”下面,

还有一张泛黄的微型照片,比指甲盖还小。林默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凑到灯下。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左边那个,眉眼间依稀是年轻时的霍华德。

右边那个,脸被折痕遮住了大半。中间那个,是个陌生的面孔,笑容灿烂,眼神干净。

林默把照片放回怀里,抬起头,看向楼梯下方那具尸体。霍华德的眼睛还睁着,

盯着某个方向。林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书房角落的一个书架,

上面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书籍和杂物,其中有一只落满灰尘的帆布背包。他走过去,

把背包拿下来。包很轻,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纸张泛黄发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陈明远,1932年6月。

”笔记内容凌乱,像是日记,又像随笔。林默快速浏览了几页,

看到一段话:“今天霍华德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说能帮我解决家里的困难。我很感激他。

但不知为何,巴顿悄悄告诉我,让我小心。小心什么?我不懂。也许是我多心了。

”林默合上笔记,回头看向门口。管家巴顿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

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先生,”巴顿开口,声音低沉,

“您需要喝茶吗?”林默与他对视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用。巴顿先生,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请说。”“您在这栋房子里工作多少年了?

”巴顿微微欠身:“整整三十一年,先生。从霍华德先生搬进来那天起,我就在。

”“三十一年。”林默重复着,目光又落回手里的笔记本,

“那你一定认识一个叫陈明远的人。”巴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

微微颤了一下。“认识。”他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窗外,雾更浓了,浓得化不开。

第二章: outsider林默在钟楼别墅待到凌晨三点才离开。他没有动任何东西,

只是看,只是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老余和周大勇全程陪着,看他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在书房、楼梯、走廊之间来回踱步,有时驻足良久,有时匆匆掠过。没人敢打断他。临走时,

林默把那本黑色笔记本装进口袋,对老余说了一句话:“明天上午,

让所有相关的人到我那儿去一趟。”“所有人?”老余问,“包括……”“包括你。

”林默打断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浓雾里。周大勇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

挠了挠后脑勺:“老余,你说他这人,怎么跟雾似的,看得见摸不着?”老余没接话,

只是叹了口气。---林默住在镇子东边的一栋老房子里,

是那种典型的雾谷镇老建筑——青砖灰瓦,木格窗,院子不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

他搬来雾谷镇三年了,三年里几乎不与人来往,镇上的人只知道他姓林,是个种花的,

从城里来,话少,眼神沉。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自己也几乎不去想。但今晚,

他不得不去想。他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掏出那枚怀表,并排摆着。

煤油灯的光晕在它们周围画出一个昏黄的圆,圆之外是黑暗,黑暗里坐着林默。

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陈明远的字迹很工整,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认真。

日记从1932年3月开始,那时他刚来雾谷镇。“3月12日。

今天在码头上认识了霍华德,他说他也在找房子,想租钟楼别墅。那栋房子太老了,

我不喜欢,但他很兴奋,说这才是他想住的地方。”“3月20日。

霍华德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巴顿,说是本地的管家,以后帮我们打理房子。巴顿话不多,

但眼神很锐利,我不太敢跟他说话。”“4月5日。我们搬进钟楼别墅了。

霍华德说这是我们的家,永远的家。他对我真好,帮我付了家里的药费,

还说要介绍生意给我。我该怎么报答他?”“4月18日。今天来了一个年轻人,

说是画画的,想在镇上住一段时间。霍华德很热情,留他吃饭,还让他住下。

他叫沈……什么来着?我忘了。他不太说话,总是盯着我看。”“5月1日。

霍华德说要带我出去办点事,可能要几天。他让我什么都别问,跟着他就行。

巴顿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警告我什么。但我没有听。

我跟着霍华德走了。”日记到这里,空了整整一页。再翻,已经是6月。“6月10日。

我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我只记得那天晚上,

霍华德把我带到一个废弃的矿洞里,说让我等一个人,然后他就走了。我等了三天三夜,

那个人没有来。我以为我快死了,是巴顿找到了我,把我背出来。”“6月11日。

我问巴顿,霍华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巴顿沉默了很久,说: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我不懂。霍华德是我的朋友,他帮了我那么多,怎么可能害我?”“6月12日。

今天在镇上碰到霍华德,他像没事人一样,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问我这几天去哪了。

我想质问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是个误会,也许他临时有事,也许……我不知道。

”“6月20日。家里的信来了,说母亲的病又重了,需要钱。我去找霍华德,

他说最近手头紧,过段时间再说。我没办法,去找巴顿借。巴顿借给我了,

但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对你好得过分的人。”“6月25日。

今天看到霍华德跟那个画家在书房里说话,声音很低,我一靠近他们就停了。他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听?我开始害怕了。”“6月28日。我要走了。我不知道该不该走,

但我觉得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巴顿说他会帮我安排,让我今晚悄悄离开。他说:有些人的好,

是要还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相信他。”日记到此结束。最后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像是手在发抖:“如果有一天我失踪了,请看到这本日记的人,告诉我母亲,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回不去了。”林默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窗外,天快亮了,雾还没散。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默的院子里陆续来了人。周大勇第一个到,穿着皱巴巴的制服,

手里拎着一袋油条,进门就往石桌上一放:“老林,还没吃早饭吧?趁热。”林默没理他,

继续给一盆兰花浇水。第二个到的是老余,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门就点头:“林先生早。”第三个是管家巴顿,依旧是笔挺的黑色制服,

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尽管没下雨。第四个是女仆露西,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

但眼底还有青黑,缩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不敢坐实。第五个是霍华德的侄子菲利普,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烟,进门就嚷嚷:“叫我来干什么?

又不是我杀的,我有不在场证明!”没人理他。第六个是商人埃利斯,胖胖的,

穿着考究的羊毛大衣,手里握着根手杖,进门就点头哈腰:“各位好,各位好,

霍华德先生的事我听说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最后一个到的,是那个画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背着个帆布画夹,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

他走进院子,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把画夹放下,掏出烟斗,

慢慢点上。林默终于放下水壶,转过身,看着这一院子的人。“都到齐了?”他问。

周大勇数了数:“齐了齐了。”林默点点头,走到石桌前坐下,指了指周围的石凳:“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陆续坐下。只有画家还站着,靠着墙抽烟。林默没管他,

开口说:“昨天夜里,霍华德先生死了。死在他自己家的书房里,死在旋转楼梯下面。

尸体我看了,脖子上有一道勒痕,是致死原因。但奇怪的是,勒痕的形状和深度,

跟一般勒杀不一样。凶手用的不是绳子,是一种很细的金属丝编织绳。”他说到这里,

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这种绳子,市面上很少见。

我只在一种地方见过——画家的工具箱里。”众人的目光唰地转向画家。

画家依旧靠着墙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你是说我杀的?”画家开口了,

声音很低,带着沙哑。林默摇头:“我只是说,凶器可能是那种绳子。至于是不是你的,

还需要检查。”画家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扔到石桌上。

那是一卷金属丝编织绳,银灰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的。”他说,“随便查。

”林默拿起绳子,仔细看了看,又放下,没有说什么。埃利斯擦了擦额头的汗,

干笑两声:“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吧?谁都能买到这种绳子。”“买不到的。

”画家冷冷地说,“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三十多年前的东西。现在早就不生产了。

”三十多年前。林默的眉头动了动。巴顿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的手,

又微微颤了一下。菲利普跳起来:“那不就是你杀的吗?你有凶器,你跟我叔有仇?

你他妈是谁啊?”画家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雾。“我是谁?”他说,“我叫沈默。

我父亲叫沈明远。三十一年前,他死在雾谷镇。”院子里安静了。连雾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余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巴顿依旧坐着,但他的手,握成了拳。林默看着沈默,

问:“你父亲,就是日记里的陈明远?”沈默点头:“他后来改姓沈,随我奶奶的姓。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三十一年前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没人知道怎么死的,

没人知道尸体在哪。我在镇子里住了半年,就是在找我父亲的痕迹。”“你找到了吗?

”林默问。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找到了。我找到了他的日记。

就在钟楼别墅的地下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林默缓缓站起身,走到沈默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是这个吗?”沈默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

眼眶瞬间红了。“是。”他的声音发颤,“这是我父亲的笔迹。三十一年了,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了。”他抬起头,盯着林默:“你从哪儿找到的?”“钟楼别墅书房,

角落的书架上。”林默说,“藏在一只帆布背包里。”沈默握紧笔记本,指节发白。

“霍华德杀的。”他说,“他杀了我父亲。”林默没有接话,只是问:“你有什么证据?

”沈默摇头:“没有。但我父亲最后一次出门,是跟霍华德一起去的。

他回来后就开始写那些日记,然后就失踪了。霍华德从来没提过他,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我问过巴顿,巴顿什么都不肯说。我问过镇上的人,没人记得他。

好像他从未活过一样。”他看向巴顿,目光里带着恨意。“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巴顿沉默着,像一尊雕塑。林默转身,看向巴顿:“巴顿先生,

三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巴顿抬起头,与林默对视。“我不知道。”他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沈默冷笑,“你不知道,

为什么昨晚林先生提到我父亲的名字时,你的手会抖?你不知道,

为什么你每年清明节都会去镇外的那棵老槐树下烧纸?”巴顿的脸色变了。林默盯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你给谁烧纸?”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巴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露西忽然尖叫一声,指着院墙外。众人转头看去,浓雾中,隐约有一个人影,

站在院墙外,一动不动。周大勇拔腿就往外跑,但等他绕出院门,屋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地上,留着一只湿漉漉的鞋印。鞋印的方向,指向钟楼别墅。

---第三章:地下室周大勇追出去五十米就停住了。雾太大,能见度不到十米,

往哪个方向追都是瞎的。他蹲下来看那个鞋印——42码左右,鞋底花纹是波浪纹,

普通款式的胶底鞋,镇上杂货店就有卖。他回到院子里,把情况说了。

老余皱眉:“有人偷听?”“不是偷听。”林默说,“是示威。”他看向巴顿,

巴顿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的那一丝慌乱没有逃过林默的眼睛。“巴顿先生,

”林默说,“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巴顿沉默片刻,

开口说:“我确实每年清明节去镇外的老槐树下烧纸。但那不是给陈明远烧的,

是给我的妻子烧的。她三十年前葬在那里。”“你妻子?”老余一愣,

“你在雾谷镇三十多年,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妻子?”“她死得早。”巴顿说,

“嫁给我的第二年就死了。葬在镇外,那时候还没有公墓,就在老槐树下。

我不愿意让人知道,所以从不说。”老余还想追问,林默抬手制止了他。“那个鞋印,

”林默说,“是谁的,我们早晚会知道。现在,我想去钟楼别墅的地下室看看。

”巴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地下室里有什么?”林默问。“杂物。”巴顿说,

“很久没人下去过。”“那正好。”林默说,“走吧。

”---钟楼别墅的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

门把手上挂着把大锁,锁是新的。巴顿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腐烂的气息。林默打着手电筒,率先走下去。

台阶是水泥的,很陡,一共十三级。林默数了数,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地下室不大,

大概二十平米,堆满了各种破旧的家具、箱子、杂物。角落里有一张铁架床,

床板上铺着发霉的褥子,枕头旁边放着一本落满灰尘的书。林默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是一本诗集,出版于1928年,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明远存念,华德赠。”华德,

霍华德。林默翻了翻书页,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片,展开,是一封信,

字迹潦草:“明远:今晚十点,矿洞见。事成之后,你的债一笔勾销。华德。

”林默把信收好,继续在杂物里翻找。一个破旧的皮箱引起了注意。他打开箱子,

里面叠着几件衣服,衣服下面压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

跟怀表里那张一模一样——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只是这张照片更大,

看得更清楚。左边是霍华德,二十出头,意气风发。右边那个人,林默认出来了,

是年轻时的巴顿,眉眼间那股沉静的气质一模一样。中间那个人,应该就是陈明远,瘦瘦的,

腼腆地笑。照片的背面,有墨水写的日期:1932年5月1日。林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巴顿。“三十一年前,你们三个,是朋友?”巴顿没有回答。

沈默冲下来,一把抢过照片,看了几秒,眼眶又红了。“这是我父亲。”他指着中间那个人,

“他跟我长得真像。”他抬起头,盯着巴顿:“你跟我父亲,你们认识?”巴顿沉默着。

“你说话啊!”沈默吼道。巴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门:“认识。

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他看向那张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三十一年前,

我们一起住在这栋房子里。霍华德有钱,明远没钱但有才华,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个管家。

但霍华德说,我们都是朋友,不分高低。明远信了,我也信了。”他顿了顿,

继续说:“后来,明远的母亲病了,需要很多钱。霍华德说他有办法,

让他去矿洞里等一个人,那人会给他钱。明远去了,等了三天三夜,那个人没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饿死了。我把他背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不知道,

只知道霍华德骗了他。”“我问他,为什么骗你?他说,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林默问。巴顿摇头:“我不知道。明远没说清楚。他只说,

霍华德喜欢一个女人,那女人喜欢明远。霍华德知道以后,就变了。”沈默愣住了。

他从未听说过这些。林默沉思片刻,问:“后来呢?”“后来,明远走了。

他说他要离开这个镇子,再也不回来。我送他到码头,看着他上了船。

那是1932年7月3号,我记得很清楚。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可是,

”林默说,“他的日记里说,他觉得自己会失踪,会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巴顿沉默了很久。“因为,”他终于说,“他上船之前,告诉我,霍华德在他临走前一晚,

找他谈过话。霍华德说,让他离开,但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如果他说出去,就会有人死。

”林默盯着巴顿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刚才不承认你认识陈明远?”巴顿低下头。“因为,

”他说,“霍华德跟我说过,如果有人问起明远,就说不知道。

我在这栋房子里做了三十一年,我靠他吃饭,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巴顿抬起头,看着沈默。“因为他来了。他是明远的儿子。

我不能……”他话没说完,忽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软了下去。

林默眼疾手快扶住他,周大勇冲上来帮忙,把他平放在地上。“叫救护车!”林默喊。

老余跑出去打电话。沈默愣在原地,看着巴顿痛苦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巴顿的嘴唇翕动着,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矿洞……真正的凶手……在矿洞……”然后他昏了过去。

---第四章:矿洞雾谷镇北边有座山,山上有个废弃多年的矿洞。三十年前,

那里出过铅锌矿,后来矿挖空了,就废弃了。洞口用几根木头顶着,木头上长满了青苔。

林默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黑洞洞的深处。周大勇打着手电筒,

照了照洞口的地面——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人进去过。”他说。林默点头,

弯腰钻进洞口。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了大概二十米,豁然开朗,

是一个几十平米的大厅。手电光照过去,能看见石壁上残留着矿工留下的凿痕,

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工具。大厅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那人穿着脏兮兮的棉袄,

头发乱糟糟的,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是一张陌生的脸,满是泥污,眼神空洞。

周大勇拔出手枪:“不许动!”那人没动,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与他对视。“你是谁?”那人张了张嘴,

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等了很久……很久……”“等谁?

”“等他来给我钱……他说好的……给我钱……”林默心里一动。“你等的是谁?

”那人摇头,眼神更加空洞。

道……不认识……他说给我钱……让我来等……等了三天三夜……没人来……”林默站起身,

看着周大勇。“是他。”他说,“三十一年前,霍华德让陈明远来这个矿洞等人。

等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周大勇愣了:“他?他在矿洞里等了三十一年?

”“不是等三十一年。”林默说,“他等了三天三夜,然后被困在这里,

或者自己不愿意离开。他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时间对他没有意义。”他回头看着那个怪人,

问:“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怪人只是摇头,嘴里嘟囔着“钱”“等”之类的字眼。

林默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怪人忽然伸出手,抓住林默的裤脚。林默低头,

看见他手里攥着一张纸片。他接过来,展开。是一张船票。1932年7月3日,

雾谷镇码头,开往省城。船票的名字栏里,写着两个字:“陈明远。”林默的瞳孔收缩了。

陈明远的船票,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他蹲下来,问:“这张船票,你从哪来的?

”怪人指了指矿洞更深处。林默站起身,打着手电往深处走。又走了大概三十米,

他看见一样东西。是一具白骨。白骨靠在石壁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成碎片,

但还能看出是一件旧式的衬衫。白骨的旁边,扔着一只帆布背包,背包的样式,

跟林默在书房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白骨的左手,

握着一把生锈的小刀。右手边,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在石壁上留下的最后挣扎。

林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谁了。陈明远。他没有上船,没有离开。

他死在了这个矿洞里。死在这个霍华德让他来等“人”的地方。可是,那张船票,

怎么会在这个怪人手里?他回到大厅,再次看向那个怪人。怪人还蹲在那里,

嘴里嘟囔着什么。林默盯着他的脸,忽然发现,这张脸,跟照片上的某个人,有些像。

他掏出那张三人合影,对着怪人的脸,比了比。不是霍华德,不是巴顿,不是陈明远。

是第四个人。他问:“你认识陈明远吗?”怪人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

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明远……”他喃喃,“明远是我弟弟。

”周大勇手里的手电差点掉地上。林默也愣住了。“你弟弟?”怪人点头,泪水忽然涌出来,

冲刷着脸上的泥污。

镇……我就来……来……有人让我等……说他会来……我就等……等……”他说话断断续续,

但林默听懂了。“谁让你等?”他问。怪人摇头,眼神又涣散了。

他给我钱……让我等……说三天……明远会来……三天……三天……”他忽然抓住林默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明远没来……没来……我等了多久?你告诉我……我等了多久?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三十一年。”怪人松开手,

整个人瘫软下去。“三十一年……”他喃喃,“我等了他三十一年……”他闭上眼,

不再说话。周大勇站在旁边,目瞪口呆。林默转身,看着矿洞深处那具白骨,

又看看这个精神失常的老人。三十一年前,霍华德告诉陈明远,来矿洞等人,会有人给他钱。

同时,他告诉陈明远的哥哥,来这里等,三天后陈明远会来。然后,他把两人关在矿洞里,

让他们互相等,永远等不到。这不是谋杀。这是比谋杀更残忍的刑罚。林默握紧拳头。

霍华德,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五章:画像沈默在地下室里翻了一整天。

他在找更多关于父亲的痕迹。巴顿被送去了镇卫生院,

医生说可能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心脏问题,没有生命危险,但要静养。

老余派了两个人守在病房门口,以防意外。露西回了别墅,但她不敢一个人待着,

就叫了菲利普陪着。菲利普一脸不耐烦,但又不想显得自己胆小,就坐在客厅里翻着旧杂志,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越来越浓的雾。埃利斯回了自己的杂货铺,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只有沈默,还在钟楼别墅的地下室里。他打开每一个箱子,翻开每一本书,

希望能找到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大部分东西都没用,但他还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木盒子。

盒子上着锁,他用力撬开。里面是一叠信。信是父亲写的,但都没有寄出去。

收信人是一个叫“兰”的女人。“兰:我在雾谷镇一切都好,霍华德待我如兄弟。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起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娶你。

”“兰:今天霍华德带我去看了钟楼别墅,他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里。我想到你,

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等我,很快。”“兰: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霍华德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又说不出口。”“兰:如果你收到这封信,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但霍华德他……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对我好的人了。我要走了,但不知道能不能走掉。

如果我没能回去,请你忘了我。”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32年7月2日,

陈明远失踪的前一天。沈默握着信,手在发抖。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走出地下室。

客厅里,菲利普还在翻杂志,露西坐在沙发上发呆。沈默走过去,

问露西:“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露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三年。”“三年里,

霍华德有没有提过什么过去的事?”露西摇头:“没有。先生从来不跟我们说以前的事。

他只管生意,管镇上那些慈善,别的一概不提。”沈默又问菲利普:“你呢?

你叔叔跟你聊过以前的事吗?”菲利普翻了个白眼:“聊什么聊?他就知道训我,

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败家。他要是跟我聊以前的事,我还懒得听呢。”沈默沉默片刻,

又问:“你知道有个叫兰的女人吗?”菲利普一愣:“兰?不知道。没听他说过。

”露西忽然开口:“兰……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沈默精神一振:“在哪儿听过?

”露西皱眉想了很久:“有一次,先生喝多了酒,在书房里自言自语,说什么‘兰,

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他是在跟谁说话,进去看,里面只有他自己。”“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他看到我进去,就不说了,让我出去。”沈默握紧拳头。兰,

是父亲信里那个女人。霍华德喜欢她,但她喜欢父亲。所以霍华德恨父亲,把他骗进矿洞,

让他等死。可是,如果霍华德恨父亲,为什么还要留着父亲的日记?

为什么还要把父亲的背包放在书房的书架上?除非……除非他心里有愧。沈默抬起头,

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他忽然想进去看看。他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

房间里还是昨晚的样子,只是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地毯上留着一道白灰画的轮廓,

是霍华德最后躺着的地方。沈默走到书架前,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父亲的背包曾经放在那里,现在被林默拿走了。他转身,

目光扫过书桌,扫过壁炉,扫过墙上那些画。墙上有一幅画,画的是钟楼别墅,画法很老派,

但笔触细腻。落款处写着:1932年5月,沈明远作。沈默愣住了。父亲画的?

他走近细看,那幅画确实出自父亲的手笔,因为画布的背面,有一行字:“给我未来的家。

”沈默的眼眶湿了。他伸手想取下画,手指触到画框的瞬间,忽然感觉到画框后面有东西。

他把画取下来,画框后面,墙纸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他按了按,那块墙纸松动了。

他撕开墙纸,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兰亲启。

”沈默的手在抖。他打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明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请到矿洞来,我带你去见他。”落款:巴顿。

沈默呆住了。巴顿?巴顿知道父亲在矿洞里?他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瞒着?

他想起巴顿昏迷前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凶手……在矿洞……”巴顿说的“真正的凶手”,

不是指那个精神失常的老人,而是指他自己?沈默攥紧信,冲出书房。他要去卫生院,

当面问巴顿。---镇卫生院的病房里,巴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

门口守着两个辅警,看到沈默过来,拦住了他。“林先生说了,任何人不能进去。

”沈默举起那封信:“这封信是巴顿写的。我必须问他。”两个辅警对视一眼,

不知道该不该放行。这时,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进去。”沈默回头,

看见林默和周大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上还带着矿洞里的泥土。林默看着他手里的信,

问:“发现了什么?”沈默把信递给他。林默看完,眉头紧锁。他推开门,走进病房。

巴顿睁开眼,看到他们,嘴唇动了动。林默把信放在他面前:“这封信,是你写的?

”巴顿看着信,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点头:“是我写的。三十一年前,我写给兰的。

”“兰是谁?”“霍华德爱过的女人。”巴顿说,“也是明远爱过的女人。”他闭上眼,

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霍华德有钱,明远有才华,

兰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霍华德先认识她,追了她半年,她没有答应。后来明远来了,

兰一眼就喜欢上了他。霍华德知道以后,什么都没有说,还是对明远那么好。

我们都以为他放下了。”“可是他没有。”林默说。巴顿摇头:“他没有。他把恨藏在心里,

藏了三个月。然后,他做了那件事。”“他把明远骗进矿洞,让他等。又骗明远的哥哥来,

说弟弟会来见他。然后,他把两人关在里面,让他们互相等,永远等不到。

”沈默握紧拳头:“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巴顿看着他,眼里满是痛苦。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去救。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明远真的走了,

上了船,离开了。霍华德亲口告诉我的,说他送明远上的船。我信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三年后。”巴顿说,“三年后,我去矿洞里找东西。

那时候矿已经废弃了,没人去。我无意中走到最里面,看到了那具白骨。白骨旁边,

有一只背包,是明远的。”“我这才知道,明远没有走,他死在里面。我疯了似的找出口,

找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另一个人。我以为只有明远死在里面。直到刚才,林先生你说,

矿洞里还有一个活人。”他看向林默:“那个人,真的是明远的哥哥?”林默点头。

巴顿的眼泪流下来。

“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沈默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报警?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巴顿摇头:“我不敢。霍华德有钱有势,他说什么别人都信。

我说什么,没人信。我只能……”他停顿了一下。“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揭穿他的人。我等了三十一年。”他看向沈默:“你父亲的那本日记,

是我故意放在书房的。三十一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

昨晚林先生发现那本日记,我就知道,我等到了。”林默沉默片刻,问:“那枚怀表呢?

是你放的?”巴顿点头:“是。那枚怀表,是明远的。他失踪那天,我无意中捡到的。

我一直留着,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昨晚霍华德死了,我就把它放在了台阶上。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明远的事,跟霍华德有关。”沈默问:“那昨晚,是你杀了霍华德?

”巴顿摇头。“不是我。”他看向沈默,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是你。”沈默愣住了。

“我?”他后退一步,“我什么时候杀了他?”巴顿说:“昨晚,你来过别墅。你进了书房,

跟霍华德吵了一架。你走了以后,霍华德才死的。”沈默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巴顿看着他,缓缓说:“因为,我看见了。”第六章:旧案重提巴顿说出那句话后,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沈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苍白上。“你看见了?

”他的声音发紧,“你看见我……杀他?”巴顿摇头:“我没看见你杀他。

我看见你离开之后,他还活着。”沈默愣住了。林默上前一步:“说清楚。”巴顿靠在床头,

喘了几口气,缓缓道来:“昨晚九点左右,我在楼下整理酒窖。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

我上去查看,声音是从书房传出来的。我站在走廊里,

听到霍华德在吼什么‘你跟你父亲一样不知好歹’,另一个人声音低,我听不清说什么,

但我知道那是沈默。”“他们吵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沈默摔门出来,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他经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等了一会儿,上楼敲书房的门,

霍华德在里面应了一声,说没事。我听见他在走动,还有翻东西的声音,确定他活着,

就下去了。”“后来呢?”林默问。“后来……后来我回自己房间,大概十点左右,

听到一声闷响。我以为是楼上什么东西掉了,没在意。直到半夜,露西的尖叫把我吵醒,

我才知道出事了。”林默盯着巴顿的眼睛:“你听到闷响的时间,大概几点?”“十点左右。

我看了表,正好十点。”林默沉思片刻。露西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

闷响发生在十点。如果那是霍华德摔下楼梯的声音,为什么两个小时后才被发现?

如果是别的声音,那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法医的报告还没出来,”林默说,

“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如果你听到的闷响是霍华德摔下楼梯,

那他可能当时就死了,或者受伤昏迷,两个小时后才被人发现。

”沈默急道:“可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巴顿亲口说的!”巴顿点头:“是,他还活着。

”林默看向沈默:“你昨晚去找霍华德,是为了什么?”沈默沉默片刻,

从怀里掏出那叠信:“我在地下室找到父亲写给兰的信。我想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害我父亲。

”“他承认了吗?”“没有。”沈默苦笑,“他一开始装糊涂,说不知道什么明远。

后来我拿出信,他才变了脸。他说我父亲当年自己离开的,跟他没关系。我们吵起来,

他骂我父亲不知好歹,我差点动手,最后忍住了,摔门走了。”林默听完,

转向巴顿:“你确定霍华德在你敲门时回应了?”“确定。他的声音很清楚,说没事。

”“那你有没有看到他本人?”巴顿摇头:“没有。门关着,我只听到声音。

”林默的眉头皱起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当时书房里的不是霍华德呢?

---从卫生院出来,林默直接去了镇上的档案室。雾谷镇虽小,

但镇政府还是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户籍档案。老余陪着,

让人把1930年代的所有档案都搬了出来。林默一页一页地翻。

他找到了陈明远的登记记录:1932年3月迁入,职业是码头工人,籍贯是邻县陈家村。

他找到了霍华德的记录:1931年从省城迁来,买了钟楼别墅,职业是商人。

他找到了巴顿的记录:1931年受雇于霍华德,入住钟楼别墅。

他还找到了一个叫陈明生的记录:1932年5月迁入,是陈明远的哥哥,职业无,

备注是“寻人”。陈明生。矿洞里那个精神失常的人。林默继续翻,在“失踪人口”一栏里,

看到了陈明远的名字:1932年7月报失踪,报案人是霍华德,备注“疑似溺水”。溺水?

林默把这条记录抄下来。他又翻了几页,忽然停住了。在一份“死亡登记”里,

有一个名字:兰小花,1932年8月死亡,死因“投河自尽”。兰小花。兰。

林默把这页抽出来,细细看。记录上写着:女,23岁,未婚,雾谷镇人,

1932年8月15日于镇东河边发现尸体,系自杀。备注:生前曾与一外来男子交往,

男子失踪后精神失常,投河而死。外来男子,应该就是陈明远。林默闭上眼,

脑海中拼凑出三十一年前的画面:陈明远来到雾谷镇,认识了兰小花,两人相爱。

霍华德也喜欢兰小花,但求而不得。霍华德心生嫉恨,设计害死陈明远,骗他进矿洞,

又骗他哥哥来,让两人永不相见。兰小花等不到陈明远,以为他抛弃了她,投河自尽。

而霍华德,对外宣称陈明远溺水失踪,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三条命。林默睁开眼,

眼底有寒光闪过。---他回到卫生院,走进陈明生的病房。老人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护士说他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只是嘟囔。

林默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陈明生。”老人的眼珠动了动,转向他。“你弟弟明远,

他死了。”老人的眼睛忽然有了光,泪水涌出来。“死了……死了……”他喃喃,

“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看见他的骨头……就在那儿……就在那儿……”林默握住他的手:“你还记得三十一年前,

是谁让你来矿洞等的吗?”陈明生的眼神又涣散了,

嘴里嘟囔着“不认识”“给我钱”“等三天”。林默换了个方式:“那个人,长什么样?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陈明生想了很久,

忽然说:“戴帽子……黑帽子……穿大衣……有钱人……”有钱人。

霍华德当时确实是有钱人。林默又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比如他的名字?”陈明生摇头,

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明远的照片……说明远会来……让我等……”林默心中一动:“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陈明生比划着:“两个人……明远和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我不认识……”两个人?

林默掏出那张三人合影,指着霍华德:“是不是这个人?”陈明生盯着看了很久,

摇头:“不是。”林默又指着巴顿:“这个呢?”陈明生还是摇头。

林默指着沈明远自己:“这个是你弟弟,我知道。那另一个人是谁?

”陈明生盯着照片上那个被折痕遮住半边脸的人,眉头皱起来,好像在努力回忆。

“这个人……”他指着那半边脸,“这个……我见过……”“在哪见过?

”陈明生的眼神越来越亮,但忽然又暗下去,他捂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林默不再追问,拍了拍他的手,起身离开。

那个被折痕遮住半边脸的人,是谁?---林默回到钟楼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雾更浓了,

从院子里看过去,别墅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他推开门,

客厅里只有露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其他人呢?”林默问。

露西回过神:“菲利普少爷回自己房间了,沈默先生在书房里,他说想再看看那幅画。

”林默点点头,正要上楼,露西忽然叫住他。“林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默转身:“说。”露西犹豫了一下:“昨晚……昨晚我在楼下,听到书房里有声音。

不是吵架的声音,是……是搬东西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挪家具。”“几点?

”“大概十点多吧。就是沈默先生走了之后。”林默心中一凛。十点多。

巴顿听到闷响的时间。“你确定是搬家具?”露西点头:“我听见很重的摩擦声,

像是桌子或者书架被推动。我当时以为是先生在收拾东西,没在意。”林默上楼,

推开书房的门。沈默站在那幅画前,一动不动。林默走过去,

目光扫过房间——书桌、书架、沙发、壁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注意到,

书桌的位置,跟昨天有些不同。他蹲下来,看桌腿在地毯上压出的痕迹。桌腿的印记是新的,

比周围的毛毡浅一些。说明书桌确实被移动过,而且是不久前。他站起来,看向书架。

书架紧贴着墙,上面摆满了书。但有一排书,比其他书突出来一点。他走过去,抽出一本书,

发现书后面有东西。是一个信封。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但鼓鼓的。他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钞票,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来了。

”林默把钞票数了数——整整五千块。五千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他把信封收好,

转身看向沈默。沈默还在盯着那幅画,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幅画,”沈默忽然说,

“不是我父亲画的。”林默走过去,细看那幅画。画的是钟楼别墅,笔触细腻,

确实像是专业画家画的。落款是“1932年5月,沈明远作”。“你怎么知道?

”沈默指着画的一角:“这里的签名,不是我父亲的笔迹。我父亲的签名,

习惯把‘远’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这个‘远’字,没有拖。”林默凑近看,

确实如他所说。“那这是谁画的?”沈默摇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还有,”他说,

“这幅画是假的。我父亲生前从不画建筑,他只画人。他说,房子没有灵魂,人才有。

”林默盯着那幅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幅画不是沈明远画的,

那它为什么会被挂在书房里?为什么会被当成真迹?是谁画的?画的目的是什么?

他伸手想把画取下来仔细看,手刚碰到画框,忽然感觉画框后面有东西。

他轻轻把画从墙上摘下来,画框后面,墙纸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他伸手进去,

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霍华德,另一个,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很漂亮,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钟楼别墅门口,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兰,1932年春。”兰。霍华德喜欢的那个女人,

沈明远爱的那个女人,投河自尽的那个女人。林默看着照片上的笑脸,久久没有说话。窗外,

浓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猫叫,凄厉而短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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