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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四十，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扇防盗门前的时候，楼道灯刚好灭了。
声控灯。我跺了跺脚，它没亮。
手机电筒照出去，门把手上贴着一张纸。A4打印纸，对折过一次，边角被胶带粘了三道，最下面那道已经翘起来，在风里轻轻晃。
我把手机凑近。
合租公约（补充）
经全体室友商议，即日起增加以下规则：
1.晚上11点后请勿与103室住户对视。如不慎对视，请立即移开视线，无论对方做什么，都当作没看见。
2.晚上11点后，如果103室住户敲门，请勿开门，也请勿回应。对方可能会喊你的名字，或者发出你熟悉的声音，请保持安静。
3.如果听到隔壁传来指甲抓墙的声音，请立刻闭眼，心中默数三百个数。数完之前，无论感觉到什么，都别睁眼。
4.以上规则适用于所有住户。如违反，后果自负。
本公约即日生效。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住在103。
这张纸贴在我家门上。让我不要和自己对视，不要给自己开门。
神经病。
我把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裤兜，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切正常。客厅的灯亮着，对门102的小周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看见我回来，点了点头：“回来了？挺晚啊。”
“出差刚回来。”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门上那纸你贴的？”
“什么纸？”
“就……”我摸了摸裤兜，那团纸还在，“算了，没事。”
小周低头继续吃面，没再说话。
我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101的门关着，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什么我忘了，每天早出晚归，没打过几次照面。104也关着，那间房据说一直空着，房东说租不出去，采光不好。
我的103在走廊最里头，旁边就是卫生间。
“对了，”小周忽然开口，“你房间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就……抓墙那种。”他吸溜了一口面，没抬头，“昨晚我听到的，从你那头传过来的。”
我站了几秒，没说话。
“可能是老鼠。”他说。
“可能吧。”
我推开门，把行李箱拎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十点五十。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合租公约。103室。指甲抓墙。闭眼数三百。
谁写的？房东？其他租客？为什么贴在我门上？
手机震了一下。工作群里还在@我，明天要交的方案还没写完。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十点五十五。
我盯着窗户。窗帘没拉严，外面有光，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亮。
十点五十八。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公约上说，“听到隔壁传来指甲抓墙的声音”。
隔壁。
我住在103。我的隔壁是哪间？
左边是102，小周。右边……是104。
那间空房。
十一点整。
楼道里的灯亮了。
我能感觉到，因为门缝下面透进来一道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走过101。走过102。在我门口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
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下为一组，每组间隔三秒，节奏规整，像设定好的程序。
我没动。
“开门。”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很轻，很细，分辨不出男女，但……有点耳熟。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捂住嘴。
“开门，我就说一句话。”
那声音忽然变了一下。变得——
变得像我妈妈。
“儿子，开门，妈来看你。”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
我妈在老家。一千公里外。凌晨十一点，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儿子？”
敲门声变得更急促了。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停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我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后背全是汗。
十一点十分。
我坐在床上，没敢动，连手机都不敢看。呼吸放得很轻，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
吱。
我猛地抬头。
声音从墙那边传来的。右边。104的方向。
吱。吱。
像指甲慢慢划过墙面。很慢，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像在
夜里十点四十，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那扇防盗门前的时候，楼道灯刚好灭了。
声控灯。我跺了跺脚，它没亮。
手机电筒照出去，门把手上贴着一张纸。A4打印纸，对折过一次，边角被胶带粘了三道，最下面那道已经翘起来，在风里轻轻晃。
我把手机凑近。
合租公约（补充）
经全体室友商议，即日起增加以下规则：
1.晚上11点后请勿与103室住户对视。如不慎对视，请立即移开视线，无论对方做什么，都当作没看见。
2.晚上11点后，如果103室住户敲门，请勿开门，也请勿回应。对方可能会喊你的名字，或者发出你熟悉的声音，请保持安静。
3.如果听到隔壁传来指甲抓墙的声音，请立刻闭眼，心中默数三百个数。数完之前，无论感觉到什么，都别睁眼。
4.以上规则适用于所有住户。如违反，后果自负。
本公约即日生效。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住在103。
这张纸贴在我家门上。让我不要和自己对视，不要给自己开门。
神经病。
我把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裤兜，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切正常。客厅的灯亮着，对门102的小周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看见我回来，点了点头：“回来了？挺晚啊。”
“出差刚回来。”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门上那纸你贴的？”
“什么纸？”
“就……”我摸了摸裤兜，那团纸还在，“算了，没事。”
小周低头继续吃面，没再说话。
我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101的门关着，住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什么我忘了，每天早出晚归，没打过几次照面。104也关着，那间房据说一直空着，房东说租不出去，采光不好。
我的103在走廊最里头，旁边就是卫生间。
“对了，”小周忽然开口，“你房间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就……抓墙那种。”他吸溜了一口面，没抬头，“昨晚我听到的，从你那头传过来的。”
我站了几秒，没说话。
“可能是老鼠。”他说。
“可能吧。”
我推开门，把行李箱拎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十点五十。
我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合租公约。103室。指甲抓墙。闭眼数三百。
谁写的？房东？其他租客？为什么贴在我门上？
手机震了一下。工作群里还在@我，明天要交的方案还没写完。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十点五十五。
我盯着窗户。窗帘没拉严，外面有光，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亮。
十点五十八。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公约上说，“听到隔壁传来指甲抓墙的声音”。
隔壁。
我住在103。我的隔壁是哪间？
左边是102，小周。右边……是104。
那间空房。
十一点整。
楼道里的灯亮了。
我能感觉到，因为门缝下面透进来一道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走过101。走过102。在我门口停住了。
我屏住呼吸。
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下为一组，每组间隔三秒，节奏规整，像设定好的程序。
我没动。
“开门。”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很轻，很细，分辨不出男女，但……有点耳熟。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捂住嘴。
“开门，我就说一句话。”
那声音忽然变了一下。变得——
变得像我妈妈。
“儿子，开门，妈来看你。”
我整个人僵在床上。
我妈在老家。一千公里外。凌晨十一点，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儿子？”
敲门声变得更急促了。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停了。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我慢慢松开捂着嘴的手，后背全是汗。
十一点十分。
我坐在床上，没敢动，连手机都不敢看。呼吸放得很轻，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
吱。
我猛地抬头。
声音从墙那边传来的。右边。104的方向。
吱。吱。
像指甲慢慢划过墙面。很慢，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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