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深,巷口的风带着咖啡香林盏的日子,是被老城区的晨雾揉开的。
早上七点二十分,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没有多余的震动,只有轻柔的钢琴声,
像落在窗台上的春雨,不会惊扰到枕边蜷成一团的橘猫年糕。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先给年糕倒了猫粮,换了干净的水,看着它埋着头呼噜呼噜地吃,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生,二十六岁,齐肩的黑发,发尾微微带点自然卷,眼睛很亮,
只是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她是市图书馆老城区分馆的管理员,毕业三年,
从一开始的实习生做到现在的正式馆员,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什么波澜,
却也安稳妥帖。租的房子在老巷深处,是个六十平的老小区一楼,带个小小的院子,
她在院子里种了几盆月季和薄荷,还有年糕的猫爬架。出门左转,沿着青石板路走三百米,
就是巷口,左手边是开了十几年的张记早餐店,右手边,三个月前,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
店名叫“檐下”。林盏第一次注意到这家店,是它装修的时候。
原本这里是一家关门很久的裁缝铺,木门斑驳,窗户蒙着灰,她每天路过,
看着里面一点点变样,刷成了暖白色的墙,换了大大的落地玻璃窗,
门口搭了个小小的木质雨棚,棚下挂了两串小灯,风一吹,轻轻晃。开业那天是三月初,
惊蛰刚过,下了点小雨,巷子里的梧桐树刚冒出嫩黄的芽。林盏那天出门早,路过的时候,
刚好看到店主把写着“开业大吉”的木牌挂在门上。是个很高的男生,
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工装裤,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下颌线却很清晰。他踮着脚挂牌子,动作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沾了点木屑,
应该是自己动手做的牌子。林盏脚步顿了顿,没多停留,转身进了张记早餐店,
买了一个茶叶蛋,一杯无糖豆浆。只是那天上班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往窗外看,
巷口的那家咖啡店,玻璃门擦得锃亮,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阴雨天里,
像一块小小的暖炉。她第一次走进那家店,是开业后的第三天。那天她起晚了,
没来得及在家冲咖啡,图书馆的早班要八点半到岗,她一路快走,路过巷口的时候,
看着“檐下”的门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咖啡香,脚步就拐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很清脆。店里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
靠墙放了三张木质的小桌子,吧台占了一半的空间,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咖啡豆罐子,
还有一些好看的玻璃杯。空气里满是烘焙咖啡豆的焦香,混着一点牛奶的甜,很好闻,
不腻人。刚才挂牌子的男生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
声音很温和,像春天的风:“你好,想喝点什么?”林盏有点局促,她其实不太懂咖啡,
平时在家只喝速溶黑咖啡,用来提神。她扫了一眼吧台上的菜单,目光快速扫过,
最后落在最前面的美式上,小声说:“一杯美式,少冰,不加糖,谢谢。”“好的,稍等。
”男生点了点头,转身去拿咖啡豆,磨豆机嗡嗡地响起来,声音不大,很治愈。
他的动作很熟练,称重,磨粉,萃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林盏站在吧台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薄的茧,
握着咖啡机手柄的时候,手腕的线条很好看。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移开目光,
看向窗外的巷口,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映着路边的灯。“好了,你的美式。
”男生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是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深褐色的咖啡,加了几块冰,
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温度刚好,不会冰得手疼。林盏伸手接过来,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林盏赶紧收回手,说了声“谢谢”,
扫码付了钱,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她听到身后男生的声音,很轻:“慢走。”那天的美式,比她平时喝的速溶好喝太多,
没有那么苦,带着一点坚果的香气,咽下去之后,舌尖还有淡淡的回甘。
她坐在图书馆的工位上,喝一口咖啡,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芽,心里莫名的,有点软。
从那天起,林盏的日常里,多了一个固定的环节。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左右,
她会准时走进“檐下”,买一杯少冰无糖的美式,风雨无阻。一开始,她还是会有点局促,
每次都只说一句“一杯美式,少冰不加糖”,付了钱,拿了咖啡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男生也不多问,每次都笑着应一声“好的”,然后熟练地给她做咖啡,时间久了,
她刚推开门,风铃一响,他就已经拿起了磨豆机,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要什么。
变化发生在四月初的一个雨天。那天林盏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她没带伞,
图书馆离她住的地方只有五百米,可是雨下得太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根本没法走。她站在图书馆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有点发愁,手机也快没电了,
没法叫车。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很温和:“没带伞?”林盏转过身,
就看到陈砚——她后来从咖啡店的营业执照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就挂在吧台后面的墙上——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伞。
他应该是刚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牛奶和鸡蛋。看到她转过身,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折叠伞递过来:“我刚好多带了一把,你先用着吧。”林盏愣了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等雨小一点就好。
”“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砚把伞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带着一点凉意,
“我家就在巷口,很近,你用完了,明天早上还给我就行。”他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一点刻意的讨好,就像邻居之间顺手的帮忙。林盏握着手里的伞,伞柄还带着他的体温,
心里暖暖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陈砚。”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陈砚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眼睛弯起来,很好看:“不客气,林盏。”林盏更惊讶了:“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图书馆的工作牌,每次来买咖啡,都挂在包上,”陈砚指了指她的包,笑着说,
“看多了,就记住了。”雨还在下,两个人站在图书馆的屋檐下,隔着一步的距离,
雨丝飘过来,带着春天的湿气,空气里有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点雪松的味道,
很好闻。林盏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一点,她攥着伞柄,小声说:“那我明天早上把伞还给你,
麻烦你了。”“没事,”陈砚笑了笑,“快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林盏点了点头,
撑开伞,走进了雨里。伞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一点雨都淋不到。她走了几步,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砚还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挥了挥手,笑了笑。
那天晚上,林盏回到家,给年糕喂了粮,坐在沙发上,看着放在门口的伞,心里有点乱。
她是个慢热的人,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毕业三年,除了图书馆的同事,
几乎没什么新朋友,更别说和男生有什么交集。可是陈砚给她的感觉,很舒服,像春天的风,
温和,不刺眼,没有一点压迫感。第二天早上,林盏特意把伞擦得干干净净,
还带了一盒自己烤的曲奇饼干,是前几天周末在家烤的,黄油味的,很香。
她走进咖啡店的时候,陈砚正在擦吧台,看到她进来,笑着说:“早,还是美式?”“嗯,
”林盏点了点头,把伞递给他,还有那个饼干盒,“昨天谢谢你的伞,
这个是我自己烤的曲奇,你尝尝,不嫌弃的话。”陈砚接过伞,还有饼干盒,眼睛亮了亮,
有点惊喜:“还给我带了礼物?太客气了,谢谢你。”“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林盏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那天的美式,陈砚给她换了个新的杯子,
是个带把手的陶瓷杯,温过的,握在手里暖暖的。他说:“今天降温,喝热的吧,对胃好。
”林盏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咖啡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心里也暖暖的。
她喝了一口,热的美式,没有冰的那么刺激,香气更浓了,回甘也更明显,很好喝。
“很好喝,”她抬头看着陈砚,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喜欢就好。”陈砚笑了笑,
看着她,目光很温柔。从那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近了很多。
林盏还是每天早上来买咖啡,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拿了咖啡就走,有时候会站在吧台前,
和陈砚聊几句。聊今天的天气,聊巷口的梧桐树又长了新叶子,聊图书馆里新来的书,
聊他店里新到的咖啡豆。她才知道,陈砚之前是做建筑设计的,在设计院待了五年,
天天加班,熬坏了身体,去年年底辞了职,回了老家,用攒下来的钱,
开了这家小小的咖啡店。“我爸妈一开始不同意,觉得我好好的设计院工作不做,
跑来开咖啡店,不务正业,”陈砚一边磨豆子,一边笑着说,“后来我带他们来这里,
看我弄好的店,他们也就没说什么了。”“这里很好,”林盏捧着杯子,看着店里的暖光,
认真地说,“很舒服,像家一样。”陈砚看着她,眼睛弯起来,笑了:“你喜欢就好。
”她也知道了,陈砚就住在咖啡店的楼上,两室一厅的房子,一间自己住,
一间改成了烘豆室,自己烘咖啡豆。他会做很多东西,店里的桌子椅子,
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门口的木牌,也是他自己刻的,甚至连店里的水管坏了,
都是他自己修的。林盏觉得,陈砚就像个万能的哆啦A梦,什么都会,而且性格很好,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温和和的,从来没见过他生气,哪怕遇到很挑剔的客人,
他也是笑着解释,耐心十足。她见过一次,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点了一杯拿铁,喝了一口,
就皱着眉说咖啡太苦了,奶泡太粗了,不如连锁咖啡店的好喝,声音很大,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林盏当时刚好在店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都替陈砚觉得尴尬,
可是陈砚还是笑着,没有一点不耐烦,听女人说完,才温和地说:“不好意思,
不合您的口味。我给您重新做一杯,调整一下奶和咖啡的比例,您看可以吗?
要是还是不喜欢,我给您退款,再给您推荐几款甜度高一点的饮品。”女人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好脾气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说不用重新做了,就这样吧。
陈砚还是给她送了一块自己烤的小蛋糕,说“不好意思让您不满意了,这个小蛋糕送您,
配咖啡喝,会甜一点”。女人走了之后,林盏走到吧台前,
有点替他不平:“明明是她太挑剔了,你还这么客气。”陈砚笑了笑,擦着杯子说:“没事,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她不喜欢也很正常。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林盏看着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一刻,她的心跳,又莫名的快了起来。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林盏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她早上起来,发现年糕不见了。院子的门没关好,应该是她昨天晚上倒垃圾的时候,没扣紧,
年糕跑出去了。林盏一下子就慌了,年糕是她毕业的时候捡的流浪猫,跟着她三年了,
像她的家人一样。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拿着手电筒,
在巷子里到处找,一边找一边喊年糕的名字。老巷子四通八达,有很多岔路,
还有很多没人住的老房子,她找了两个多小时,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找到。
天慢慢阴了下来,好像要下雨了,她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急又慌,
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盏?怎么了?
”林盏抬起头,就看到陈砚骑着电动车,刚从外面回来,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
看到她红着眼睛,脸上还有泪痕,他赶紧停下车,走过来,语气带着担心:“怎么哭了?
出什么事了?”“年糕……年糕不见了,”林盏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
“我昨天晚上没关好院子的门,它跑出去了,我找了两个多小时了,
都没找到……”陈砚皱了皱眉,赶紧安抚她:“你别着急,别哭,年糕是橘猫,对吧?
多大了?身上有什么特征吗?”“三岁了,左耳朵后面有一撮白毛,肚子上的毛是白色的,
”林盏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它很怕人,应该不会跑太远,可是我找了好多地方,
都没找到。”“没事,别慌,老巷子的猫一般不会跑远,大概率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了,
”陈砚把电动车停好,把车筐里的菜拿下来,放在店门口,“我陪你一起找,
你刚才都找了哪些地方?我们分开找,效率高一点。”“我找了左边的几条巷子,
还有后面的老房子那边,”林盏说,声音还是有点抖。“那我去右边的巷子,
还有前面的小公园那边看看,”陈砚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找到了随时联系,
你别乱跑,注意安全。”林盏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和他加了微信。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背景是咖啡店的门口,昵称就是他的名字,陈砚。
“你沿着刚才找过的地方,再找一遍,仔细看看那些墙角,还有废弃的柜子里面,猫怕生,
大概率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陈砚叮嘱她,“我去另一边,有情况随时说。”“好,
谢谢你,陈砚。”林盏吸了吸鼻子,心里踏实了很多。“没事,快去吧。
”陈砚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快步走进了右边的巷子。两个人分开找,林盏沿着刚才的路,
又仔细找了一遍,把每个墙角,每个垃圾桶后面,每个废弃的柜子都看了一遍,
还是没找到年糕。天越来越阴,风也大了起来,好像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她心里越来越慌,
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陈砚打来的。她赶紧接起来,
声音都在抖:“喂?陈砚?”“找到了,”电话里传来陈砚温和的声音,带着点喘气,
“在前面小公园的假山后面,躲在洞里呢,左耳朵后面有撮白毛,应该是年糕,
你过来看看吧。”林盏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次是开心的:“好!
我马上过去!谢谢你!谢谢你!”她挂了电话,快步往小公园跑,刚跑到公园门口,
就看到陈砚站在假山旁边,怀里抱着一个橘色的毛团,正是年糕。年糕缩在他怀里,
吓得浑身发抖,但是没挣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看到林盏跑过来,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带着委屈。“年糕!”林盏跑过去,伸手接过它,把它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掉在年糕的毛上,
“你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年糕蹭了蹭她的脸,呼噜呼噜地叫起来,好像在安慰她。
林盏抱着年糕,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抬起头,看着陈砚,
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太谢谢你了,今天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砚笑了笑,摆了摆手,他的袖子蹭脏了,裤腿上也沾了泥,
应该是钻到假山后面找猫的时候弄的,额头上还有汗,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但是眼睛还是很亮,笑着说:“没事,找到了就好,小家伙吓坏了,赶紧带它回家吧,
马上要下雨了。”林盏点了点头,抱着年糕,和他一起往回走。路上,
她看着陈砚脏了的衣服,心里很过意不去:“你的衣服都脏了,要不我拿回去帮你洗了吧?
”“不用不用,”陈砚笑了笑,“我回去自己洗就行,小事一桩。”走到巷口,
雨就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陈砚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林盏和年糕身上,
推着她往店里跑:“快进来躲躲雨。”两个人跑进店里,身上都没怎么淋湿,
只有头发上沾了点雨丝。陈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别感冒了。”林盏接过水杯,握在手里,看着陈砚,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身上沾了泥,
头发也乱了,但是看着她的时候,眼神还是很温柔,带着笑意。她的心跳,
又莫名的快了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那天晚上,林盏回到家,
把年糕安顿好,给它喂了它最喜欢的罐头,看着它吃饱了,窝在沙发上睡觉,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沙发上,给陈砚发了条微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没过多久,陈砚就回了消息:不用这么客气,小事而已,年糕没事就好。
林盏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又发了一条:不行,一定要谢谢你,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末可以吗?这次陈砚回得很快:好啊,那周末我请你吧,
就当是谢谢你的曲奇饼干了。林盏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
手指敲了敲屏幕:说好了我请你的。没事,谁请都一样,陈砚回了个笑脸,
周末见。林盏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听着年糕的呼噜声,
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春天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带着湿气,
空气里好像都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第二章 夏长,
蝉鸣里的心动五月一过,天就热了起来。老城区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
浓密的树叶把整条巷子都罩住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
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带着夏天的热气,还有巷子里栀子花的香气。
林盏的图书馆,夏天闭馆时间推迟到了晚上九点。她有时候会留下来加班,整理新到的图书,
或者给书架分类,往往要忙到闭馆才能走。而“檐下”咖啡店,
也把关门时间推迟到了晚上九点半。林盏第一次加班到九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
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路边的梧桐树。
她路过巷口的时候,发现“檐下”的灯还亮着,玻璃门没关,里面只有陈砚一个人,
在擦杯子。她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陈砚抬起头,
看到她,笑了笑:“下班了?今天加班了?”“嗯,整理新到的图书,忙到现在,
”林盏走到吧台前,看着他,“你还没关门?”“快了,刚把杯子擦完,正准备锁门呢,
”陈砚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着说,“要喝点什么吗?晚上就不喝咖啡了,
给你做杯桃子气泡水吧,不含咖啡因,刚买的桃子,很新鲜。”林盏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笑了:“好啊,麻烦你了。”“不麻烦。”陈砚转身去了冰箱,拿出两个水蜜桃,
粉粉嫩嫩的,看着就很甜。他动作很熟练,把桃子去皮,切成小块,捣出汁水,
加了一点蜂蜜,再倒上气泡水,放了两片薄荷叶,一杯粉粉嫩嫩的桃子气泡水就做好了,
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看着就很清爽。“尝尝看。”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林盏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桃子的清甜混着气泡水的清爽,还有薄荷的凉意在嘴里散开,一点都不甜腻,
很好喝,夏天的燥热一下子就散了。“好好喝,”她眼睛亮了亮,真心实意地说,
“比外面奶茶店的还好喝。”陈砚笑了,眼睛弯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喜欢就好,
以后加班晚了,过来我给你做,晚上喝咖啡睡不着。”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看着她的时候,很认真,很温柔。
她赶紧移开目光,喝了一口气泡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那天晚上,
她坐在店里的靠窗位置,慢慢喝着桃子气泡水,看着外面的巷口,路灯亮着,
偶尔有晚归的人路过,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陈砚在吧台后面,慢慢收拾东西,动作很轻,
没有一点声音,店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还有外面的蝉鸣,很治愈。她喝完气泡水,
陈砚也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一起锁了店门,往巷子里走。陈砚的家就在咖啡店楼上,
而林盏的家,在巷子深处,他顺路送她到楼下。“到了,”林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的气泡水,很好喝。”“不客气,”陈砚笑了笑,“明天早上还是老样子?
”“嗯,”林盏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少冰无糖美式。”“好,”陈砚看着她,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晚安。”“晚安。”林盏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楼。她上了楼,
打开门,年糕跑过来蹭她的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年糕的头,走到窗边,往下看,
陈砚还站在楼下,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往回走。林盏的心里,像揣了一颗桃子,
甜甜的,软软的。从那天起,林盏加班的晚上,都会去“檐下”坐一会儿。
陈砚总会给她做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品,有时候是桃子气泡水,有时候是柠檬蜂蜜水,
有时候是冰镇的绿豆汤,都是他自己做的,清爽好喝,刚好能驱散夏天的燥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候会看看书,有时候就看着陈砚在吧台后面忙,擦杯子,磨豆子,
收拾东西,偶尔抬头,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一笑,不用多说什么,就很舒服。
时间久了,图书馆的同事都知道了,巷口咖啡店的老板,对林盏有意思。午休的时候,
同事李姐凑到林盏身边,笑着调侃她:“小盏,巷口咖啡店的小陈老板,
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看你每天早上都去买咖啡,他对你可上心了,上次我去买咖啡,
他还问我,你平时喜欢喝什么口味的饮品,说晚上给你做。”林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赶紧摆手:“李姐,你别乱说,我们就是邻居,他帮过我几次,我经常去买咖啡而已。
”“什么邻居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李姐笑着说,“小陈老板人多好啊,
长得帅,性格又好,手还巧,会做咖啡,会做饭,人也踏实,你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男生,
可不多见。”林盏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不是傻子,
陈砚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会记得她的所有小习惯,喝美式要少冰无糖,
冬天要热的,夏天不能太冰;她不吃香菜,不吃葱姜,不吃太辣的东西;她喜欢看散文,
喜欢看绘本,每次图书馆来了新的绘本,她都会很开心;她腰不好,长期坐着整理图书,
经常会腰疼。他会在她早上来买咖啡的时候,提前把杯子温好,咖啡的温度刚好,不会烫嘴,
也不会凉得太快;他会在她加班的晚上,提前给她做好饮品,等她来的时候,
温度刚好;他会在她腰疼的时候,默默给她买一个护腰的靠垫,放在她图书馆的工位上,
说“我看你经常揉腰,这个靠垫能护着点腰”;他会在她来例假,脸色不好的时候,
给她准备一杯热的红糖姜茶,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把杯子递给她,说“趁热喝,
暖身子”。这些细节,像一颗颗小小的糖,慢慢融化在她的日子里,
让她原本温吞的白开水一样的生活,慢慢变得甜了起来。她也会默默的对他好。
她会在周末的时候,在家做很多好吃的,柠檬鸡爪,曲奇饼干,小蛋糕,装在盒子里,
拿到店里给他;她会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下班了去店里帮忙,收拾桌子,擦杯子,
给客人点单;她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画一幅咖啡店的画,装裱起来,
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她会记得他对芒果过敏,每次给他带吃的,都会仔细看配料表,
确保没有芒果;她会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冰的,每次他喝冰美式的时候,
都会提醒他少喝点。两个人的关系,像夏天的藤蔓,慢慢的,缠绕在一起,不用多说什么,
彼此都心知肚明。六月的一个周末,巷子里的栀子花开了,家家户户的院子里,
都飘着栀子花的香气。陈砚约林盏去附近的水库钓鱼。“我爸给我寄了一套钓鱼的装备,
放着也是放着,周末没事,要不要一起去水库钓鱼?”陈砚早上给她递咖啡的时候,
笑着问她,“那边风景很好,有树荫,不会太热,还能野餐,我可以做三明治带过去。
”林盏愣了一下,她从来没钓过鱼,但是看着陈砚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笑了:“好啊,不过我不会钓鱼,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笨。”“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陈砚笑得很开心,“那周六早上八点,我在店门口等你?”“好。”林盏点了点头,
心里有点期待,还有点紧张。周六早上,林盏起了个大早,特意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扎了个高马尾,看着很清爽。她给年糕喂了粮,
装了一袋子自己烤的小饼干,还有洗好的水果,出门的时候,刚好八点。
陈砚已经在店门口等她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的休闲裤,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还有钓鱼的装备,看到她过来,眼睛亮了亮,笑着说:“早,
你今天真好看。”林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你也很帅。
”陈砚笑了,把手里的保温箱放到电动车的后备箱里,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我们骑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林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上了后座,
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抓着座位两边的边缘。陈砚发动了电动车,回头叮嘱她:“抓好了,
别摔了。”车子慢慢开了起来,林盏的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砚的身体顿了一下,车速慢了一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的热气,
还有路边的花香,林盏坐在后座,看着陈砚的后背,他的肩膀很宽,很结实,
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她抓着他的衣角,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还有雪松的味道,
心跳得很快,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到了水库。水库很大,
周围都是树,绿油油的,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水面波光粼粼的,很凉快,一点都不热。
陈砚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铺了野餐垫,把保温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有他做的三明治,
有水果,有冰镇的饮料,还有很多零食,摆了满满一垫子。“你先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我把鱼竿弄好。”陈砚笑着说,蹲下来,开始组装鱼竿。林盏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他忙,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把两根鱼竿组装好了,调好了鱼线,挂上了鱼饵,
递给她一根:“来,试试,很简单的,把鱼竿甩出去,然后等着鱼上钩就行。
”林盏接过鱼竿,有点紧张,按照他说的,学着他的样子,把鱼竿甩出去,结果力气太小,
鱼线甩到了旁边的草里。她一下子就慌了,赶紧往回收,结果鱼线缠在了草上,
怎么都拉不出来。“哎呀,对不起,我太笨了……”林盏的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没事,别慌,”陈砚赶紧走过来,笑着说,“我来弄,第一次都这样,很正常。
”他蹲在她身边,伸手去解缠在草上的鱼线,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的胳膊就在她的身边,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看到他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盏的心跳得很快,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很快,陈砚就把鱼线解开了,他站起身,
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手,握着鱼竿,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很温柔,
带着热气:“来,我教你,身子往后一点,胳膊用劲,一二三,甩!”他的手握着她的手,
带着她一起,把鱼竿甩了出去,鱼线带着鱼饵,稳稳地落在了水库中间,
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林盏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呼吸落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带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脸烫得厉害,连耳朵都红了。“好了,就这样,等着就行,”陈砚松开手,退到旁边,
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里带着笑意,“鱼漂动了的时候,就提竿,
知道吗?”“知……知道了。”林盏的声音都在抖,不敢看他,只能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手紧紧地握着鱼竿,手心都出汗了。陈砚坐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忍不住笑,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着水面。那天的运气很好,没过多久,
林盏就感觉到鱼漂动了,她一下子就慌了,赶紧喊陈砚:“动了动了!鱼漂动了!”“提竿!
快!”陈砚喊了一声。林盏赶紧用力一提竿,鱼竿一下子就弯了,手里传来沉甸甸的感觉,
她吓得叫了一声,抓着鱼竿,不知道该怎么办。陈砚赶紧走过来,扶着她的手,
慢慢往回收线,笑着说:“别慌,慢慢收,别用劲太猛,不然鱼线会断的。”两个人一起,
慢慢把鱼拉了上来,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鲫鱼,在岸边的草地上蹦跶着。“哇!我钓到鱼了!
”林盏开心得跳了起来,像个得到了糖的小朋友,眼睛亮得像星星,看着陈砚,
笑得特别开心。“厉害啊,第一次钓就钓到了,”陈砚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我们林盏真聪明。”林盏的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样。
那天下午,两个人钓了好几条鱼,虽然都不大,但是很有成就感。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陈砚把钓的鱼都放生了,笑着说:“我们就是钓着玩,
放它们回去吧。”林盏点了点头,看着他把鱼放进水里,看着鱼儿摆着尾巴,
游进了水库深处,心里软软的。回去的路上,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盏坐在电动车的后座,这次,她大胆地伸手,轻轻抱住了陈砚的腰。陈砚的身体顿了一下,
车速一下子就慢了下来,他没有回头,但是林盏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嘴角扬得很高。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的蝉鸣,还有栀子花的香气,林盏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满的,都是甜。七月初,台风来了。天气预报说,
台风会在晚上登陆,全市都在做防台风的准备。林盏下午提前下班,回到家,
把院子里的花盆都搬进了屋里,把窗户都关好,给年糕喂了粮,准备在家待着,不出门了。
可是到了晚上,风越来越大,刮得窗户呼呼响,雨也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
噼里啪啦的响。林盏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突然想起了陈砚的咖啡店,
他的店门口有个木质的雨棚,还有很多放在外面的东西,不知道他有没有收拾好。
她越想越不放心,拿出手机,给陈砚发了条微信:台风来了,你店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雨棚没事吧?没过多久,陈砚就回了消息:正在收拾,雨棚的螺丝松了一个,风太大了,
有点晃,我正准备加固一下。林盏一下子就急了,这么大的风,他一个人在外面弄雨棚,
太危险了。她赶紧回消息:你别弄了!风太大了,太危险了!等台风过去了再弄吧!
不行,不加固的话,雨棚可能会被风吹掉,砸到路人就不好了,陈砚回了消息,
没事,我很快就弄好。林盏看着消息,心里急得不行,她想了想,穿上雨衣,
拿了手电筒,跟年糕说了句“在家乖乖的”,就开门跑了出去。风很大,雨也很大,
雨衣几乎没什么用,刚跑出去几步,身上就湿了。她顶着狂风,往巷口跑,
风刮得她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跑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
她看到陈砚正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扳手,在加固雨棚的螺丝,风刮得雨棚哗哗响,
梯子都在晃,看着特别危险。“陈砚!”林盏喊了一声。陈砚听到声音,低下头,
看到站在雨里的林盏,一下子就慌了,赶紧从梯子上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着急,
还有点生气:“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雨,多危险啊!你看看你,
身上都湿了!”“我看你说要加固雨棚,不放心你,”林盏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身上也全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都是雨水,“你一个人弄太危险了,
我来帮你扶着梯子。”“我没事,你快进去店里,别淋着了,”陈砚皱着眉,
推着她往店里走,“这么大的雨,你感冒了怎么办?”“我不进去,我帮你扶着梯子,
你快点弄好,我们就进去,”林盏站在梯子旁边,双手紧紧地扶着梯子,抬头看着他,
“不然你一个人,梯子晃来晃去的,太危险了,我不放心。”陈砚看着她,
她的脸上都是雨水,头发也湿了,贴在脸上,衣服也湿透了,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
带着担心。他心里又急,又暖,还有点心疼,叹了口气,说:“好,那你扶稳了,
我很快就弄好,千万别松手,知道吗?”“知道了!”林盏点了点头,双手紧紧地扶着梯子。
陈砚爬上梯子,继续加固螺丝,风很大,雨也很大,林盏扶着梯子,能感觉到梯子在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梯子,不让它晃。雨水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也没松手,只是抬头看着梯子上的陈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扶稳了,
不能让他摔下来。十几分钟后,陈砚终于把所有的螺丝都加固好了,从梯子上下来,
看着浑身湿透的林盏,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赶紧拉着她的手,往店里走:“快进来,
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了。”两个人走进店里,关上门,把狂风暴雨都挡在了外面。
店里很暖和,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陈砚赶紧去拿了干净的毛巾,递给林盏:“快擦擦,
把脸上的雨水擦干净。”林盏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还有头发,她的衣服全湿透了,
贴在身上,很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陈砚看到了,赶紧转身去了楼上,没过多久,
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下来,递给她:“这是我的衣服,没穿过的,很干净,你先换上,
别冻着了,你的湿衣服先放着,等会儿我帮你洗了烘干。”是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
还有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他身上的雪松味。林盏接过衣服,
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身上实在太冷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卫生间在那边,
快去换吧,”陈砚笑着说,转身去了吧台,给她倒了一杯热热的红糖姜茶,
“换好了出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林盏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把湿衣服换了下来。
他的衣服很大,T恤盖过了她的屁股,裤子也很长,她挽了好几圈,才能穿。
衣服上带着他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她的心跳,又莫名的快了起来。她换好衣服,
走出卫生间,陈砚已经把红糖姜茶放在了吧台上,冒着热气。他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头发擦得半干,看着清爽了很多。“快过来喝点,趁热喝,
”陈砚笑着说,给她拉了一把椅子。林盏走过去,坐下,端起杯子,
喝了一口热热的红糖姜茶,甜甜的,辣辣的,暖意从喉咙里滑下去,一直暖到了心底,
身上的寒意一下子就散了。“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陈砚,小声说,“刚才麻烦你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陈砚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很温柔,“这么大的风雨,
你还跑出来帮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就是不放心你,”林盏看着他,小声说,
“你一个人弄,太危险了。”陈砚看着她,她穿着他的衣服,大大的,显得她小小的,
脸圆圆的,眼睛很亮,看着他的时候,带着软软的笑意。他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外面的风还在刮,雨还在下,店里却很安静,
很暖和。两个人坐在吧台前,喝着热的红糖姜茶,听着外面的风雨声,偶尔对视一眼,
都笑一笑,不用多说什么,气氛很暧昧,很温柔。那天晚上,雨太大了,风也太大了,
根本没法出门,陈砚让林盏留在楼上住一晚。“雨太大了,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楼上有客房,收拾得很干净,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陈砚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放心,
我不会打扰你的。”林盏犹豫了一下,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麻烦你了。”陈砚给她收拾了客房,换了新的床单被罩,拿了新的洗漱用品,
还有干净的拖鞋,很细心,什么都准备好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
我就在隔壁房间,”陈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笑着说,“晚安。”“晚安,谢谢你,陈砚。
”林盏看着他,笑了笑。陈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轻轻带上了门。林盏躺在柔软的床上,
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听着外面的风雨声,还有隔壁房间轻轻的脚步声,心里很踏实,
一点都不害怕。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他的味道,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温柔的男生了。第三章 秋浓,
落叶里的告白八月一过,天就慢慢凉了下来。老城区的梧桐树,叶子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往下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少了夏天的燥热,
多了秋天的清爽,还有桂花的香气,巷子里的桂花树都开了,小小的黄色的花,藏在绿叶里,
香气飘得很远。林盏和陈砚的关系,也像秋天的果实,慢慢成熟,越来越近。
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早上一起出门,林盏去图书馆上班,陈砚去开店;晚上林盏下班,
会去店里帮忙,等陈砚打烊,两个人一起去逛菜市场,买第二天的菜,
然后一起回陈砚的楼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然后陈砚送她回楼下。巷子里的邻居,还有图书馆的同事,都默认了两个人是一对,
经常调侃他们,两个人也不解释,只是笑着,心里都明白,只差一句告白而已。
林盏有时候会想,他会不会跟自己告白?什么时候告白?她甚至会偷偷想,如果他不告白,
自己要不要主动一点?可是她是个慢热的人,又有点胆小,面对感情,总是有点犹豫,
不敢主动,只能把喜欢藏在心里,藏在日常的细节里。她不知道的是,
陈砚也在偷偷准备着告白。陈砚从春天的时候,
就喜欢上这个每天早上来买一杯美式的女生了。第一次见到她,是他开业的第一天,
她路过店门口,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个茶叶蛋,脚步轻轻的,
像一阵风,一下子就吹进了他的心里。后来她每天都来买咖啡,少冰无糖的美式,话不多,
总是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好看。他慢慢记住了她的名字,
林盏,记住了她的小习惯,记住了她喜欢看的书,记住了她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
记住了她开心的时候,会蹦蹦跳跳的,像个小朋友。他帮她找年糕的时候,看着她红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