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他订婚的那一天

我死在了他订婚宴的那天。
不是自杀，是胃癌晚期。
他搂着白月光切蛋糕时，我正躺在急诊室洗胃。
护士问家属呢。
我指着窗外他的巨幅广告牌笑了笑：“在那儿，忙着爱别人。”
死后我没去天堂，也没下地狱。
而是被困在了他的手机里。
我看见他翻遍我的微博小号，看见他疯了一样打着我曾经的号码。
他对着我的微信发疯：“你不是说最放心不下我吗？回来啊！”
可他已经把我的最后一条语音删了。
那是他订婚当晚，我用最后的力气说的：
“傅深衍，我不疼了，你也别恨我了。”
1
下午三点十六分，我躺在仁和医院的急诊室里，鼻腔插着管子，胃里翻江倒海。
护士在我耳边喊：“家属呢？家属在不在？”
我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
窗外是城中村拆迁后新盖的CBD，高楼林立。
最中间那栋金融中心的LED大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他的照片。
傅深衍。
穿着高定西装，腕表是我在拼多多看过同款但永远买不起的样子。
他对着镜头笑，旁边配字：年度青年企业家。
我抬手指了指那块屏。
护士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以为我在胡言乱语。
“那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在那儿忙着爱别人呢。”
她没听懂。
我也没力气再解释。
昨晚他订婚。
我和他，分手三年整。
2
我和傅深衍的事，说起来挺没意思的。
俗套的穷姑娘和富二代。
俗套的家里不同意。
俗套的他妈甩给我一张卡让我滚。
但我没收那张卡。
我是自己走的。
2019年秋天，杭州下了一场暴雨。
我站在他公司楼下，看见他和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共撑一把伞上了车。
那女孩我认识，叫林知意。
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妈钦定的儿媳妇人选。
我在雨里站了半小时，等他给我回消息。
半小时前我给他发微信：我妈住院了，能借我三万块吗？
他回：在开会。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一幕。
后来我知道那天他没开会，是陪林知意去挑订婚戒指。
他妈给他下的最后通牒，国庆前必须定下来。
我没怪他。
真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为我顶撞家里无数次，他爸气得住院，他妈见我就骂狐狸精。
他很累，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分开吧。
他回：你又在闹什么？
我没闹。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有些门，不是光靠爱就能挤进去的。
3
我妈没住院。
我骗他的。
我只是需要一个分手的理由，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理由。
后来我去了广州，在城中村租了个三百块的单间。
没窗户，白天也得开灯。
隔壁住着一对夫妻，每天晚上吵架摔东西，我听着那些动静，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惨。
我在一家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四千五，包吃两顿。
攒够三万块那天，我去银行给他转账。
柜员问，备注写什么？
我说，不用写。
他又不认识我的笔迹。
2020年疫情，厂里停工三个月。
我闲下来就会翻他朋友圈。
他发的不多，偶尔是会议，偶尔是高尔夫球场。
林知意偶尔出现在背景里，模糊的一个侧影，但我知道是她。
我没加他好友。
分手那天我就删了。
但我有个小号，关注了他的微博。
他也玩微博，粉丝两百多万，每天都有人喊他老公。
他偶尔回一条，都是工作相关。
2021年5月，他发了一张照片。
九宫格，最后一张是林知意捧着一束白玫瑰，笑得温柔。
配文：谢谢大家的祝福。
评论区都在说恭喜。
我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床上，没哭。
那天晚上胃开始疼。
我以为是不消化，吃了两粒吗丁啉，就睡了。
4
确诊那天是2022年3月8号。
妇女节，商场打折，我请了半天假想去买件新衣服。
结果路过社区医院，想着最近胃一直不舒服，顺便查查。
医生让我做胃镜。
我做了。
然后医生让我叫家属。
我说我没家属。
医生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同情，是那种“怎么跟她说呢”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