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第五年，老夫人心善，想把我提成贵妾。将军却一脸嗤笑，轻飘飘地一句：“算了，
赏给伙夫吧。”我恭敬领命，没有吵闹，没有流泪，甚至还说了句“多谢将军恩典”。
当天夜里，我便卷铺盖走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军以为我只是耍性子，等我回来求饶。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手里握着足以让他家破人亡的秘密。等着吧，他会为他的轻蔑付出代价。
01萧家老夫人的寿宴，宾客满堂。我在角落里侍奉，像个透明的影子。五年了。
“阿月这孩子，在我身边五年，最是安分守己。”老夫人坐在主位，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满堂瞬间安静。我垂下头，手里的酒壶稳稳当当。“我想着，
给她提个贵妾的名分，也算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她语气和蔼，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善举。周围响起几声奉承的夸赞，说老夫人心善仁慈。我能感到，
主母李氏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冷意。我放下酒壶，准备跪下谢恩。一道嗤笑声响起。
是萧决，今天的主角，当朝最年轻的将军。他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母亲何必多此一举。”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慵懒，
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玩意儿罢了。”“玩腻了。
”“府里伙房的老王不是还没个婆娘吗，赏给他正好。”“也算废物利用。”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
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平稳。五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我在心里对他说，多谢。多谢你，萧决。我跪下，朝着主位磕头。“多谢老夫人恩典。
”然后转向他。“多谢将军恩典。”没有哭，没有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萧决似乎有些意外。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在战场上能慑退万军的眼睛里，带着探究。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闹，会求饶，会像从前那些女人一样，抱着他的腿祈求不要被丢掉。
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发落。他盯了我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趣，
挥了挥手。“滚吧。”“是。”我再次磕头，然后起身，垂着头，
一步步退出这个满是锦绣和珍馐的厅堂。背后，丝竹声再次响起，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02我的院子在将军府最偏僻的角落。冷清，破败。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我点了灯，
豆大的火光照亮空荡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箱子。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没有哭。
眼泪在五年前就流干了。我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衣服底下，
我摸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打开油布，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皮已经磨损，看不出字迹。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它，像是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也是萧决通敌卖国的铁证。五年前，萧决还是个副将，他勾结外敌，
伪造军情，害死了我父亲，当时的粮草总督林致远。林家一百二十口人，一夜之间，
满门抄斩。只有我，被忠心的家仆藏在井里，躲过一劫。从井里爬出来的那天，
我就对自己说，林月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叫阿月的复仇者。我花了两年时间，
查清了所有真相。又花了三年时间，想尽办法，成了萧决众多侍妾中的一个。我安分，
我顺从，我把自己变成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就是为了找回这本被我父亲藏在萧府里的密账。
两个月前，我终于在书房一个废弃的暗格里找到了它。从那天起，
我每天都在等一个离开的机会。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机会。萧决，
他亲手把这个机会送到了我面前。我把密账贴身藏好，又挑了两件不起眼的衣服，
打了个小小的包袱。桌上还有半块冷掉的馒头，我拿起来，小口小口地吃掉。
复仇的路还很长，我需要力气。窗外，夜色渐深。我听着远处宴席的喧闹声慢慢散去。
亥时三刻。巡夜的家丁最困乏的时候。我吹灭油灯，背上包袱，推开房门。院墙的角落，
有一个我早就打探好的狗洞。五年来，我把这个庞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熟练地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漆黑的小巷。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萧决。
游戏，开始了。03城南，骡马市。这里是京城最脏乱的地方，三教九流混杂。我凭着记忆，
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穿行。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我按照约定的暗号，
轻轻敲了三下，一重两轻。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老而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谁？”“福伯，是我。”看清是我，福伯浑身一震，
连忙把我拉了进去，迅速关上门。“小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您可算出来了！”“福伯，我没事。”我扶住他，
声音有些干涩。福伯是林家的老人，当年就是他把我从井里救出来的。这些年，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福伯倒了碗热水给我。“小姐，
都安排好了？”我点点头，喝了口水暖身子。“都好了。”我从怀里掏出那本密账，
放在桌上。福伯看到册子，手都开始发抖。“老爷的……找到了？”“找到了。
”福伯“噗通”一声跪下，朝着册子磕头，老泪纵横。“老爷，您在天有灵，
小姐她……她做到了！”我将他扶起来。“福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他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小姐您吩咐。”“我需要几样东西。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上好的狼毫，徽州的墨，
还有澄心堂的纸。”福伯有些不解。“小姐，要这些做什么？”“抄录。”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萧决的罪证，不能只有一份。”福伯瞬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不急。”我拉住他，“等天亮，店铺开门再去，不要引人注意。还有，
帮我准备一身男装，要半旧的，读书人穿的那种。”福伯领命去了。我坐在桌边，
借着昏黄的灯光，再次翻开密账。父亲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某年某月，
萧决私自倒卖军粮十万石与北狄，获利黄金三万两。某年某月，萧决泄露行军路线图，
致使王将军三万兵马被围，全军覆没。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我握紧了拳头。萧决，
你欠林家的，欠那三万冤魂的，我会让你，加倍偿还。我必须把账本誊抄几份，
送到不同的人手里。一份，给都察院的御史。一份，给萧决的死对头，兵部尚书。原样呢，
必须留在我的手里，作为最后的王牌。这样，就算其中一条线断了，另一条线也能继续。
我需要一张巨大的网，一张让萧决无处可逃的网。而我，就是那个织网的人。04次日一早，
福伯回来了。他提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小姐，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上好的徽墨，澄心堂的纸，还有几支狼毫。
以及一套浆洗得半旧的士子长衫，青色，瞧着清爽干净。我换上男装，对着铜镜细细打量。
镜中的人，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书卷气。若不是刻意端着，
倒真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书生。福伯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小姐，这男装一穿，
真是英姿飒爽，连老奴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我笑了笑，心里却明白。这身打扮，
是为了行事方便。更重要的是，我要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做林月从未做过的事情。
我把密账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平铺在桌上。拿起狼毫，蘸了墨，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录。
父亲的字迹清秀，但行文间却带着军政官员特有的严谨和详细。每一笔银钱的往来，
每一次军情的变更，甚至每一次与北狄秘密使者的会面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抄得很慢，
力求每一个字迹都清晰工整。这不仅是为了传承父亲的笔迹，更是为了让这些罪证，
能以最无可辩驳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每抄完一页，我的心就像被火灼烧过一般。
那些冰冷的文字，在我眼前重现出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我仿佛看到父亲被诬陷时的不甘，
看到林家一百二十口人被屠杀时的惨状，看到那三万将士在异乡埋骨的悲凉。萧决。
你背负了多少条人命？你又坐拥了多少不义之财？我的指尖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林月，要让你血债血偿。直到日上三竿，我才抄完第一份密账。福伯在一旁看得心疼，
给我递来一碗绿豆汤。“小姐，您歇歇吧，身子要紧。”我点点头，接过汤，一口饮尽。
“福伯，第二份，我决定写得稍作改动。”“改动？”福伯有些疑惑。“是。第一份，
是呈给都察院的御史的。他们讲究铁证如山，原汁原味。”“第二份，是要送给兵部尚书的。
他对萧决素有不满，但又苦于没有把柄。这第二份，我会加上一些自己的揣测和引导，
将萧决的罪行，与朝中几个重要的党派斗争联系起来，让他明白，扳倒萧决，
不仅仅是为国除害，更是壮大他自己党派势力的绝佳机会。”福伯闻言，眼睛里闪过精光。
“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老奴不及也。”我没有自谦，只是继续埋头抄录。我知道，
复仇不仅仅是凭一腔孤勇。它需要智慧，需要策略，需要借势。萧决在朝中根基深厚，
党羽众多。想要扳倒他，就必须利用好朝堂上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抄录进行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两份密账才全部完成。我将它们分别用油布包好，然后递给福伯。
“福伯，这两份密账，一份送到御史台的宋御史府上，务必确保亲手交给他。另一份，
想办法送到兵部尚书徐大人府上，同样要确保他能看到。”“记住了，不可暴露行踪，
更不可让人知道是您送去的。”福伯郑重地点头。“小姐放心，老奴知道分寸。我这就去办，
务必在明日一早，将它们送到。”福伯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人。我没有休息，
而是拿出第三份白纸，开始誊写。这份，是要留在自己手里，作为最后的底牌。这份密账，
记载的不仅是萧决通敌叛国的罪证，还有他私通宫中、结党营私的详细内幕。甚至，
还有他当年如何通过一些不法手段，将自己名下的财富迅速膨胀的记录。这些，
都是足以让一个权臣彻底身败名裂的致命证据。抄录第三份密账，我的心情变得格外平静。
我不再愤怒，也不再悲伤。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将要用这些冰冷文字，
亲手送仇人下地狱的执行者。窗外月明星稀。我抄到最后一页，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终于，走到了这一步。现在，所有的筹码都已准备就绪。接下来，
就看萧决，如何接招了。05将军府。萧决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下呈上的情报，眉头紧锁。
“你说，那个贱人，跑了？”暗卫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回将军，是。
属下们搜遍了全城，却寻不到阿月姑娘的丝毫踪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萧决猛地将手中的书信摔在桌上。“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书信是主母李氏派人送来的，信中除了汇报府中杂事，
字里行间还带着对“阿月失踪”的抱怨和疑虑。“难道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能从将军府里不声不响地逃走？”萧决有些恼火，但他心底里，
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拂了面子的不快。那个女人，他赏给伙夫，是想看她哭闹求饶的。
是他想看她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一样，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结果呢？她非但没有哭，没有闹，
甚至还平静地说了声“多谢恩典”。这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憋闷。难道在他萧决眼里，
她真就那么不屑一顾？他本以为她离开府邸，不过是耍些小把戏，想吸引他的注意。
过个一两天，等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来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留。可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甚至五天过去了。她，居然真的消失了。不但消失了，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萧决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堂堂大将军，想找个人，难道还找不到吗？“继续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萧决冷声吩咐。“我不信，一个弱女子，
能在京城里藏得这么严实！”暗卫领命退下。萧决起身，踱步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月亮，心头隐隐有些烦躁。这烦躁并非因为对阿月的感情，
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个他可以随意处置的女人，居然敢不听话，
敢不按他预想的那样行动。这让他感到一种失控。他想起阿月离开时，
那双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以为你赢了？呵。萧决冷笑一声。
一个侍妾而已，又能有什么秘密？他萧决坐拥天下兵马大权，手握无数财富。什么样的秘密，
能让他家破人亡？荒谬！他只当是阿月逃跑时带走了些细软，想在外面找个地方过活。
京城鱼龙混杂，说不定她早就被哪个风月场所的妈妈看中，拉去做了营生。萧决想着，
心头的烦躁便去了大半。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区区一个侍妾，
哪里值得他费这么多心思。明日，他还要入宫面圣，处理军务。还有那批新到手的军饷，
也等着他去查收。他将此事抛之脑后。然而，就在萧决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
一个不速之客却悄然抵达了将军府。主母李氏的贴身婢女匆匆来报。“将军，宫里来人了，
说是奉圣上之命，有要事宣您入宫。”萧决一愣。夜半宣召，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皱了皱眉。
“可知所为何事？”婢女摇头。“传旨的公公脸色很不好，只是说十万火急。
”萧决心头闪过不安。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份不安。他萧决，身经百战，立下赫赫战功，
深受圣上信任。能有什么事，让他十万火急？他冷哼一声，换上朝服，大步走出府邸。
他没有注意到，将军府上空，有几只夜鸟盘旋，仿佛预示着，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即将发生。而此刻，京城另一头的御史台，宋御史和兵部尚书徐大人，正秉烛夜读。
他们手中的，正是阿月冒着生命危险，亲手抄录的两份密账。夜，还很长。但对于萧决而言，
漫长而黑暗的夜，才刚刚开始。06萧决抵达皇宫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养心殿内，
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个个神色严肃，窃窃私语。他一眼扫去，
发现不仅是几位阁老，连平日里鲜少参与早朝的太傅、太师都在。而他们的目光，或不善，
或怜悯，都集中在殿中央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正是萧决的死对头，兵部尚书徐大人。
徐大人正慷慨陈词，声泪俱下。“……陛下，臣冒死进言，
恳请陛下彻查萧决将军通敌叛国一案！此等滔天罪行，若不严惩，恐我大周江山不保啊！
”萧决闻言，如遭雷击。他通敌叛国？他萧决戎马一生，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
何曾做过这等勾当？他怒从心起，正欲出声呵斥，却被身旁的小太监拦住。“萧将军，
请稍安勿躁。”小太监低声提醒。“圣上在气头上，您先听着。”萧决强压下心头怒火，
抬头看向御座之上的皇帝。皇帝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正死死地盯着徐大人手中的一卷文书。“徐爱卿，你所言，
可有真凭实据？”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请看！
”徐大人双手捧起文书，呈给皇帝。“这乃是臣昨日夜里收到的密报，
其中详细记载了萧决将军与北狄私通的铁证！更有萧决将军当年私贩军粮、泄露军机，
致使王将军三万将士全军覆没的真相！”“这本密报，虽无落款，但其中记载的细节，
无一不与当年旧案吻合！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皇帝接过密报，脸色越发阴沉。
他迅速翻阅，眉头紧锁，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皇帝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萧决站在殿外，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他当然知道徐大人手中是什么。
那是他萧决心中最深的秘密。那些埋藏了五年的罪行，
那些他以为已经随着林家一同消失在世间的罪证。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徐大人手中？
难道是林家的余孽？萧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头猛地一沉。不可能！
林家当年被他杀得一个不剩，连婴儿都没放过。怎么可能还有余孽？“放肆！
”就在萧决思绪翻涌之际，皇帝猛地拍案而起。“萧决！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帝将密报狠狠摔在萧决面前。萧决定睛一看，那密报之上，
正是父亲林致远那熟悉的字迹！虽然不是原件，但字迹的风格，内容的细节，
都与他当年销毁的账本别无二致。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难道，
当年林致远，还藏了备份？这，不可能！“陛下，这……这绝非事实！”萧决强作镇定，
跪倒在地，高声辩驳。“臣对大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乃徐大人蓄意陷害，构陷忠良！
请陛下明察！”徐大人冷笑一声。“萧将军，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这密报中所言，
当年王将军所率三万将士，在北疆被北狄大军围困，无一生还。而彼时，
萧将军正在北疆督粮。试问，这其中可有蹊跷？”“当年，朝野上下皆以为王将军冒进，
中了北狄埋伏。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这密报还提到，萧将军勾结北狄，私贩军粮。
甚至，还私下与北狄高层秘密往来，泄露我朝军机！”徐大人每说一句，
萧决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情，件件都是他心中最深的痛点。他虽然自负，但却知道，
如果这些罪行被坐实，别说是他，就是萧家，都将万劫不复。“陛下，臣……臣冤枉啊！
”萧决大声喊冤，额头渗出冷汗。他抬头看向皇帝，希望皇帝能看在他往日战功赫赫的份上，
给他一个机会。然而，皇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萧决，
你当真以为朕对你毫无防备吗？”皇帝冷哼一声。“昨日夜里，不只徐爱卿收到了密报。
都察院的宋御史，同样收到了一份，与徐爱卿手中内容如出一辙的密报！
”“更让朕震惊的是，朕的贴身内侍，昨夜也在御书房的案桌上，发现了一封无名信函。
信函中，也提到了你当年所作所为，并且预言了今日朝堂之上，会有两位大臣上奏弹劾于你！
”“萧决，你可真让朕失望啊！”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萧决的心，彻底凉了。
他没想到，会有三份密报同时出现。而且，还精准地预言了朝堂上的发展。这背后之人，
到底是谁？这手段，这布局，简直让他不寒而栗。他想起那个被他赏给伙夫的女人。阿月。
不可能，一个侍妾，她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萧决极力否定这个荒谬的念头。但不知为何，
他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阿月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当年亲手种下的因，如今，终于结出了，让他无法承受的恶果。
大殿之上，群臣议论纷纷。“彻查！”“严惩国贼！”“剥夺兵权，下狱！
”此起彼伏的弹劾声，像潮水一般，将萧决彻底淹没。皇帝闭上眼睛，沉声道。“来人，
将萧决押入天牢，严加审问！彻查此案，务必水落石出！”“是，陛下！”几名御林军上前，
将萧决架起。萧决挣扎着，不肯相信这一切。他堂堂大将军，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
用几封密报，就扳倒了？“陛下！臣冤枉！”他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
却无人理会。他被拖出殿外，脚步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富丽堂皇的皇宫，
萧决的眼中充满了绝望。而此刻，京城南区，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我站在窗边，
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我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萧决，这，才刚刚开始。
07天牢是全天下最阴暗潮湿的地方。这里没有将军，只有阶下囚。
萧决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铁链冰冷，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吸走他身上最后暖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沦落至此的一天。他是大周的战神，
是皇帝最信赖的利刃。区区几封来路不明的密信，怎么可能将他击垮。“开门！
”他对着牢门怒吼，声音嘶哑。“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回应他的，
只有走廊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两天了。他被关在这里整整两天，
无人问津。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皇帝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局。他为皇帝卖命，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吗。萧决的眼中，
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发誓，只要他能出去，他一定要让所有陷害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第三天，牢门终于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主审官。他们面无表情，
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萧决，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
”刑部尚书将一份口供扔在他面前。上面是他手下一个副将的画押。那个副将，
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知道他不少秘密。萧决看了一眼，冷笑起来。“屈打成招的把戏，
也想拿来诓我？”“顽固不化。”大理寺卿摇了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正是那本密账的抄本。“这上面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日期，每一个地点，
我们都派人核实过了。”“萧将军，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当年卖给北狄的十万石军粮，是从哪个粮仓调拨的？
”“你与北狄密使见面的那座城外破庙，如今还在。”“你泄露王将军行军路线的那天，
京城正好下了一场大雪。”“这些，你该不会都忘了吧？”主审官每说一句，
萧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细节，如此精确，如此私密。除了他自己，
和几个早已死了的当事人，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这本账册，是真的。不，这不可能。
真正的账册，早就被他亲手烧成了灰烬。他亲眼看着那本册子在火盆里化为乌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萧决的声音都在发抖。“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们只认证据，不问来源。”刑部尚书收起册子，冷冷地看着他。“萧将军，
你还有一夜的时间考虑。”“明日午时，若你再不招供，我们就只能用刑了。
”“天牢里的刑具，想必不用我为你介绍吧。”两名官员说完，转身离去。
沉重的牢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萧决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发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面孔闪过。是徐尚书？是宋御史？还是朝中其他政敌？
他想遍了所有可能的人，却唯独没有想起那个被他随手丢弃的侍妾。在他心里，
阿月只是一个物件，一个玩意儿。一个连出现在他记忆里的资格，都没有的影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最不起眼的影子，此刻正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牢牢困死。
08我在城南的小院里，听福伯说着外面的消息。“小姐，萧决的案子，
已经惊动了整个朝野。”福伯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据说，
刑部和大理寺连夜提审，但萧决嘴硬，什么都不肯招。”我点点头，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萧决这样的人，自负到了极点，不见到棺材，是不会落泪的。“福伯，还不够。
”我看着窗外，平静地说。“萧决是一棵大树，根深蒂固。”“只砍断树干，是杀不死他的。
”“他的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只要他们还在，就会想方设法为他脱罪。
”“我们必须把他的根，一根一根，全部刨出来。”福伯深以为然。“小姐说的是，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从枕下拿出那本密账原件。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户部侍郎，张启山。”“此人是萧决的钱袋子，这些年，
萧决贪墨的军饷，倒卖军粮所得的黑钱，大部分都经他的手，变成了田产和商铺。
”“只要查封了张启山的家产，就等于断了萧决的一条臂膀。”“而且，
还能让朝中那些想保他的人看看，萧决的财力，已经到了何等夸张的地步。”我提起笔，
又写了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提供了一个线索。三年前，
江南织造局有一批贡品绸缎在运送途中“意外”被烧，账目上记为损耗。但这批绸缎，
其实被张启山低价买入，转手卖给了西域商人，获利数十万两。这笔钱，
最终流入了萧决在京郊的一处私产别院。我将信纸折好，递给福伯。“把这个，
想办法送到宋御史的桌上。”“宋御史为人刚正不阿，最恨贪官污吏，他拿到这个，
绝不会善罢甘休。”福伯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福伯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灯下。我没有丝毫的快意，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复仇，
不是为了发泄情绪。是为了告慰我林家一百二十口人的在天之灵。是为了让父亲的冤案，
昭雪于天下。京城里，风声鹤唳。萧决下狱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将军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门可罗雀。往日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如今都对萧家避之不及。
墙倒众人推。这世间最真实的道理，正在萧家身上，上演得淋漓尽致。不过三天，
都察院就以雷霆之势，查抄了户部侍郎张启山的府邸。抄出的金银财宝，田契地契，
堆积如山，令人咋舌。消息传出，满朝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区区侍郎，
竟然能有如此惊人的家产。而张启山在严刑拷打之下，很快就供出了萧决。一桩桩一件件，
将萧决这些年如何敛财，如何结党营私的罪行，都抖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这一次，
萧决再也无法狡辩。他的势力网络，被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看着那本密账，上面还有一长串的名字。他们都是萧决的爪牙，
是趴在大周身上吸血的蛀虫。接下来，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都品尝到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我要亲手拔掉这棵大树的每一条根须，然后看着它，轰然倒塌。09将军府内，
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和气派。一片愁云惨雾。老夫人病倒了，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
嘴里念叨着“我儿是冤枉的”。主母李氏则像是没头的苍蝇，四处派人送礼，
想要托关系打探消息，却都吃了闭门羹。树倒猢狲散。府里的下人，见势不妙，
偷了些值钱的东西，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人心惶惶，无心做事。偌大的将军府，
几天之间，就显出了破败的景象。李氏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看着满地狼藉，
眼中充满了怨恨。她恨萧决，恨他连累了整个家族。她更恨那个“失踪”的阿月。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和那个不起眼的侍妾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偏偏在那个女人消失之后，将军府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来人！”李氏尖声喊道。一个老婆子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夫人有何吩咐？”“去，
把后厨那个王厨子给我找来！”很快，那个差点就成了我丈夫的王厨子，被带到了正厅。
他一脸惶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夫人……夫人找小人何事？”“我问你，
”李氏的声音冰冷，“那个叫阿月的小姐，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王厨子吓得浑身发抖。“回夫人，小人……小人自寿宴那晚之后，
就再也没见过她。”“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就给了我一巴掌，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就跑了。”王厨子为了撇清关系，开始胡编乱造。李氏皱起眉头，她不信。
一个敢打将军府厨子的侍妾，会是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阿月？这其中，一定有鬼。
但她现在自身难保，也无暇去追查一个失踪的侍妾。她只是觉得，
自己仿佛掉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越挣扎，缚得越紧。与此同时，天牢深处。萧决的样子，
已经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头发散乱，胡子拉碴，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他的精神，
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心腹的背叛，家产的查抄，一件件事情，像重锤一样，
将他的骄傲和自负，砸得粉碎。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是真的完了。他会死。
而且会死得很难看。抄家灭族，株连九族。这是通敌叛国罪的下场。他瘫在角落里，
双眼无神地望着牢房顶上那个小小的天窗。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两个狱卒的对话，
飘进了他的耳朵。“听说了吗？户部那个张侍郎，全招了，咬出了一大批人。”“啧啧，
这张网可真大啊。你说，这一切到底是谁在背后策划的？简直神了。”“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