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室里,我听见两个宝宝在吵架。一个软糯:哥哥,你别挤我。一个凶狠:滚开,
这是我的地盘!我激动地问医生:是双胞胎吗?医生却瞥了眼我身后的老公,
然后对我摇头:沈太太,您看错了,只有一个孕囊。老公顾言尘笑着揽住我:你看你,
高兴得都眼花了。是吗?可我清晰地听见那个凶狠的声音在冷笑:算他识相。
要是敢说漏嘴,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一章冰冷的耦合剂在我小腹上推开,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B超探头在移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脆弱的星。
我爱顾言尘,爱了整整十年。从校服到婚纱,他是天之骄子,
而我只是他身后那个努力追赶的影子。我们结婚三年,终于有了这个孩子。
我激动得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眶发热。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个声音。软软糯糯的,
像刚出炉的奶糕。哥哥,你别挤我。我愣住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凶狠,
充满了戾气。滚开,这是我的地盘!我猛地坐起来,腹部的探头被带得一歪。医生!
我声音发颤,指着屏幕,是双胞胎吗?我听见他们说话了!整个B超室瞬间死寂。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拿着探头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发白。他没有看我,
而是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顾言尘一直站在那里,一只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肩上。
我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他总是这样,沉稳,温柔,像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山。阿瑜,
他笑了,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宠溺,别吓到医生。他转向医生,语气依旧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我太太就是太激动了,您继续。医生像是得到了赦免,
飞快地瞥了顾言尘一眼,然后重新将探头按在我的肚子上。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像在背诵课文。沈太太,您看错了,只有一个孕囊,胎心搏动正常。
他飞快地打印出报告单,递给我,全程不敢与我对视。顾言尘笑着揽住我,
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后腰。你看你,高兴得都眼花了。是吗?我被他半抱着,
脑子一片空白。可就在我们转身离开B超室的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
那个凶狠的声音在我腹中发出一声冷笑。算他识相。要是敢说漏嘴,
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爸爸’?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
### 第二章回到家,顾言尘体贴地为我倒了温水,将我按在沙发上。累了吧?
好好休息,孕早期最容易胡思乱想。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我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我看着他俊朗的侧脸,那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此刻却无比陌生。我试探着,
用最轻松的语气开口:言尘,你说……会不会是医生看错了?万一真是双胞胎呢?
我真的听见了,一个声音特别凶。顾言尘给我掖被角的手,停顿了一秒。非常细微,
但我捕捉到了。他抬起头,依旧是那副完美的笑容:傻瓜,B超怎么会错。
你就是太想要孩子了,产生了幻听。他摸了摸我的头:乖,别想了,对宝宝不好。
蠢女人,还敢试探。那个凶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鄙夷。
要不是你这副贱骨头能生,爸爸早就把你踹了。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那个软糯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妈妈……我怕……我心头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闭嘴!不准叫她妈妈!你这个小偷!凶狠的声音怒吼,你再敢偷我的营养,
我就弄死你!我没有……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再也坐不住了。我猛地推开顾言尘,
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发抖。这不是幻听。是真的。
我的肚子里,有两个“东西”。一个是我的孩子,那个叫我妈妈的,软糯的孩子。
另一个……叫顾言尘“爸爸”,却对我充满恶意的……是什么?一个孕囊。
医生和顾言尘都确定,只有一个孕囊。那……那另一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窝囊废,
就知道哭。等着吧,等我再长大一点,就把你彻底吞掉。到时候,妈妈的身体,
爸爸的爱,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了。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原来,这不是我的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鸠占鹊巢。### 第三章第二天,我的婆婆,
顾言尘的母亲,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了。她从进门开始,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怀个孕而已,这么娇气,班也不上了。她将手里的燕窝、海参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巨响。我们那个年代,生孩子前一天还在田里干活呢。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结婚三年,她从未正眼看过我。她一直嫌弃我的家世,配不上她的天之骄子。
顾言尘从厨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妈,阿瑜身体弱,是我让她辞职的。
婆婆冷哼一声,拉着顾言尘坐到一边,用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言尘啊,这女人怀孕,
心思就多。你可得看紧点,别让她动什么歪心思。顾言尘安抚地拍着她的手:妈,
我知道。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婆婆炖了她带来的补汤,亲手端到我面前,
命令道:喝了。这可是我托人买来的安胎药,贵得很。那碗汤黑乎乎的,
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药味。我正要拒绝。奶奶!你来啦!那个凶狠的声音,
突然变得兴奋又谄媚。奶奶带的好东西,我要喝!我要喝!我端着碗的手,
剧烈地颤抖起来。奶奶?我猛地抬头,看向婆婆。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的肚子,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算计,还有一丝……残忍。我明白了。她也知道。这个家里,
只有我一个傻子。我被蒙在鼓里,像个被圈养的牲畜。怎么不喝?还要我喂你吗?
婆婆不耐烦地催促。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恶心。妈妈……我不想喝……
那个软糯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哀求,那个东西,会让我难受……我心一横,手一“抖”。
“哐当”一声。那碗黑漆漆的汤,尽数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你!婆婆瞬间炸了,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丧门星!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们顾家生孩子!我抬头,
看着她扭曲的脸,第一次没有退缩。我抚上我的小腹,一字一句地说:妈,
我只是……闻着这个味道想吐。你敢不喝!你这个贱人!凶狠的声音在我腹中咆哮。
爸爸!奶奶!她不听话!顾言尘立刻走过来,将我扶起,对着婆婆说:妈,你别生气,
她孕期反应大,我再让她喝就是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看到的角度,
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一眼,冰冷,充满了警告。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原来,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想杀了我真正的孩子。### 第四章那晚之后,
顾言尘对我的看管,严密到了变态的程度。我的手机被他以“有辐射”为由收走。
家里的网络也被他断掉。我成了一座孤岛,一个被精心圈养的囚犯。
他每天亲眼看着我喝下婆婆炖的“安胎药”。我只能在喝下后,立刻冲进厕所催吐。每一次,
我都感觉我的孩子在变得虚弱。妈妈……我好困……妈妈……我感觉要消失了……
那个软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心像被凌迟一样痛。而那个凶狠的声音,却越来越嚣张。
废物!马上就撑不住了吧!等我吸收了你,我就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就这么消失。一天下午,我假装在客厅散步,
然后“不小心”撞倒了书房的置物架。一堆杂物滚落下来。我眼尖地看到,在一本旧相册里,
掉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顾言尘和一个清秀漂亮的女人亲密地相拥,笑得灿烂。那个女人,
我见过。林薇。顾言尘的大学同学,他口中“关系很好的朋友”,
也是他珍藏在心底的白月光。我拿着照片,手在抖。晚上,顾言尘回来,
我将照片摔在他面前。她是谁?!我以为他会慌乱,会解释。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捡起照片,用指腹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阿瑜,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抬起头,语气是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耐。她叫林薇,
只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很久不联系了。你别因为怀孕就变得这么敏感多疑,好吗?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如果不是我听见了那个声音,我真的会相信。爸爸真厉害,
三两句就把这个蠢女人骗过去了。那个凶狠的声音,带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不过,
爸爸好像更喜欢我妈妈呢。这个女人,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我看着顾言尘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是吗?只是同学?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顾言尘,你爱她,对不对?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 第五章我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顾言尘的脸色沉了下来。沈瑜,
你闹够了没有?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我说了,我们只是同学。你如果再无理取闹,
就回你娘家冷静一下。他急了,他急了!这个蠢女人终于踩到爸爸的痛处了!
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回娘家?
我爸妈在我上大学时就出车祸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娘家了。这件事,
顾言尘比谁都清楚。他是在用我最痛的地方,来刺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好啊。我说,我走。我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一丝留恋。我必须离开这个牢笼,
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去一家真正的医院,弄清楚我肚子里到底是什么!
顾言尘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追上来,从身后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你去哪儿?你现在是孕妇,不能乱跑!放开我!
我挣扎着。沈瑜!他低吼,眼底是压抑的怒火,别逼我!爸爸,别让她跑了!
她要是跑了,我就出不来了!那个凶狠的声音尖叫起来。我心一沉,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顾言尘吃痛,松开了手。我趁机拉开门,冲了出去。
深夜的别墅区,空无一人。我像个疯子一样往前跑,不敢回头。我不知道跑了多久,
一辆刺眼的车灯从我身后射来,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门打开,顾言尘冲下来,
一把将我拽住,拖向车里。你疯了!你想害死孩子吗!他咆哮着,
俊朗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我被他塞进车里,车门重重落锁。
他将我带回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这一次,他连伪装都懒得装了。他将我推到床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刀。沈瑜,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地把孩子生下来。
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我的第一次逃跑,以惨败告终。我躺在床上,
感受着小腹里,我的孩子那微弱的,恐惧的颤抖。对不起,宝宝。妈妈太没用了。
### 第六章几天后,家里来了一个“客人”。顾言尘向我介绍时,
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阿瑜,这是林薇,我的……一个远房表妹。她听说你怀孕了,
特地来照顾你。林薇。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活生生地站在了我面前。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温柔无害的笑容,
看起来纯洁得像一朵百合花。嫂子好。她甜甜地叫我,主动伸出手,
言尘哥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好。我看着她,没有动。妈妈!你终于来了!
我肚子里,那个凶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欣喜若狂的情绪。妈妈,我好想你!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妈妈?林薇,是它的妈妈?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