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捏着结婚证等了三个小时。倒计时还有最后十分钟，
我和陆衍的七年契约婚姻就要到期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路人频频侧目——毕竟这张脸最近频繁出现在娱乐新闻里，
标题是“新晋影帝陆衍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照片拍得模糊，但我认得出来，那是我。
或者说，曾经的我。“沈小姐，还要等吗？”工作人员第三次出来询问，眼神带着同情。
我看了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七分钟。七年前，陆衍就是踩着最后一分钟走进这扇门的，
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地签下那份荒唐的结婚协议。“商业联姻，各取所需。”他当时这样说，
“七年为期，互不干涉。”这七年，我做得很好。他在娱乐圈从十八线爬到顶峰，
我在幕后替他打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应付他难缠的家族，挡住那些前仆后继的桃花，
甚至在凌晨三点去医院接喝醉的他，被狗仔拍到也只能自称“助理”。“不等了。
”我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而发麻。手机突然震动，是陆衍的特别铃声——他亲自选的，
说这样“不会错过重要电话”。七年了，
他只主动给我打过三次电话：一次是结婚当天让我去民政局，一次是他父亲病危需要演戏，
一次是上个月他喝醉了让我去接人。我划开接听。“沈眠，抱歉，临时有个发布会。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嘈杂，“改天吧。”没有解释，没有询问，
甚至没有一句“你在哪”。“不用了。”我说，“我已经签好字了，离婚协议放在老地方。
你的那份，签好后寄给我就行。”电话那头沉默了。“你...说什么？”“陆先生，
我们的合约到期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按照约定，互不相欠，各自自由。
”挂断电话，拉黑号码，将手机卡取出，掰断，扔进垃圾桶。一系列行云流水，
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工作人员递来表格：“沈小姐，
单方申请离婚需要三十天冷静期——”“我知道。”我微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我打开微信，置顶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天前，
我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没有回复。下面是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备注为“周导”的联系人：“沈编剧，《长安月》剧本最终集收视破3，
庆功宴定在下周五，务必到场！”我回了个“好”，然后点开陆衍的对话框，按下删除。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衍的契约妻子。我是沈眠，
三年前匿名创作的古装剧《长安月》刚刚成为年度爆款，版权费足够我在任何城市买套房。
而我的新剧本，已经被国内最顶尖的制作公司预定。三十天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虹桥机场，
目的地是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小城。那里有我提前买下的临海小屋，和一个不用伪装的人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沈眠，你在哪？
”陆衍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为什么搬家不告诉我？为什么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陆先生，我们离婚了。”我平静地说，“前妻的去向，似乎不在您的管辖范围。
”“我没签字。”他说。我愣住。“离婚协议我没签。”他一字一顿，“所以法律上，
我们还是夫妻。”“你什么意思？”我的冷静终于出现裂痕，“七年了，陆衍，
游戏该结束了。”“我没说结束，就不算结束。”他语气里带着我熟悉的强势，“回来，
我们重新谈条件。”“不必了。”我看着登机口的指示牌，“我已经签了新的工作合约，
明天进组。为期半年，封闭创作。”“什么工作？在哪？和谁？”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来。
我笑了：“陆先生，这好像，也和你无关了。”关机，拔卡，登机。飞机冲上云霄时，
我从舷窗望出去，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在云层下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三个月后，
《心动之旅》综艺录制现场。作为今年最受瞩目的恋爱综艺，
节目组请来的嘉宾阵容堪称豪华：新晋影帝陆衍、歌坛天后苏晴、顶流小生陈澈，
以及...我这个刚刚凭《长安月》崭露头角的编剧。“沈老师，这是您的房间。
”工作人员领我到民宿二楼，“直播一小时后开始，您可以先休息一下。”我点头道谢，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气。三天前，当我接到节目邀约时，原本是拒绝的。
直到制片人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其他嘉宾都签了，包括陆衍。他说，只要你来，他就来。
”陆衍想做什么？我不明白。离婚冷静期结束后，因为他拒绝签字，法院判了分居。
按照法律，分居满两年可以单方面申请判决离婚。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只等时间。手机震动，
是经纪人林薇发来的消息：“眠眠，陆衍的工作室刚发通稿，暗示他婚姻状况稳定，
疑似辟谣之前的离婚传闻。你要小心，他可能在给你下套。”我抿紧嘴唇。这三个月，
陆衍的动作频频。先是高调投资了我新剧的制作公司，
然后是在各种场合“无意间”提起“我太太”，甚至在我新书发布会上送来巨型花篮，
卡片上写着“祝夫人新书大卖”。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玩什么夫妻情趣。只有我知道，
那束花里夹着一份手写的纸条，字迹凌厉如他本人：“沈眠，我们谈谈。”我一次都没回。
敲门声响起，我整理好表情打开门，却愣在当场。陆衍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
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这是我以前痛经时他偶尔会做的小事——虽然次数屈指可数，
但我竟然记得。“工作人员说你有点晕机。”他声音很低，目光落在我脸上，
像是三个月没见，需要仔细确认什么，“喝点这个，会舒服些。”我没有接。
直播镜头在走廊尽头已经架起，虽然还没开机，但工作人员都在看着。这一幕如果被拍到，
明天就会上热搜。“陆老师费心了。”我后退一步，语气疏离，“我带了药。
”他的手僵在半空。“沈眠，”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不然呢？
”我反问，“陆衍，离婚协议你压了三个月，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离婚。
”他直直地看着我，“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几乎要笑出声。七年婚姻，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生日他在剧组，结婚纪念日他在颁奖礼，就连我发高烧住院，
他也只是在电话里说“让助理去照顾你”。现在他说，想我？“陆老师，直播要开始了。
”我抬手看表，“这些话，留着对你的粉丝说吧。”转身关门时，
我听见他极轻的声音：“沈眠，对不起。”我动作一顿，然后坚定地关上了门。对不起。
七年里，我第一次听他道歉。可惜，太迟了。直播开始后，观众瞬间涌入。
当我和陆衍同时出现在镜头里时，弹幕炸了。“等等，陆衍旁边的是谁？好眼熟！
”“好像是《长安月》的编剧沈眠？她怎么会来恋爱综艺？
”“只有我觉得他们之间的气场怪怪的吗？陆影帝一直在看她欸。
”“科普一下：三个月前有狗仔拍到这个小姐姐从陆衍的公寓出来，
当时工作室说是工作人员。但现在看...？”按照流程，
第一个环节是抽签分组完成情侣任务。我默默祈祷不要抽到陆衍，
但命运显然在捉弄我——主持人展开纸条，高声宣布：“第一组，陆衍，沈眠！
”陆衍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我手里的任务卡。我侧身避开，自己打开。
任务：共同制作陶艺，并在成品上留下彼此的名字。陶艺工坊里，镜头对准了我们。
我系上围裙，坐在转盘前，故意选了离陆衍最远的位置。他也不恼，搬了凳子坐到我旁边，
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我为他选的香水。他说不喜欢，
但居然用了七年。“沈老师会做陶艺吗？”他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采访。“不会。
”我专注于手里的泥坯。“我也不会。”他说，“那我们一起学？”“各做各的就好。
”我把泥坯放到转盘上，打开开关。泥土在旋转中逐渐变形，我却控制不住力道，
整个泥坯歪向一边。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覆在我的手上。“放松。
”陆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手腕用力要均匀，像这样。
”我浑身僵硬。七年婚姻，我们最亲密的接触屈指可数。他从未这样从背后环抱过我，
从未这样贴近我说话。观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姿势...是不是太近了点？
”“陆衍你手放哪呢？！”“但你们不觉得，他们好像很默契吗？陆衍一接手，泥坯就正了。
”“只有我发现沈眠耳朵红了吗？”我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沈眠，
”他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三个月，我回我们的家，发现你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我的衣服，浴室里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连厨房的调料都只剩下我一个人吃的口味。”“那是你家，不是我们家。”我纠正他。
“是吗？”他低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书房里还留着我们七年前签的结婚协议？
为什么你的那一份，边缘都磨毛了？”我手一抖，转盘上的陶罐瞬间变形。“你翻我东西？
”“我在找你留下的任何痕迹。”他声音发涩，“可是沈眠，你清理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从没在那里生活过。只有那份协议，被你翻看了无数次。”镜头在转动，
我强迫自己微笑：“陆老师说笑了，那只是工作文件。”“工作文件？”他松开我的手，
但依然贴近，“那我问你，协议第三条第四款是什么？”我语塞。那是一条极其琐碎的条款，
关于节假日必须共同出席家族聚会。“你不记得了，对不对？”陆衍的声音很轻，
“但我记得。我记得这份协议里的每一个字，记得你签下名字时的表情，
记得这七年里的每一天。”他转过来，面对镜头，也面对我：“沈眠，我后悔了。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弹幕疯狂滚动：“等等，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所以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一般？”“结婚协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