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时，我正从三十年的窒息婚姻中重生归来。
上一秒，我还是那个躺在冰冷病床上，听着隔壁病房传来儿子和“新妈妈”欢声笑语的将死之人。
这一秒，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的男人，我的丈夫，陆承宇。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奔赴他的真爱，那个他口中“干净又纯粹”的女人。
他说，儿子也归他，因为我这种无趣的女人，不配教育他的孩子。
我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厌恶，和三十年后如出一辙。
我笑了。
好啊。
都给你。
连同那个被你养废的白眼狼儿子，和即将被你拖垮的整个人生。
我通通，都送给你。
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鼻腔深处，那种冰冷、尖锐的气味，是我生命最后三年的全部记忆。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扯着全身的神经。
不是弥留之际那种微弱的、断续的挣扎，而是鲜活的、充满力量的搏动。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我们家住了十年的主卧，熟悉的米色墙纸，熟悉的胡桃木衣柜。
以及，我名义上的丈夫，陆承宇，那张写满不耐与鄙夷的脸。
“叶蓁，你又在发什么疯？装死给谁看？”
一张A4纸，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轻飘飘地砸在我的脸上，然后滑落在被子上。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视网膜。
我记得这个场景。
三十年前的今天，我因为连日高烧病倒，而他，却选择在这一天，带着他“真爱”的胜利果实，向我摊牌。
上一世，我看到这几个字，感觉天都塌了。
我哭着求他，问他我做错了什么，问我们十年的感情算什么，问他能不能为了儿子陆思远，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只是冷漠地告诉我，他和孙芮才是真爱，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说我像一潭死水，无趣、乏味，只会做饭和抱怨。
他说孙芮虽然只是个足疗店的技师，但她灵魂干净，笑容阳光，能给他从未有过的激情和理解。
为了这个“干净的灵魂”，我忍受了三十年的冷暴力，忍受了儿子对我的日渐疏远与白眼，忍受了所有亲戚朋友的指指点点。
我以为只要不离婚，我就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我儿子的未来。
结果呢？
我积劳成疾，五十岁就患癌。
躺在病床上化疗的时候，陆承宇带着已经“转正”的孙芮，在国外旅游，朋友圈里晒着碧海蓝天，配文是“和对的人，共度余生”。
而我的好儿子陆思远，则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对我说：“妈，你能不能别老拿病来烦我？我女朋友怀孕了，我们很忙，你那点医药费爸不是给了吗？”
我死的时候，孤身一人。
灵魂飘在医院上空，我亲眼看到，陆承宇只是象征性地掉了几滴眼泪，就开始和孙芮商量，怎么把我的保险金和剩下那套婚前公寓，过户到陆思远的名下，作为他和他女朋友的婚房。
陆思远抱着那个挺着肚子的女孩，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早就看那套房子不顺眼了，终于可以重新装修了。”
没有一个人，为我的死，流一滴真正的眼泪。
我的三十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蓁，你看清楚没有？签字吧。”陆承宇的声音把我从地狱般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有上位者对将死之物的怜悯与施舍。
“房子、车子都归你，我只要思远。另外，存款我也会分你一半，二十万，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恩赐般的傲慢。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晋升机会，成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办公室文员。
他却是单位里最年轻的科长，前途无量。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他也这么觉得。
他更笃定，我视若生命的儿子陆思远，是我最大的软肋。
我怎么可能放弃我的儿子？
我抬起头，高烧让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但我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诡异的笑容。
我拿起那份协议，连看都没看，直
上一秒，我还是那个躺在冰冷病床上，听着隔壁病房传来儿子和“新妈妈”欢声笑语的将死之人。
这一秒，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的男人，我的丈夫，陆承宇。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奔赴他的真爱，那个他口中“干净又纯粹”的女人。
他说，儿子也归他，因为我这种无趣的女人，不配教育他的孩子。
我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厌恶，和三十年后如出一辙。
我笑了。
好啊。
都给你。
连同那个被你养废的白眼狼儿子，和即将被你拖垮的整个人生。
我通通，都送给你。
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鼻腔深处，那种冰冷、尖锐的气味，是我生命最后三年的全部记忆。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扯着全身的神经。
不是弥留之际那种微弱的、断续的挣扎，而是鲜活的、充满力量的搏动。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我们家住了十年的主卧，熟悉的米色墙纸，熟悉的胡桃木衣柜。
以及，我名义上的丈夫，陆承宇，那张写满不耐与鄙夷的脸。
“叶蓁，你又在发什么疯？装死给谁看？”
一张A4纸，带着他指尖的温度，轻飘飘地砸在我的脸上，然后滑落在被子上。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视网膜。
我记得这个场景。
三十年前的今天，我因为连日高烧病倒，而他，却选择在这一天，带着他“真爱”的胜利果实，向我摊牌。
上一世，我看到这几个字，感觉天都塌了。
我哭着求他，问他我做错了什么，问我们十年的感情算什么，问他能不能为了儿子陆思远，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他只是冷漠地告诉我，他和孙芮才是真爱，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说我像一潭死水，无趣、乏味，只会做饭和抱怨。
他说孙芮虽然只是个足疗店的技师，但她灵魂干净，笑容阳光，能给他从未有过的激情和理解。
为了这个“干净的灵魂”，我忍受了三十年的冷暴力，忍受了儿子对我的日渐疏远与白眼，忍受了所有亲戚朋友的指指点点。
我以为只要不离婚，我就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我儿子的未来。
结果呢？
我积劳成疾，五十岁就患癌。
躺在病床上化疗的时候，陆承宇带着已经“转正”的孙芮，在国外旅游，朋友圈里晒着碧海蓝天，配文是“和对的人，共度余生”。
而我的好儿子陆思远，则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对我说：“妈，你能不能别老拿病来烦我？我女朋友怀孕了，我们很忙，你那点医药费爸不是给了吗？”
我死的时候，孤身一人。
灵魂飘在医院上空，我亲眼看到，陆承宇只是象征性地掉了几滴眼泪，就开始和孙芮商量，怎么把我的保险金和剩下那套婚前公寓，过户到陆思远的名下，作为他和他女朋友的婚房。
陆思远抱着那个挺着肚子的女孩，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早就看那套房子不顺眼了，终于可以重新装修了。”
没有一个人，为我的死，流一滴真正的眼泪。
我的三十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叶蓁，你看清楚没有？签字吧。”陆承宇的声音把我从地狱般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有上位者对将死之物的怜悯与施舍。
“房子、车子都归你，我只要思远。另外，存款我也会分你一半，二十万，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恩赐般的傲慢。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我放弃了晋升机会，成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办公室文员。
他却是单位里最年轻的科长，前途无量。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高攀了他。
他也这么觉得。
他更笃定，我视若生命的儿子陆思远，是我最大的软肋。
我怎么可能放弃我的儿子？
我抬起头，高烧让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但我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诡异的笑容。
我拿起那份协议，连看都没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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