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激得苏清圆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回笼的瞬间,
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刺骨的寒意,和后脑勺传来的钝痛。
她半趴在湿冷的青石板上,裙摆浸在荷花池的脏水里,黏腻地贴在腿上,
像裹了一层冰冷的蛇。“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是我没站稳,
才不小心撞了姐姐……”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愧疚。
苏清圆费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水雾蒙蒙的杏眼。眼前的少女穿着月白色的襦裙,
裙摆沾了点水渍,却依旧干净得像朵初绽的白莲花。她双手绞着帕子,眼眶泛红,
身子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是苏灵玥。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
劈进苏清圆混沌的脑海。紧接着,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来——丞相府嫡长女苏锦惜,
骄纵明艳,自幼被捧在掌心里长大,满心满眼都是三皇子萧玦;眼前这个庶妹苏灵玥,
看似温顺懂事,实则藏着满腹算计;还有昨日宫宴上,萧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亲手解下苏锦惜腰间的玉佩,直言“锦惜郡主骄纵跋扈,非良配,本王愿与苏府解除婚约,
另择贤淑”。而苏灵玥,就站在萧玦身侧,怯生生地低着头,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
朝苏锦惜投来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昨日她冲上去质问,却被苏灵玥“无意”推下荷花池,
摔得头破血流。而她的父母、兄长,就站在不远处,没有一个人过来扶她,
只有父亲苏承业皱着眉,冷冷丢下一句“丢尽丞相府的脸”,便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原来如此。苏清圆撑着冰冷的石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不是苏锦惜。她是苏清圆,
一个在互联网公司熬了三年的数据分析员,昨天刚为了一个KPI连续加班三十六个小时,
最后眼前一黑,猝死在了工位上。可现在,她成了书里那个最惨的炮灰女配苏锦惜。“姐姐,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这就去叫人来扶你……”苏灵玥见她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
眼底的慌张更甚,转身就要走。“站住。”苏清圆开口了。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静。原主苏锦惜说话总是娇纵尖利,像只张牙舞爪的猫,
可此刻,苏清圆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灵玥脚步一顿,转过身,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姐姐?”苏清圆抬手,
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张明艳绝伦的脸。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即便是此刻狼狈不堪,也难掩倾城之姿。这是苏锦惜的脸,
也是她现在的脸。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石榴红襦裙,裙摆上还沾着青石板的泥渍,
像极了原主此刻破碎的人生。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突然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宿主苏清圆,已成功绑定复仇系统。
任务目标:替原主苏锦惜完成终极复仇。
父亲、柳氏母亲、苏瑾大哥、苏瑜二哥、苏灵玥庶妹、萧玦三皇子。
任务奖励:复仇完成后,可立即回归原世界,并获得10亿元人民币安全资产,
无任何追溯风险。任务失败:永久滞留书中世界,承受原主同等命运。
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苏清圆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重重地跳了一下。
10亿。永久安全,无追溯风险。她在现代世界,拼了命地加班,省吃俭用,
连一套小公寓的首付都攒不够。每天面对的是永远做不完的报表,永远画不完的PPT,
还有领导的PUA和同事的内卷。猝死前的最后一刻,她还在想,要是能有一笔钱,
不用再为生活奔波,该有多好。现在,机会摆在了她的面前。代价是,
替这个惨死的炮灰女配,向她的全家,还有那对狗男女,复仇。苏清圆的目光,
缓缓扫过苏灵玥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记忆里,苏锦惜对这个庶妹掏心掏肺,
把自己的首饰、华服,甚至连萧玦送的第一份礼物,都大方地送给她。可苏灵玥呢?
她一边享受着苏锦惜的好,一边暗中勾搭上萧玦,联手设计,一步步夺走苏锦惜的一切。
先是婚约,再是嫡女身份,然后是构陷通敌叛国的罪名。她的父亲苏承业,
为了保住丞相之位,亲手将女儿打入天牢;母亲柳氏,偏爱两个儿子,
对苏锦惜的骄纵早已不满,落井下石地夺走了她的嫁妆;大哥苏瑾,为了攀附皇室,
主动作伪证,指认亲姐姐通敌;二哥苏瑜,身为禁军统领,亲手将苏锦惜从牢里拖出来,
送上刑场。最后,苏锦惜在刑场前,冲破守卫,冲向皇帝的御驾。她手里的匕首,
只刺中了龙椅的一角,便被乱箭穿心。临死前,她看着远处高台上,
穿着大红喜服的苏灵玥和萧玦,看着冷眼旁观的父母兄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我苏锦惜,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这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最后的执念。
苏清圆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不是苏锦惜,
她没有对萧玦的痴恋,也没有对这个家的眷恋。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任务,
一个能让她摆脱过去,获得自由与财富的任务。所以,她不会冲动,不会哭闹,
更不会像原主那样,一次次地把自己推向绝路。她要做的,是冷静,是蛰伏,是步步为营。
“姐姐,你怎么了?”苏灵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这就去告诉母亲……”“不用。”苏清圆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不过是摔了一跤,
死不了。”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目光落在苏灵玥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
是萧玦当年送给苏锦惜的定情信物,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是苏锦惜最宝贝的东西。
可就在昨日,萧玦解除婚约后,苏灵玥便堂而皇之地戴上了它。苏清圆的嘴角,
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妹妹倒是有心,”她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那玉佩上,
“这玉佩,倒是衬你。”苏灵玥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她下意识地想捂住玉佩,
却又强行忍住,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姐姐说笑了,这是三殿下……”“三殿下的心意,
我自然知道。”苏清圆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昨日宫宴,
三殿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与他的婚约,作罢便是。”这话一出,别说苏灵玥,
就连旁边伺候的丫鬟们,都惊呆了。谁不知道,他们家郡主,爱三皇子爱得死去活来,
昨日被退婚,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惜跳池明志。可今日,她竟然如此平静地,
接受了这个事实?苏灵玥也愣住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狐疑地看着苏清圆,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可看到的,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难道,她真的被摔傻了?“姐姐,你……”“我累了。
”苏清圆打断她,转身就走。石榴红的湿裙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痕迹,她的背影挺直,
没有一丝狼狈,也没有一丝留恋。走过抄手游廊,穿过花园,回到属于原主的锦云院。
院子里冷冷清清,丫鬟们都躲在门外,不敢进来。原主昨日大闹宫宴,又跳了荷花池,
惹得丞相夫妇大怒,下了令,不许任何人伺候她。苏清圆推开门,走进屋内。
房间里布置得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桌椅,云锦的帷幔,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首饰和胭脂。可这一切,在苏清圆眼里,都只是冰冷的摆设。
她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明艳却苍白的脸。镜中的人,眉眼如画,
眼神却不再是原主的骄纵与痴恋,而是换上了属于苏清圆的,冷静与疏离。“苏锦惜,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你的仇,我来报。你的愿望,我来实现。”“放心,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动着帷幔,也拂动着她眼底的寒光。
复仇的棋局,从这一刻,正式开局。而她的目标,
只有一个——让苏承业、柳氏、苏瑾、苏瑜、苏灵玥、萧玦,这六个人,
还有他们背后的整个苏家,付出血的代价。然后,带着那10亿,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活得潇潇洒洒,无牵无挂。屋内静得只剩下烛火跳跃的轻响。苏清圆坐在梳妆台前,
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镜面,看着里面那张属于苏锦惜的脸。明艳,娇贵,
带着与生俱来的嫡女傲气,可眼底深处,
却还残留着原主被至亲背叛、被爱人抛弃的绝望与空洞。她闭上眼,
将原主残留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悲伤无用,愤怒无用,哭闹更无用。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只有冷静、算计、隐忍,才能活下去,才能完成复仇,
才能拿到那笔足以让她在现代无忧无虑过完一生的十亿。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
眸中已只剩一片清明。现在的她,刚被退婚,刚被庶妹推入荷花池,刚被父亲当众斥责,
刚被全家抛弃。处境差到了极点。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性情大变”才不会显得突兀。
从前的苏锦惜骄纵、冲动、头脑简单,被人一挑就炸,一激就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所以才会被苏灵玥玩弄于股掌之间。但现在,
苏清圆——一个在现代职场摸爬滚打、见过人心险恶、习惯用数据和逻辑判断一切的成年人。
她不会再犯原主那样的低级错误。“郡主……您没事吧?”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原主身边唯一一个还算忠心的丫鬟,春桃。其他人早就因为丞相和夫人的吩咐,
躲得远远的,只有春桃,还惦记着旧主。苏清圆淡淡开口:“进来。”门被轻轻推开,
春桃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眼眶红红的,一见到她湿透的衣衫,立刻就红了眼圈:“郡主,
您怎么不叫奴婢伺候……夫人她也太狠心了,明明是二小姐推的您,却偏偏要罚您禁足,
连件干净衣裳都不许送过来……”说着,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苏清圆看着她,
心里微微一动。在原主的记忆里,春桃从小跟着她,忠心耿耿,
最后却因为帮原主递了一句话,被柳氏杖责赶出府,下落不明。是个可怜人。
也是个可以用的人。“别哭了。”苏清圆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去给我找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裳,再打一盆热水来,我要梳洗。”“是……是!
”春桃连忙擦了眼泪,放下水盆,快步去内室翻找衣物。苏清圆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丞相府灯火通明,每一处院落都透着安逸与富贵,可只有锦云院,
冷清得像被整个世界遗忘。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这一世的“亲人”。父亲苏承业,
当朝丞相,权倾朝野,却最是自私凉薄,在权力与女儿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母亲柳氏,出身名门,端庄持重,却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儿子,对这个嫡女素来不满,
只当她是联姻的工具,工具没用了,便弃如敝履。大哥苏瑾,礼部侍郎,温文尔雅的外表下,
藏着一颗攀龙附凤的心,为了能抱紧三皇子的大腿,亲自作伪证,将亲姐姐推入地狱。
二哥苏瑜,禁军统领,手握兵权,却最是懦弱,明知原主是被冤枉的,却为了自保,
亲手将她送上刑场。还有苏灵玥,那个吃她的、用她的、受她庇护长大的庶妹,
一边靠着她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一边在背后捅她最狠的刀。以及萧玦,
那个原主爱了整整五年、掏心掏肺对待的三皇子,利用她的家世铺路,利用她的感情筹谋,
等到功成名就,便一脚将她踹开,还联合旁人将她踩入泥沼。一家人,一对璧人。全是仇人。
苏清圆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她不会心软,不会同情,
更不会给他们任何悔改的机会。原主所受的苦,所流的泪,所丢的命,她会千倍百倍地,
全部讨回来。“郡主,衣裳找来了。”春桃捧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回来,低声道,
“这是您去年生辰做的,一直没舍得穿……”苏清圆转过身,接过衣裳。料子柔软,
颜色干净,不像从前那些张扬艳丽的色彩,反倒很合她现在的心境。“你出去守着,
不许任何人进来。”“是,奴婢明白。”春桃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苏清圆一人。她褪去湿透的脏裙,换上干净的素衣,站在镜前,
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没了浓艳的色彩,没了张扬的装饰,素面朝天,长发垂肩,
反倒显得清冷绝尘,像一捧不惹尘埃的月光。从前的苏锦惜,靠的是身份与美貌耀目。
而从今往后,她苏清圆,要靠脑子,赢下这一局。就在这时,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再次响起。警告:宿主当前处境极度危险。三皇子萧玦与庶妹苏灵玥,
已开始筹划下一步构陷计划,三日内,将以“怨怼圣上、口出狂言”为由,向陛下告发宿主。
一旦告发成功,宿主将被直接打入慎刑司,原主命运提前触发。苏清圆眸色微沉。
来得这么快。她就知道,那对狗男女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原主就是因为被他们一次次构陷,
才一步步走向绝路。这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她走到桌边,端起春桃刚送来的热茶,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大脑飞速运转。萧玦现在最需要的,是丞相府的全力支持,
以及一个完美的、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的伴侣。苏锦惜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污点与阻碍。
所以他必须除掉她。而苏灵玥,想要取代她成为嫡女,成为三皇子妃,更要将她彻底踩死。
两人一拍即合,心狠手辣。苏清圆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想害她?
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既然他们先动手,
那她就不客气了。第一步,先破了他们的局。第二步,让他们自食恶果。第三步,
将整个苏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的,
是她苏清圆的心脏,装着的,是她要回家、要暴富、要自由的执念。“苏灵玥,
萧玦……”她轻声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游戏,现在才开始。”夜色渐深,
丞相府一片寂静。无人知晓,那个被所有人抛弃、视为弃子的嫡长女,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更无人知晓,一场足以打败整个家族、倾覆皇子命运的复仇风暴,正在这个冷清的小院里,
悄然酝酿。天刚蒙蒙亮,锦云院外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苏清圆早已醒了,
正安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原主从未看过的杂记。她没有看书,
只是借着微弱的天光,梳理着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与线索。春桃轻手轻脚走进来,
声音压得极低:“郡主,外面……二小姐身边的丫鬟来了,说二小姐在花园备了点心,
想请您过去坐坐。”苏清圆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来了。按照系统的提醒,
苏灵玥今日便是要引她去花园,再故意激怒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失态,
随后安排好的人证一拥而上,直接给她安上“怨怼圣上、不敬宗室”的罪名。一步死局。
原主若是去了,必定会被苏灵玥三言两语撩得怒火中烧,当场发作,正中下怀。若是不去,
便是“心胸狭隘、记恨妹妹、目无尊长”,同样落人口实。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
好一个连环圈套。苏清圆缓缓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她,
我马上到。”春桃一惊,急忙劝阻:“郡主!万万不可啊!二小姐她肯定没安好心,
您这一去……”“不去,怎么看戏?”苏清圆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片了然的沉静,“放心,今天丢人的,不会是我。”她的语气太过笃定,
春桃看着她那双冷静得不像平日郡主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信了,咬了咬牙,
应声退出去回话。苏清圆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没有擦胭脂,没有点唇脂,
只随手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最普通的玉簪。一身素衣,素面朝天,
明明是最朴素的装扮,却偏偏透出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轻轻勾了勾唇角。苏灵玥,你不是想演白莲花吗?今天,我就让你演个够。只是这主角,
你未必担得起。花园里早已聚了不少人。柳氏端坐主位,大哥苏瑾、二哥苏瑜也在,
几个府里的旁支亲戚、丫鬟婆子站了一圈,显然都是被特意叫来“见证”的。
苏灵玥一身粉裙,柔弱地坐在柳氏身边,手里捧着一盏茶,眉眼温顺,看上去乖巧懂事。
而三皇子萧玦,竟也在座。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只是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他今日来,
便是为了亲自坐实苏锦惜的罪名,彻底断了与丞相府嫡女的牵扯。一切,
都和记忆里的场景一模一样。苏清圆踏入花园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有嘲讽,有冷漠,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一丝关心。
柳氏一见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还知道出来?
昨日闹得府里鸡犬不宁,今日还敢这副素衣素服的样子,是给谁甩脸子?”苏灵玥立刻起身,
快步走到苏清圆面前,眼眶一红,就要屈膝行礼:“姐姐,你别怪母亲,母亲也是担心你。
昨日是我不好,不该冲撞姐姐,今日特意备了姐姐爱吃的点心,给姐姐赔罪。”她说着,
就要去挽苏清圆的手臂。动作轻柔,态度卑微,任谁看了,
都要赞一句“温柔懂事、大度忍让”。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苏清圆衣袖的那一刻——苏清圆忽然轻轻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苏灵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温顺的表情也跟着顿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与怨毒。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从前对庶妹百般维护的嫡长女,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
苏清圆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柳氏身上,声音平静,
不卑不亢:“母亲找我来,有何事?”没有行礼,没有惶恐,没有骄纵,也没有委屈。
就那样站着,清冷,疏离,像一个局外人。柳氏被她的态度气得一噎,正要发作,
苏灵玥已经先一步红了眼眶,柔弱地低下头,声音哽咽:“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姐姐伤心,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不理我……”一边说,
她一边悄悄后退半步,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朝着苏清圆身上撞去,
同时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裙摆。“啊!
”苏灵玥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眼泪哗哗往下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推我……”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鄙夷,愤怒,指责。柳氏猛地一拍石桌,厉声呵斥:“苏锦惜!
你好大的胆子!灵玥好心给你赔罪,你竟然推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有没有家规!
”苏瑾立刻站出来,皱眉看向苏清圆,语气冰冷:“姐姐,灵玥一片好意,
你怎能如此心胸狭隘?快给灵玥道歉!”苏瑜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不耐:“闹够了没有?
整日惹是生非,真当丞相府能一直给你兜底吗?”周围的下人也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
“郡主也太过分了吧……二小姐都这样低声下气了。”“就是啊,被退婚就迁怒妹妹,
太不懂事了。”“难怪三皇子殿下要退婚,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一句句指责,
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若是原主,此刻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辩解,反而显得更加心虚。
可苏清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眸看着跌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灵玥,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辩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上前扶一把。就那样看着,
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苏灵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哭声都顿了一下,
随即哭得更凶:“姐姐……我知道我错了……你别生气……”萧玦缓缓站起身,
走到苏灵玥身边,弯腰将她扶起,动作温柔,
看向苏清圆的眼神却充满了失望与冷漠:“锦惜,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气,但祸不及无辜。
灵玥一片诚心,你这般待她,太过刻薄。”一句刻薄,定了她的罪。所有人都以为,
苏清圆这次死定了。只要她一失态,一辩解,一哭闹,
苏灵玥立刻就会喊出早已安排好的人证,说出她“怨怼圣上、口出狂言”的罪名。
可就在这时——苏清圆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所有人都愣住了。苏灵玥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愕地抬头看向她。
萧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笑什么?”苏清圆缓缓抬眼,目光从苏灵玥苍白的脸,
移到她沾了茶水的裙摆,再移到她跌坐时微微错开的鞋尖,最后,淡淡落在萧玦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我笑,这么拙劣的把戏,
演了一遍又一遍,你们不累,我都看累了。”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柳氏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不是胡说,”苏清圆目光一转,
落在苏灵玥身边的丫鬟身上,语气平静无波,“问问她就知道了。”她伸手指向苏灵玥身后,
那个一直低着头、浑身发抖的小丫鬟。“刚才,是你在你家小姐身后,悄悄伸脚绊了她一下,
对不对?”小丫鬟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苏灵玥的脸色,
瞬间彻底变了。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小丫鬟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头死死埋着,
一句话都不敢说,可那副慌乱到极致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灵玥脸上的柔弱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得半点血色全无,
她猛地转头去瞪那丫鬟,又飞快地转回来,眼泪掉得更凶,
声音都发颤:“姐姐……你、你怎能如此冤枉我身边的人?她从小跟着我,
最是忠心……”“忠心?”苏清圆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静,“忠心到敢在众人眼皮底下,伸脚绊你,再栽到我身上?
”她往前轻轻踏出一步,目光落在苏灵玥裙摆上那片水渍上,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你手中的茶盏是刚沏好的滚茶,若是我真的推你,
茶水必定大面积溅在身前,可你身上的水渍,
全在腰后裙摆上——分明是你故意向后倒的时候,自己泼上去的。”一语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向苏灵玥的裙子。真的是后腰处一片湿痕,前襟干干净净。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柳氏脸色一僵,看向苏灵玥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苏瑾和苏瑜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迟疑。萧玦扶着苏灵玥的手微微一顿,
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不是傻子,只是一直以来,
更愿意相信苏灵玥这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可此刻苏清圆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连细节都掐得分毫不差,与从前那个只会尖叫哭闹的苏锦惜判若两人。
苏清圆没有给任何人缓冲的时间,目光再次落在地上发抖的小丫鬟身上,
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你家小姐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赎身,还赏你五十两银子,
对不对?”小丫鬟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垮了,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姐饶命!
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小姐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做,就、就把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一句话,彻底钉死了苏灵玥。“你闭嘴!”苏灵玥脸色惨白如纸,尖叫出声,
再也维持不住半分温柔乖巧,那双曾经水雾濛濛的杏眼此刻写满狰狞与慌乱,
哪里还有半分白莲花的模样。所有人都看呆了。眼前这一幕,反转得太快,太狠,太彻底。
柳氏看着眼前失态的庶女,再看看一旁始终冷静淡然的嫡女,一张脸涨得通红,又青又白,
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她不是不偏心,可被人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耍得团团转,
还是被自己一向疼爱的庶女算计,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苏灵玥!”柳氏猛地一拍石桌,
厉声呵斥,“你、你竟敢做出这种事!”“母亲!不是的!是她冤枉我!
是苏锦惜教她这么说的!”苏灵玥疯了一样辩解,伸手就要去抓苏清圆的衣袖,“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明明对你那么好……”她还想演。可这一次,
苏清圆连眼神都懒得给她。就在苏灵玥的手快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苏清圆身形微侧,
轻飘飘避开,同时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苏灵玥的心口。
“你对我好?”她微微垂眸,目光冷得像寒潭。“抢我的婚约,夺我的首饰,推我下荷花池,
如今还要设计陷害我,给我安上怨怼圣上的死罪——这就是你对我的好?”最后一句落下,
苏灵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跌坐在地上。怨怼圣上……这几个字,
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让人知道的计划。苏清圆怎么会知道?!
萧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怨怼圣上,这四个字一旦沾身,便是杀头的大罪。
苏灵玥竟然敢用这种罪名陷害嫡姐,其心之毒,可想而知。他一直以为苏灵玥只是柔弱单纯,
却没想到,这副皮囊底下藏着这么歹毒的心肠。一瞬间,他看向苏灵玥的眼神里,
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够了。”萧玦冷冷开口,松开了一直扶着苏灵玥的手,
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苏二小姐这般心机,本王受教了。”一句话,彻底划清界限。
苏灵玥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眼泪掉得再凶,也没有人再心疼半分。
苏瑾和苏瑜脸色难看至极,看向苏灵玥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他们可以不在乎嫡姐的死活,
却不能容忍被一个庶女耍得团团转,坏了自己的名声。柳氏气得胸口发闷,指着苏灵玥,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狠狠一甩袖子:“把她给我拖回院子,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
不准踏出房门一步!”“母亲!不要!母亲救我!”苏灵玥哭喊着,
却被两个婆子粗暴地架起来,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声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花园尽头。一场精心策划的圈套,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被苏清圆轻描淡写,
彻底碾碎。花园里一片死寂。柳氏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嫡女,
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莫名的忌惮。这真的还是那个骄纵无脑的苏锦惜吗?
苏清圆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压抑的目光,她微微垂眸,理了理衣袖,
语气平淡无波:“若是母亲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院子了。”她说完,没有行礼,没有低头,
没有半分惶恐或讨好,转身就走。素白的身影挺直而清冷,一步步走出花园,没有回头一次。
萧玦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眸色深沉,心绪翻涌。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为他疯魔的苏锦惜,
好像在一夜之间,彻底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清醒、理智得让人害怕的陌生人。
他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可这一切,苏清圆毫不在意。走出花园,
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花香。春桃跟在她身后,又惊又喜,眼眶通红:“郡主!
您太厉害了!您刚才……”“只是开始。”苏清圆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苏灵玥倒了,
还有父亲,还有母亲,还有大哥二哥,还有萧玦。”她的脚步没有停,眸底寒光微闪。
“他们欠原主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春桃看着自家郡主清冷而坚定的侧脸,
用力点头,眼里充满了崇拜与坚定。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担心,再也不会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们的郡主,再也不会任人欺负了。回到锦云院,苏清圆刚坐下,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成功破除苏灵玥陷害计划,复仇进度+10%。
警告:苏承业丞相得知此事,已开始为苏灵玥善后,并计划联合三皇子萧玦,
对宿主进行下一步打压。提示:宿主可收集丞相苏承业贪腐结党证据,
为后续诛九族布局。苏清圆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打压?尽管来。你们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给自己挖坟墓。她放下茶杯,
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距离回家,距离那十亿,又近了一步。而苏家,离覆灭,
也更近了一步。夜色彻底吞没丞相府,各处院落的灯火次第熄灭,
只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沉闷又规律。锦云院内一片安静,春桃守在门外,
已经悄悄打起了盹。苏清圆没有睡,她端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的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私册,
指尖缓缓划过一行行记录,将所有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底。父亲苏承业的贪腐,
不是一天两天。这些年借着丞相之权,
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克扣赈灾银、勾结地方官、私吞皇产,桩桩件件,
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只是他藏得太深,又善于拉拢人心、排除异己,
朝堂上竟无人能撼动他半分。原主记忆里,府里一处偏僻的旧佛堂,
是苏承业藏私账与密信的地方。那地方常年上锁,由他最信任的贴身管家看管,除了他本人,
谁也不准靠近。这就是苏清圆的第一个目标。她等到后半夜,巡夜家丁刚走过第三轮,
才轻轻起身,吹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照亮她清冷的侧脸。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推开后窗,跃身而出。原主的身体自小习武,
虽不算顶尖高手,却也身手轻盈、反应敏捷,只是从前骄纵任性,从不用在正途。
如今到了苏清圆手里,却成了最方便的利器。她避开所有巡逻路线,沿着墙根阴影一路前行,
很快来到那座偏僻破旧的佛堂前。门锁是普通铜锁,看似坚固,却难不倒她。
现代加班摸鱼时,她无聊看过无数杂七杂八的教程,其中就包括简易开锁。
她从发间拔下那根最简单的玉簪,掰断细小一端,蹲下身,几下试探,轻轻一拧。“咔哒。
”轻响过后,铜锁应声而开。苏清圆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她闪身而入,
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扫视屋内。佛堂早已荒废,佛像蒙尘,香案残破,
角落里堆着破旧的蒲团与经卷。看上去毫无异样,可苏清圆清楚,真正的秘密,
藏在最里面那尊佛像的背后。她快步走过去,伸手在佛像背后摸索片刻,
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用力一按。“轰隆——”轻微的机关声响过后,佛像缓缓移开,
露出一道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厚厚的账簿,一叠密封的信纸,
还有几盒沉甸甸的金银珠宝。苏清圆蹲下身,拿起最上面一本账簿,借着月光快速翻看。
一页页,一行行,触目惊心。某年某月,收某官白银五千两,为其谋知府之位;某年某月,
扣赈灾银八万两,分送朝中数人;某年某月,与某王爷私通信件,密谋储位;某年某月,
私藏禁甲、私通边关将领……每一笔,都是诛九族的铁证。苏清圆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心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些东西,是苏承业半生的心血,也是他全家的催命符。
她没有拿走账簿——一旦消失,必定打草惊蛇。她只快速将关键页次记在心里,
又将密信内容快速浏览一遍,记住所有牵连的人名、线索、时间、地点,
随后将所有东西原样放回,轻轻推动佛像,将暗格重新掩盖。做完这一切,她退出佛堂,
重新锁好铜锁,将一切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从头到尾,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正朝着佛堂方向而来。是管家,
还有深夜过来查看的父亲苏承业。苏清圆眼神一冷,身形一闪,
迅速躲进旁边茂密的冬青树丛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两道身影很快走近,停在佛堂门前。
“老爷,一切安好,锁没动过,没人来过。”管家低声道。苏承业哼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今日灵玥那蠢货坏我大事,萧玦那边已经心生不满,
若是再出纰漏,我们整个苏家都要完蛋。”“老爷放心,老奴看得紧,绝不会出问题。
”“最好如此。”苏承业冷冷道,“苏锦惜那丫头最近不对劲,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你派人盯紧锦云院,她但凡有半点异常,立刻来报。实在不行……”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戾:“就找个机会,让她‘意外’身亡,永绝后患。
”树丛中的苏清圆,指尖缓缓蜷缩。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果然是亲生父亲。
女儿挡路,便直接杀了。苏承业与管家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清圆从树丛中走出,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想杀她?那就看看,
是谁先死。她原路返回,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翻回锦云院,从后窗进入屋内,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她坐在黑暗中,轻轻闭上眼。脑海里,
账簿上的字迹、密信里的内容、苏承业的阴谋、所有仇人的面孔,一一清晰浮现。足够了。
这些证据,足够将苏承业,将整个丞相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差最后一步——送到皇帝面前。而她,已经想好最完美的方式。就在这时,
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成功获取苏承业贪腐谋逆核心证据,
复仇进度+30%。当前总进度:40%。提醒:仇人尚未付出终极代价,
请宿主继续布局,触发诛九族条件。苏清圆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诛九族。
她不会忘。原主的恨,原主的死,原主绝望刺向御驾的那一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孤冷的月亮。苏承业,柳氏,苏瑾,苏瑜,苏灵玥,
萧玦。你们的死期,不远了。而我,会亲眼看着你们,一步一步,走向地狱。等这一切结束,
我会带着属于我的十亿,回到我真正的世界。从此,人间繁华,与我无关,只余自由一生,
潇洒无忧。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她眼底坚定不移的光。复仇的棋局,
已经进入中盘。而执棋之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第二日清晨,天刚亮,
丞相府的气氛便比往日更加压抑。苏灵玥被禁足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府,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
不敢多言一句。柳氏一夜没睡好,眼底泛着青黑,看谁都带着火气。苏清圆起身梳洗,
依旧是一身素衣,素面无妆,安静得像一捧月光。春桃端来早膳,小声道:“郡主,
老爷今早一上朝就被陛下留在宫中单独议事了,听说……脸色很难看。
”苏清圆执筷的手顿都没顿,淡淡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昨夜离开佛堂后,
她已经将苏承业贪墨赈灾银、勾结宗室的几处关键证据,拆成零碎线索,用匿名的方式,
送到了御史台那位最铁面无私、专啃硬骨头的张御史手里。没有全部抛出,只抛一点点,
够扎进皇帝心里,却又不至于立刻打草惊蛇。帝王心术,她比谁都懂。多疑,忌惮,怕权臣,
怕谋逆,怕被蒙蔽。一点点怀疑,远比一堆证据更有用。苏清圆慢条斯理地用完早膳,
放下筷子,才轻声开口:“备车,我要出门。”春桃一惊:“郡主,夫人下令,
您这几日……”“我去皇家寺庙,为苏家祈福。”苏清圆抬眸,语气平静无波,
“母亲若是问起,便这么回。”她的眼神太过笃定,春桃立刻应声下去准备。
苏清圆要去的不是寺庙,而是京城最不起眼的一间茶寮。那里,
是她昨夜用原主留下的私房钱,收买的一个宫中退役老内侍的接头点。那人无亲无故,贪财,
嘴严,最关键的是——能直接把东西,递到皇帝的御案上。这是她为自己铺的,
最安全、最无迹可寻的一条线。马车平稳驶出丞相府,穿过闹市,停在僻静巷口。
苏清圆独自下车,走进那间破旧茶寮。
一个穿着灰布衣衫、面容干枯的老内侍早已等候在包间里,一见她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郡主。”“东西带来了?”苏清圆径直坐下,声音清淡。
老内侍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双手奉上:“郡主要的,
宫中近半年侍卫轮值表、陛下祭天路线、时辰,全都在这里,一字不差。”苏清圆接过,
展开快速扫过一眼,确认无误,随手将一叠沉甸甸的银子推了过去。“管好你的嘴,
日后还有重赏。”“老奴明白!老奴绝不敢多言半个字!”老内侍捧着银子,
激动得浑身发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苏清圆一人。她看着手中的纸,
指尖轻轻摩挲。皇帝祭天。那将是她最终局的舞台。
是她当众喊冤、举发罪证、持刀刺帝、触发诛九族的唯一机会。现在,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苏承业被皇帝敲打。萧玦因苏灵玥之事,与丞相府生出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