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虎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凶的娘们。他带着十个打手,本想去萧家村收那笔陈年旧账,
结果连大门都没摸着,就被一个拎着烧火棍的丫头堵在了村口。“铁大爷,您这脸皮厚度,
大抵能抵挡得住俺这三千六百斤的力气?”那丫头笑得像个狐狸,
手里的棍子却舞得虎虎生风。铁面虎身后的打手们腿都软了,谁能想到,这穷乡僻壤里,
竟藏着这么一位杀神?更要命的是,这丫头不仅要护短,还要反向讨债!
“俺爹那三千两养老银子,你们长生会打算什么时候吐出来?”这一嗓子,
震得半个山头的鸟都飞了。铁面虎心里苦啊,他只是个收账的,
哪知道自家总坛正被人一剑穿心呢?1萧家村的日头刚爬上树梢,
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的老黄狗还没来得及叫唤两声,
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吓得钻进了草堆。“萧大富!给老子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露面,老子把你这破房子拆了当柴烧!”说话的人叫铁面虎,生得虎背熊腰,
脸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疤,瞧着确实能止小儿夜啼。他身后跟着十来个精壮汉子,
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家伙事儿,活脱脱像是要去攻打哪座城池。这阵仗,
在萧家村这块巴掌大的地方,那简直就是“泰山压顶”,惊得四邻八舍纷纷关门闭户,
生怕沾上一丁点儿晦气。可偏生,萧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欠债的萧大富,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她手里没拿刀,
也没拿剑,竟是拎着一把黑乎乎的烧火棍,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烤地瓜。
“哪来的野狗,大清早的在姑奶奶门前乱吠?”萧念彩吐掉一块地瓜皮,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铁面虎愣住了。他在这方圆百里收账,哪个见了他不是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今儿个倒好,
遇上个不怕死的。“小丫头片子,叫你爹出来!他欠了咱们‘长生会’三千两银子,
白纸黑字写着契书呢!今儿个要是拿不出钱,老子就把你卖到城里的窑子里去!
”铁面虎恶狠狠地挥了挥手里的九环大刀。萧念彩冷笑一声,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坏掉的傻子。“三千两?
俺爹那是被你们那劳什子‘长生会’骗去买什么‘升仙丹’了。那玩意儿俺喂了猪,
猪都拉了三天肚子。你们这叫背信弃义,叫谋财害命,懂吗?”“少废话!欠债还钱,
天理昭昭!”铁面虎一步跨上前,那大刀带着风声就往萧念彩头顶压去。这在旁人眼里,
那是“生死一瞬”,可在萧念彩眼里,这动作慢得跟蜗牛爬没两样。只见她身形一晃,
那烧火棍像是一条黑龙出洞,“啪”的一声,正中铁面虎的脑门。这一击,力道拿捏得极准,
没把脑袋敲碎,却让铁面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三丈远,
重重地摔在泥地里,激起一地尘土。“哎哟——我的娘诶!”铁面虎捂着脑袋,
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全是金星乱窜。“铁大爷,您这‘铁面’好似不怎么经打啊?
”萧念彩拎着棍子走过去,一脚踩在铁面虎的胸口,那力气大得像是千斤坠,
压得铁面虎连气都喘不匀了。“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铁面虎这下是真吓破了胆,
魂儿都飞了一半。“饶命可以,回去告诉你们那什么会长,俺爹的养老钱,
俺会亲自上门去取。不仅要取回本金,还得算上这几天的惊吓银子。滚!”萧念彩脚尖一踢,
铁面虎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那十几个打手见势不妙,哪还敢停留,抬起自家长官,
撒丫子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头看了一眼躲在门缝里瑟瑟发抖的老爹萧大富,长叹一声:“爹,您老人家往后长点心吧,
那‘升仙丹’要是真有用,那帮孙子早自己飞升了,还用得着下山收账?
”2萧大富从门缝里蹭出来,老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搓着手,讪讪地笑道:“彩儿啊,
爹这不是寻思着,万一真能长生不老,往后不就能多陪你几年嘛……”“陪俺?
您那是想陪那帮骗子喝西北风!”萧念彩没好气地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那三千两银子,
可是俺娘留给俺的嫁妆,您倒好,一转眼全送给那帮神棍了。”萧大富缩了缩脖子,
小声嘀咕:“那契书上写着,若是反悔,得赔十倍的违约金……”“违约金?在姑奶奶这儿,
只有‘买命钱’!”萧念彩眼神一厉,浑身散发出一股子凶戾之气。她这性格,
大抵是随了她那早死的娘。听村里老人说,她娘当年也是个狠角色,
曾在这江湖上闯出过不小的名头。萧念彩从小就打熬筋骨,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
“爹,您在家守着,俺去那‘长生会’的总坛走一趟。”“彩儿,使不得啊!
那长生会背后可是魔教‘圣火教’,听说那教主厉苍天杀人不眨眼,能生吞活人啊!
”萧大富吓得老脸惨白,死死拽住女儿的衣角。“生吞活人?那他牙口一定不错。
”萧念彩冷哼一声,“俺管他是魔教还是神教,欠了俺家的钱,就算是阎王爷,
也得给俺吐出来!”说干就干,萧念彩回屋收拾了个小包袱,里面塞了几块干粮,
腰间别了一把杀猪刀,手里依旧拎着那根烧火棍。她这模样,不像是个去讨债的少女,
倒像是个要去抄家灭门的土匪。出了萧家村,往西走五十里,便是那黑风山。长生会的总坛,
就设在那半山腰的一座道观里。一路上,萧念彩走得飞快。她这步法,看似寻常,
实则暗含气机,每一步跨出,都能丈余远。路边的行人只觉一阵风刮过,再看时,
那少女已在百步之外了。“这世道,当真是道理讲不通,非得动拳头。”萧念彩一边走,
一边琢磨。她寻思着,那长生会既然能骗这么多老头老太太的钱,
里头肯定存了不少金银财宝。到时候取了自家的那份,若是还有剩余,
大抵也能顺手牵羊带点回来,权当是这一路的盘缠了。正走着,
忽见前方林子里闪出几个人影,个个穿着黑衣,神色匆匆,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箱子。
“站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萧念彩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那几个黑衣人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领头的怒喝道:“哪来的疯丫头?咱们可是圣火教的,识相的赶紧滚,
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圣火教?那正好,俺正愁找不着门路呢。”萧念彩眼睛一亮,
手里的烧火棍已经拉开了架势,“把箱子放下,俺饶你们不死!
”那领头的气极反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兄弟们,做了她!”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将萧念彩笼罩。萧念彩却是不慌不忙,身子一矮,烧火棍横扫而出。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几个黑衣人的小腿骨齐齐折断,一个个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就这身手,还当魔教呢?俺看你们是‘磨叽教’吧?”萧念彩走过去,
一脚踢开其中一个箱子。只见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全是赤金元宝!“哎哟喂,
这得是多少养老金啊?”萧念彩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随即脸色一沉,“说!
这些钱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这是咱们刚从山下几个村子收上来的‘供奉’……”那领头的疼得满头大汗,
颤声答道。“供奉?我看是抢劫吧!”萧念彩二话不说,一人给了一棍子,直接敲晕过去。
她把那几箱金子往草丛里一藏,心想:这买卖划算,还没到总坛呢,就先收了点利息。
3此时的黑风山顶,圣火教总坛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教主厉苍天正坐在密室的寒玉床上,浑身冒着丝丝黑气。他这回闭关,
是为了突破那“九转神功”的最后一层。若是成了,便能延寿百年,称霸武林;若是败了,
大抵就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气沉丹田,神游太虚……”厉苍天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他这会儿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关键时刻,体内的真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四处乱撞。
而在密室门外,圣火教的第一护法柳无痕,正倒背着手,目光阴冷地盯着那扇石门。
柳无痕这人,生得面如冠玉,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谁能想到,
他其实是名门正派派来的卧底,在这魔教里潜伏了整整十年,就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
“厉苍天,你这老魔头,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柳无痕心里暗暗发狠。
他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尖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就在这时,
密室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厉苍天的一声惨叫。“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柳无痕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一掌轰开石门,身形如电,直扑寒玉床。
厉苍天此时双目通红,满脸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失了方寸。
“柳护法……快……快帮本座压制真气……”厉苍天断断续续地喊道。
柳无痕冷笑一声:“教主,属下这就送您上西天,那里的真气最是平稳!”话音未落,
软剑已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厉苍天的心脉。厉苍天万万没想到,
自己最信任的护法竟然会在此时反水。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侧身一躲,
那剑尖擦着他的肩膀刺了过去,带起一串血花。“柳无痕!你这卑鄙小人!
”厉苍天怒吼一声,一掌拍向柳无痕。两人在密室内激战在一起。厉苍天虽然走火入魔,
但毕竟功力深厚,每一招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柳无痕则是剑法刁钻,招招致命。一时间,
密室内碎石飞溅,气浪翻滚,仿佛末日降临。而此时的萧念彩,
正大摇大摆地走在总坛的走廊里。她这一路上,见着黑衣人就打,见着值钱的就拿,
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血路。“这魔教的装修风格真是不咋地,黑漆漆的,跟进了煤窑似的。
”萧念彩一边吐槽,一边顺手牵羊摘下墙上的一颗夜明珠。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声,
萧念彩眉头一挑:“哟呵,里头打得挺热闹啊?难道是分赃不均,自己人干起来了?
”她顺着声音寻过去,正好看见柳无痕一剑将厉苍天挑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厉苍天,
受死吧!”柳无痕举起长剑,正要落下。“住手!”萧念彩大喝一声,
拎着烧火棍就冲了进去。柳无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剑慢了半拍。
他回头一看,见是个黄毛丫头,不由得眉头一皱:“哪来的野丫头?滚开!
”“滚你奶奶个腿儿!”萧念彩二话不说,烧火棍直接往柳无痕脸上招呼,
“就是你们这帮孙子骗了俺爹的钱?还钱!”4柳无痕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他正忙着拯救武林、铲除魔头呢,结果跑出来个丫头管他要钱?“疯子!简直是疯子!
”柳无痕长剑一转,想要将这碍事的丫头解决掉。可他显然低估了萧念彩的战斗力。
萧念彩这烧火棍,看似笨重,实则灵动异常。她身子一扭,躲过剑锋,棍子顺势往上一挑,
正中柳无痕的手腕。“当啷”一声,软剑落地。柳无痕大惊失色,正要后退,
萧念彩的另一只手已经抡圆了,半块板砖呼啸而出。“啪!”这一砖,拍得那叫一个结实。
柳无痕只觉脑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临死晕前心里还在想: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暗器?萧念彩拍了拍手,
看都不看倒在地上的柳无痕,径直走向躺在墙角、满身是血的厉苍天。厉苍天此时气若游丝,
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满是惊恐:“你……你是何人?是柳无痕的同党?”“同党你个头啊!
”萧念彩蹲下身,一把揪住厉苍天的衣领,“老头,你就是这儿的头儿吧?俺爹萧大富,
被你们骗了三千两银子,契书在这儿呢,赶紧还钱!”厉苍天愣住了。他堂堂圣火教教主,
平日里谈的都是称霸天下的大事,今儿个竟然被人堵在密室里讨债?
“本座……本座不认识什么萧大富……”厉苍天虚弱地说道。“不认识?
那这‘长生会’是不是你们旗下的?”萧念彩把契书往他脸上一贴。厉苍天扫了一眼,
苦笑道:“那是下属堂口弄的……本座并不知情……”“不知情也得还!你是老板,
老板跑了,伙计当然找你!”萧念彩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火大,“别给俺装死!
起来还钱!”见厉苍天闭上眼没反应,萧念彩寻思着:这老头大抵是想赖账。“行,
跟姑奶奶玩这套是吧?”萧念彩从怀里掏出一瓶随身带的辣子粉,那是她平时吃干粮用的。
她掰开厉苍天的嘴,直接倒了一半进去。“咳咳咳!咳咳咳!
”厉苍天被辣得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疯狂地咳嗽着,原本淤积在胸口的淤血,
竟然被这一顿猛咳给喷了出来。说来也怪,这淤血一出,他那乱窜的真气竟然顺畅了不少。
“你……你给本座吃了什么毒药?”厉苍天一边流泪,一边喊道。
“那是俺家秘制的‘醒脑散’!”萧念彩双手叉腰,“现在清醒了吧?还钱!
”厉苍天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气息,心中惊骇万分。这丫头看似胡闹,
竟然误打误撞救了他的命?“好……还钱……本座还钱……”厉苍天喘着粗气,
“只要你护送本座出去,莫说三千两,三万两本座也给!”5此时,
密室外的正邪大战已经打响。柳无痕带来的正派高手已经攻入了总坛,
而魔教的教众们因为教主失踪,正乱成一团。“教主在那儿!快救教主!
”几个魔教长老冲进密室,正好看见萧念彩拎着厉苍天的衣领,像是拎着一只落水狗。
“大胆妖女!放开教主!”长老们怒喝一声,纷纷拔出兵刃。厉苍天赶紧摆手:“住手!
都住手!这位……这位是本座请来的……太上长老!是她救了本座!”长老们面面相觑。
太上长老?这么年轻?还拎着教主的脖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讨债啊?
”萧念彩一瞪眼,那股子凶戾之气让几个长老心头一震,心想:这丫头气场这么强,
大抵真的是位隐世高人。“太上长老在上,请受属下一拜!”长老们虽然心里犯嘀咕,
但见教主发话,纷纷跪倒在地。萧念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那三万两银子,什么时候给?”“给!马上给!”厉苍天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快去宝库,
取三万两黄金,送给太上长老压惊!”萧念彩一听“黄金”两个字,眼睛顿时变成了元宝状。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把那根烧火棍扛在肩上,“那这柳无痕怎么处理?
”厉苍天看着倒在地上、脑门上顶着个大包的柳无痕,眼神一冷:“这叛徒,废去武功,
关进地牢!”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萧念彩在魔教总坛住了几天,每天除了吃喝,
就是盯着那帮长老数金子。正派的高手们见魔教突然冒出个这么厉害的“太上长老”,
一板砖就能拍晕柳无痕,纷纷吓得撤了兵,黑风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临走那天,
厉苍天亲自送萧念彩下山。“长老,往后若是缺钱了,尽管言语一声。”厉苍天一脸谄媚。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丫头,更怕她那神乎其神的“醒脑散”“行了,
只要你们不骗老头老太太的钱,俺才懒得理你们。”萧念彩挥了挥手,
身后跟着几十个魔教教众,抬着沉甸甸的箱子,浩浩荡荡地往萧家村走去。回到村口,
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的老黄狗又叫了起来。萧大富正坐在门口抹眼泪,
忽见女儿带着一队黑衣人回来,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彩儿啊!
你这是……被魔教抓去当压寨夫人了?”“爹,您想啥呢?”萧念彩指着身后的箱子,
“俺把您的养老钱要回来了,顺便还带了点利息。往后您就安安心心地在家待着,
再敢乱买药,俺就让这帮黑衣服的叔叔陪您练练!”萧大富看着那一箱箱赤金元宝,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萧念彩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啃着剩下的半块地瓜,心想:这江湖,
其实也没那么难闯嘛。只要拳头够硬,板砖够准,这天下,到处都是讲道理的人。
6萧家小院里的金光晃得人眼晕。那几十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就这么敞着口,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赤金元宝,在正午的日头底下,
散发出一种能让圣人都动了凡心的富贵气。萧念彩蹲在门槛上,
手里攥着个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冷瓜,咔嚓咬了一口,
含混不清地对着那帮抬箱子的黑衣人摆摆手。“行了,东西搁这儿,你们回去告诉厉老头,
就说俺萧念彩收到账了。往后他那圣火教要是再敢来这片地界骗老头子的棺材本,
俺就不是请他吃辣子粉,是请他吃杀猪刀了。”那帮平日里在江湖上横着走的魔教教众,
此刻个个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撒丫子就往村外跑,
那架势活脱脱像是后头有阎王爷在追债。萧大富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
眼珠子死死地钉在金元宝上,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彩儿……这……这真是咱家的了?”“爹,您老人家把那没出息的样儿收收。
”萧念彩斜了他一眼,又咬了口瓜。“这是利息。您那三千两银子是本金,剩下这些,
是那帮孙子给俺的压惊费。俺这几天跑断了腿,吃了多少灰,拿点金子补补身子,
那是天经地义。”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几声虚伪的干咳。
来人是萧家村的赵村长。这老头平日里最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
今儿个穿了身压箱底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破纸扇,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族老,
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哎呀,大富啊,念彩丫头回来啦?俺就说这丫头打小就有出息,
这是去哪儿发了大财了?”赵村长一进院,眼睛立刻被那金光给粘住了,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没给那箱金子跪下。萧念彩没动,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赵大爷,
您老这是闻着味儿来的?俺记得前几天铁面虎上门逼债的时候,
您老不是说咱家这是招了邪气,要把俺们父女俩赶出村子去吗?”赵村长老脸一红,
干笑两声,扇子摇得飞快。“那都是误会,误会!俺那是怕那帮歹人伤了乡亲们。现在好了,
念彩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大富啊,你看咱村头那座龙王庙,年久失修,
龙王爷的金身都掉漆了。咱村里出了你这么个大财主,是不是该为乡亲们谋点福利,
捐个千八百两,修缮一下?”萧大富一听要捐钱,心尖儿都在打颤,下意识地看向自家闺女。
萧念彩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瓜皮往地上一扔。“修庙?赵大爷,您这算盘拨得可真响,
俺在山上跟魔教教主拼命的时候,龙王爷没显灵;俺爹被骗得要上吊的时候,您老没露面。
现在金子进了院,您倒是想起龙王爷没衣裳穿了?”“念彩,话不能这么说,
这是全村的大义……”“大义个屁!”萧念彩猛地站起身,
手里那根黑乎乎的烧火棍往地上重重一磕,震得赵村长心窝子一跳。
“俺萧念彩的规矩很简单:谁对俺好,俺还他一斗米;谁想算计俺,俺还他一板砖。赵大爷,
您要是真想修庙,俺这儿有几块刚从魔教总坛带回来的碎砖头,您拿去砌墙,
保准龙王爷住得踏实。”赵村长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一个族老壮着胆子说道:“念彩,你这丫头太凶戾了,这么多金子,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守得住吗?万一再招来强盗……”“强盗?”萧念彩眼神一横,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杀气立刻散了开来。“谁敢来,俺就让他知道知道,
什么叫‘有命拿钱,没命花钱’。赵大爷,您老慢走,不送!”赵村长见这丫头油盐不进,
还凶得像只母老虎,只能恨恨地甩了甩袖子,带着那帮族老灰溜溜地走了。
萧大富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彩儿,咱这么做,是不是太不给村长脸面了?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萧念彩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那几箱金子。“爹,
这地界怕是待不长了。这帮人眼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明里要不到,暗里肯定得使坏。
咱得想个法子,把这些东西变成谁也抢不走的本事。”7萧家发财的消息,
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两天功夫,就传遍了方圆几十里。这下子,
萧家那破败的小院可热闹了。不是来借钱的穷亲戚,就是来说媒的媒婆。
那帮媒婆个个把自家的后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好像萧念彩不嫁给他们,
就是亏待了祖宗十八代。萧念彩烦不胜烦,干脆在门口立了块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借钱没门,说媒滚蛋,再敢啰嗦,板砖伺候。
”可偏生有那不信邪的。这天下午,萧念彩正在院里打熬筋骨,
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酸溜溜的读书声。“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萧姑娘,
在下钱三元,特来向姑娘讨教一番圣贤之道。”萧念彩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着眉头走到门口。
只见门外站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瘦弱书生,手里拿着卷破书,
正一脸傲气地看着她。这钱三元是隔壁村有名的穷秀才,考了十几年连个举人都没摸着,
平日里最爱讲什么礼义廉耻。“钱秀才,俺这儿没有圣贤,只有杀猪的。你要是想吃肉,
去镇上屠宰场;你要是想讲道理,去县衙门。”萧念彩没好气地说。钱三元摇了摇头,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萧姑娘,在下听闻你近日得了一笔不义之财,且行事乖张,
竟敢顶撞村长,此乃大不敬。古语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如此凶戾,往后如何嫁得出去?
在下念你年幼无知,愿意屈尊降贵,纳你为妾,教导你从良,顺便帮你管理那些金银,
免得你误入歧途。”萧念彩听得目瞪口呆。她活了十八年,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哪是来纳妾的,这分明是来当“金主大爷”的啊!“钱秀才,
你刚才说……要纳俺为妾?”萧念彩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钱三元还以为自己的“圣贤之气”震慑住了这个野丫头,挺了挺胸膛,傲然道:“正是。
虽然你身份卑微,但看在那些金子的份上,在下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往后你只需要在家洗衣做饭,伺候公婆,那些外务,自有在下操劳。”“操劳你祖宗个腿儿!
”萧念彩的笑容瞬间消失,右手往墙根一摸,半块青砖已经握在了手里。“钱秀才,
俺也读过两天书,俺记得圣人还说过一句话,叫‘百无一用是书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连俺家那头猪都按不住,还想管俺的金子?”钱三元见她拿起砖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嘴里还在嚷嚷:“你……你这蛮夷之辈!动辄使用武力,成何体统!在下是在救你!
”“救俺?俺看你是想救你那个快揭不开锅的肚皮吧!”萧念彩手里的砖头在指尖转了个圈,
眼神冷得像冰。“钱秀才,俺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从俺门前消失。
一……”“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二……”萧念彩作势要扔。
钱三元哪还顾得上什么圣贤风范,拎起长衫的下摆,撒丫子就跑,
嘴里还在喊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萧念彩把砖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满脸鄙夷。“这帮读书读傻了的孙子,
真当姑奶奶是吃素的?想吃绝户财,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萧大富从屋里探出头来,苦着脸说:“彩儿,这钱秀才虽然穷,但在县里认识不少文人。
你这么得罪他,万一他在县太爷面前编排咱家……”“编排就编排。”萧念彩冷哼一声。
“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嘴,俺有金子。县太爷是听他那两句酸诗,
还是看俺这白花花的银子?爹,您就别瞎操心了,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咱明儿个就进城。
”8萧念彩本以为拿了钱就能过安生日子,可她显然低估了那帮魔教徒的“粘人”程度。
这天半夜,萧家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扑棱声。萧念彩觉轻,立刻翻身而起,
手里的杀猪刀已经横在了胸前。只见窗台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老鸦,
眼睛里透着股子诡异的红光,腿上还绑着个小竹筒。“哟,厉老头这是改行当邮差了?
”萧念彩收起刀,推开窗,那老鸦也不怕人,跳到她手心里,歪着头看她。
取出竹筒里的信笺,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大字,字迹潦草,
显然写信之人此刻心急如焚:“圣教有难,柳贼余孽勾结外敌,欲夺教主之位。
恳请太上长老速回黑风山,救万民于水火。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信纸下面,
还压着一枚金灿灿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是圣火教的“圣火令”萧念彩看着那枚令牌,撇了撇嘴。“救万民于水火?
厉老头这牛皮吹得真是越来越大了。他那圣火教不放火烧民就不错了,还救民?
”她随手把信纸往油灯上一凑。“滋啦”一声,信纸化作了一团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