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死亡笔记那天,一个自称死神的家伙飘在我面前。他没让我献祭灵魂,
也没逼我毁灭世界,反而抓着我的手,苦口婆心:生命可贵,回头是岸啊施主!
我看着本子上第一个仇人的名字,又看了看这个满嘴阿弥陀佛的死神,陷入了沉思。
这地府的业务,好像不太对口啊?第一章我叫林默,一个活得很没意思的人。
直到我捡到这个黑色的,封面上写着“DEATH NOTE”的笔记本。我翻开它,
扉页上用一种我看不懂但又能瞬间理解的文字写着规则:被写入此笔记本的人,将会死亡。
必须在写下名字时,在脑中想着对方的样貌,否则无效。写下名字后,
若在人间单位的40秒内写下死因,事情将如所写发生。若不写死因,
则一律心脏麻痹死亡。很标准的说明书。然后,一个东西从我身后探出脑袋,惨白的脸,
咧到耳根的嘴,一身破烂的黑色袍子。它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兴奋:人类,你捡到了我的笔记本。现在,它属于你了。我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你不害怕?它似乎有点意外。为什么要怕?你是来收走我灵魂的,
还是想看我毁灭世界取乐?我问得很平静。它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它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语气,那张恐怖的脸硬是挤出了一个“和蔼”的表情。
不不不,年轻人,你误会了。我叫西弗,是这个笔记本的引导者,不是催命鬼。
我的工作,是引导每一个有缘人,认识到生命的可贵,放下仇恨,立地成佛……啊不,
是走向光明。我大脑宕机了三秒。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死亡笔记,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满嘴“生命可贵”的死神。我是不是捡错东西了?
这难道是地府和天庭的联名款?买一送一,附赠人生导师?
内心独白:这哥们儿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死亡笔记的引导员不都应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吗?怎么还带普度众生的KPI了?
我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王大彪,一个放高利贷的。
三年前,就是他,把我爸逼得从天台跳了下去。西弗看到我的动作,急了。
他那双惨白的手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冰冷刺骨。等等!年轻人,
三思而后行啊!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深渊!你还年轻,
人生还有无限可能,不要为了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啊!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爸被他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跟王大彪说生命可贵?西弗的嘴巴张了张,卡壳了。
这个……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我……我不能干涉凡人的因果。哦。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现在这个本子是我的,我能干涉了。我甩开他的手,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划,清晰有力。王、大、彪。西弗的瞳孔,如果他有那玩意儿的话,
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发出一声哀嚎:不要啊——我没停,在名字后面继续写。
死因:在浴室捡肥皂时,脚底打滑,后脑勺精准撞击在水龙头上,因颅内出血过多,
抢救无效死亡。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合上了本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西弗像一尊雕塑,
飘在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
以及一丝……痛心疾首。
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让他死得这么……这么没有尊严?
我把本子和笔收回口袋,站起身。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就没给别人留过尊严。
我转身就走,留下死神在风中凌乱。走了两步,我又停下,回头问他:对了,你跟着我,
耗电吗?啊不,耗阳气吗?要是耗的话,麻烦你离我远点。西弗:……
他好像真的要哭了。第二天一早,本地新闻就弹了出来。《知名金融公司老板王某,
于昨夜在家中浴室意外身亡,警方初步判断为意外事故,
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新闻配图里,王大彪那张油腻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我知道,
就是他。西弗飘在我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像个复读机,在我耳边念叨了一整个早上。
完了,我的KPI……一个鲜活的生命啊,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罪不至死啊!
林默,你已经被心魔控制了!快停下来,现在还来得及!我正吃着泡面,
被他吵得有点烦。闭嘴。可是……你要是再吵,我就在笔记本上写‘西弗’,
死因是‘话太多,烦死的’。西弗瞬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这……这也能写?我没回答,继续吃面。
心里却在盘算着第二个名字。李建明,我大学时期的“好兄弟”。
当初我呕心沥血做出的毕业设计,被他偷走,改了个名字就拿去评了奖。不仅如此,
他还反咬一口,说我抄袭他。害我差点没拿到毕业证,在学校里名声扫地。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拿出笔记本。西...弗的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三分。
你……你又要干什么?清理垃圾。不!林默,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西弗再次扑过来,试图阻止我。李建明虽然偷了你的东西,但他……他还年轻啊!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说不定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呢!我停下笔,看着他,认真地问:西弗,
你真的是死神吗?是啊!如假包换!
那你们地府的入职培训是不是外包给哪个寺庙了?西弗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迅速写下:李建明。死因:在公司年会上,
为讨好老板表演徒手劈砖,用力过猛导致手骨粉碎性骨折,送医途中因对麻药过敏,
引发心脏骤停,猝死。西弗眼睁睁地看着我写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他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着头,喃喃自语。又一个……我的年度优秀员工奖金……全完了……我这才明白,
搞了半天,原来是跟他的业绩挂钩。这下就好理解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
用一种“你是不是良心发现”的眼神看着我。我说:别难过,以后习惯就好了。
西弗:……哇——!他真的哭了。一个身高两米,青面獠牙的死神,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第二章李建明的死讯,是我从大学同学群里知道的。
有人发了条链接,标题是《震惊!某公司员工为博上位,年会表演胸口碎大石……啊不,
是手劈板砖,当场猝死!》群里瞬间炸了锅。卧槽!这不是李建明吗?
他不是靠那个设计拿了奖,进了个大公司吗?怎么还这么拼?
听说他最近混得不怎么样,想在年会上露个脸,结果……脸是露了,命没了。
真是个人才……我面无表情地划着聊天记录。西弗飘在我旁边,情绪低落地戳着墙角。
造孽啊……林默,你看看,同学群里的人都在惋惜他,说明他本质不坏……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惋惜的不是他的人,是惋惜一个好好的瓜,还没吃热乎就凉了。
说完,我把手机递给他看。群里已经从惋惜,变成了分享李建明劈砖失败的现场小视频,
以及各种角度的表情包。画风逐渐沙雕。西弗看完,沉默了。他那套“人性本善”的理论,
在吃瓜群众的狂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飘到窗边,45度角仰望天空,身影萧瑟。
我真是一个失败的死神……我的导师曾经告诉我,每一个拿起笔记的人,
心中都尚存一丝光明。我的使命,就是点亮那丝光明,引导他们走向正途。
可你……你心里怎么跟装了个黑洞似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我没说话,
只是打开了电脑,登录了公司内网。搜索一个名字:张伟。我的直属上司。
一个把“PUA下属”和“抢功劳”刻进DNA里的男人。上个季度,
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方案,在他嘴里,成了他“彻夜指导”的成果。奖金他拿了,
升职报告里写的是他的名字。而我,只得到一句“年轻人不要计较得失,好好干,
公司不会亏待你的”。我拿出笔记本。西弗瞬间从忧郁状态切换到警备状态。林默!
你冷静点!工作上的事,至于吗?大不了辞职不干了!你为了这点破事就要杀人,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良心?那玩意儿能换钱吗?我反问。我需要钱,
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每天的开销像流水一样。那个项目如果算在我头上,
奖金足够支付她下个季度的医药费了。西弗又一次卡壳了。他支支吾吾半天,
憋出一句:那……那你可以去劳动仲裁啊!去告他啊!告他?然后呢?
花上一年半载的时间打官司,就算赢了,也早就被这个行业拉黑了。
谁还敢用一个跟前上司打官司的员工?我冷笑一声,西弗,你当死神太久,不接地气了。
我不再理他,开始构思张伟的死法。这个人,最爱面子,最喜欢在公开场合装逼。
那就让他死在最风光的时刻好了。张伟。死因:在公司季度总结大会上,因过度激动,
慷慨激昂地演讲时,假牙突然脱口飞出,精准卡进自己的喉咙。因堵塞气管导致窒息,
当场倒地,形象尽失,抢救不及,死亡。西弗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我写完。
林默……你真是个魔鬼……谢谢夸奖。周一,公司季度总结大会。我坐在角落里,
像个隐形人。西弗飘在我头顶,紧张得像个马上要进产房的丈夫。真的会发生吗?林默,
要不我们现在去把他打晕?或者我去把他的假牙偷了?你一个死神,能碰到实体吗?
……好像不能。西弗沮丧地说。很快,轮到张伟上台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满面红光地走上讲台。他先是感谢了一番公司领导,然后话锋一转,
开始吹嘘自己带领团队取得了多么辉煌的成就。……尤其是在上个季度的‘飞天’项目里,
我,张伟,带领我的团队,顶住了多大的压力!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
才有了今天这个完美的成果!他说得唾沫横飞,激情四射。台下的领导们满意地点着头。
同事们也报以热烈的掌声,虽然我知道大部分人心里都在骂他。西弗已经不敢看了,
他用袍子蒙住了自己的头。要来了要来了……就在张伟举起手臂,
准备喊出那句标志性的口号“兄弟们,跟我一起,再创辉煌”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噗”的一声。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从他嘴里呈抛物线状飞了出来。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张伟自己也懵了。他下意识地张着嘴,
手还保持着振臂高呼的姿势。而那个白色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
精准地、戏剧性地,又掉回了他张开的嘴里。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喉咙口。
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他想求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全公司几百号人的注视下,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摔在讲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现场死寂了三秒。然后,彻底炸开了锅。什么情况?!张总怎么了?快!
快叫救护车!他嘴里飞出来的是什么?假牙吗?一片混乱中,我默默地站起身,
离开了会场。西弗跟在我身后,袍子还在微微发抖。他摘下头套,脸色比之前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