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他十年，他不碰我。
和离那天，他签完字，通红着眼问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
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铜墙铁壁之外的血肉。
全京城最冷漠寡言的定北侯沈临渊，为了我这份和离书，哭了。
他的眼泪砸在「裴晚棠」三个字上，墨迹晕开，像一朵破碎的黑色鸢尾。
我看着他，心口那处空了十年的地方，忽然被这滴滚烫的泪，砸得生疼。
1.
和离书是我放在书案上的。
宣纸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我用指甲在心上刻出来的。
为了这一刻，我对着铜镜练习了整整一夜，练习如何才能在开口时不哭出来。
「夫君，十年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清隽冷硬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情绪。
「十年……你没有碰过我。」
我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了哭腔。
他终于抬眸看我，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
可一个「我」字出口，他又死死地闭上了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对抗。
我看着他，十年来的委屈、不甘、怨怼，在这一刻悉数涌上心头。
「你不爱我对不对？」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身形一震，眼底的痛色更浓：「不是。」
「那是什么？」
我追问，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迫切地想抓住一根浮木，「你说啊！沈临渊，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说不了。」
他别开脸，避开我的视线。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什么都不说。十年了，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碰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恨我娶了你，占了定北侯夫人的位置！」
「我受不了了，沈临渊，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的哭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破碎感。
「我不恨你。」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你为什么……」
「我……」
他又一次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颓然地垂下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是啊，不爱就是不爱，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或许，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伤我太深。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指着那封和离书，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签吧。」
他看向那封和离书，像是在看什么催命的符咒。
「你……确定？」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
我强迫自己硬下心肠，重重地点头：「嗯。」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可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
那只曾挽过千钧强弓、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一支小小的狼毫。
他低下头，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临渊」。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签完后，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我以为他是在给我最后的体面，让我安静地离开。
我走上前，想去拿那份终于属于我的、象征着自由的和离书。
可我的手刚伸过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一滴、两滴……
滚烫的液体，正从他低垂的脸上，滴落到和离书上。
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他的名字，也模糊了我的眼。
他……在哭？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十年，整整十年，我从未见过他任何失态的模样。
他永远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北侯，是京城闺秀们口中那座遥不可及的冰山。
可现在，他哭了。
无声地，压抑地，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我的心，
和离那天，他签完字，通红着眼问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
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铜墙铁壁之外的血肉。
全京城最冷漠寡言的定北侯沈临渊，为了我这份和离书，哭了。
他的眼泪砸在「裴晚棠」三个字上，墨迹晕开，像一朵破碎的黑色鸢尾。
我看着他，心口那处空了十年的地方，忽然被这滴滚烫的泪，砸得生疼。
1.
和离书是我放在书案上的。
宣纸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我用指甲在心上刻出来的。
为了这一刻，我对着铜镜练习了整整一夜，练习如何才能在开口时不哭出来。
「夫君，十年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清隽冷硬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情绪。
「十年……你没有碰过我。」
我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了哭腔。
他终于抬眸看我，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
可一个「我」字出口，他又死死地闭上了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对抗。
我看着他，十年来的委屈、不甘、怨怼，在这一刻悉数涌上心头。
「你不爱我对不对？」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身形一震，眼底的痛色更浓：「不是。」
「那是什么？」
我追问，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迫切地想抓住一根浮木，「你说啊！沈临渊，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说不了。」
他别开脸，避开我的视线。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什么都不说。十年了，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碰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恨我娶了你，占了定北侯夫人的位置！」
「我受不了了，沈临渊，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的哭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破碎感。
「我不恨你。」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你为什么……」
「我……」
他又一次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颓然地垂下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是啊，不爱就是不爱，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或许，他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伤我太深。
我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指着那封和离书，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签吧。」
他看向那封和离书，像是在看什么催命的符咒。
「你……确定？」
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
我强迫自己硬下心肠，重重地点头：「嗯。」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可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
那只曾挽过千钧强弓、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一支小小的狼毫。
他低下头，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地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临渊」。
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签完后，他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我以为他是在给我最后的体面，让我安静地离开。
我走上前，想去拿那份终于属于我的、象征着自由的和离书。
可我的手刚伸过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一滴、两滴……
滚烫的液体，正从他低垂的脸上，滴落到和离书上。
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了他的名字，也模糊了我的眼。
他……在哭？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十年，整整十年，我从未见过他任何失态的模样。
他永远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定北侯，是京城闺秀们口中那座遥不可及的冰山。
可现在，他哭了。
无声地，压抑地，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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