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阴河长堤,黑雾封死退路,水面倒影突然脱离水面,一步步朝我走来,
要将我拖进无底黑水取而代之。第一章 阴堤封路,水影离身南疆阴地,
有一处人人闻之色变的绝地,名曰忘川长堤。长堤横卧于黑水之上,连接两岸荒墟,
看似寻常石板路,却是方圆百里最凶的阴煞之地。当地流传一句古谚:白日长堤可走人,
夜半长堤收亡魂。百年来,但凡深夜踏足长堤者,无论凡人旅客、方士道士、摸金好手,
尽数有去无回,人间蒸发。官府曾三次派人探查,第一次派衙役,
五人去五人亡;第二次请道士,三人上堤,只留下三双染水的布鞋;第三次请高僧诵经镇邪,
结果连人带袈裟,全都消失在长堤黑雾之中,连一丝声响都未曾传出。最后,
有人在堤口石壁上发现一行被水浸泡得模糊的血字:长堤不葬尸,只藏替身影。从此,
忘川长堤彻底成了禁地,入夜之后,鸡犬不临,人烟断绝,只剩翻涌的黑水与不散的浓雾,
日夜吞吐着阴寒之气。我叫沈舟,千门当代传人,一身千门秘术,
专破天下诡局、死局、局中局。我不是不怕死,而是不得不死中求活。
我自出生便身中水缠魂咒,每逢月圆之夜,浑身便如坠冰窟,经脉剧痛,
仿佛有无数水鬼从四面八方拉扯我的魂魄,要将我拖入水中永世沉沦。师父说,
这咒源自长堤之下的千年水墓,墓主生前是千门叛徒,以邪术布下换影局,
以活人魂魄为养料,以替身镇墓,永世不得超生。想要解咒,唯有踏入长堤,闯入水墓,
毁掉墓中的换影石,破掉这盘以人心与魂魄为棋子的千年死局。今夜,乌云蔽月,
天地一片漆黑,正是阴气最盛、长堤开墓之时。我腰间挂着师父传下的千门分水铜钱,
背负简易行囊,踩着冰冷的夜色,一步步踏上了忘川长堤。脚下青石板被黑水浸泡千年,
滑腻生寒,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水苔,踩上去无声无息,一股刺骨的阴寒从脚底直冲头顶,
冻得我牙齿打颤,血液都仿佛要凝固。长堤两侧没有护栏,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阴河,
河水漆黑如墨,翻涌着细小的暗浪,雾气从水面缓缓升起,黏腻冰冷,沾在皮肤上,
如同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轻轻抚摸。风无声,水无声,四周死寂一片,
只有河水轻微流动的声响,在空旷的长堤上反复回荡,听得人后颈发麻,心神不宁。
我按照千门秘传步法,三步一踏,七步一停,以自身阳气稳住心神,抵御堤上阴煞之气。
可才走出不到二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水声,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黑雾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封住了整条退路。我猛地回头。
身后的堤口、岸边、荒村,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翻涌的黑雾与漆黑的河水,
来路彻底被斩断,半分退路都没有留下。心头猛地一沉。我立刻摸向腰间的千门分水铜钱,
这枚铜钱是千门至宝,遇水则亮,遇邪则鸣,能破阴煞,能识诡局,是我破水墓的唯一依仗。
可此刻,铜钱冰凉刺骨,没有半分光亮,没有丝毫震动,如同一块普通的废铜,
被一股极强的阴邪力量死死压制,彻底失去了作用。千门典籍有载:至宝失灵,必是死局。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握紧腰间短刃,继续向前走去。千门传人,入局不惧,
怕局必输,越是绝境,越要冷静破局。长堤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
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冰冷的雾气沾湿了我的衣衫,
紧贴在皮肤上,寒意入骨,让我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竖起。就在这时,
我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水面,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水面之上,
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可这道身影,却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它与我穿着同样的衣衫,
有着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姿态,却没有站在水中倒影该有的位置,而是脱离了水面,
缓缓站起,悬浮在黑水之上,与我隔着三步距离,静静伫立。那是一道与我一模一样的人影,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无瞳,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下半身隐没在黑水之中,
如同一只从水底爬上来的水鬼。我停,它也停。我动,它也动。我猛地转头,
它却没有跟着转头,反而缓缓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一抹阴冷到极致的笑容。
千门秘录记载:影离其身,必夺其命,水影离身,活人替死。这不是倒影,不是阴魂,
不是幻象,而是水墓布下的换影煞,它的目的,就是夺走我的肉身,让我成为它的替身,
永镇黑水之下,而它,则顶着我的模样,活在人间。水影缓缓抬起手,朝着我的方向伸来,
指尖冰冷泛青,带着浓重的水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水腥气与腐臭味。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用一种无声的阴冷,死死锁定我,一步一步,朝着我缓缓走来。
长堤狭窄,两侧皆是无底黑水,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身后是封死的黑雾,
身前是夺命的水影,脚下是冰冷的长堤,身下是吞人的阴河。一场专为我设下的千年死局,
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我握紧掌心的分水铜钱,指尖泛白,眼神冰冷而坚定。
想夺我肉身,换我性命,做我的替身?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破我千门秘术,
赢我这局中局。第二章 千门分水,影煞困堤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水影离我越来越近,
三步、两步、一步,近得我能看清它脸上每一滴水珠,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刺骨阴寒。
那双漆黑无瞳的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盯着我,
充满了对肉身的渴望与对活人的怨毒。它没有扑杀而来,而是缓缓抬起双手,
朝着我的脖颈掐来,指尖冰凉刺骨,还未碰到皮肤,便让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仿佛魂魄已经被它牢牢攥住,随时都会被拖入水底。我浑身僵立,却没有半分慌乱。
千门传人,一生与局为伴,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寻生机,在死局中破生路。水影以我为形,
以我为貌,以水为根,以怨为力,看似无解,实则破绽百出。它是我的倒影所化,
一举一动皆模仿于我,却没有我的心智,没有我的千门秘术,更没有我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精血喷出,正中身前水影的胸口。纯阳精血是人体阳气所聚,
专克阴邪煞物,水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整个长堤都微微颤动,
黑雾翻涌,黑水翻起巨大的浪涛。它的身躯剧烈扭曲,胸口被精血灼烧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不断冒着阴冷的黑气,后退数步,脸上露出浓浓的痛苦与忌惮。
“你……伤不了我……我是你的影……你灭不掉我……”阴冷沙哑的声音从水影口中挤出,
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脑海之中,如同万千根针在扎刺,让人头痛欲裂。
它在利用我与它之间的联系,直接攻击我的神魂,想要让我心神失守,任由它宰割。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剧痛,双手快速结出千门秘术分水印。千门分水术,专破水中阴煞,
斩水妖,断影根,以阳气为引,以铜钱为媒,劈开阴水,斩碎邪影。
这是师父传给我的保命秘术,也是克制水影的唯一法门。“千门有道,分水斩邪,定!
”一声低喝脱口而出,我将全身阳气尽数注入掌心的分水铜钱之中。
原本死寂的铜钱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长堤上的浓浓黑雾,
照亮了整条冰冷的长堤。铜钱金光化作一道锋利的气刃,朝着水影狠狠劈去。水影脸色剧变,
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想要躲闪,却因为与我同形同步,动作慢了半拍。
金光气刃精准劈中它的身躯,水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身躯从中间裂开,
化为无数道湿漉漉的黑影,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曲,却无法再次凝聚成形。阴河之上,
黑水翻涌,无数细小的水鬼虚影从水中探出脑袋,发出凄厉的哭嚎,却被铜钱金光压制,
不敢靠近长堤半步。我缓缓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刚才短短一瞬的交锋,
几乎耗尽了我大半的阳气。分水铜钱光芒渐弱,重新恢复平静,挂在腰间微微发烫,
提醒着我危机尚未解除。水影未灭,只是被暂时打散,只要阴水不绝,怨气不散,
它随时都能再次凝聚,卷土重来。我不敢停歇,脚步不停,继续朝着长堤尽头走去。
长堤尽头,便是水墓入口,也是这盘换影局的阵眼所在,只有毁掉阵眼,才能彻底灭掉水影,
解开身上的水缠魂咒。可才走出几步,长堤两侧的黑水突然疯狂翻涌,如同沸腾一般,
无数漆黑的水草从水中疯长而出,缠绕上青石板,朝着我的脚踝狠狠缠来。水草冰冷黏腻,
力道极大,一旦被缠住,便会被瞬间拖入无底黑水之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我身形急退,
脚下施展千门迷踪步,身姿轻盈如燕,在密密麻麻的水草缝隙中精准穿梭,避开每一次缠绕。
水草越来越多,布满了整条长堤,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我彻底困在中央,
封死了所有去路。
“替身……你是我的替身……乖乖跟我回水底……”脑海中再次响起水影阴冷的声音,
被打散的黑影在黑水之上重新凝聚,再次化作与我一模一样的模样,只是这次,
它的身躯更加凝实,气息更加阴邪,手中握着一把由黑水凝聚而成的长剑,朝着我缓缓走来。
与此同时,长堤石板之下,传来阵阵沉闷的敲击声,仿佛有无数东西在石板下疯狂撞击,
想要破石而出,加入这场猎杀。石壁之上,缓缓渗出漆黑的河水,河水之中,
浮现出无数张惨白的人脸,全是百年来被水影夺走肉身、困在水底的替身亡魂,
他们眼神空洞,死死盯着我,充满了绝望与怨毒。整座长堤,彻底变成了一座囚笼。
我被水草、水影、亡魂、阴水团团围困,前后无路,左右无门,上天不能,入地无门。
分水铜钱光芒微弱,阳气消耗殆尽,短刃在手,却难敌四面八方的阴邪杀机。
水影走到我身前十步之处,停下脚步,举起手中黑水长剑,对着我,
缓缓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它在等,等我力竭,等我绝望,等我主动放弃,
成为它的新替身。长堤死寂,只有水草晃动的沙沙声,黑水翻涌的哗哗声,
还有亡魂微弱的哭嚎声。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千门之道,从不是力敌,而是智破。你布换水影局,困我于长堤,以为我必死无疑?可惜,
你忘了,千门最擅长的,从来都是骗中骗,局外局。我缓缓抬起手,
掌心的分水铜钱再次微微发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我刚才破你,是用的阳气?
你以为我困在此地,是走投无路?错了。我从踏入长堤的那一刻,就已经布下了属于我的局。
第三章 水墓开眼,石棺换影分水铜钱的微光在掌心跳动,我盯着眼前与我一模一样的水影,
心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冷静的算计。千门秘术,核心不在强攻,而在诱局、骗局、破局,
水影以为困住了我,实则早已落入我布下的小局之中。“你以为凭这些水草与阴魂,
就能困住我?”我冷声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你是我的影,我是你的本,
你借水而生,我便断你的水根。”话音落下,我猛地将分水铜钱掷向空中,
口中默念千门断水咒。铜钱金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金色光圈,
悬浮在长堤上空,光圈落下,将整条长堤笼罩其中。金光触及黑水的瞬间,
翻涌的河水瞬间平息,疯长的水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散,
石壁上的惨白人脸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缓缓淡化消失。水影赖以生存的水根,
被金光硬生生切断,它的身躯再次开始扭曲,气息快速衰弱,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不……我的水……我的根……”水影嘶吼着,想要扑向空中的铜钱,却被金光屏障弹开,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躯越来越虚弱,
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化为黑水,消散在空气之中。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金光屏障坚持不了多久,一旦金光消散,水影会再次恢复力量,长堤上的阴煞也会卷土重来。
必须尽快找到水墓入口,毁掉阵眼。我迈步向前,越过瘫倒在地的水影,
朝着长堤尽头快步走去。越靠近尽头,空气中的阴寒之气越重,水汽越浓,
耳边响起的亡魂哭嚎声也越清晰。长堤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被黑水浸泡得漆黑光滑,上面刻满了扭曲的水纹符文,符文之中,不断渗出阴冷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