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身保镖## 第一章 试探### 一滨海市,盛安酒店,三楼宴会厅。
阮软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礼服是香槟色的,裹胸,鱼尾,
把她裹得像一颗等待拆封的糖。
她今晚是来“偶遇”一个人的——一个号称能把她捧成一线女星的资本大佬。但她的目光,
却落在角落里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上。陆沉。她的“保镖”。说是保镖,
其实是警方派来的。三个月前,她收到第一封恐吓信,刑警队的人找上门,
说有个案子需要她配合,会有专人保护她的安全。然后陆沉就来了。话少,脸臭,
眼神比刀子还利。阮软一开始以为他是那种冷面硬汉型,结果相处三天发现——不是冷面,
是真的不会笑。“阮小姐。”一个油腻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回过头,
看见今晚的目标——周总。五十多岁,啤酒肚,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他端着一杯酒,
眼睛却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周总。”阮软弯起嘴角,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
“阮小姐今晚真漂亮。”周总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太近,“听说你最近在谈那部戏?
我跟制片人很熟的,要不要我帮你打个招呼?”他的手“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阮软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她感觉到一道目光——来自角落里的目光。冰冷的,锋利的,
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她忽然改了主意。“周总,”她往后退了半步,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
“您别这样……”周总眼睛一亮。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他见多了,但阮软这种级别的女演员,
平时根本碰不着。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搭上她的腰——“砰。”一声闷响。周总惨叫起来。
他的右手——那只刚才搭在她腰上的手——被一只手捏着,捏在酒杯上。酒杯碎了,
玻璃碴扎进他的手心,血流了一地。阮软抬起头,看见陆沉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捏着周总的手,捏得对方跪在地上嗷嗷叫,那些玻璃碴子像是长了眼睛,
全都扎进周总的手里,她这边连一粒碎渣都没溅到。“你他妈谁啊!”周总疼得脸都白了,
“保安!保安!”陆沉松开手。周总往后一栽,摔在地上,抱着手打滚。保安冲过来,
看见陆沉,愣了一下——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
“这位先生——”“他性骚扰。”陆沉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报警,
还是私了?”保安看向周总。周总抱着手,看着陆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有人在圈子里传,说阮软身边跟了个硬茬子,惹不得。
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私了。”他咬着牙说。陆沉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扔在周总脸上。“医药费,打我账户。”然后他转身,握住阮软的手腕,往外走。
阮软被他拉着,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总——那人正抱着手,对着她的背影投来恶毒的目光。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家伙,下手真狠。### 二电梯里。陆沉松开她的手腕,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阮软揉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他的侧脸。电梯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照出高鼻梁、薄嘴唇、以及下巴上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陆沉。”她开口。他没睁眼。
“你刚才为什么出手?”他还是没睁眼。“你不是说,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
不是替我打架吗?”他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短,只有一秒,
但阮软在那一眼里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冷,是更深的那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碰你了。”他说。然后他又闭上眼睛。阮软愣了一下。他什么意思?因为他碰我了,
所以你出手?不对,他不是那种人。他是警察,是来保护她的,
不是来——不是来——电梯停了。陆沉睁开眼,走出去。阮软跟在后面,踩着高跟鞋,
一路小跑。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陆沉走在她前面,背影很直,肩膀很宽,
走路没有声音。阮软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沉。”他停下来,没回头。“刚才那杯酒,
”她问,“你替我喝了吗?”他沉默了一会儿。“倒了。”阮软愣了一下。倒了?
她明明看见他端着那杯酒,走到角落里,一饮而尽——“那杯酒有问题?”她追上去,
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没有。
”“那你为什么倒掉?”他没回答。他只是推开她房间的门,走进去,
检查了一遍——窗帘后面,衣柜里面,卫生间里——然后走出来,站在门口。“早点睡。
”他说。他转身要走。“陆沉。”他停住。阮软站在门里,看着他。
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礼服,露着肩膀,头发散下来,眼睛在走廊的灯光里亮得像星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那杯酒里,有东西。
”阮软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东西?”他没回答。他只是转身,走进隔壁的房间,关上门。
阮软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东西。什么东?她忽然想起刚才宴会上,有人敬她酒,
陆沉总是挡在她前面,一饮而尽。她以为他是替她挡酒,现在想想——他是在替她挡命。
### 三第二天早上,阮软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她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那杯酒,
想陆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他说的那句“有东西”。她推开门,看见陆沉站在走廊里,
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醒了?”他问。阮软点点头。他把咖啡递给她。她接过来,
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像是算准了她会在这个点醒。“今天什么安排?
”他问。“下午有个发布会,晚上有个饭局。”陆沉的眉头皱了一下。“饭局推了。
”“为什么?”他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你脸色不好,
”他说,“昨晚没睡?”阮软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确实是没睡好,但化妆遮住了,
他怎么看出来的?“陆沉,”她忽然问,“你昨晚替我喝的那些酒,里面都有东西?
”陆沉的目光移开,看向走廊尽头。“没有。”“你撒谎。”他沉默。阮软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草,咖啡,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气味。
“你昨晚吐了,是不是?”她问。陆沉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动作很细微,但阮软捕捉到了。
她猜对了。他昨晚替她喝了那些酒,回去之后吐了。那些酒里确实有东西——不是什么毒药,
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可能是让人失态的,可能是让人昏迷的,可能是——“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替我挡?”陆沉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这是我的工作。”“工作?”阮软笑了一下,“警察的工作是保护证人,
不是替证人喝酒。”陆沉没说话。“而且,”阮软继续说,“你不是我雇的保镖,
是警方派来的。你的任务是保证我的安全,不是替我挡那些——”她顿了顿,“那些东西。
”陆沉看着她。那目光很奇怪。不是冷,不是硬,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深,很沉,
像藏着什么。“阮小姐。”他开口。“嗯?”“你知不知道,”他说,“那些敬你酒的人,
有几个是真的想敬你?”阮软愣了一下。“什么?”陆沉没再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昨晚宴会上,
那个敬她酒最多的制片人——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那个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但姿势很明显——正在递什么东西。阮软放大照片,看清了那个东西。一包粉末。白色的。
“这……”她的声音发涩,“这是……”“K粉。”陆沉说,“他昨晚敬你的那杯酒里,
就放了这东西。”阮软的大脑一片空白。K粉。她昨晚差点——“还有三个。”陆沉继续说,
“一个放了迷药,两个放了安眠药。昨晚那场宴会,真正想让你好好走出来的人,
不超过五个。”阮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血丝,
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她忽然想起昨晚,他一直站在角落里,眼睛却始终盯着她这边。
有人靠近她,他的目光就变得锋利;有人敬她酒,他就走过去,替她一饮而尽。他守了一夜。
守着她。“陆沉。”她开口。他看着她。“谢谢你。”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他移开目光,
看向走廊尽头。“不用谢。”他说,“工作。”阮软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你说是工作就是工作吧。”她说,“但我记住了。”她端着咖啡,转身走回房间。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了,”她说,“今晚的饭局,我去。
”陆沉的眉头皱起来。“阮小姐——”“你放心,”她打断他,“有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
”她推开门,走进去。陆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话——“你替我挡的那些酒,里面都有东西?”他没回答的那个问题,
答案其实是:有。都有。他昨晚喝了十二杯酒。每一杯里都有东西。有的是K粉,
有的是迷药,有的是安眠药。他现在还站着,全靠多年训练出来的底子。但他不能告诉她。
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是吗?他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四三天后。
阮软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这次的规格很高,来的都是真正的名流。阮软穿着一条黑色长裙,
挽着一个当红男演员的手臂,走红毯,拍照,接受采访。陆沉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她今晚很漂亮。比平时更漂亮。那件黑裙子把她裹得像一只黑天鹅,锁骨露出来,
细得像两根线。她笑得很甜,对着镜头挥手,和那个男演员说话——那个男演员的手,
搭在她腰上。陆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他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
看向别处。宴会开始后,阮软坐在主桌上,旁边是那个男演员,
另一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导演。有人敬酒,她端起杯子——陆沉走过去,接过她的杯子。
“这位是……”老导演看着他。“我的保镖。”阮软笑着说,“他替我挡酒。
”陆沉把那杯酒一饮而尽。老导演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那眼神里有一种“懂”的意思。
“阮小姐好福气。”他说,“这么尽职的保镖,不多见了。”阮软笑了笑,没说话。
她看着陆沉的背影——他喝完酒,又退到角落里,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这个男人,
到底在想什么?晚宴进行到一半,阮软去洗手间。走廊很安静,
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音。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正要推门,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嘴,
拖进旁边的安全通道。“别出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老实回答,我就放你走。”阮软的心跳得飞快。但她没挣扎,只是点点头。
那人松开她的嘴,把她推到墙上。借着安全通道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那人的脸——不认识,
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有人让我问你,”那人说,“那份名单在哪儿?”阮软愣住了。
名单?什么名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装傻。”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抵在她脖子上,“那份名单,你父亲留给你的。交出来,我放你走。”阮软的大脑飞速转动。
她父亲。名单。她父亲三年前去世了,是个普通的老教师,哪来的什么名单?
“我真的不知道——”刀锋往里压了一点。她脖子上的皮肤破了,血流出来。
“最后一次机会,”那人说,“名单在哪儿?”阮软闭上眼睛。就在这时,
安全通道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陆沉站在门口。他的眼睛——阮软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像是要杀人,真的杀人。那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沉已经动了。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冲过来,一拳打在那人脸上。那人往后倒,刀掉在地上。陆沉抓住他的领子,
把他按在墙上,一拳,两拳,三拳——“陆沉!”阮软喊他,“陆沉,够了!”陆沉停下手。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要杀人的光慢慢退去,
只剩下深深的、沉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你受伤了。”他说。阮软摸了摸脖子。
手上沾了血,但伤口不深。“没事,”她说,“皮外伤。”陆沉没说话。
他松开那个已经晕过去的人,走过来,弯下腰,看着她的脖子。很近。
近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得处理一下。”他说。阮软点点头。
他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走出安全通道,走进走廊,走进电梯,走进她的房间。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去翻医药箱。阮软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刚才差点把人打死。现在却在给她找创可贴。“陆沉。”她开口。他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去了太久。”他说。阮软愣了一下。
去了太久?她去了不到五分钟。他一直在数时间?陆沉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用棉签蘸了碘伏,给她擦伤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阮软看着他的脸。低着的头,
垂着的眼,专注的表情。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他一直在数时间。
从她离开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数。五分钟。三百秒。他等了三百秒,然后去找她。
“陆沉。”她开口。他没抬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擦药,继续轻轻吹气,继续不说话。“陆沉。”他终于抬起头。那目光,
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冷,不是硬,是一种——阮软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他眼睛里烧。“阮小姐,”他说,“我只是在执行任务。”阮软看着他。“是吗?”她问。
他没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给她擦药。伤口很小,很快处理好了。他站起来,
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阮小姐。”他说,没回头。
“嗯?”“以后别一个人去洗手间。”阮软愣了一下。“叫我。”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阮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
想起他刚才蹲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轻轻吹气的样子,想起他说“叫我”时那个背影。
这个男人。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章 攻略### 一一个月后。
阮软的生日到了。她本来不想过的——最近风声紧,那封恐吓信之后,又来了三封,
一封比一封吓人。陆沉说,对方急了,可能会在这段时间动手。但经纪公司不同意。
说生日是固粉的好机会,必须办。最后折中了一下:办个小型的,只请最亲近的人,
地点保密。阮软拗不过,只好答应。生日宴在一家私人会所办,三层小楼,带院子,
四周都是高墙。陆沉提前三天去踩了点,画了布防图,安排了八个便衣守在各个出口。
阮软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你去过生日。
”陆沉看了她一眼。“你过生日,”他说,“我过命。”阮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人,
居然会说冷笑话了?生日宴那天晚上,阮软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简单,干净,像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