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蛮夷使臣生得虎背熊腰,在大殿上叫嚣:“若无人能穿此珠,便要割让三城!
”满朝文武吓得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偏生那守义庄的萧念彩,
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烧饼,斜着眼瞅那珠子。“就这?还没我扎的纸马眼珠子圆呢。
”旁边的江公公急得直跺脚:“小祖宗,这可是掉脑袋的差事!”萧念彩拍拍手上的渣子,
嘿嘿一笑:“掉脑袋不打紧,那五百两赏银,江公公可得记着给现钱。”1这城郊的义庄,
常年阴森森的,连路过的野狗都要夹着尾巴跑。可萧念彩不觉得,她正蹲在堂屋中间,
手里攥着根竹篾子,嘴里叼着个浆糊刷子,忙得满头大汗。“赵大将军,您这肩膀得宽点,
不然披不上那身大红袍子,显不出威风。”萧念彩对着面前那个刚扎好一半的纸人自言自语。
这纸人画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两坨腮红红得像猴屁股,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在念彩眼里,这可不是纸糊的玩意儿,这是她麾下的“镇国大将军”,
专门负责在阴曹地府给那些阔绰主子开路的。“念彩啊,你这手艺,若是用在正途上,
何至于在这儿跟死人作伴?”说话的是缩在墙角的一个老嬷嬷。这嬷嬷姓桂,
半张脸被火燎过,皱巴巴的像个烂橘子,瞧着怪吓人的。她是前些年从宫里逃出来的,
说是曾在冷宫里伺候过,临了了,被念彩捡回来,在这义庄里混口饭吃。念彩头也不抬,
手里的竹篾子舞得飞起:“桂嬷嬷,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死人的银子最是好赚,不讲价,
不赊账,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您瞧瞧这位‘赵大将军’,主家可是许了三两银子呢!
”桂嬷嬷长叹一声,咳嗽得惊天动地:“你这丫头,心大得能跑马。
我教你的那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你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念彩嘿嘿一笑,
凑过去给嬷嬷捶背:“哪能啊!您说,看人要看眼角,眼角上挑的是奸臣,
眼角下垂的是怂包。我记着呢!您瞧我扎的这些纸人,个个眼角上挑,一看就是能打胜仗的!
”桂嬷嬷气得翻白眼,心说我那是教你宫斗,你拿去扎纸人?正说着,
义庄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念彩耳朵尖,手里的浆糊刷子一甩:“哟,
大买卖上门了?”门被猛地撞开,进来的不是送尸首的,而是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官差,
手里举着一张明晃晃的皇榜,嗓门大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谁是这儿的扎纸匠?皇上有旨,
能解九曲明珠之困者,赏银五百两,封关内侯!”念彩一听“五百两”,
眼珠子登时比纸人还亮,手里的竹篾子“咔嚓”一声折了。“五百两?那是能买多少头猪啊!
”念彩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拉开架势就冲了上去,“官爷,这榜,我揭了!
”2念彩被塞进了一辆马车,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要换个位子。她怀里死死抱着个包袱,
里头全是她的“宝贝”:浆糊、竹篾、还有几张上好的皮纸。“桂嬷嬷说,进宫就像进虎穴,
得夹着尾巴做人。”念彩一边抠着指甲缝里的浆糊,一边嘀咕,“可虎穴里要是掉银子,
那我也得捡啊。”马车进了宫门,那红墙高得吓人。念彩掀开帘子瞅了一眼,
只觉这地方还没义庄宽敞,到处都是规矩,连走路都要迈一样的步子。
领路的江公公是个白净脸,走路没声儿,像个大号的纸扎人。他斜眼瞧着念彩,
尖着嗓子道:“萧姑娘,这宫里不比外头,待会儿见了贵人,可别乱说话。若是惊了驾,
你那颗脑袋可不够砍的。”念彩一听要砍脑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随即又想到了那五百两银子,胆气又壮了三分:“公公放心,我这人最是老实,除了数钱,
啥都不会。”江公公冷哼一声,心说皇上也是急疯了,满朝文武解不开的局,
竟然指望一个扎纸匠。念彩被带到了一处偏殿,说是让她先候着。这偏殿里坐着不少人,
个个穿得花红柳绿,脂粉味重得能把人熏个跟头。“哟,这就是揭了皇榜的‘奇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掩着嘴笑,眼角斜斜地挑着,
正是桂嬷嬷说的“奸臣相”念彩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琢磨:这脸画得太白了,粉太厚,
要是扎成纸人,浆糊都粘不住。“回贵人的话,民女萧念彩,是个扎纸的。
”念彩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出锅的馒头。那女子笑得更欢了:“扎纸的?
那不是整日跟死人打交道?真是不嫌晦气。皇上也是,怎的让这种人进了宫,
没得脏了这地界。”念彩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一本正经地说道:“贵人此言差矣。
这死人也是要穿衣吃饭的,民女这是积德的行当。瞧贵人这气色,眼青唇白,
大抵是夜里没睡好,邪气入体。要不,民女回头给您扎个‘镇宅童子’压压惊?
看在江公公的面子上,给您打个八折。”那女子气得脸都绿了,指着念彩半天说不出话来。
念彩却觉得自个儿办了件好事,心里美滋滋的:这宫里的买卖,果然好做!除夕这天,
大雪纷飞,紫禁城里却热闹得紧。太和殿里摆开了大宴,酒香肉香混在一起,
念彩躲在屏风后头,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萧姑娘,记住了,待会儿皇上叫你,
你就上去。那蛮子使臣要是再显摆,你就照直了说,千万别露怯。”江公公压低声音叮嘱,
手心里全是汗。念彩正盯着桌上一盘酱肘子发呆,闻言随口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不就是个珠子嘛,还能比扎个十八层地狱还难?”大殿中央,
一个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胡须的蛮夷使臣正哈哈大笑。他手里托着一个玉盘,
盘子里放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这珠子晶莹剔透,可里头却有九道弯弯绕绕的小孔,
细如发丝。“大皇帝陛下,这‘九曲明珠’乃是我国至宝。若贵国能用一根丝线将其穿过,
我主便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若是不成……”使臣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轻蔑,
“那便请陛下将边境那三座城池,划给我家大王放马吧!”皇上坐在龙椅上,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底下的文武百官,有的盯着脚尖,有的数着胡须,个个成了哑巴。
“朕的大臣们,平日里一个个自诩才高八斗,关键时刻,竟无一人能解此局?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跳。这时,江公公赶紧小跑上去,跪地道:“皇上,
揭榜的奇人已在殿外候着了。”“传!”念彩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摇大步地走了出去。
她这一露面,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就是那奇人?怎的像个没长齐毛的小丫头?
”“瞧她那身衣裳,还有股子浆糊味,真是丢尽了朝廷的脸面!”念彩全当没听见,
她走到那蛮夷使臣面前,先是瞅了瞅那颗珠子,又瞅了瞅那使臣,
突然冒出一句:“这位大叔,你这胡子扎得挺有艺术感啊,回头我扎个张飞,
借你这造型用用?”使臣愣住了:“你说什么?”念彩嘿嘿一笑,
指着玉盘里的珠子道:“我说,这玩意儿穿起来不难,就是费点功夫。不过,
咱们得先把话说清楚,这五百两银子,是现银还是银票?”3皇上在龙椅上差点没坐稳,
这丫头,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银子!“只要你能穿过此珠,五百两现银,朕当场赐你!
”皇上咬着牙说道。念彩一听“当场”两个字,浑身力气都上来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包袱,在大殿的地板上摊开。一众嫔妃贵人伸长了脖子瞧,
只见里头全是些竹篾、碎纸、还有一罐子黏糊糊的浆糊。“她这是要干啥?在大殿上扎纸人?
”刚才那鹅黄色宫装的女子嗤笑道。念彩没理她,她先是找江公公要了一小罐子蜂蜜,
又让人抓了一只个头极大的蚂蚁。那蛮夷使臣皱着眉:“你抓蚂蚁作甚?
难道想让蚂蚁帮你穿珠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念彩一边把丝线系在蚂蚁的腰上,
一边头也不回地怼道:“大叔,这叫‘格物致知’,懂不懂?你那珠子里头弯弯绕绕的,
人手进不去,丝线没骨头,可不就得找个认路的带路党?”她把蜂蜜涂在珠子的一个孔口,
又把系着丝线的蚂蚁放在另一个孔口。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颗小小的明珠。念彩蹲在地上,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小蚂蚁啊小蚂蚁,你加把劲。穿过去了,
我给你扎个大大的糖堆儿;穿不过去,咱俩今天都得去见赵大将军。
”那蚂蚁闻到了蜂蜜的甜味,顺着孔洞就钻了进去。没一会儿,
只见那蚂蚁从涂了蜂蜜的孔口探出头来,屁股后面还拽着那根细细的丝线。“穿过来了!
真的穿过来了!”江公公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皇上龙颜大悦,猛地站起身来:“好!
好一个扎纸匠!赏!重赏!”那蛮夷使臣脸色惨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念彩却没工夫看他,她一把扯过丝线,
对着皇上行了个礼,笑得见牙不见眼:“皇上,那五百两银子,是不是该兑现了?
民女还得赶回去给赵大将军上色呢。”银子还没捂热乎,那蛮夷使臣突然又跳了起来,
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慢着!穿珠子不过是小技,我这儿还有一道题!若能解开,
我才心服口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阵法,
阵法中心坐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神像。“此乃我国秘传的‘摄魂阵’,凡入阵者,
皆会魂飞魄散。贵国若有人能识得此阵,并说出破阵之法,我便当场自裁于此!”这下子,
大殿里的气氛又降到了冰点。钦天监的几个老头凑上去看了半天,个个摇头晃脑,冷汗直流。
“这……这似乎是古籍中记载的邪术,非人力可破啊。”皇上的脸色又黑了。他看向念彩,
却发现这丫头正蹲在银子堆里,一颗一颗地数着金元宝,压根没往这边瞧。“萧念彩!
”皇上吼了一声。念彩吓了一跳,手里的金元宝差点掉地上。她茫然地抬起头:“啊?皇上,
银子数完了,没少。”“去瞧瞧那阵法!”皇上指着那张纸。念彩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瞅了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蛮夷使臣怒道:“你笑什么?
这可是能取人性命的杀阵!”念彩指着那阵法,笑得直揉肚子:“大叔,
你这阵法画得也太次了。这哪是什么摄魂阵啊,
这分明就是我们扎纸行当里最基础的‘引路符’嘛!只是你画歪了两个角,
把引路的仙童画成了吃人的恶鬼。这要是照着你这么扎,死人都得被你气活过来!
”她随手抓起一支毛笔,在纸上刷刷几下,改了几个线条。“瞧见没?这叫‘阴阳调和’。
你那阵法气机不畅,邪气入体,所以才瞧着吓人。我这么一改,它就是个保平安的护身符。
不信你拿回去试试,保证你晚上睡觉不踢被子。”那使臣盯着被改过的阵法,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身就是个半吊子,这阵法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他一直以为是杀阵,
没想到在人家扎纸匠眼里,就是个画歪了的符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使臣颤声问道。念彩拍拍手上的墨迹,一脸正经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个扎纸的。
在我们那行,这叫‘专业对口’。大叔,你要是想学,回头来义庄找我,
我收你当个记名弟子,束脩好商量。”皇上哈哈大笑,指着念彩道:“好一个专业对口!
来人,把这五百两银子抬到萧姑娘车上!再赐锦缎百匹,美酒千坛!”念彩乐得合不拢嘴,
心里却在盘算:这么多东西,义庄那破屋子怕是放不下,得赶紧找个工匠,把屋顶修一修,
再给桂嬷嬷买身新衣裳。至于这宫里的勾心斗角,念彩瞅了一眼那些脸色各异的贵人们,
心里暗想:还是扎纸人有意思,至少纸人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4那五百两现银,
装在五个沉甸甸的朱漆大木箱子里。官差们抬着箱子进义庄的时候,那步子迈得比奔丧还急,
生怕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多待一刻。我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用完的丝线,
眼珠子跟着箱子转。“萧姑娘,银子给您搁这儿了,您点点?
”领头的官差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那脸色比我扎的纸人还要白上三分。我走过去,
掀开一个箱盖。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像是一排排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
我伸手抓起一个,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哎哟!”牙根子生疼,
可我这心里却像开了花似的。是真的。这不是做梦,也不是鬼打墙,这是真金白银。
“官爷辛苦,这锭子您拿去喝茶。”我随手抠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那官差接了银子,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回过头,看着满屋子的纸人,嘿嘿一笑。“赵大将军,瞧见没?
咱们发财了!”赵大将军瞪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珠子,没理我。我也不恼,转过身就往里屋跑。
“桂嬷嬷!桂嬷嬷!咱们能买猪头肉吃了!”桂嬷嬷正靠在炕头上喘气,
瞧见我这疯疯癫癫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丫头,真把那五百两银子弄回来了?
”我把怀里揣着的两个大银锭子往炕上一扔。“那还有假?皇上亲口赏的,谁敢赖账?
”桂嬷嬷盯着那银子看了半晌,长叹一声,那眼神里没半点喜色,倒像是瞧见了什么催命符。
“念彩啊,这银子是好,可这宫里的水,比这义庄的阴气还重。你这回露了脸,
怕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已经盯上你了。”我撇撇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盯上就盯上呗,大不了我给他们每人扎个纸轿子,送他们早点上路。”桂嬷嬷没笑,
她那张毁了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手心枯干得像老树皮,烫得惊人。“你这丫头,就是个缺心眼的。我教你的那些,
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哪能啊,我这不是按您说的,
‘察言观色’了吗?那蛮子使臣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没底气的;那皇上眉头紧锁,
一看就是个愁钱的。我这不都看准了吗?”桂嬷嬷冷哼一声,松开了手。“你看准了钱,
却没看准命。那九曲明珠是好穿的?满朝文武都穿不过,偏你穿过了,
你让那些大官儿的脸往哪儿搁?”我寻思了一下,觉得桂嬷嬷说得也有道理。
“那……要不我回头给他们送点礼?一人送个纸糊的官帽,祝他们步步高升?
”桂嬷嬷气得直咳嗽,半晌才缓过气来。“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儿起,
这义庄的门给我关紧了。除了送尸首的,谁来也别开。那些赏赐的锦缎美酒,
能卖的赶紧卖了换成粮食,藏在后山的窖里。”我有些舍不得。“那美酒我还没尝过呢,
听说宫里的酒,喝一口能香到脚后跟。”“喝喝喝,就知道喝!”桂嬷嬷瞪了我一眼,
“你若是想活命,就得学会装死。这叫‘大智若愚’,懂吗?”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智若愚我不懂,我只知道‘大肚能容’。嬷嬷,咱们今晚先炖个蹄髈吧?
”桂嬷嬷闭上眼,不再理我。我乐颠颠地跑去厨房,一边烧火一边琢磨。这五百两银子,
够我扎多少个赵大将军啊?要是把赵大将军的盔甲都贴上金箔,那得多威风?正想着,
义庄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不急不缓,三声。这不是送尸首的敲法。
送尸首的通常是“砰砰砰”乱砸一气,嘴里还得喊着“开门接客”这敲门声,
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斯文劲儿。我手里的火叉子一顿,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是那蛮子使臣找上门来,要跟我学扎纸了?5我没开门,而是顺着门缝往外瞅。
外头停着一顶小轿,青呢子的顶,瞧着不显山不露水,可那抬轿子的四个汉子,
个个腰杆笔挺,眼神比刀子还利。“萧姑娘在吗?咱家奉命来送点东西。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太监,声音细声细气的,听着耳熟。我想起来了,
这是江公公身边的小跟班。我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公公,这大半夜的,送啥啊?
银子不是都给过了吗?”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皇上特赐的‘辟邪香囊’,说是萧姑娘整日与阴气为伍,特赏下来给姑娘压压惊的。
”我接过锦盒,沉甸甸的,透着股子奇异的香味。这香味不像是寻常的檀香,
倒像是某种名贵的药材,闻一口,脑子都有些发憷。“替我谢过皇上。
公公要不要进来喝口茶?刚烧开的水。”小太监往义庄里瞅了一眼,
瞧见那满屋子瞪着眼珠子的纸人,吓得打了个冷战。“不了不了,咱家还得回宫复命。
姑娘留步。”说完,那小轿子走得比来时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我拿着锦盒回到屋里,
桂嬷嬷瞧见那香囊,脸色顿时变了。“拿过来我瞧瞧。”她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
又撕开一角,倒出里头的香料。那香料里头,竟然混着几颗黑漆漆的小珠子。
“这是……‘引魂砂’?”桂嬷嬷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凑过去看:“啥砂?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