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烟火,一纸空诺苏晚第三次把凉掉的糖醋排骨端进厨房复热时,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今天是她和陆则衍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
她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去生鲜市场挑了他最爱的鲜活肋排,买了他常喝的那款进口红酒,
甚至照着教程学了一下午,烤了个卖相不算完美的黑森林蛋糕——陆则衍喜欢吃甜的,
尤其是黑森林,这是她记了三年的习惯。餐桌上的蜡烛燃了又灭,灭了又点,
牛排的酱汁已经凝住,原本娇艳的红玫瑰也垂了花瓣,可屋子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苏晚坐在餐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红酒杯的杯壁,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编辑了好几条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留饭,最终都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她不敢催。
和陆则衍在一起的这三年,她早就学会了乖巧、懂事,学会了不给他添麻烦。
陆则衍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江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天之骄子,长得好,家世好,能力出众,
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而她苏晚,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父母早逝,
靠着奖学金读完大学,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做着不起眼的设计师。他们的相遇,
是在一场大雨里。她加班到深夜,没带伞,被困在公司楼下,是陆则衍开车路过,
摇下车窗问她要不要搭车。那天他刚结束一场应酬,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眉眼清隽,
语气随意,却在她上车后,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后来他开始追她,送花,接她下班,
在她生病的时候放下工作陪她去医院。圈子里的人都不看好他们,
说陆总不过是玩腻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想找个温顺听话的换换口味。
连苏晚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耀眼的人,会真的喜欢自己。可陆则衍抱着她,
在她耳边说:“苏晚,我喜欢你的安安静静,和你在一起,我很舒服。”就这一句话,
让她心甘情愿地陪了他三年。她搬进了他的公寓,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胃不好,
她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他熬养胃粥,变着花样做早餐;他加班到深夜,
她永远会留着客厅的一盏灯,给他热着醒酒汤;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她就辞了保姆,
自己包揽了所有家务,把偌大的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不喜欢她和异性走得太近,
她就推掉了所有的同学聚会,社交圈里只剩下他和几个闺蜜。
她把自己活成了只围着陆则衍转的行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全世界。可她心里,
一直藏着一根不敢触碰的刺——林溪然。那是陆则衍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是他年少时就喜欢的女孩,是他整个青春的执念。三年前林溪然出国深造,
走之前和陆则衍闹了别扭,分了手,陆则衍才在那段空窗期里,遇到了苏晚。
陆则衍从来不在她面前提林溪然,可苏晚总能从细节里,看到那个女孩的影子。
他的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她从来不敢打开,却在一次阿姨打扫卫生时,
不小心看到过里面放着的照片——十几岁的陆则衍,牵着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站在香樟树下,眼里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手机密码,是林溪然的生日。
她问过一次,他只是淡淡说了句“用习惯了,懒得改”,她就再也没敢提过。
他喜欢吃糖醋排骨,喜欢喝微糖的奶茶,喜欢黑森林蛋糕,后来她才知道,
这些全都是林溪然喜欢的。她像个小心翼翼的窃贼,偷来了三年本该属于别人的温柔,
战战兢兢地守着这段看似安稳的感情,生怕哪天,那个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她就会被打回原形。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时,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站起身,
迎了上去。陆则衍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脱下西装外套,
随手递给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回来了?
”苏晚接过外套,像往常一样帮他挂好,柔声问,“吃饭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还有粥,我去给你热一热?”陆则衍没有像往常一样揉她的头发,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客厅的暖光落在他脸上,苏晚才发现,他眼底有红血丝,
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苏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无数倍。陆则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神里的复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苏晚,
我们分手吧。”短短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了苏晚的心脏,瞬间鲜血淋漓。
她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张了张嘴,
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你……你说什么?陆则衍,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没喝醉。”陆则衍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溪然回来了。今天下午的飞机,我去接她了。”林溪然……那根藏了三年的刺,
终于在这一刻,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连带着她三年的付出,三年的感情,三年的小心翼翼,
全都碎成了齑粉。原来他今天彻夜不归,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应酬,
是去接他的白月光了。原来他身上的消毒水味,是因为林溪然坐了长途飞机,身体不舒服,
他陪她去了医院。原来他所有的疲惫和慌乱,都是因为另一个女孩。
她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纪念日晚餐,燃了又灭的蜡烛,等了一整晚的人,在他眼里,
根本不值一提。苏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所以呢?陆则衍,她回来了,
所以我们这三年,算什么?”陆则衍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语气淡漠:“苏晚,对不起。这三年,你很好,很乖,很省心。但是我和溪然,
认识十几年了,我放不下她。”“很好?很乖?很省心?”苏晚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掉得更凶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在她不在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替代品,
对吗?她回来了,我就该滚了,是吗?”“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则衍皱了皱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三年,我没有亏待过你。房子你可以继续住,我会给你一笔补偿,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苏晚看着他,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陆则衍,我问你,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的爱过我?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答案,像一个等待死刑判决的犯人。陆则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最终,他移开了视线,声音很轻,
却字字诛心:“苏晚,我喜欢你。但是爱,我只给过溪然一个人。”那一刻,
苏晚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三年的陪伴,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小心翼翼,换来的,
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而他的爱,从来都只属于另一个人。她像个跳梁小丑,
在他搭建的虚假温柔里,自作多情地演了三年的戏。现在主角回来了,她这个配角,
就该谢幕离场了。“我知道了。”苏晚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会搬出去的。明天之前,我会把这里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不会碍你的眼。
”陆则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今晚去客房睡。”他转身走进了客房,
关上了门,隔绝了两个世界。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餐桌上早已凉透的晚餐,
燃尽的蜡烛,还有那个她烤了一下午的黑森林蛋糕,眼泪终于决堤。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三年的烟火人间,三年的满心欢喜,
最终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纸空诺。第二章 大雨倾盆,尊严尽碎苏晚一夜没睡。
她在主卧的沙发上坐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才起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生活了三年的痕迹。衣柜里,她的衣服只占了小小的一个角落,
剩下的全都是陆则衍的;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只有简单的几样,
旁边是他常用的剃须刀和香水;书架上,她的设计书被挤在最角落,
大部分都是他的商业书籍和财经杂志。她在这里住了三年,
却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这里。她的东西不多,一个24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
收拾到最后,她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那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
给自己买的一枚戒指。不贵,只是银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碎钻。她当时看着戒指,
偷偷幻想过,陆则衍会不会有一天,也会给她戴上一枚求婚戒指,和她有一个家。现在想来,
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苏晚把戒指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拉上了拉链。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的时候,陆则衍正好从客房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应该是给林溪然发过消息了。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
陆则衍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起:“你现在就要走?”“嗯。”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看他,“东西收拾好了,不打扰你了。”“我不是说过,房子你可以继续住。
”陆则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外面下着大雨,你一个女孩子,
拖着行李箱去哪里?”苏晚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陆则衍,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住在这里,算什么?鸠占鹊巢吗?”陆则衍被她问得语塞,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的青黑,还有哭肿了的眼睛,心里那股莫名的不适感,
又涌了上来。他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溪然”。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电话,刚才还带着一丝烦躁的语气,
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喂,溪然?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则衍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声应着:“好,好,
我马上过去给你带早餐,你想吃的那家城南的豆浆油条对不对?我现在就去买,
你乖乖在床上等着,别乱跑。”挂了电话,他再也没看苏晚一眼,
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就快步朝着玄关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顿了一下,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门锁密码你先留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最近不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刚才他接电话时的温柔,
是她三年来,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她以前发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
他只是冷冷地说“我在开会,你自己去医院,别矫情”;她生日的时候,等了他一整晚,
他回来只说了一句“忘了,和客户应酬”;她甚至连让他顺路接她下班,
都要小心翼翼地问好几遍,生怕他不高兴。而林溪然只是一句想吃豆浆油条,
他就能立刻放下所有事情,冒着大雨,穿越大半个江城去买。原来不是他不懂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窗外的大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脱下了脚上的拖鞋,换上了自己的帆布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子,
看了一眼客厅里那张她和陆则衍唯一的一张合照——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她软磨硬泡,
他才勉强和她拍的,照片里她笑得一脸幸福,而他只是淡淡看着镜头,没有一丝笑意。
苏晚收回目光,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倾盆的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她的心脏,比这雨水还要冷。她没有打伞,就那样拖着行李箱,
漫无目地的走在大雨里。路上的车来车往,溅起一地的水花,行人都撑着伞步履匆匆,
只有她,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在雨里踽踽独行。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父母早逝,
老家早就没了亲人,江城的闺蜜林淼上个月去国外出差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以前的世界里,只有陆则衍,除了他这里,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她在路边的公交站台躲了一会儿雨,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最后,她只能在附近找了一家便宜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她把行李箱扔在一边,连衣服都没脱,就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再次哭了起来。
她哭自己三年的付出,哭自己可笑的自作多情,哭自己被抛弃得如此干脆利落,
连一点体面都没有留下。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就住在这家快捷酒店里。她请了年假,
没有去上班,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着窗帘,不见天日。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闭上眼睛,就是陆则衍说分手时的那张脸,就是他对着电话温柔喊着“溪然”的样子。
她瘦得很快,原本就不胖的身材,几天之内就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她忍不住去看陆则衍的朋友圈。他以前很少发朋友圈,
一个月都更不了一条,可这几天,他发了好多条。有他给林溪然拍的照片,
林溪然站在阳光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配文是“我的女孩,
欢迎回家”;有他给林溪然做的早餐,配文是“你爱吃的,
我都记得”;有他们一起去看画展的照片,配文是“岁岁年年,终于等到你”。每一条,
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苏晚的心上。她才发现,原来陆则衍不是不喜欢发朋友圈,
只是不想发关于她的;原来他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不想给她做;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浪漫,
只是他的浪漫,从来都只给林溪然一个人。她三年来求而不得的东西,林溪然一回来,
就轻易拥有了全部。闺蜜林淼回国的时候,在酒店里看到苏晚的样子,差点哭出来。
原本那个温柔爱笑,眼里有光的女孩,现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脸色惨白,瘦得脱了相,
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房间里到处都是外卖盒子,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晚晚!
”林淼冲过去抱住她,声音哽咽,“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陆则衍那个混蛋!
他怎么敢这么对你!”苏晚靠在林淼的怀里,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彻底垮了,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浸湿了林淼的衣服。“淼淼,”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好难受……我感觉我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块……”“我知道,我知道。
”林淼拍着她的背,心疼得不行,“那个混蛋不值得你这样!他就是个瞎子!
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孩不要,去找那个什么白月光,他迟早会后悔的!
”林淼把苏晚从酒店接了出来,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她逼着苏晚吃饭,陪着她说话,
晚上抱着她睡觉,怕她一个人想不开。可苏晚还是一天天消沉下去。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一闭上眼睛,就是和陆则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然后就是他说分手时的冷漠,
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
是不是自己太无趣,太乖顺,所以陆则衍才不喜欢她。是不是她再努力一点,再懂事一点,
陆则衍就不会不要她了。林淼看着她这个样子,急得不行,逼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诊断结果出来,是中度抑郁症。拿到诊断书的那天,苏晚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上面的字,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曾经也是个眼里有光,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孩啊。
她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以为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掏心掏肺地去爱,
最后却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那天下午,林淼去给她拿药,让她在医院门口等。
苏晚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迷路的孩子。
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了医院门口。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抬起头,
就看到陆则衍从车上走了下来,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溪然走了下来。
林溪然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靠在陆则衍的怀里,微微蹙着眉,看起来很虚弱。
陆则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帮她挡着太阳,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眼里的温柔,
快要溢出来了。他们的目光,正好和苏晚的撞在了一起。陆则衍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坐在花坛边的苏晚,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深陷的眼窝,
还有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子,瞳孔猛地收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才短短十几天,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林溪然也看到了苏晚,她轻轻拉了拉陆则衍的袖子,
怯生生地问:“则衍,这位是……”陆则衍回过神,收回了目光,揽着林溪然的手紧了紧,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淡漠,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不认识。我们进去吧,
医生还在等你。”他扶着林溪然,从苏晚的面前走了过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苏晚坐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看着他们相携走进医院的背影,看着陆则衍小心翼翼护着林溪然的样子,像一把钝刀,
在她的心脏上,一刀一刀地割着。原来在他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三年的陪伴,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周围的人来人往,
阳光刺眼,可苏晚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她的尊严,
她的爱情,她的满心欢喜,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林淼拿着药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苏晚像个雕塑一样坐在花坛边,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晚晚?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林淼连忙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苏晚抬起头,看着林淼,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淼淼,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第三章 意外怀孕,
雪上加霜苏晚的抑郁症,在药物和林淼的陪伴下,稍微有了一点好转。她开始逼着自己吃饭,
逼着自己睡觉,逼着自己走出房间,去楼下的公园走一走。她重新回去上班了,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想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陆则衍,
不去想那段破碎的感情。可越是刻意忘记,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走在路上,
看到和陆则衍同款的车,她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心脏猛地收紧;路过他们以前一起去过的餐厅,她会立刻绕开,
不敢多看一眼;甚至在公司里,同事无意间提起“陆氏集团”这四个字,
她都会瞬间脸色发白,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像一只惊弓之鸟,
任何一点和陆则衍有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瞬间崩溃。林淼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
劝她换个城市,换个环境,离开这个到处都是和陆则衍有关回忆的地方。苏晚犹豫了。
她在江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大学在这里读的,工作在这里,朋友也在这里。可她也知道,
只要留在江城,她就永远都逃不开陆则衍的影子。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辞职,
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快一个月了。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这段时间情绪不好,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可直到推迟了四十天,还是没有来,她的心里,开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天晚上,
林淼加班没回来,苏晚一个人在家,坐在沙发上,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分手前的那个晚上,陆则衍有个应酬,喝了很多酒,回来之后抱着她,说了很多胡话,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措施。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三根验孕棒。回到家,
她反锁了卫生间的门,坐在马桶上,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手抖得连包装都拆不开。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可当她按照说明书,
做完了所有步骤,把三根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看着上面慢慢浮现出来的,两道鲜红的杠时,
她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怀孕了。怀了陆则衍的孩子。在他抛弃她,
和他的白月光重归于好,把她当成陌生人的这个时候,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苏晚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她该怎么办?这个孩子,是她和陆则衍的孩子。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陆则衍有一个孩子,
有一个温馨的家,可现在,这个孩子的到来,却像一个晴天霹雳,把她本就支离破碎的生活,
炸得粉身碎骨。她不能要这个孩子。她现在中度抑郁症,每天都要吃抗抑郁的药,
这些药对孩子的伤害很大,孩子生下来,很可能会不健康。而且,她现在没有工作,
没有稳定的收入,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去养一个孩子?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已经不爱她了,他的心里,只有另一个女人,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怎么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就活在不被期待的世界里?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要,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反抗。这是她的孩子啊。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她怎么能忍心,亲手扼杀了他?苏晚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像个疯子一样。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她不能这么自私,让孩子生下来,
就跟着她一起受苦,一起活在阴影里。第二天早上,她瞒着林淼,一个人去了医院。挂了号,
排队等着做检查,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浑身都在发抖。
周围都是陪着妻子来做产检的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妻子,嘘寒问暖,
眼里满是期待和温柔。苏晚看着他们,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如果没有分手,
如果陆则衍还在她身边,知道她怀孕了,会不会也这么开心,这么温柔地照顾她?
可没有如果。他现在,应该正陪着林溪然,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吧。他不会知道,
他抛弃的这个女孩,正怀着他的孩子,一个人坐在医院里,无助得像个孩子。
轮到她做检查的时候,她躺在B超室的床上,看着医生在屏幕上移动着探头,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医生,孩子……健康吗?”她声音颤抖着问。
医生看着屏幕,笑着说:“挺好的,已经六周了,胎心胎芽都有了,很健康。恭喜你啊,
准妈妈。”听到“胎心胎芽”这四个字,苏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能清晰地听到,
屏幕里传来的,小小的,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身体里,
生根发芽了。那是她的孩子。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决定,全都崩塌了。
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她从B超室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印着小小孕囊的B超单,
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她给林淼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
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淼淼……我怀孕了……”林淼接到电话,立刻从公司赶了过来。
看到苏晚坐在走廊里,手里攥着B超单,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林淼又气又心疼。
“晚晚……”林淼蹲下来,抱住她,“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一个人来医院,多危险啊?
”“我害怕……”苏晚靠在她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淼淼,
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打掉他……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淼看着她这个样子,
心里也难受得不行。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晚晚,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苏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如果你想要,我就陪你一起养。”林淼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我们两个人,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孩子?晚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有了林淼的这句话,苏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可她心里,
还是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她想告诉陆则衍。她想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动摇?会不会对她,对这个孩子,有一点点的怜惜?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好。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里疯狂滋长。她犹豫了整整两天,
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陆则衍。她想给他,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她打听到,
陆氏集团那天下午,有一场新品发布会,陆则衍会出席。她提前去了发布会的现场,
站在会场的角落里,等着陆则衍。发布会很盛大,来了很多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媒体记者挤得满满当当。苏晚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发布会开始的时候,陆则衍牵着林溪然的手,一起走上了台。
全场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快门声。陆则衍穿着高定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隽,
林溪然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