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凛冬的绣球三月江城,倒春寒裹挟冷雨,敲得“晚星花艺”玻璃门哒哒作响。
林晚星蹲在操作台后,指尖抚过最后一束蔫掉的淡蓝绣球。焦黄卷曲的花瓣,
像极了这间撑了二十八年的老店——曾是母亲毕生心血,
如今成了她肩上沉甸甸、快要扛不住的重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银行催缴房租的短信刺眼醒目。供应商欠款、水电杂费、即将到期的店面续约金,
林晚星在心底默算一遍,缺口不多不少,整整三百万。对濒临破产的小花店主理人而言,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她卖掉母亲留下的所有首饰,抵押了自己的小公寓,
能求的人、能走的路,全都试过了。就在她指尖颤抖,即将在店铺转让合同上签下名字时,
一份密封的律师函,被人轻轻放在了沾满花泥的桌面上。“林晚星女士,
傅斯年先生有意与您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婚姻协议。”西装革履的律师推了推眼镜,
语气公式化,“协议期满,您将获得三百万人民币作为补偿。”林晚星笔尖一顿,猛地抬头。
门框边立着一道挺拔身影,黑色风衣沾着细密雨珠,气质冷冽疏离。下颌线利落锋利,
薄唇抿成冷淡弧度,正是江城财经版面上最常出现的名字——科技新贵,傅斯年。“傅先生?
”林晚星攥紧笔杆,指尖泛白,“我们……认识?”傅斯年缓步走入花店,
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年轻女子抱着一束白玫瑰,眉眼温婉,笑容干净。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恢复冰冷:“不认识。但我需要一位名义妻子,你需要钱。
”直白得近乎残忍,却精准戳中她最狼狈的软肋。林晚星视线落回那份厚厚的协议上,
又飘向窗外风雨中飘摇的“晚星花艺”招牌。那四个字,是祖母亲笔所写,
是林家三代女人守了一辈子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纸页:“我要先看条款。
”婚姻期限:一年。公共场合扮演恩爱夫妻。私生活绝对互不干涉。到期女方获三百万酬劳,
男方顺利继承家族信托基金。每一条都冰冷、理智、界限分明,像一份毫无感情的商业合同。
林晚星没有犹豫太久。笔尖落下,名字签得工整而坚定。为了守住这家店,
她愿意赌上一年的名义婚姻。第二章 契约生效一周后,民政局门口。春阳微暖,
林晚星一身米白风衣,手里捏着烫金红本,指尖仍在发麻。身旁的傅斯年身着高定西装,
结婚证在他指间轻转,仿佛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记住规则。”上车后,
傅斯年递来一份行程表,声音淡漠,“下周爷爷八十大寿,你必须以傅太太身份出席。
除此之外,我们互不干涉。”林晚星翻看密密麻麻的宴会、家族聚会安排,
抬眼轻声道:“傅先生,我还要打理花店。”“我已经帮你结清所有房租与欠款。
”傅斯年发动车子,语气平稳无波,“作为交换,必要时间配合我的行程。
”他早已将她的处境调查得一清二楚。林晚星闭上嘴,不再多言。她清楚,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准对等的交易。他要名正言顺的婚姻,她要救命的三百万。
傅家老爷子寿宴设在老宅,古院深庭,宾客云集。林晚星挽着傅斯年的手臂,
身着他提前备好的高定礼裙,第一次以“傅太太”的身份站在众人面前。
她做好了被审视、被议论、被轻视的准备,可当傅斯年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腰侧,
低声提醒“笑一笑”时,她竟莫名安定下来。“那就是傅总娶的妻子?听说只是个开花店的。
”“家世普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细碎议论飘入耳中,林晚星置若罔闻。
她端着香槟,姿态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安静地扮演着合格的傅太太。
直到一位白发老人被众人簇拥而来。傅家掌舵人,傅振庭。傅斯年身体微绷,攥紧她的手,
沉声道:“爷爷。”傅振庭却没有看他,目光径直落在林晚星身上,没有商场巨鳄的锐利,
只有一种跨越时光的温柔与怅然,像透过她,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人。“好孩子。
”老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跟我来书房,爷爷有话对你说。
”傅斯年眉头微蹙:“爷爷,她不太熟悉——”“我只和我的孙媳妇说。”傅振庭淡淡打断,
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书房。林晚星心头一跳,回望傅斯年一眼,终是轻轻点头,跟了上去。
第三章 旧时光的白玫瑰书房檀香袅袅,墙上挂着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
画中少女站在花田深处,身着碎花裙,手捧一束洁白玫瑰,眉眼温婉,
与林晚星有着七分相似。“这是我的祖母,林月容。”林晚星轻声开口。“是啊,
月容……”傅振庭望着画像,眼眶微微泛红,“她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一段被尘封七十年的往事,在老人低沉的讲述里缓缓铺开。年少时,
傅振庭是家道中落的傅家公子,林月容是街角花店的温柔少女。一场骤雨,一次躲雨,
一杯热茶,一束白玫瑰,两颗心就此靠近。他们偷偷相恋,私定终身,约定一生相守。
可傅家突逢巨变,为了挽救家族,傅振庭不得不接受商业联姻,放弃挚爱。他曾想过私奔,
可等他奔赴约定地点时,只看到一张字条:君若安好,便是晴天。后来,傅振庭站稳脚跟,
再去寻她,才知林月容早已嫁人,开了一家小花店,取名“晚星”。他不敢打扰,
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她生子、看着她老去、看着那间花店一代代传下去。“我这一生,
坐拥万贯家财,却没能娶到最想娶的人。”傅振庭轻叹一声,从抽屉取出一只锦盒,
“这是当年准备给她的聘礼,一枚白玫瑰钻戒。”盒中钻戒璀璨,钻面切割成玫瑰形状,
历经岁月依旧光亮如新。林晚星心口震颤,声音微哑:“爷爷,您为什么……要让斯年娶我?
”傅振庭望着她,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我立下遗嘱,要求他必须结婚才能继承信托基金,
可从一开始,我就指定了一个人——必须是林月容的后人。”他早已查清,
林晚星是林月容唯一的孙女。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契约婚姻,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一场跨越七十年、精心安排的重逢。他用最固执的方式,弥补当年的遗憾,
让两段被命运拆散的缘分,在孙辈身上圆满。“我知道这样很自私。”老人握紧她的手,
“可我想给月容一个交代,也想给你们一个开始。晚星,谢谢你,愿意走进傅家。
”林晚星眼眶湿热,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那纸冰冷契约的背后,
藏着一位老人半生的执念与温柔。第四章 心动不止花期从书房走出时,暮色已漫过庭院。
傅斯年立在廊下,见她眼眶泛红,眉头瞬间拧紧:“爷爷对你说了什么?”林晚星抬眸望他。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平日里冷漠的眉眼间,此刻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忽然想起这一路的点滴。他从不会多言,却会在她打理花店至深夜时,
默默派车等候;会在她不慎花粉过敏时,第一时间备好药物;会在宾客隐晦刁难她时,
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会在她焦头烂额时,悄无声息结清所有欠款。
那些被她归为“契约义务”的温柔,此刻忽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没什么。
”林晚星轻轻擦去眼角湿意,将锦盒收好,“爷爷只是跟我讲了一些过去的事。
”她没有立刻说出真相。她忽然不想这场契约,那么快走到终点。寿宴之后,
两人的“婚姻生活”悄然发生变化。傅斯年会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出现在花艺店。
从前只敲代码的十指,笨拙地学着剪枝、包花、系蝴蝶结,常常被玫瑰刺扎得指尖泛红。
林晚星总会笑着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他贴上。“傅总,你这双手还是适合敲键盘。
”“傅太太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玩笑之间,暧昧悄然滋生,
空气里飘着花香与难以言说的心动。在傅斯年的帮助下,晚星花艺渐渐走出困境。
林晚星以祖母与傅老爷子的故事为灵感,推出“时光玫瑰”系列,一经上线便成为全城爆款,
小店重新焕发生机。他带她出席晚宴与发布会,不再是敷衍扮演,而是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冷漠的科技新贵,是真的将他的太太放在了心尖上。
只有林晚星偶尔清醒——他们的契约,只剩最后一个月。樱花盛开的三月,
江城落满粉白花瓣。林晚星坐在花树下,手里放着一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