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富即暴毙
手机震了十七下。
我没理它，继续盯着对面那栋烂尾楼。
三十三层，钢筋锈成了红色，楼顶长出一棵歪脖子树。这楼在我租的隔断间窗外杵了三年，我看了它三年。刚搬来的时候开发商说下月复工，三年过去了，复工的横幅都烂成了布条，像两根面条挂在墙上。
手机又震了三下。
我从兜里掏出来，屏幕都快被消息炸碎了。
“狗贼！请客！！！”
“@李承业 你人呢？？？”
“卧槽两千三百万，你特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我往上翻，看见那条被疯狂转发的新闻链接——
《本市最大城中村拆迁落幕，千万富翁批量诞生》。
配图是我家那栋三层小楼，墙皮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拆”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有点抖。
两千三百万。
不是做梦。
我站起来，走到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前。窗户坏了半年了，房东说修，修到现在也没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外面是上海的夜景。对面那栋烂尾楼黑漆漆的，像一具骷髅戳在那儿。远处陆家嘴的灯光一片璀璨，东方明珠亮得跟不要钱似的。
这城市真他妈好看。
以前我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时候，等红灯的时候，也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怕超时，怕差评，怕这个月又被扣钱。
三年了。
我从老家县城考到上海，读了个二本，毕业两年，换了六份工作。房产中介、电话销售、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夜场服务员、健身教练。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最短的一份三天。
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实际上就是打杂。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八，剩下的钱刚够吃饭。老板画的饼够我吃到下辈子，但工资从来不准时发。
我今年二十三。
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
唯一的优点是这张脸——一八三的个子，宽肩窄腰，五官立体得像混血。大学时当过系草，走在路上被要过微信，夜店里被人请过酒。
但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不能。
每年回老家扫墓，邻居大妈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我二姨逢人就念叨：“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大学白念了，在大城市混不出个名堂……”
上周她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介绍个对象，离异带娃，在老家县城开美甲店，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见见。
我说考虑考虑。
我没告诉她，我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快凑不出来了。
而现在——
两千三百万。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再按灭，再点亮。
那串数字还在。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真哭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憋了三年、五年、十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人喘不过气。
我爸我妈要是还在，该多好。
---
晚上八点，我站在外滩三号门口。
这地方我来过两次。一次是毕业那年同学请客，进去喝了杯咖啡，花了我三百块，心疼了半个月。一次是送外卖，保安不让进，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最后客人自己下来拿的。
今天不一样。
我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冲我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顶层观景厅。”
她愣了一下，打量我一眼。
我穿着那件在优衣库打折时买的卫衣，洗得有点发白。牛仔裤膝盖那块磨了个洞，是真磨破了，不是潮流款。脚上是穿了两年的一双运动鞋，鞋帮开胶了，我用502粘过三次。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微笑。
“先生请跟我来。”
电梯一路向上，四十五秒后，门开了。
一整面落地窗，黄浦江在脚下流淌，对面陆家嘴的灯光像打翻了的星河。包间里站着十几个人，都是我在上海认识的“朋友”——一起撸过串的、喝过酒的、打过游戏的、借过钱的。
看见我进来，一群人欢呼起来。
“李总来了！”
“李总牛逼！”
“卧槽李狗蛋你发达了！”
我被他们按在座位上，酒瓶子怼到嘴边。黑桃A，
手机震了十七下。
我没理它，继续盯着对面那栋烂尾楼。
三十三层，钢筋锈成了红色，楼顶长出一棵歪脖子树。这楼在我租的隔断间窗外杵了三年，我看了它三年。刚搬来的时候开发商说下月复工，三年过去了，复工的横幅都烂成了布条，像两根面条挂在墙上。
手机又震了三下。
我从兜里掏出来，屏幕都快被消息炸碎了。
“狗贼！请客！！！”
“@李承业 你人呢？？？”
“卧槽两千三百万，你特么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我往上翻，看见那条被疯狂转发的新闻链接——
《本市最大城中村拆迁落幕，千万富翁批量诞生》。
配图是我家那栋三层小楼，墙皮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拆”字，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我盯着那张图，手指有点抖。
两千三百万。
不是做梦。
我站起来，走到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前。窗户坏了半年了，房东说修，修到现在也没来。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外面是上海的夜景。对面那栋烂尾楼黑漆漆的，像一具骷髅戳在那儿。远处陆家嘴的灯光一片璀璨，东方明珠亮得跟不要钱似的。
这城市真他妈好看。
以前我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时候，等红灯的时候，也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怕超时，怕差评，怕这个月又被扣钱。
三年了。
我从老家县城考到上海，读了个二本，毕业两年，换了六份工作。房产中介、电话销售、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夜场服务员、健身教练。最长的一份干了八个月，最短的一份三天。
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实际上就是打杂。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八，剩下的钱刚够吃饭。老板画的饼够我吃到下辈子，但工资从来不准时发。
我今年二十三。
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
唯一的优点是这张脸——一八三的个子，宽肩窄腰，五官立体得像混血。大学时当过系草，走在路上被要过微信，夜店里被人请过酒。
但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不能。
每年回老家扫墓，邻居大妈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我二姨逢人就念叨：“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大学白念了，在大城市混不出个名堂……”
上周她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介绍个对象，离异带娃，在老家县城开美甲店，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见见。
我说考虑考虑。
我没告诉她，我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快凑不出来了。
而现在——
两千三百万。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再按灭，再点亮。
那串数字还在。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真哭了。
不是难过，是那种憋了三年、五年、十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堵得人喘不过气。
我爸我妈要是还在，该多好。
---
晚上八点，我站在外滩三号门口。
这地方我来过两次。一次是毕业那年同学请客，进去喝了杯咖啡，花了我三百块，心疼了半个月。一次是送外卖，保安不让进，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最后客人自己下来拿的。
今天不一样。
我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冲我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有，顶层观景厅。”
她愣了一下，打量我一眼。
我穿着那件在优衣库打折时买的卫衣，洗得有点发白。牛仔裤膝盖那块磨了个洞，是真磨破了，不是潮流款。脚上是穿了两年的一双运动鞋，鞋帮开胶了，我用502粘过三次。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职业微笑。
“先生请跟我来。”
电梯一路向上，四十五秒后，门开了。
一整面落地窗，黄浦江在脚下流淌，对面陆家嘴的灯光像打翻了的星河。包间里站着十几个人，都是我在上海认识的“朋友”——一起撸过串的、喝过酒的、打过游戏的、借过钱的。
看见我进来，一群人欢呼起来。
“李总来了！”
“李总牛逼！”
“卧槽李狗蛋你发达了！”
我被他们按在座位上，酒瓶子怼到嘴边。黑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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