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农技员王富贵被外派到非洲援农。当地部落亩产200斤,饿殍遍野,
他却只想摆烂回国。直到战乱分子持枪冲进基地,当地政府紧急调来一队武警。
队长荷枪实弹地对他说:“王专家,请继续种地,你的命,现在比总统还值钱。”三年后,
当万亩稻田金黄一片,部落酋长带着所有人跪下:“富贵儿,你就是我们的粮神。
”---第一章 我不是专家,我是来混日子的我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不对,不只是尿意,
还有热。那种热不是国内三伏天那种黏糊糊的热,而是像有人把我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四面八方都在炙烤,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烫肺管子。我睁开眼,头顶是一把生锈的吊扇,
正“吱呀吱呀”地转着,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蚊帐是破的,
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蚊子正趴在我胳膊上,肚子吃得滚圆。我下意识一巴掌拍下去,
满手是血。就在这时,记忆像洪水一样往脑子里灌。王富贵,34岁,
贵州省岑巩县水尾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农艺师。昨天局里开会,说有个援非农业项目,
需要派一个人去尼日利亚指导水稻种植。当时我正低头用手机看股票,
根本没听清领导说的啥,只知道点头说“好好好”。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飞机上了。
准确地说,是已经在尼日利亚卡诺州的某处荒地上了。“小王!醒了?”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黑得跟煤球似的,一张嘴露出一口白牙。但他不是本地人,说的是带东北碴子味的中国话。
“你是……”“我老胡啊!项目组的翻译!”他递过来一瓶水,塑料瓶摸着都是温的,
“你可真能睡,昨天中暑晕过去,睡了一天一夜。咋的,在国内没受过这罪吧?”我接过水,
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嗓子才勉强能发声:“老胡……这,这是哪儿啊?”“加诺村。
”老胡指了指窗外,“咱们的目的地,尼日利亚北部,撒哈拉沙漠的南沿。
看到外面那片地没有?那就是你未来一年要战斗的地方。”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龟裂的土地,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几棵枯黄的玉米秆子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像战后战场上插着的破旗。
远处有几个黑得发亮的当地小孩,正围着一只瘦得皮包骨的羊,那羊正在啃树皮。
“这……”我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种什么?”“种什么?”老胡笑了,“以前种玉米,
亩产一百斤。后来改成种水稻,亩产两百斤。再后来,就不种了。”“为啥?”“旱。
”老胡点了根烟,“没有灌溉系统,种子还是二十年前的陈种子,虫灾一来,颗粒无收。
去年这个村饿死了七个人,其中三个是孩子。”我沉默了。作为在农技站干了十年的人,
我太知道亩产两百斤是什么概念了。在国内,就算是管理最粗放的稻田,亩产也在千斤以上。
袁隆平老爷子的超级稻,甚至能干到上千公斤。这里的两百斤,
意味着——“意味着这里的农民,一年到头,全家老小,就靠那点粮食活三个月。
”老胡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剩下的九个月,啃树皮,吃草根,
或者去难民营领联合国救济粮。”我看着窗外那几个孩子,他们的眼睛很大,眼白很白,
但在那瘦削的脸上显得空洞洞的。“咱们的任务是啥?”“教他们种稻。”老胡弹了弹烟灰,
“三年时间,把亩产提到六百斤以上。最少六百斤,能让他们一年有八个月吃饱饭。
”我苦笑了一下。六百斤?在国内也就刚及格的水平。但在这里,是救命的标准。
“那咱们的种子呢?化肥呢?农机呢?”老胡指了指外面:“都在路上,从国内海运过来的,
还有二十天到。这二十天,你先去地里看看,熟悉熟悉情况。”我穿好衣服,
跟着老胡往外走。刚出门,一股热浪差点把我掀翻。太阳白花花地挂在天上,
晒得人睁不开眼。地里站着一个穿长袍的本地老头,正在那儿拔草——不对,那不是草,
那是几株快要枯死的稻苗。老胡喊了一声,那老头走过来,双手合十,
用蹩脚的英文说了句什么。“他说,欢迎你,中国的粮食使者。”老胡翻译道。
我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个种地的。”老头又说了一长串。“他说,他叫哈桑,
是这个村的村长。去年他小孙子饿死了,今年如果再没收成,这个村就完了。
”我看着老头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麻木的绝望。那一刻,
我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但也就一下。晚上回到驻地——其实就是两间铁皮房子,
白天晒透了,晚上还在散热,像两个大烤箱。我躺在床上,浑身的汗跟水洗一样。想老婆,
想儿子,想家里那张凉席,想冰箱里的冰西瓜。我掏出手机,没信号。“老胡,
这儿能打电话吗?”“能,每个礼拜二下午,去镇上,有三格信号。”我算了算日子,
今天礼拜一。得,还得熬一天。第二天一早,老胡带我去镇上打电话。
镇上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市场,人很多,但大多是神色麻木的妇女和光着脚乱跑的孩子。
男人们三三两两蹲在墙角,不知道在聊什么。我找到了一个有信号的角落,
拨通了老婆的视频。等了半天,接通了。画面里,老婆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她把手机支在调料架上,看了我一眼:“到了?”“到了。”“热不热?”“热。
”“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沉默了几秒钟。老婆把火关了,拿起手机,进了卧室。
她看着屏幕里的我,眼眶突然红了:“王富贵,你知不知道那天开会说的是去非洲?
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我……”“儿子前天发烧,三十九度五,
我抱着他在医院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你在哪儿?你在非洲!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我跟儿子怎么办?”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老婆擦了把眼泪:“行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那儿听说不太平,少往外跑。”挂了电话,我蹲在那堵破墙底下,半天没起来。是啊,
我图啥呢?在国内旱涝保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跑这鬼地方来干啥?什么援非,
什么粮食安全,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那是大人物考虑的事儿。我就是个小技术员,
我就想混完这一年,赶紧回家。正当我这么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老胡脸色一变,
拉起我就跑:“快走!是土匪!”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市场那头扬起一阵黄烟,
几辆皮卡车冲了过来,车上站满了穿迷彩服、端着AK47的黑人。他们冲着天上放枪,
“哒哒哒”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老胡拽着我往巷子里钻,我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吱”一声横在我们面前。车上跳下来一队士兵,
穿的制服比那些土匪整齐多了。领头的是一个黑人大汉,脸上有一道疤,
手里握着一把中国产的95式突击步枪。他用英语大喊:“谁是王富贵?
”老胡指着我:“他……他是。”那大汉跳下车,大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腿肚子转筋,心想完了,绑票的。结果那大汉“啪”地立正,给我敬了个礼。
“王富贵同志,我是卡诺州安全部队第三大队队长,阿布巴卡尔。奉州长命令,从现在开始,
由我及我的小队,对你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我愣了:“啊?
”阿布巴卡尔指了指那些正在溃散的土匪:“那些是‘博科圣地’的残匪,专门绑架外国人。
昨天我们截获情报,他们盯上了你们农业援助组。”他拍了拍手里的枪,
露出一口白牙:“王专家,从现在开始,你尽管种地。你的命,现在比我们州长的命还值钱。
”第二章 土专家也有春天我稀里糊涂地就被塞进了那辆军用卡车。车厢里还有六个士兵,
一个个黑得像炭,眼睛却亮得像狼。他们抱着枪,警惕地看着车窗外。车开得飞快,
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像坐船。我偷偷问老胡:“这啥情况?怎么就比州长还值钱了?
”老胡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刚才也吓得够呛:“你还没明白?咱们这个项目,
是中国和尼日利亚的农业合作示范项目。你要是被绑了,或者出点什么事,
那不光是外交事件,是整个卡诺州的粮食希望就断了。”“我?粮食希望?
”我指着自己鼻子,“我就是个种地的,又不是袁隆平。”老胡说:“可在这儿,
你就是袁隆平。”车开回了加诺村,那间铁皮房子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越野车。
几个穿西装的黑人站在那儿,领头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戴着金丝边眼镜,
一看就是当官的。阿布巴卡尔跳下车,敬了个礼:“报告!目标安全带回!”那胖子走过来,
一把握住我的手,热情得吓人:“王专家!受惊了!我是卡诺州农业局局长,我叫奥马鲁。
”我被他握得手疼:“局、局长好。”奥马鲁拉着我的手不放:“王专家,
我代表卡诺州政府,感谢你!感谢中国!你们来之前,我们这里的粮食亩产只有两百斤,
我们的百姓吃不饱,我们的孩子饿死。现在你们来了,我们看到了希望!
”他身后跟着几个本地人,有穿白大褂的,有扛摄像机的。
穿白大褂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女性,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用流利的英语说:“王专家,我是卡诺州农业技术推广站的技术员,我叫法蒂玛。
我想请问,您打算用什么技术来提高我们的水稻产量?”扛摄像机的是本地电视台的记者,
镜头直接怼我脸上。我一下子懵了。这阵仗,我哪见过?在国内,我就是个乡镇农技站的,
最风光的时候是去县里开表彰大会,领了个三百块的红包。现在这又是局长,又是电视台,
还有扛枪的士兵保护——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说什么?说我就是来混日子的?
说我就想赶紧回国?那不行,丢人不能丢到非洲来。我清了清嗓子,
用半生不熟的英文加手势说:“那个……首先,我们要解决的是种子问题。
你们现在种的什么品种?”法蒂玛递过来一把稻谷。我捏了一粒,放在嘴里咬了咬,
又对着太阳看了看。“这是中国二十年前的品种,汕优63的变种,但已经严重退化了。
米质差,抗病性弱,产量肯定上不去。”法蒂玛眼睛一亮:“您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心想,
这有啥,国内农校的学生都认得。“第二个问题,是水。”我指着远处那片干裂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