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銮无事,偷瞧摄政王大靖景和三年,暮春。紫宸殿内,熏炉轻烟袅袅,檀香漫溢,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雕花菱格窗,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洒下一片温柔碎金。
年仅十七岁的大靖天子萧明瑾,一身明黄色常服,端坐在御案之后,
面前摊开一卷《资治通鉴》,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魂儿却早飘到了屏风之外。
殿内格局分明,御座在前,一道素色山水屏风隔出后半片天地——此刻,当朝摄政王谢珩,
正端坐于案前,与几位内阁重臣商议朝政。萧明瑾登基时年仅十四,先帝骤崩,
遗诏令丞相谢珩辅政,进位摄政王,总揽朝纲,镇抚朝野。一晃三年过去,谢珩权倾朝野,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身姿挺拔,容貌绝世,是大靖朝堂上,最耀眼也最让人敬畏的存在。
而他这位名义上的帝王,空坐龙椅,平日里无需处理繁杂政务,多半时候,
便是在这紫宸殿里,看书、发呆,或是……偷偷看屏风外的谢珩。今日亦是如此。无战事,
无灾荒,无紧急奏折,朝堂安稳,诸事顺遂。萧明瑾捧着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双清澈的杏眼,时不时偷偷越过屏风边缘,往外面瞟。
屏风外,气氛并不算温和。户部尚书低着头,额角冷汗涔涔,站在案前,大气不敢出。
谢珩一身玄色绣云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束玉冠,侧脸线条利落流畅,鼻梁高挺,
唇色偏淡,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容貌,周身气场却冷冽慑人,不怒自威。他指尖轻叩桌面,
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痛斥道:“户部掌管国库收支,粮草核算,
春耕拨款,竟能错漏三处,账目混乱,不知所云。诸位大人上朝,是连脑子都忘在了府中,
未曾带来吗?”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地,吓得户部尚书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其余朝臣皆是垂首噤声,无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摄政王平日里看似温和,可一旦动怒,
满朝文武,无一人能承受其怒火。可躲在屏风后的小皇帝,却半点没觉得害怕。
他扒着屏风边缘,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珩。
阳光落在谢珩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光影交错,愈发显得他眉目深邃,俊美无俦。
明明是在厉声斥责大臣,姿态矜贵,气场慑人,可在萧明瑾眼里,只觉得——好看。
好看得移不开眼。他活了十七年,见过的世家公子、文臣武将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一个人,
能像谢珩这般,将凌厉与温润,威严与绝色,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萧明瑾看得心头微颤,
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下一刻,屏风外的气氛更冷。谢珩抬眼,
墨眸冷冽如寒潭,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朝臣,薄唇轻启,语气平淡,
却带着彻骨的威胁:“尔等食君之禄,却尸位素餐,连本职事务都做不好。
既然这颗脑袋留着无用,碍事得很,不若,本王替你们摘了,一了百了。”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倒,连连叩首,口称知错,求摄政王开恩。而萧明瑾,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着谢珩微微抿起的薄唇,色泽是恰到好处的绯色,唇形完美,
唇红齿白,明明说着最狠戾的话,却偏偏生得这般迷人,勾得他心跳失控,心神荡漾。
萧明瑾在心里偷偷嘀咕:摄政王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连威胁人都这么好看。过了片刻,
朝臣们战战兢兢地告退,领了责罚,匆匆离去,生怕再多待一刻,便惹来杀身之祸。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谢珩并未离开,而是侧身坐在案前,取过堆积如山的奏折,提笔批阅。
他坐姿端正,肩背挺直,一手按着奏折,一手握着狼毫笔,手腕轻转,落笔有力。
萧明瑾的目光,死死黏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指腹薄茧是常年握笔、执剑留下的痕迹,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执笔而书时,
指尖微动,线条流畅,比世间任何名家的手,都要好看百倍。萧明瑾看得入了迷,
脸颊越来越烫,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扒着屏风,痴痴地看着,
完全忘了自己是九五之尊,忘了矜持,忘了收敛,满心满眼,
只剩下屏风前那个执笔批阅的身影。他不知道的是,自他第一次偷偷往外瞟的时候,
谢珩就已经察觉了。少年天子清澈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惊艳,落在自己身上,
灼热又直白,谢珩怎会毫无所觉。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并未声张,
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批阅奏折,任由身后的小皇帝,偷偷打量。直到萧明瑾看得太过入神,
连呼吸都放轻了,谢珩才缓缓放下笔,取过一旁的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一行字。随后,
他起身,缓步走到屏风边,没有惊动看得失神的小皇帝,只是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轻轻放在了御案边缘,随即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案前。萧明瑾正看得心荡神驰,
突然瞥见御案上多了一张陌生的纸条,猛地回过神,心头一跳,像是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猫,
瞬间绷紧了身体。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纸条,缓缓展开。
宣纸上,是谢珩独有的字迹,笔锋凌厉,墨色浓润,只有短短一行字:陛下偷看本王,
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看够了吗?萧明瑾:“!!!”一瞬间,少年天子的脸颊“轰”的一下,
从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了绯红。恼羞成怒!简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抬头,
往屏风外瞪去。谢珩正低头批阅奏折,侧脸平静,神色淡然,仿佛那张纸条,
根本不是他写的一样。萧明瑾又气又羞,攥着纸条的手指都在发抖。谁偷看他了!
他明明只是……只是随意瞟了几眼!半个时辰?胡说八道!没凭没据,没证没据,
他凭什么乱说话!少年心性,又贵为天子,被人戳穿小心思,顿时觉得颜面尽失,又羞又窘,
几乎要炸毛。他抓起笔,愤愤不平地在纸上落笔,想要反驳,却又怕声音太大被听见,
只能憋着一口气,在纸条上狠狠写下一行字,折好,犹豫了片刻,
还是悄悄往屏风外扔了过去。纸条轻飘飘落在谢珩案前。谢珩垂眸,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少年天子略显潦草、带着怒气的字迹:谁偷看你了!摄政王无凭无据,
休要胡乱揣测君心!朕根本没有看你!谢珩看着这行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眼底掠过一丝宠溺的无奈。口是心非的小家伙。他提笔,再次写下一张纸条,折好,起身,
再次轻轻放在御案上,动作从容,悄无声息。萧明瑾正憋着气,假装看书,
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张新的纸条。等谢珩转身离开,他立刻一把抓过纸条,飞速展开。
第二行字,映入眼帘:哦?既未偷看,陛下耳尖为何通红?方才目光,几乎要黏在本王身上,
陛下以为,本王看不见?萧明瑾:“……”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被戳穿得彻彻底底,半点情面都不留!少年天子彻底破防,羞愤交加,
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体面,抓起纸条,狠狠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杏眼圆睁,
瞪着屏风外的身影,在心里疯狂咆哮。看了就看了!他是皇帝,看他一眼怎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他想看,谁还敢拦着不成!凭什么说他!凭什么戳穿他!
萧明瑾气呼呼地重新取过纸,提笔,用力写下一行字,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宣纸,折好,
狠狠扔了出去。纸条落在谢珩面前。谢珩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气鼓鼓的字,
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与嚣张:看了又如何!朕想看便看!天下都是朕的,看你一眼,
难道还犯了王法不成!凭什么不让看!谢珩看着这行字,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清润,低沉悦耳,透过屏风,轻轻传入萧明瑾耳中。小皇帝听到笑声,脸颊更红,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硬着头皮,挺直脊背,一副“朕没错,朕有理”的模样。
谢珩笑着摇了摇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再次提笔,写下第三张纸条,这一次,
字迹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也……撩人了许多。纸条依旧轻轻放在御案上。萧明瑾心跳如鼓,
既期待,又羞恼,犹豫了半天,还是伸手拿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宣纸上的字迹,温柔而缱绻,带着撩人的意味:陛下想看,自然可以。本王的人,本王的貌,
本王的手,皆是陛下的,陛下想看多久,便看多久,本王,甘之如饴。“——!!!
”萧明瑾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像是要烧起来一般,心跳疯狂加速,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他攥着纸条,手指颤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羞得彻底收不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谢珩写的那几句话。
甘之如饴……皆是陛下的……萧明瑾捂住发烫的脸颊,整个人趴在御案上,
抓狂地轻轻蹬着脚,心里又甜又羞,又乱又慌,几乎要疯了。他攥着纸条,埋着头,
好半天都不敢抬起来,耳边全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声。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颊依旧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羞恼,几分痴迷,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他盯着屏风外的谢珩,咬着下唇,心里疯狂地呐喊。还有吗?还有没有了!他还想看!
他想要更多!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明瑾自己都愣住了,随即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可心底的期待,却压都压不住。他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屏风外偷看。
谢珩依旧端坐案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就在萧明瑾满心纠结,又期待又害羞的时候,第四张纸条,再次轻轻落在了御案上。
萧明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拿起,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却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神俱颤:陛下可是还想要?若是想要,本王,
便一直写给陛下。萧明瑾:“!!!”真的有!真的还有!他攥着纸条,脸颊通红,
眼神亮晶晶的,满心都是欢喜与羞涩,彻底沉溺在这温柔的撩拨里,再也无法自拔。
而屏风外,谢珩放下笔,抬眸,目光越过屏风,精准地落在小皇帝泛红的耳尖上,
眼底笑意温柔,墨眸深邃如海。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从先帝托孤,他接过辅政重任,
第一眼见到那个怯生生、却又眼神清澈的少年天子时,他的心,就已经落在了萧明瑾身上。
他隐忍,他克制,他守护,他总揽朝纲,为他铺平前路,只为等他长大,等他心甘情愿,
看向自己的那一天。如今,终于等到了。萧明瑾攥着那几张纸条,宝贝似的压在御案下面,
偷偷摸摸地反复看着,每看一遍,脸颊就红一分,心跳就快一分。他再也无心看书,
满心满眼,都是屏风外那个俊美矜贵、又温柔撩人的摄政王。他偷偷往外瞟,这一次,
不再遮掩,目光直白又热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与痴迷。谢珩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眸,
与他隔空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明瑾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却又忍不住,
再次悄悄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眼眸。阳光正好,熏香袅袅,紫宸殿内,气氛温柔缱绻,
暧昧滋生。萧明瑾攥着纸条,心里甜滋滋的,又羞又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这位摄政王,可真是……太会揣测君心了。第二章 深宫朝夕,
纸条传情成日常自那日紫宸殿纸条传情之后,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又似乎,彻底不一样了。
朝堂之上,谢珩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威严慑人的摄政王,辅佐帝王,处理政务,杀伐果断,
无人敢不敬。萧明瑾依旧是那个端坐龙椅、看似不问政事的小皇帝,眉眼温顺,乖巧听话。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在无人知晓的深宫角落,在紫宸殿的屏风内外,
一场温柔又隐秘的爱恋,正悄然滋生,以纸条为媒介,愈演愈烈。传纸条,
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日常。每日早朝过后,朝臣散去,谢珩留在紫宸殿批阅奏折,
处理政务,萧明瑾便坐在御案后,看似读书习字,实则时时刻刻关注着他。而谢珩,
总会恰到好处地,写下一张又一张纸条,越过屏风,送到小皇帝手中。
有时是一句温柔的叮嘱:陛下晨起未用点心,莫要饿着,本王已让人备了莲子羹。
有时是一句宠溺的调侃:陛下又在偷看,今日看的,是本王的眼,还是眉?
有时是一句直白的心意:一日不见陛下,本王心神不宁,惟愿时时伴君左右。
有时是一句隐秘的撩拨:陛下的目光,比春日暖阳更暖,落在本王身上,便觉满心欢喜。
萧明瑾从最初的羞恼、炸毛,渐渐变得习惯,甚至开始期待。他会认认真真地回信,
有时傲娇,有时羞涩,有时直白,有时嘴硬心软。谁要喝你的莲子羹,朕不饿!
实则乖乖喝完了一整碗才没有偷看!是你长得太扎眼,朕避不开!朕是天子,
你自然要时时陪着朕,理所应当!既知欢喜,便乖乖站在那里,给朕看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