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顶级苏绣传人,暗恋了顾时序十年。为了他,我十年不出深闺,熬坏了双眼,
只为给他未来的新娘绣一件举世无双的凤袍。他却在订婚前夕,当着众人的面,
冷漠地介绍我。“她不过是顾家雇的一个绣娘,拿钱办事,谈不上什么情分。
”他的未婚妻林婉儿嘲笑我,抢走我母亲留下的金针,
甚至逼我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手脚不干净。那一天,顾时序就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全是嫌恶。
我笑了,既然是拿钱办事,那这活儿,我不干了。我当众剪碎了那件耗时三年的凤袍,
注销了非遗身份,在那场盛大的订婚宴上人间蒸发。顾时序,这十年的房租和恩情,
我用这双眼和这件袍子,还清了。1顾家老宅的绣房里,光线昏暗。我捏着细如发丝的金线,
在火红的绸缎上穿梭。双眼阵阵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搅动。门被推开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顾时序。“还没绣完?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我放下绣绷,揉了揉酸涩的眼。“快了,
还差最后一只凤凰的眼睛。”顾时序走过来,手指划过那件流光溢彩的凤袍。这件衣服,
我绣了整整三年。每一针每一线,都浸透了我的心血。“婉儿说明天的聚会想穿,
你今晚赶出来。”我愣住了,指尖猛地一抖。“这是婚服,现在穿不合适吧?”顾时序冷哼,
语调极其不耐烦。“她想穿就穿,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血珠。
那是刚才不小心扎破的。“我的眼睛最近看东西很模糊,医生说不能熬夜。
”顾时序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他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沈知意,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顾家养你十年,供你吃穿,不是让你来当大小姐的。”“这件凤袍,
是你欠顾家的债。”我看着他冷峻的脸,心里一片冰凉。十年前,我父母双亡,
是顾老爷子带我回了家。他说我是苏绣的天才,沈家的手艺不能断。这十年,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为了帮顾家重振苏绣产业。我以为,我和顾时序之间是有情分的。
哪怕只是青梅竹马的一点点怜悯。可现在看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好,
我绣。”我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顾时序嫌弃地擦了擦手,
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绣完送到林家,别耽误婉儿的事。”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我坐在绣架前,重新拿起针。眼泪砸在绸缎上,瞬间晕开一团深红。我闭上眼,
任由那种灼烧感侵蚀神经。顾时序,这是最后一次了。2第二天傍晚,
我捧着绣好的凤袍去了林家别墅。那里正在举办名媛聚会。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林婉儿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
众星捧月般走过来。“哎呀,沈小姐来了。”她拿过我手里的凤袍,随手扔在沙发上。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急了。”周围的名媛纷纷凑过来,发出惊叹声。
“这就是那件传闻中的凤袍?这绣工,绝了。”“婉儿,顾总对你真好,
竟然请到了苏绣传人为你的婚服动针。”林婉儿得意地扬起下巴,故意看了我一眼。
“什么传人啊,不过是顾家养的一条会拿针的狗罢了。”大厅里响起一阵低笑。我攥紧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林小姐,衣服送到了,请签收。”我转身想走,却被林婉儿叫住。
“急什么?我还没试呢,万一不合身,你得当场改。”她当着众人的面,脱掉外衣,
换上了那件凤袍。凤袍上,百鸟朝凤,栩栩如生。那是沈家不传之秘——乱针绣。
林婉儿转了个圈,显摆着曼妙的身姿。“时序,你看好看吗?
”顾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带着几分温柔。
“好看。”林婉儿搂住他的脖子,娇声说道。“可是我觉得这领口有点紧,沈知意,
你过来帮我松一松。”我走过去,正准备查看。林婉儿突然惊呼一声,捂住胸口。
“我的项链!我的‘深海之星’怎么不见了?”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的身上。
林婉儿指着我的鼻子,尖叫道。“刚才只有你靠近过我,一定是你偷了!”我愣住,
随即冷静地开口。“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你撒谎!那项链价值五百万,你这种穷酸样,
肯定动了歪心思。”林婉儿冲上来,一把扯过我的布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团丝线,
一把剪刀,还有一盒药。那是我的眼药水。“这是什么?”林婉儿捡起那个精致的小木盒。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套金针。“还给我!”我伸手去夺。林婉儿躲开,
一脸嫌恶。“这金针成色这么好,肯定是顾家的家传首饰改的吧?”“沈知意,
你还说你没偷东西?”我求救般看向顾时序。他皱着眉,眼神冰冷。“知意,把项链交出来,
别让我丢脸。”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了我的罪。3“我没拿。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林婉儿冷笑一声,把那盒金针扔进了一旁的景观喷泉里。
“不说是吧?那就去里面找。”“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现在的天气已经是深秋,喷泉里的水冷得刺骨。我看着那木盒沉入水底,心跳几乎停滞。
那是沈家绣娘的命。我作势要跳下去,顾时序却拦住了我。“够了,沈知意,
认个错有那么难吗?”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给婉儿道歉,
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我抬头看着他,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他厌恶的语气。“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林婉儿在一旁煽风点火。“时序,
你看她,偷了东西还这么硬气。”“这种人留在顾家,迟早是个祸害。”顾时序沉默了片刻,
松开了手。“去跪着。”他指着大厅中央的地板。“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看着挺清秀的一个姑娘,
怎么手脚不干净?”“顾家真是倒了霉,养了这么个白眼狼。”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脊背挺得笔直。林婉儿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知意,那项链就在我兜里。”“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清高的样子。
”“你以为时序哥真的爱你?在他眼里,你连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她笑得花枝乱颤,
转头又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靠在顾时序怀里。“时序,我累了,我们上楼休息吧。
”顾时序搂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大厅里的宾客渐渐散去,灯光一盏盏熄灭。黑暗中,
我依然跪在那里。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眼睛疼得像要裂开。外面下起了暴雨。雷声轰鸣,
震得我心头发颤。我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顾时序,这十年的暗恋,真是一场笑话。
4我在雨地里跪了一夜。凌晨的时候,顾时序才从楼上走下来。他穿着整齐的西装,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清楚了吗?”我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全身都在发抖,
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项链……不在我这。”顾时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冥顽不灵。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甩在我的脸上。“这是你这次绣凤袍的报酬。”“以后,
别再让我看到你耍这种小手段。”钞票划过我的脸颊,生疼。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红色纸币,
想笑,却流出了眼泪。“顾时序,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一个借住的绣娘,仅此而已。”“别以为爷爷宠你,你就能进顾家的门。”“你这种身份,
连给婉儿提鞋都不配。”他大步走出大厅,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林婉儿穿着睡袍,
站在二楼阳台上,对着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我一步步走向那个喷泉。
水池里的水已经溢了出来。我跳进池子里,疯了般在水底摸索。
冰冷的水灌进我的耳朵、鼻子。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终于,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木盒。我紧紧把它抱在怀里,像抱住了最后的尊严。
回到顾家老宅,我收到了非遗协会的短信。“沈知意女士,
关于您申请注销苏绣传人身份的函件已收到,请于三日内确认。”我颤抖着手指,
回复了一个“是”。这个身份,本就是为了顾家才拿下的。现在,没必要了。我打开电脑,
登录了那个许久未用的账号。里面是我这些年变卖绣品积攒下的积蓄。还有这些年,
顾时序给我的所谓“赏金”。我把所有的钱全部提现,凑够了五百万。然后,
我联系了慈善机构。“我要以顾时序的名义,捐赠五百万给山区失明儿童。”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浑身一轻。顾时序,我不欠你了。5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很乖。
我把绣房整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绣线按照颜色分好类。顾时序回来过几次,看到我在忙碌,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整理那些设计稿。
“婉儿说,订婚宴那天,她要当众展示那件凤袍。”“你到时候也去,帮她整理一下裙摆。
”我低着头,轻声应道。“好。”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异常,继续说道。“爷爷过几天回来,
看到你和婉儿相处得好,他也会高兴。”“只要你安分守己,顾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的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顾时序,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生过一场大病。”他皱了皱眉。“提那个干什么?”“那时候医生说,
需要一位血型匹配的人连续供血。”我笑了笑,没再往下说。那时候,是我不顾双眼的伤,
在医院陪了他三天三夜。我的血流进他的身体里,才救回了他的命。可他醒来后,
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林婉儿。林婉儿说,是她救了他。他信了,宠了她十年。而我,
因为失血过多和眼部感染,落下了终身眼疾。这些,我从未对他说过。因为我觉得,
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索取回报的。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挂相。“莫名其妙。”顾时序站起身,
准备离开。“对了,把那些没用的草稿都烧了,别占地方。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画了无数个日夜的设计稿。那是沈家苏绣的精髓。“好,我会处理掉。
”他走后,我点燃了一盆火。一张张宣纸在火苗中卷曲、变黑。那些精美的图案,
化作了灰烬。最后,我拿出了那张自愿脱离顾家的协议书。在签名处,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沈知意,从今天起,你自由了。6订婚宴的前一晚。
顾时序突然来到我的房间。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拿着一个礼盒。“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衣服。”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普通的职业装。
“明天你就以我助理的身份出席。”“记住,少说话,多做事。”我接过礼盒,
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他走到我跟前,伸手想帮我理一理鬓角的碎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眉头微蹙。“沈知意,你在跟我闹脾气?”“没有,
只是有点累。”我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领带。“我帮你最后理一次领带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定,任由我动作。我的手指微微颤抖,动作很慢。
这是我最后一次离他这么近。他身上有淡淡的冷杉味,曾是我最迷恋的味道。“好了。
”我松开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沈知意,如果你一直这么听话,
我也许会考虑给你找个好婆家。”我听着这种施舍般的语气,心里竟然没有了波澜。
“不必了,我的路,我自己走。”他冷笑一声。“自己走?离开顾家,你连饭都吃不上。
”“滚回绣房去,别在这里碍眼。”他厌恶地推开我,大步走出门。我关上灯,坐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