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涟。
这是沈凛替我取的名字。
我陪他卸甲归田三年，以为他独爱我一人。
太子妃来的那天，她喊他“凛哥哥”。
他放下锄头，怕泥水脏了她。
我站在灶房门口，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太子妃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沈凛说——
“你把她养得，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沈凛沉默不语。
我笑着端上了茶，手没有抖。
夜里我翻出嫁衣，发现内衬绣着两个字。
不是“阿涟”。
是“涟漪”。
太子妃的闺名，就叫涟漪。
他连叫我的名字，都是在叫她。
1
“阿涟，加把柴，水不够热。”
沈凛在院子里喊。
他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一双鹿皮短靴。
那是太子妃涟漪刚脱下来的。
靴尖沾了一点田垄间的湿泥。
沈凛用指腹一点点抹掉，动作比擦拭他的寒铁剑还要温柔。
我抱着柴火走出来，火星溅在手背上。
很疼。
但我没吭声。
太子妃坐在石凳上，百无寂寥地拨弄着指甲。
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云缎裙。
那颜色，我柜子里有十几套一模一样的。
“凛哥哥，这乡下地方，亏你住得下去。”
涟漪声音娇滴滴的，像三月的柳絮。
沈凛头也没抬，声音低沉。
“清静。”
涟漪轻笑一声，眼神扫向我。
“是因为清静，还是因为有人陪着？”
她指了指我。
“阿涟，过来。”
我放下柴火，低眉顺眼地走过去。
她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
“这张脸，你养得真好。”
她转头看向沈凛。
“凛哥哥，你用了多少心思，才让她这双眼睛也学得这般哀怨？”
沈凛擦靴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存，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精心打磨的瓷器。
“她话少，不闹人。”
沈凛丢下帕子，站起身。
涟漪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那是自然，我送来的人，当然最听你的话。”
我心头剧震。
送来的人？
沈凛拿过我手里的茶壶。
“去灶房待着，没叫你别出来。”
他挡在我面前，隔绝了涟漪的视线。
我转身回了灶房。
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沈凛把那双擦干净的靴子，亲手套回了涟漪的脚上。
他单膝跪地。
那是他在战场上受封时才会有的姿态。
现在，他跪在一个女人的裙下。
我蹲在灶火前，看着跳动的火焰。
原来这三年的恩爱，都是我偷来的。
不对。
是别人施舍的。
2
太子妃在村里住了三日。
这三日，沈凛没进过我的房。
他宿在偏厅，说是要守卫太子妃的安全。
其实这个小村庄，连个贼都没有。
我照常洗衣做饭。
只是每次路过院子，都能看到沈凛在教她梳头。
那是飞仙髻。
沈凛最擅长梳这种发髻。
他曾说，这种发髻最衬我的脸。
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发髻最衬涟漪。
涟漪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凛哥哥的手艺，一点没退步。”
沈凛站在她身后，眼神飘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我拎着篮子出门，打算去镇上买些针线。
柜子里的蓝裙子破了一个洞。
我想补好它。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镇上的集市很热闹。
我路过一个货郎的摊位。
货郎盯着我看了半晌，手里摇着的拨浪鼓都停了。
“这位娘子，你这长相……”
他揉了揉眼睛，惊呼出声。
“你和京城里那位太子妃娘娘，长得可真像！”
我手里的针线盒掉在地上。
五颜六色的丝线滚落一地。
“你见过太子妃？”
我声音发颤。
货郎嘿嘿一笑。
“小人以前在京城摆摊，太子妃省亲时，小人远观过一眼。”
“那气派，那长相，简直跟娘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娘子这通身的气派，倒比那位娘子少了点贵气，多了点木讷。”
我蹲下身，一根根捡起丝线。
指尖被地上的碎石划破，冒出细小的血珠。
原来不是我像她。
是我被雕琢成了她。
回到家时，太子妃已经走了。
沈凛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去哪了？”
他问。
“买线。
这是沈凛替我取的名字。
我陪他卸甲归田三年，以为他独爱我一人。
太子妃来的那天，她喊他“凛哥哥”。
他放下锄头，怕泥水脏了她。
我站在灶房门口，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太子妃回头看了我一眼，对沈凛说——
“你把她养得，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沈凛沉默不语。
我笑着端上了茶，手没有抖。
夜里我翻出嫁衣，发现内衬绣着两个字。
不是“阿涟”。
是“涟漪”。
太子妃的闺名，就叫涟漪。
他连叫我的名字，都是在叫她。
1
“阿涟，加把柴，水不够热。”
沈凛在院子里喊。
他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一双鹿皮短靴。
那是太子妃涟漪刚脱下来的。
靴尖沾了一点田垄间的湿泥。
沈凛用指腹一点点抹掉，动作比擦拭他的寒铁剑还要温柔。
我抱着柴火走出来，火星溅在手背上。
很疼。
但我没吭声。
太子妃坐在石凳上，百无寂寥地拨弄着指甲。
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云缎裙。
那颜色，我柜子里有十几套一模一样的。
“凛哥哥，这乡下地方，亏你住得下去。”
涟漪声音娇滴滴的，像三月的柳絮。
沈凛头也没抬，声音低沉。
“清静。”
涟漪轻笑一声，眼神扫向我。
“是因为清静，还是因为有人陪着？”
她指了指我。
“阿涟，过来。”
我放下柴火，低眉顺眼地走过去。
她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
“这张脸，你养得真好。”
她转头看向沈凛。
“凛哥哥，你用了多少心思，才让她这双眼睛也学得这般哀怨？”
沈凛擦靴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存，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精心打磨的瓷器。
“她话少，不闹人。”
沈凛丢下帕子，站起身。
涟漪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那是自然，我送来的人，当然最听你的话。”
我心头剧震。
送来的人？
沈凛拿过我手里的茶壶。
“去灶房待着，没叫你别出来。”
他挡在我面前，隔绝了涟漪的视线。
我转身回了灶房。
门帘落下的那一刻，我看到沈凛把那双擦干净的靴子，亲手套回了涟漪的脚上。
他单膝跪地。
那是他在战场上受封时才会有的姿态。
现在，他跪在一个女人的裙下。
我蹲在灶火前，看着跳动的火焰。
原来这三年的恩爱，都是我偷来的。
不对。
是别人施舍的。
2
太子妃在村里住了三日。
这三日，沈凛没进过我的房。
他宿在偏厅，说是要守卫太子妃的安全。
其实这个小村庄，连个贼都没有。
我照常洗衣做饭。
只是每次路过院子，都能看到沈凛在教她梳头。
那是飞仙髻。
沈凛最擅长梳这种发髻。
他曾说，这种发髻最衬我的脸。
现在我才知道，这种发髻最衬涟漪。
涟漪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凛哥哥的手艺，一点没退步。”
沈凛站在她身后，眼神飘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我拎着篮子出门，打算去镇上买些针线。
柜子里的蓝裙子破了一个洞。
我想补好它。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镇上的集市很热闹。
我路过一个货郎的摊位。
货郎盯着我看了半晌，手里摇着的拨浪鼓都停了。
“这位娘子，你这长相……”
他揉了揉眼睛，惊呼出声。
“你和京城里那位太子妃娘娘，长得可真像！”
我手里的针线盒掉在地上。
五颜六色的丝线滚落一地。
“你见过太子妃？”
我声音发颤。
货郎嘿嘿一笑。
“小人以前在京城摆摊，太子妃省亲时，小人远观过一眼。”
“那气派，那长相，简直跟娘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娘子这通身的气派，倒比那位娘子少了点贵气，多了点木讷。”
我蹲下身，一根根捡起丝线。
指尖被地上的碎石划破，冒出细小的血珠。
原来不是我像她。
是我被雕琢成了她。
回到家时，太子妃已经走了。
沈凛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去哪了？”
他问。
“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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