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工伤去世，八十万赔偿金还没到账，继母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指着我的鼻子骂：“是你！是你把你爸气死的！”她带来的弟弟也在一旁附和，
心里却盘算着：这傻子最好净身出户，钱就都是我们的了。前世，我百口莫辩，
被他们污蔑至死。重活一世，看着他们胜券在握的嘴脸，我“扑通”一声跪在灵堂前，
哭得比继母还大声：“妈！你说得对！爸就是我杀的！快报警抓我这个杀人犯，
还有我那两个教唆犯同伙！”灵堂里没人说话，继母和弟弟的脸，白了。01我叫程实，
我爸叫程建国。我爸死了，死在了工地上，脚手架塌了，他是唯一没跑出来的。
灵堂设在老旧的筒子楼里，空间狭小挤满了人，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烛跟亲戚们身上汗液的味道。我跪在蒲团上，
面无表情的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继母王慧芳的哭声尖锐的能刺破耳膜，
她带来的儿子周浩站在她身边，一脸悲戚，心里却在开香槟。爽！老东西终于死了！
八十万赔偿金，我那辆二手跑车有着落了。就是程实这个拖油瓶有点碍眼。
必须把他赶出去，钱一分都不能给他。就说老东西是被他气死的，对，就这么干！
反正他是个锯嘴葫芦，说不过我妈。周围的亲戚们听着这心声，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震惊的，有鄙夷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惜，我听不见。但我能看见。
我看见王慧芳接收到儿子“信号”后，眼中精光一闪，下一秒，她就像被按了开关，
哭声拔高八度，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手指直直的指向我。“程实！你这个天杀的！
是你！就是你把你爸活活气死的！”她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昨天！就是昨天！你爸好心劝你两句，让你别那么犟，找个正经工作，你就跟他顶嘴！
把他气的心脏病都犯了！你这个不孝子啊！我可怎么活啊！”她哭的惊天动地，
仿佛真是我昨天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亲戚们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跟怀疑。
我那个好弟弟周浩，适时的“扶”住他妈，满脸悲愤的看着我，心里却乐开了花。对对对，
妈，就是这样！闹大点！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错！这傻子肯定要急着辩解了，
他越辩解，别人越觉得他心虚。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这场面，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涨红了脸，拼命的解释我昨天根本不在家，我在城西的仓库打零工，
有工友可以作证。结果呢？王慧芳说我为了推卸责任，早就买通了狐朋狗友。
周浩更是在网上发小作文，说我不仅气死父亲，还因为嫉妒他，要对他动手。我被网暴，
被单位辞退，最后，我从这栋筒子楼的天台上一跃而下。重活一世，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剧本，
我只觉得可笑。辩解？那不是重蹈覆辙吗？周浩的心里还在得意的盘算着。快啊，傻大个，
快反驳啊！只要你一激动，我就假装被你推倒，然后报警说你打人！让你罪加一等！
我慢慢抬起头，迎上他期待的目光，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我猛的朝我爸的黑白遗像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再抬起头时，我已是满脸泪痕，声音比王慧芳还凄厉还悲痛。“妈！你说得对！
爸就是我害死的！”这一声，把王慧芳的哭嚎都给噎了回去。整个灵堂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包括周浩，他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心里全是问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我的表演，
一边捶自己胸口，一边声泪俱下的忏悔。这话一出，连墙角的蜘蛛网都仿佛静止了。
“我不光下了毒，我还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拔了他的氧气管！”“哦，不对，
咱家没氧气管……那我就……我就半夜用枕头捂他的脸！”我的声音在小小的灵堂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光说我不孝顺，这格局太小了！”“妈，你说得不全面！
我不仅仅是不孝，我这是违法乱纪，是蓄意谋杀啊！”我猛的站起身，
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亲戚，张开双臂，表情癫狂。“来！各位叔叔伯伯，大爷大妈！
你们今天算是见证历史了！”“我，程实，就是个杀人犯！”“还愣着干什么？
快报警抓我啊！”我死死的盯住王慧芳跟周浩。“尤其是要把那些教唆我杀人，给我递刀子，
帮我望风的‘同伙’，一起抓了！一个都不能放过！”周浩的脸上血色尽褪，
心里的弹幕彻底炸了锅。疯了！这家伙疯了！他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同伙？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王慧芳也懵了，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她只是想讹钱，
可没想过把事情闹到警察局，更没想过把自己也搭进去啊！灵堂里，落针可闻。
一个胆小的远房表婶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那个……要不，真……真报个警？
”02警笛声由远及近，在老旧筒子楼下尖锐的响起来时，
王慧芳的脸比我爹遗像的相纸还要白。周浩更是腿肚子发软，要不是扶着墙，
估计已经瘫在地上了。警察怎么真来了？谁他妈报的警？这下完蛋了！
要是警察真查出点什么……不对，我们什么也没干啊！
可是程实这个疯子乱咬怎么办？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上楼，
看到这满屋子的人跟中间的灵堂，也是愣了一下。“谁报的警？什么情况？
”为首的警察姓李，年纪不大，但眼神很锐利。刚才那个掏手机的表婶，
颤颤巍巍的指了指我：“是……是他，他说他杀了人……”李警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我，眉头锁着。我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主动迎上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自首！我坦白！我把我爸杀了！
”李警官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他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语气严肃：“你叫什么名字？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叫程实，程门立雪的程，
诚实守信的实！”我报上大名，声音洪亮，“我，程实，蓄意谋杀我的亲生父亲，程建国！
”为了让话听着更真，我还特意补充了细节。“我长期在他饭里下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昨天看他还有一口气，就跟他大吵一架，把他活活气死，然后伪造成心脏病发的假象！
”“我心思缜密手段残忍，简直是建国以来罕见的犯罪天才！”我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王慧芳母子。王慧芳的嘴唇哆嗦的停不下来，周浩更是吓的魂不附体。
疯子！他绝对是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要是真被当成杀人犯抓了，
那八十万赔偿金怎么办？工厂只会赔给直系亲属，他进去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啊！呵，
现在知道着急了？李警官听完我的“供述”，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转头看向王慧芳：“你是死者家属？他说的是真的吗？”王慧芳浑身一激灵，
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他……他就是悲伤过度，
脑子糊涂了！”她急了，她彻底急了。剧本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本来是导演加主演，
现在却成了最慌乱的观众。“他爸就是心脏病！跟我们家程实没关系！他是个好孩子，
就是老实内向了点，他怎么可能杀人呢？”我立刻接话：“妈！你怎么能为了包庇我，
欺骗警察同志呢？”“你忘了你刚才怎么说的了？”“你说是我气死了爸，要上法院告我！
你现在怎么又不承认了？”“难道……难道你是我的同伙，现在想临阵脱逃？
”“我……”王慧芳被我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周浩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帮腔：“对对对，警察叔叔，我哥就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
我爸的死就是个意外，跟他没关系！”他心里急得快要骂娘。傻子！蠢货！让你出来辩解，
不是让你出来送人头啊！现在好了，钱拿不到，还惹了一身骚！早知道就不让他开口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李警官，眼神真诚的能拉丝。“警察同志，你看看，他们急了！
”“他们开始包庇我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家庭内部谋杀案！”“我只是个执行者，他们，就是幕后黑手！
”我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亲戚们看我们一家三口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出荒诞的舞台剧。李警官显然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没有被我带偏节奏，
只是冷静的做了个手势。“行了，都别吵了。”“程实，还有你们二位，
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说完，他看了一眼我爸的遗像，
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会联系法医，对死者进行尸检。”“在结果出来之前，
谁也别想动遗体。”尸检？王慧芳和周浩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精彩纷呈。
他们本来还盘算着赶紧火化，死无对证，现在，计划彻底泡汤了。周浩的心里哀嚎一片。
尸检？那不是要开膛破肚？这得花多少钱？会不会从赔偿金里扣啊？我的跑车！
看着他们俩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我心里舒坦极了。上辈子，你们不是喜欢玩吗？这辈子，
我陪你们玩个大的。我伸出双手主动递到李警官面前，一脸视死如归。“警察同志，
给我戴上手铐吧。”“我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不配拥有自由。”李警官的眼神有点无奈，
像在忍着什么。“……手铐就不用了，跟我们走一趟吧。”03审讯室的灯光白的刺眼，
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映出我平静的脸。李警官坐在我对面，旁边一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程实，我们再确认一遍。”“你父亲程建国的死，真的和你有关系？
”李警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当然。
”“关系大了去了。”“可以说，没有我，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在工地上搬砖呢。
”旁边的年轻警察笔尖一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你小子在逗我”的意味。
李警官倒是沉得住气：“说说你‘作案’的动机。”“动机？”我做出一个深思熟虑的表情，
“那就复杂了。”“往浅了说，我看他不顺眼。”“往深了说，这涉及到原生家庭的创伤，
代际之间的矛盾以及我对整个父权体系的无声反抗。”我随口胡扯着从网上看来的词儿，
说得自己都快信了。年轻警察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李警官瞪了他一眼，
然后转向我，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说人话。”“好吧，
”我摊了摊手，“其实就是为了钱。”“我早就觊觎他的工伤赔偿金了。
”李警官挑了挑眉：“你父亲去世，你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来就可以拿到赔偿金，
你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警察同志，这你就不懂了。”我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我们家情况复杂。”“我那个继母，还有她带来的拖油瓶弟弟，对我爸那点钱虎视眈眈。
”“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把人弄死，再把自己送进来，他们怎么可能甘心把钱给我呢？
”这套逻辑，堪称逻辑闭环了，把自己都给绕进去了。年轻警察停下笔，
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看傻子。李警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这番惊人的言论。
“你所谓的‘下毒’，毒药从哪来的？”“TB，九块九包邮。
”“商品名叫‘百因必有果’耗子药，月销十万+，好评如潮。”我面不改色的回答。
李警官：“……”年轻警察：“……我们查了，那是宠物驱虫药。”“是吗？
”我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我被无良商家骗了。”“难怪效果这么慢。”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个警察探进头来，对李警官说：“李队，另外两个人的笔录做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