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家父母如前世那样,朝我伸出手时。许知意却拦住了他们。“爸,妈,我不要他了。
”她转身,牵起我身旁那个瘦弱的男孩,那个前世她名义上的养子,林安。然后,她看向我,
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江澈,你抢走了林安的人生,害他惨死。这辈子,
该你尝尝他死过的地狱了!”我瞬间明白了。原来这次,她想当拯救落难王子的屠龙勇士。
而我,就是那条龙。第一章福利院那盏用了十几年的日光灯,在我头顶发出“滋滋”的悲鸣。
光线惨白,照在许知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钉子,
一颗颗砸进我的耳膜。“爸,妈,我不要他了。”……她说什么?我伸向半空的手,
就那么僵住了。指尖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许家父母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冻结,
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知意,你胡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许母急切地开口。
许知意没有理会她。她的目光死死锁着我,那里面翻涌的不是爱意,而是深不见底的恨。
她拉过我身后的林安。那个男孩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我要这个男孩,做我弟弟。”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停滞了。
院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父的脸色沉了下来:“知意,别胡闹!我们今天来,
是为了接江澈的!”“我没有胡闹!”许知意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她指着我,手在发抖。“江澈,你抢走了林安的人生,害他惨死。这辈子,
该你尝尝他死过的地狱了!”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和许知意青梅竹马,恩爱白头。林安,是她三十岁那年,因为无法生育,
从这家福利院领养的孩子。那孩子体弱多病,在我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
依旧在十八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早逝。许知意为此伤心了很久。可……抢走他的人生?
害他惨死?地狱?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原来,她也重生了。只是,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和我再续前缘。
是为了复仇。为了她臆想中,我欠了林安的血债。真是……可笑啊。我缓缓收回手,
插进裤兜。“好。”我只说了一个字。许知意愣住了。
她似乎预想过我的震惊、我的质问、我的痛苦,唯独没有预想过我的平静。
“你……”“如你所愿。”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你的地狱,我接着。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也不再看她身后那个被她当成“王子”的男孩。我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长的办公室。身后,是许母焦急的呼喊和许父压抑的怒喝。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走出福利院大门的那一刻,盛夏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起头,
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前世,也是这个夏天,许知意牵着我的手,笑靥如花。她说:“江澈,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这一世,她亲手把我推回了孤身一人的原点。不。比原点更糟。
是她口中的,地狱。第二章地狱的第一层,是饥饿。我被福利院“请”了出来。
因为许家最终还是领养了林安,并且在许知意的坚持下,给福利院捐了一大笔钱。
院长的脸上写满了歉意和为难。我理解。我一个即将成年的孤儿,和一大笔捐款之间,
该怎么选,根本不是选择题。口袋里只有离开时院长塞给我的两百块钱。在这个城市,
连一个最便宜的单间都租不起。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蚊子在我耳边开了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天亮时,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去找工作。“对不起,
我们不招未成年。”“有身份证吗?没有?那不行。”“小伙子,你这身板,
去工地搬砖都嫌你瘦。”我一次次被拒绝,口袋里的钱也一点点变少。最后,
我站在一家包子铺前,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前世这个时候,
我应该在许家吃着阿姨做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我自嘲地笑了笑,
用最后十块钱买了两个肉包。狼吞虎咽地吃完,我靠在墙角,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知意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万劫不复?她忘了。我也是重生的。我拥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
我知道哪支股票会一飞冲天,哪块荒地会价值连城,哪个行业会成为下一个风口。这些,
就是我从地狱爬出来的资本。现在,我需要第一笔启动资金。我脑中飞速闪过一串数字。
是三天后,一期双色球的头奖号码。前世,这期彩票开出了五百万的巨奖,
因为中奖者迟迟没有兑奖,成了当时的热门新闻,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五百万。足够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现在的问题是,买彩票的钱从哪来。我身上唯一的“资产”,
是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那是我被丢在福利院门口时,襁褓里唯一的东西。前世,
我把它送给了许知意,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现在想来,
真是讽刺。我攥紧了那块温润的玉佩,眼神一点点变冷。再珍贵的回忆,在现实面前,
都一文不值。我走进一家当铺。昏暗的灯光下,老板抬了抬老花镜,接过玉佩。“死当,
三百。”“活当,两百。”他的声音干瘪,不带一丝感情。三百块,买一个五百万的未来,
值了。“死当。”我干脆地说道。老板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开了票,
数了三百块钱给我。走出当铺,我捏着那三百块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当”字。从今天起,
我当掉的,不止是这块玉。还有我对许知意,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第三章接下来的三天,
我过得像个城市里的幽灵。白天去图书馆,蹭空调,看书,
把前世模糊的商业记忆一点点梳理清晰。晚上就去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买一杯最便宜的可乐,趴着睡到天亮。我用两块钱,买下了那张通往未来的彩票。
开奖那天晚上,我没有去看直播。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许知意,你一定觉得,我现在正像条流浪狗一样,在某个角落里忍饥挨饿吧。
你猜对了。但你很快就会知道,狗,也是会咬人的。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彩票去兑奖中心。扣掉税,到手四百万。我看着银行卡里那一长串的零,没有狂喜,
也没有激动。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只是第一步。我没有去买豪车豪宅,
甚至没有去吃一顿大餐。我用最快的速度,去了一个地方——城西郊区。我清晰地记得,
一个月后,市政规划会公布,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高新科技园区。届时,
这里的地价会翻上百倍。我要做的,就是用手里的四百万,尽可能多地买下这里的地。
在房产交易中心,我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许知意,还有她的父母,
以及被他们精心打扮过的林安。他们正围着一个销售顾问,似乎在看一套郊区的别墅。
“知意,这里的环境真不错,以后小安住在这里,对身体也好。”许母满脸笑容。
“主要是安静,离市区远点,省得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扰。”许知意意有所指地说道,
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大厅。然后,她看到了我。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仿佛我是什么沾染了污泥的垃圾。许母也发现了我,
脸色一变,尴尬地拉了拉许知意的衣袖。许父则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只有林安,看到我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愧疚?你有什么资格愧疚?
你只是她用来惩罚我的工具。一个穿着职业装的销售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是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是看房吗?
”当他看到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时,笑容淡了三分。“我不是来看房的。
”我平静地开口。销售的表情更冷了,转身就要走。“我是来买地的。
”我指着墙上挂着的城西规划图,圈出了一大片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所有在售的荒地,我全要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那个销售愣了几秒,随即嗤笑出声:“先生,您在开玩笑吗?您知道您指的这些地,
总价要多少钱吗?四百多万!”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不远处的许知意一家听得清清楚楚。许知意嘴角的讥讽更浓了。她大概觉得,
我被她抛弃后,精神失常了。我没有理会销售的嘲讽,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银行卡。
“刷卡。”我看着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销售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到错愕,
再到难以置信。当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时,他拿着卡的手都在抖。“先生……江,
江先生,对不起,我……”我没兴趣看他变脸的表演。我签完字,收好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许知意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她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瞪着我,
仿佛要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你的钱,是哪来的?”她压低声音质问,
带着一种审判的口气。我笑了。“许小姐。”我刻意加重了“许小姐”三个字。“我的钱,
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吧?”“我们之间,除了仇恨,
应该什么都不剩了。”“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好享受你当救世主的感觉。”“希望你的‘地狱’,
不会让你失望。”说完,我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扬长而去。第四章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个月后,城西高新科技园区的规划正式公布。我手里的那些荒地,一夜之间,
成了所有开发商争抢的香饽饽。地价,翻了一百二十倍。我没有选择直接出售套现。
我以土地入股的方式,和本市最大的地产集团“星河地产”达成了合作。
我成了星河地产最年轻的董事。江澈这个名字,开始在云城的上流圈子里,
激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我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命名为“深渊”。取自凝视深渊者,
身亦在深渊。许知意,你把我推下地狱。那我就成为地狱之主。我搬出了那个廉价的出租屋,
住进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车水马龙。前世,我和你站在这里,你说,希望有一天,这里能有我们的一盏灯。
现在,这整片夜空下的灯,我随时可以拥有。可是,没有你了。
心脏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很快就被冰冷的恨意所覆盖。这天,我的助理敲门进来。
“江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我接过文件,上面是关于许家企业“知意集团”的详细报告。
知意集团,主营业务是传统零售。在我记忆里,五年后,电商崛起,
实体零售业将遭受毁灭性打击,知意集团也因此一蹶不振,
最后被一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收购。而那家公司……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与此同时,
许家的日子,似乎并不像许知意想象中那么美好。林安被接进许家后,
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敏感又自卑。
巨大的环境落差让他无所适从。他在贵族学校里被同学排挤,成绩一落千丈。
许知意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悲惨的过去”。为了补偿他,她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极尽溺爱。这种畸形的补偿,让林安的性格变得越发偏执和虚荣。他开始逃课,
和社会上的人厮混,花钱如流水。许家父母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对许知意的决定也开始有了微词。家庭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而许知意,
依旧沉浸在自我感动的“救赎”剧本里。她坚信,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把林安“治愈”。
她不知道。有些伤口,一旦被撕开,就永远无法愈合。就像我和她。
第五章星河集团的周年庆典,在云城最顶级的君悦酒店举行。作为新晋董事,
我自然在受邀之列。我穿着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
周围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而疏离的微笑。
这就是我前世奋斗了一辈子,才勉强挤进来的圈子。这一世,我只用了几个月。
真是可悲又可笑。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我循声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许知得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走了进来。知意集团虽然在走下坡路,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依然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许知意今晚打扮得很美。一袭白色晚礼服,
衬得她清丽脱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烦躁。她似乎并没有看到我,
正和身边的人寒暄着。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许家的弃子吗?
怎么混进来的?来这当服务生?”一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
是王昊,云城二流家族的公子哥,也是许知意的一个狂热追求者。前世,他没少给我使绊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带着看好戏的玩味。许知意也闻声看来。当她看到我时,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她没有开口。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在等我出丑。想看我跪地求饶?想看我被扫地出门?许知意,
你还是那么天真。我没有理会王昊,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王昊见我无视他,
顿时恼羞成怒。“小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他伸出手,想要来抓我的衣领。我侧身,
轻易地躲开了。他的手抓了个空,身体一个趔趄,
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在了他自己昂贵的西装上。“你他妈敢躲!”王昊彻底被激怒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来。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许知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