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黑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洗脚水。赵基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块掉了漆的玉佩,
脸上挂着那种“朕即世界”的迷之自信。“爱妃,朕今日来,是给你天大的体面。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把桌上那盘仅剩的桂花糕往自己袖子里塞,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是惯犯。“这宫里多少女人盼着朕去睡,朕都没去。朕选了你,你就不表示表示?
”萧念彩盯着他那鼓鼓囊囊的袖口,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表示?拿什么表示?
拿命吗?她这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夜壶,难不成让他抱着回去当传家宝?“陛下,
”萧念彩眨巴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臣妾穷得只剩下一身正气了,要不,您吸两口?
”赵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你这女人竟然想占朕便宜”的惊恐表情。
1屋里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灯芯结出了一朵小小的灯花,噼啪爆了一声,
吓得墙角那只正在搬运饼干渣的耗子一个激灵。萧念彩缩在床榻的最里侧,
身上裹着那床洗得发白的鸳鸯戏水被,眼神警惕地盯着占据了床榻三分之二江山的男人。
这男人叫赵基,是当今圣上,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更是这大梁国最大的铁公鸡。“爱妃,
往里挪挪。”赵基闭着眼,四仰八叉地躺着,
一只脚丫子极其嚣张地伸过了床单上那道看不见的中轴线,直逼萧念彩的领土。
萧念彩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贴在墙上,像一张年画。“陛下,再挪,
臣妾就要嵌进砖缝里去了。”“胡说。”赵基翻了个身,被子随之被卷走了大半,
萧念彩顿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暴露在西北风里的鹌鹑,“朕乃真龙天子,龙气护体,
你靠近些,自然就暖和了,还省了炭火钱。”听听。这是人话吗?萧念彩翻了个白眼,当然,
是背着他翻的。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被角的一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试图收复失地。
这不是简单的抢被子。这是一场关乎尊严与生存的领土保卫战。敌强我弱,敌众我寡。
赵基虽然看着瘦,但那身肉沉得像是秤砣,死死压住了被子的主力部队。“陛下,
”萧念彩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语气,手下却没停,暗暗运力,“您今日不是说,国库吃紧,
要缩减后宫用度吗?臣妾寻思着,这被子若是扯坏了,还得花钱补,不如……您松松脚?
”赵基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爱妃此言差矣。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朕这是在考验你的定力。若是连这点寒冷都受不住,
日后如何母仪天下?”母仪天下?萧念彩差点笑出声。
就凭她这个月例银子只有二两、连打赏太监都得扣扣搜搜的才人?这大饼画的,
比御膳房的锅盖还大。“陛下教训的是。”萧念彩嘴上应着,脚下却使了个阴招。
她假装翻身,膝盖“不小心”顶在了赵基的腰眼上。这一招,名叫“隔山打牛”“哎哟!
”赵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捂着腰,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萧才人!你谋杀亲夫啊!”“陛下恕罪!”萧念彩立马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往下掉,“臣妾睡觉不老实,
做梦梦见在帮陛下开疆拓土,一激动,就……就踢了出去。”赵基揉着腰,狐疑地打量着她。
“开疆拓土?你梦见什么了?”“臣妾梦见……梦见陛下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前方有一块巨石挡路,臣妾心急如焚,
便冲上去一脚踢开了那巨石……”萧念彩编得声情并茂,连自己都快信了。
赵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恋。只要是夸他的,
哪怕是把牛粪说成鲜花,他也爱听。“嗯,难为你一片忠心。”赵基重新躺下,
这次倒是给她留了一个巴掌宽的位置,“既然是为朕开路,这一脚朕就不计较了。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念彩心里咯噔一下。这货又要作什么妖?“明日早膳,
朕想吃你亲手做的荷包蛋。记住,要溏心的,不能太老,也不能太生,要像朕的心一样,
软硬适中。”萧念彩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里默默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鸡蛋?
她这宫里连个蛋壳都没有!上个月发的那两斤鸡蛋,早就被这货以“体察民情”为由,
连吃带拿地顺走了!“陛下……”萧念彩弱弱地开口,“臣妾宫里……没蛋了。
”赵基睁开眼,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没蛋就去借啊!御膳房、皇后宫里,
哪儿没有?你身为朕的爱妃,连个蛋都弄不来,以后怎么帮朕管理江山?
”萧念彩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他踹下床的冲动。管理江山?靠借鸡蛋管理江山?
您这江山是鸡窝搭的吧?2天刚蒙蒙亮,紫禁城的公鸡还没来得及打鸣,
萧念彩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今天是十五,按照宫规,
是全体嫔妃去皇后宫里“开大会”的日子。这种会议,学名叫“晨昏定省”,
俗称“听领导训话”萧念彩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粉色宫装,头上插着一支摇摇欲坠的银簪子,
跟在一群穿金戴银的妖艳贱货后面,像是混进孔雀群里的土鸡。到了坤宁宫,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坐在正中间的是皇后,端庄、大气,像尊菩萨,可惜是泥塑的,不管事。
真正掌权的,是坐在左下首的贾贵妃。贾贵妃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金丝绣花长袍,
头上的金步摇晃得人眼晕,脸上写满了“老娘天下第一”的嚣张。“哟,这不是萧才人吗?
”贾贵妃眼皮一抬,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听说昨晚陛下歇在你那儿了?怎么,陛下没赏你点好东西?瞧这身衣服,
寒酸得跟御膳房烧火的丫头似的。”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萧念彩面不改色,
上前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回贵妃娘娘,陛下说了,勤俭节约乃是治国之本。
陛下还夸臣妾这身衣服朴素大方,有古之贤后的风范。臣妾不敢居功,
这都是贵妃娘娘平日里教导有方。”这一番话,连消带打,
还顺带给赵基扣了个“抠门”的高帽子。贾贵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本想嘲讽萧念彩不受宠,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拿皇帝的话来堵她的嘴。“古之贤后?
”贾贵妃冷笑一声,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萧才人口气倒是不小。
既然你这么懂规矩,那今日这茶,就由你来给各位姐妹倒吧。”这是要把她当丫鬟使唤了。
萧念彩心里暗骂一句“老妖婆”,脸上却笑得更欢了。“是,臣妾遵命。”她走到茶桌旁,
提起那把沉甸甸的紫砂壶。这壶里装的可是滚烫的热水。萧念彩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端着茶杯,走到贾贵妃面前,双手奉上。“贵妃娘娘,请喝茶。
”就在贾贵妃伸手来接的瞬间,萧念彩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哎呀!”茶水泼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浇在贾贵妃那双绣着金线的鞋面上。“啊!烫死本宫了!
”贾贵妃尖叫着跳了起来,毫无仪态可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萧念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惶恐,“臣妾昨晚……昨晚伺候陛下太累了,手腕酸软,
一时没拿稳……”这话一出,全场死寂。伺候陛下太累了?这是在开车吗?
这绝对是在开车吧!贾贵妃气得脸都绿了,指着萧念彩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臣妾知错了。”萧念彩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是在哭,其实是在憋笑,“要不,臣妾赔娘娘一双鞋?只是臣妾月例微薄,
怕是赔不起这么贵重的……”“滚!给本宫滚出去!”贾贵妃咆哮道。“谢娘娘恩典!
”萧念彩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贾贵妃反悔。出了坤宁宫,
萧念彩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幸亏我机智。这下好了,省了一上午的罚站,
还能回去补个觉。”至于得罪贵妃?切,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
反正赵基那个抠门鬼也不会给她撑腰,活着全靠演技。3萧念彩没回宫补觉。因为她饿了。
早上走得急,连口水都没喝,
现在肚子里正在唱“空城计”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几个可怜巴巴的铜板,叹了口气,
决定去御花园碰碰运气。听说御花园的鲤鱼池旁边,经常有各宫娘娘喂鱼剩下的点心。
虽然这想法有点丢人,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刚走到假山后面,
就听见一阵稚嫩却嚣张的声音。“给本皇子打!往死里打!”萧念彩探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胖墩,正指挥着两个小太监,
对着地上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野猫拳打脚踢。这小胖墩她认识,是贾贵妃的儿子,
大皇子赵元宝。人如其名,长得像个元宝,脾气像个炮仗。萧念彩本不想管闲事,
但看那小猫叫得凄惨,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突然觉醒了。更重要的是,她看见那小胖墩手里,
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芙蓉糕。那可是芙蓉糕啊!御膳房的招牌!萧念彩咽了口唾沫,
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了出去。“住手!”她一声断喝,吓得那两个小太监一哆嗦,
停了手。赵元宝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鼻孔朝天。“你是哪个宫的?
敢管本皇子的闲事?”“我是你爹……的爱妃。”萧念彩笑眯眯地走过去,蹲下身,
视线与他齐平,“大皇子,你知道这猫是谁养的吗?”“谁养的?不就是只野猫吗?
”赵元宝不屑道。“啧啧啧,没文化,真可怕。”萧念彩摇了摇头,一脸神秘,
“这可不是普通的猫。这是‘九命灵猫’,是天上的神仙派来监察人间善恶的。你打了它,
它晚上就会去向玉皇大帝告状,说你欺负弱小。”赵元宝毕竟是个孩子,
听到“玉皇大帝”四个字,脸色变了变。“你……你骗人!”“我骗你干嘛?
”萧念彩指了指那只猫,“你看它的眼睛,是不是绿色的?那是因为它开了天眼!
你刚才打它的每一下,它都记在小本本上了。等到晚上你睡着了,它就会变成一个黑影,
钻进你的被窝……”“哇!”赵元宝被吓哭了,手里的芙蓉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念彩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那块芙蓉糕,吹了吹上面的灰。“别哭别哭,
其实也有补救的办法。”“什……什么办法?”赵元宝抽抽搭搭地问。“这灵猫啊,
最喜欢吃芙蓉糕。只要你把这糕点供奉给它,它吃了高兴,就不会告状了。”说着,
萧念彩当着赵元宝的面,把那块芙蓉糕塞进了自己嘴里。“嗯,真香。”赵元宝看傻了。
“你……你不是说给猫吃吗?”“我是替它尝尝毒。”萧念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万一这糕里有毒,灵猫吃死了,你罪过可就大了。行了,味道不错,灵猫表示原谅你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咳咳。”萧念彩回头一看,
只见赵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完了。
忽悠熊孩子被家长抓包了。“萧才人,”赵基走过来,看了看哭成花猫的儿子,
又看了看嘴角还沾着糕点渣的萧念彩,“你这‘替猫试毒’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萧念彩淡定地抹了抹嘴。“回陛下,是跟您学的。您不是常说,要为天下苍生分忧吗?
臣妾这是在为大皇子分忧,为灵猫分忧,为和谐后宫做贡献。”赵基气笑了。
“好一个为和谐后宫做贡献。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芙蓉糕,那朕就赏你……”萧念彩眼睛一亮。
赏一盒?“赏你把御花园的落叶扫干净。扫不完,晚膳就别吃了。”萧念彩的笑容凝固了。
这狗皇帝,绝对是故意的!4扫落叶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扫的。萧念彩花了三个铜板,
雇了两个小太监,半个时辰就搞定了。但这三个铜板,让她本就贫瘠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
为了回血,她把目光投向了冷宫。冷宫里住着不少犯了错的嫔妃,她们虽然没了自由,
但手里多少还有点私房钱。而且,她们最缺的不是钱,是“作业”宫里有规定,
犯错的嫔妃每天要抄写《女德》、《女戒》一百遍,以示悔过。
这对于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娘们来说,简直是酷刑。于是,
萧念彩的“代写业务”应运而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专业代抄,字体工整,模仿笔迹,
保证以假乱真!一百遍只要五钱银子!童叟无欺!”萧念彩蹲在冷宫门口的狗洞旁,
手里拿着一叠纸,像个倒卖黄牛票的贩子。“萧才人,你这字……能行吗?
”一个被废的答应从狗洞里递出一块碎银子,一脸怀疑。“放心!”萧念彩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手字,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想当年,我在家被我爹罚抄书,
练就了一手‘双手互搏’的绝技,左手颜真卿,右手柳公权,切换自如!”生意异常火爆。
不到一个时辰,萧念彩就接了十几单,赚了五两银子,外加两包瓜子和一只烧鸡。
就在她躲在假山后面,一边啃烧鸡一边数钱的时候,一个阴影笼罩了她。“萧才人,
生意不错啊。”萧念彩手一抖,烧鸡差点掉地上。她抬头一看,赵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只肥羊。“陛……陛下?”萧念彩赶紧把银子往怀里揣,
“您怎么来了?这地方阴气重,别冲撞了您的龙体。”“少废话。”赵基伸出手,
“见面分一半。”“什么?”萧念彩瞪大了眼睛,“凭什么?”“凭朕是皇帝,
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朕的。你用朕的纸,朕的墨,在朕的地盘上做生意,难道不该交税?
”交税?萧念彩气得差点吐血。这货穷疯了吧?连老婆的私房钱都抢?“陛下,
这是臣妾的血汗钱!”“朕知道。”赵基点点头,“所以朕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
算是朕赏你的劳务费。”说着,他不由分说,从萧念彩怀里掏走了那五两银子,
还顺手掰了一只鸡腿。“嗯,味道不错。下次继续努力。”看着赵基扬长而去的背影,
萧念彩欲哭无泪。这哪是皇帝啊?这简直就是个穿着龙袍的土匪!5中秋家宴。
这是后宫一年一度的“选美大赛”各宫嫔妃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奇斗艳。有的弹琴,
有的跳舞,有的吟诗,场面堪比“春晚”萧念彩坐在角落里,穿着那身改大了的旧衣服,
显得格格不入。她正专心致志地剥着盘子里的螃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蟹壳带回去做花肥。
“萧才人。”忽然,皇后点了她的名。“今日众姐妹都表演了才艺,不知你准备了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贾贵妃掩嘴偷笑:“皇后娘娘,您就别为难她了。
她一个小小才人,能有什么才艺?估计连琴谱都看不懂吧。”萧念彩放下手里的蟹腿,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回皇后娘娘,臣妾确实不懂琴棋书画。不过,臣妾最近练了一门绝活,
愿意为陛下和娘娘助兴。”“哦?”赵基来了兴趣,“什么绝活?”“徒手劈瓜。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徒手劈瓜?这是什么鬼才艺?你当这是天桥卖艺呢?
萧念彩不理会众人的嘲笑,让太监搬来一个大西瓜,放在桌子上。她深吸一口气,
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哈!”随着一声娇喝,她的手掌如同一把利刃,
重重地劈在西瓜上。“咔嚓!”西瓜应声而裂,红色的汁水四溅,瓜瓤露了出来,
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全场鸦雀无声。连赵基都看呆了。这女人……手劲这么大?
那晚上要是真打起来,朕岂不是要被她劈成两半?“好!”赵基率先鼓掌,
“好一个徒手劈瓜!清新脱俗,刚柔并济!比那些只会扭腰摆臀的舞蹈强多了!
”贾贵妃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她辛辛苦苦排练了一个月的《霓裳羽衣舞》,
竟然输给了一个劈西瓜的?“赏!”赵基大手一挥,“赏萧才人……西瓜十筐!
”萧念彩谢恩的动作僵住了。十筐西瓜?这玩意儿能换钱吗?吃不完会烂的啊!“陛下,
”萧念彩抬起头,一脸真诚,“能折现吗?”赵基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不能。
”十筐西瓜。整整十筐。堆在萧念彩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偏殿里,
像是筑起了一道绿色的城墙。萧念彩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
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这玩意儿不经放。再过两天,这些瓜就得化成水,
把她这屋子淹成龙王庙。“主子,要不……咱们送点给别宫的娘娘?
”贴身宫女小桃怯生生地提议。小桃是个实诚孩子,跟着萧念彩吃糠咽菜,饿得面黄肌瘦,
看着那些西瓜,眼睛里冒绿光。“送?”萧念彩一听这字,蒲扇摇得跟风火轮似的。
“凭什么送?这是我凭本事劈出来的!送给她们,她们还得嫌弃咱们穷酸。不送!坚决不送!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烂在屋里吧?”萧念彩盯着那些西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现在是什么天?秋老虎。外头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层皮。各宫娘娘虽然有冰块,
但那都是有定数的。像那些位份低的答应、常在,一天也就能分到巴掌大的一块冰,
化在水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小桃,去,把咱们那口大水缸刷干净。”萧念彩跳下炕,
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今儿个,本小主要做买卖。”半个时辰后。
御花园的凉亭旁,多了一个奇怪的摊位。一口大缸,里面装满了红通通的西瓜汁,
上面还漂着几块碎冰。这冰是萧念彩拿赵基赏的一幅字,跟管冰窖的太监换的。
那太监不识货,只当是废纸,萧念彩忽悠他说这是“镇宅符”,贴在床头能生儿子,
那太监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偷偷给了她一大桶冰。“来来来!
独家秘制『透心凉心飞扬』西瓜露!一碗只要十个铜板!不好喝不要钱!
”萧念彩扯着嗓子吆喝。这宫里的日子枯燥,难得有新鲜事。不一会儿,
一群小宫女、小太监,还有几个不受宠的低位嫔妃就围了上来。“萧才人,
这……这合规矩吗?”一个常在咽着口水,看着那红艳艳的瓜汁,有点犹豫。
“怎么不合规矩?”萧念彩盛了一碗,递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这瓜是陛下赏的,
这冰是宫里的。我这是替陛下分忧,把皇恩浩荡分享给大家。你喝了这碗瓜汁,
就等于喝了陛下的……呃,心意。十个铜板买一份皇恩,你说值不值?
”那常在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值!太值了!”她掏出手帕,数出十个铜板,拍在桌上,
端起碗一饮而尽。“哈——爽!”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生意顿时火爆起来。
铜板像下雨一样落进萧念彩的钱袋子里,听得她心花怒放。就在她准备收摊数钱的时候,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萧才人,好兴致啊。”萧念彩回头一看,只见赵基背着手,
站在树荫下,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贾贵妃。完犊子。城管来了。
6贾贵妃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口大缸。“陛下,您看看。
堂堂后宫嫔妃,竟然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当街叫卖。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赵基没说话,只是盯着萧念彩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萧念彩下意识地把钱袋子往身后藏了藏。“陛下,臣妾冤枉。”萧念彩扑通一声跪下,
脸不红心不跳。“臣妾这不是做买卖,臣妾这是在……在搞慈善。”“慈善?
”赵基挑了挑眉,“收钱的慈善?”“陛下有所不知。”萧念彩一脸正气,
“这些姐妹们平日里当差辛苦,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瓜汁本是免费的,但这些铜板,
是她们非要给的『香火钱』,说是要为陛下祈福,祝陛下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这马屁拍得,连贾贵妃都听愣了。赵基走过去,伸手在缸里搅了搅,
又沾了点汁水放进嘴里尝了尝。“嗯,甜度尚可,就是冰少了点。”他转过身,看着萧念彩,
伸出了手。“拿来。”萧念彩装傻:“拿什么?”“祈福的香火钱啊。”赵基理直气壮,
“既然是为朕祈福的,那自然该归朕保管。难不成,你想私吞了朕的福气?
”萧念彩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这是明抢啊!这是赤裸裸的剥削!她颤抖着手,
把钱袋子递了过去,眼泪汪汪的,像是割了自己的肉。赵基接过钱袋,掂了掂,
满意地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爱妃辛苦了。朕看你这生意……哦不,这善事做得不错。
以后这御花园的落叶,也归你扫了,就当是朕赏你的摊位费。”贾贵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本想让皇帝治萧念彩的罪,结果皇帝不仅没生气,还收了保护费?“陛下!
”贾贵妃不甘心,“这不合规矩……”“哎,爱妃。”赵基摆了摆手,一脸严肃,
“国库空虚,能挣一点是一点。你若是也有这本事,朕许你在坤宁宫门口卖烤红薯。
”贾贵妃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入冬的时候,赵基病了。据说是为了省炭火,
半夜批奏折时冻着了。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药汤子一碗接一碗地往干清宫送,
可赵基的烧就是不退。贾贵妃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
看着跟女鬼似的。萧念彩作为低位嫔妃,本来轮不到她侍疾。但赵基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突然喊了一句:“萧……萧才人……”贾贵妃气得差点把药碗扣他脸上,但皇命难违,
只能咬牙切齿地派人去把萧念彩叫来。萧念彩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破布包。
“臣妾参见陛下。”赵基躺在龙床上,脸色蜡黄,看着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陈年老姜。
“爱妃……朕……朕难受……”“陛下放心,臣妾带了祖传秘方。”萧念彩走到床边,
打开布包。贾贵妃伸长了脖子一看,只见里面装着一块生姜、一把葱白,还有几个铜板。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贾贵妃怒斥,“你想拿这些贱物谋害陛下?”“贵妃娘娘,
这叫『刮痧』。”萧念彩拿起一个铜板,在衣服上擦了擦。“民间都用这个,专治风寒感冒,
不花钱,见效快。”听到“不花钱”三个字,赵基的眼皮动了动。“准……准奏。
”萧念彩挽起袖子,把赵基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露出那瘦得跟排骨似的后背。
她倒了点茶油在手上,捏着铜板,对着赵基的脊梁骨就下了狠手。“滋啦——”虽然没声音,
但看着都疼。“嗷——!”赵基一声惨叫,听得外头的太监都夹紧了腿。“轻……轻点!
你这是杀猪呢?”“陛下,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萧念彩一边刮,一边念叨,
“您这是体内寒气太重,又舍不得花钱买好炭,寒气郁结在心,得狠狠地刮出来。
”她手下没停,心里却爽翻了。叫你扣我月钱!叫你抢我生意!
这一下是替我那五两银子刮的!这一下是替我那十筐西瓜刮的!半个时辰后。
赵基的后背紫红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但神奇的是,他出了一身透汗,烧竟然真的退了。
他坐起来,觉得浑身轻松,除了后背火辣辣的疼之外,精神头好多了。“爱妃,
你这手艺……不错。”赵基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萧念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既然治好了朕的病,朕要重重赏你。”萧念彩心里一喜。终于要给钱了吗?“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