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我是个好命的丫鬟,出身贱籍却靠好运成为世子夫人。却没人提世子流放三年,
边关苦寒是谁撑起了侯府一家老弱。如今侯府平反,我以为要苦尽甘来了。
没想到我的夫君却道,“表妹娇弱,不似夫人坚强。”“还请夫人大度些,
即便做妾为夫也不会看轻夫人”。呸,渣男!谁?是谁在说话?1“娘亲,嫣儿难受,
爹爹在哪儿,他不要嫣儿了么?”看着嫣儿烧红的脸蛋,我恨不能以身替之。
一边哄着嫣儿喝药,一边询问小桃世子什么时候过来。看着小桃面露难色,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自然转了话题,“嫣儿,乖乖喝药,病好了娘亲带嫣儿去喝羊汤。
”“说吧,世子在哪儿?”“夫人,奴婢打听到世子陪表姑娘去泛舟了。”泛舟?
好一个泛舟!我攥紧帕子,指尖发白,却笑出了声。从边关回京半年,嫣儿水土不服,
大大小小病了5次。作为嫣儿的父亲,林文谦没有一次陪在她身边。这次是陪阮明月泛舟,
上次是给阮明月寻生辰礼,上上次是阮明月病了……明明半年前,
他还是一个疼爱嫣儿的好父亲。“走,我们去寻娘!”婆母一向宠嫣儿,
我得让娘好好说说他。松翠阁门口空无一人,屋内桂嬷嬷的话却让我险些站不住。“老夫人,
双喜一个丫鬟,侥幸做了半年世子夫人已是她的福分,就算做妾也不算埋没她。
”“话虽如此,但双喜毕竟伺候了文谦三年。罢了,阿桂,这个决定你去通知夫人吧。
把我那个如意镯带上,就当是对她的补偿。”我再也忍不住,扭头跑回房间,
伏在榻上泪如雨下。我都快忘记了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了,
只记得还是小丫鬟的时候世子说我活泼讨喜,边关走街串巷做生意时乡亲夸我聪明胆大。
现在的我,怎么变成窝囊废了。不行,我得找林文谦好好谈谈。抹了一把眼泪,隔着房门,
我吩咐小桃今夜务必请世子爷来一趟。取出妆盒,生疏地给自己上了个妆。我不擅长这个,
林文谦曾经说我不必上妆,清水出芙蓉就很美。可回京后,
他却一趟又一趟地往表小姐府里跑。有一次吃醉了酒,他跟我说“明月妆容精致,妇容一道,
当为表率。你得多向她学习。”我想,可能是我手笨,没关系的,我可以学。入夜,
林文谦姗姗来迟。“夫君,你可来了。”我笑着迎上前。林文谦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双喜,
不必如此。我刚忙完回来,你找我有什么要事么?”我面色一僵,“夫君,看你说的,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么。朝廷不是还没来得及给你安排官职么,有什么事不能白日里再忙。
你身子弱,合该早点休息的。”“明月今日有点风寒,我在姨夫府上多待了一会儿。
”他不以为意,继续道,“听说嫣儿也病了,有你在我放心。表妹娇弱,不似夫人坚强,
我只能多陪陪她。”我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试探道,“夫君,表妹还未许人,
你一直往她府上跑,怕是对表妹名声有碍。”我想知道,贬妻为妾,是婆母的主意,还是说,
夫君,也知情。可惜答案不出所料,林文谦甚至不敢与我对视,“夫人不必多虑,
我自有主张。”我从十岁就被婆母拨到夫君身边伺候,从丫鬟到世子夫人,
与他相伴已有九年,他一心虚就不敢直视别人。仔细想想,林文谦确实文采斐然,
他做的诗词大学士都赞不绝口,但,那于我又有何用?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弯不下腰拉不下脸,流放途中得靠我与官兵周旋,在山林找食物供他全家填饱肚子。那会儿,
他对我说,“幸亏有你不离不弃”。在边关三年,他全家不事生产,耻于抛头露面。还是我,
走街串巷找活计,拼命养活了侯府那些主子。他说,“我们成亲吧,我必不会辜负你”。
一身粗布红衣,我就成了他的人。被赦回京后,不需要我养家了,就觉得我不够端庄了。
转头与表小姐卿卿我我,连带我的嫣儿,都已经多日见不到昔日疼爱他的父亲。我想着,
他口中的爱可能只是骗我为侯府付出的谎言。不需要我了,爱就没了。可惜,
我醒悟得太晚了。2没几日,桂嬷嬷果真带人来通知我,让我识相点,给表小姐让位。
我能让,但我的嫣儿不行,我为妾,嫣儿就是庶女。难道要赌表小姐良心未泯,
指望她善待嫣儿么?我不敢赌。于是,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求见久不问府中事的侯爷。
我印象中,侯爷是个公正、和善的人,待下人极好。流放时,就是他做主给了下人们身契,
放下人们自由。我是个例外,我担心林文谦没人照顾,自个儿巴巴地跟了上去。
跪了两个时辰,从期冀到心生绝望,侯爷身边的长随终于出来了,“世子夫人,回去吧,
侯爷说了,内宅中的事,一切交由夫人定夺。”可夫人,一定不会站在我这边啊!
夫人一向看重尊卑,以往也只是因为嫣儿才给了我几分好脸色。
阮明月又是她嫡亲妹妹的女儿,看桂嬷嬷行事,就知夫人决定。我去求了林文谦的亲妹妹,
她病重时,是我冒着大雨上山采药;我去求了林文谦的庶弟,他姨娘死于流放途中,
是我哀求官兵将其入土……满府主子,得我恩惠者不知凡几,但无一人,愿意与我站在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我彻底疯狂,在京城四处散播侯府世子无情无义、贬妻为妾的消息。
可惜我底子终究太薄,大把银子花下去,阮林两家联合澄清,又请了应天府尹杀鸡儆猴之后,
风言风语就变成了我不敬长辈、膝下无子,故而自请下堂。我拼了命闯出侯府,
准备敲登闻鼓,请皇上为我做主。多日未见的林文谦,才终于露面。“双喜,别再错下去了。
你这样闹,让嫣儿怎么办,她有你这样一个娘,以后还怎么说亲。”“还请夫人大度些,
即便做妾为夫也不会看轻夫人”。嫣儿,我的嫣儿。聚起的勇气霎时消散,我又哭又笑,
任由侯府下人将我带回府中,关在佛堂中。呸,渣男!谁?是谁在说话?3别找了,
我叫笑笑,来自另一个世界,现在也在你身体里。清甜的女声传来,
却让我混乱的脑子更加糊涂。“我是要死了么,都有野鬼来占身子了。你能不能迟点再来,
我得安顿好我女儿。”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没死,是我死了。不对,我也没死。
孟婆说我帮你达成所愿,就能回自己身体里。你有什么心愿,快跟我说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起来,三两步奔向房门,“我想出去看看嫣儿,求姑娘帮忙。
”那个,门锁着呢,我不会开锁。笑笑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那你知道嫣儿现在怎么样了么?”我急切追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扯扯嘴角,
重新坐在蒲团上,“那姑娘,你准备怎么帮我达成心愿。”你先说说你的心愿是什么?
连我的心愿是什么都不清楚,还大言不惭要帮忙,看来多半是个骗子。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靠着墙角闭目养神,这几天,实在有些身心俱疲。迷迷糊糊中,佛堂门开了,
阳光射进来,有些刺目。来人是林文谦,竟还有阮明月,桂嬷嬷也垂首陪着。
林文谦讲话仍旧不疾不徐,“双喜,这次你闹得太过了,我特地请了明月来教你规矩。
半月后明月就要过门,这段时间,你好好跟明月学,别到时候丢了侯府的脸。
”似乎还嫌欺我不够,顿了顿,他转身吩咐,“把小姐带过来,让小姐也跟着学学规矩。
”我气得浑身发抖,欲上前与其理论,却被几个婆子死死抓住。阮明月却朝林文谦盈盈一拜,
声音矫揉又造作,“表哥放心,我会用心教姐姐的。只是学规矩,免不了吃点皮肉之苦,
只希望表哥不要太担心。”林文谦含笑点头,待嫣儿来了之后,交代奶娘抱紧嫣儿,
不准随意走动。接收到林文谦的示意,阮明月一步一步朝我走近。命令婆子拉过我的双手,
拿起厚约一寸的手板,狠狠地打在了我的手心。手心迅速红肿,我疼得发抖,
嫣儿也不住哭闹,林文谦却无动于衷。“姐姐,这一下,是让你长长记性。女人出嫁从夫,
万不能有违逆之心。”“桂嬷嬷,我累了,你继续,先打十个板子。有敬畏之心,这规矩,
才好立。”说罢,他走到林文谦身旁,二人有说有笑,全不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嫣儿。
一下又一下,我的心里,居然渐渐平静下来。多好笑啊,我的丈夫,纵容外人打她的妻子,
仅仅是为了立立规矩。我靠靠靠,渣男配蛇蝎。双喜姐,我就睡了一会儿,
你怎么被欺负成这样!这样的老公,还要他干嘛,赶紧离婚!
我不懂“老公”和“离婚”是什么意思,不过能猜出来,大概是让我和离吧。一个外人,
都看得出来我被欺负了,林文谦居然视而不见。这样的家,我留着有什么意思。
忍住手心的疼痛,我一字一顿,“林文谦,我们和离吧!”林文谦看着有些吃惊,
也有些生气,“双喜,别说气话。做我侯府的贵妾,也不算埋没你。离开侯府,
你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何况你不在府中,谁来照顾嫣儿。”“姐姐,是因为我帮你学规矩,
你才要和离的么?那明月给姐姐道歉。姐姐要实在不愿意我过门,明月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明月,别瞎说。娶你进门是阮林两家共同的决定,哪能说散就散。”林文谦又看向我,
“双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你的气话,好好学规矩,半月后迎明月入府。
”“不必了,看在我曾经与你同患难的份上,放过我吧。嫣儿我也会带走,
不给你们侯府添麻烦。”见我执迷不悟,林文谦也怒了,“我倒要看看你离了侯府,
能不能活下去。来人,备纸笔。”4半夜,京城最好的客栈中。
嫣儿轻轻捧着我包扎成猪蹄的双手,心疼得直掉眼泪,“娘,爹爹不要我们了么?娘别难过,
嫣儿会一直陪着娘。”“嫣儿,你想留在京城吗?还是想回西北?”“娘,嫣儿不喜欢这里,
我想大牛哥、药爷爷他们了。”“行,那咱们娘俩明天就启程回西北。嫣儿睡觉吧,
早睡早起才能长得壮壮的。”双喜姐,我说话直,要是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克服一下。
虽然说离开渣男非常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你怎么能净身出户呢!以后吃喝养娃,
哪样不要钱,你该和渣男要点精神损失费和抚养费再走的。偌大的侯府,
怎么也不缺这三瓜两枣吧。我冷笑,“怎么不缺?”啊?“侯府刚赦免不久,
宅子虽然归还了,充公的钱财可没说要物归原主。这半年的人情往来,
都是我提前放在公账中的银钱在撑着。”姐姐你富婆啊,侯府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有钱有娃没老公,人生赢家啊。那姐姐,你现在还有什么愿望么?
“我之前的愿望是嫣儿好好的,现在嫣儿在我身边了,我已经别无所求了。”啊?
双喜姐,那我怎么办?你没有愿望我怎么回家?我才刚考上大学,做个好人好事还被车撞了,
回不去的话我爸妈怎么办?“对不起啊,要不我随便说个愿望吧。
我的愿望是明天有一辆舒服的马车坐。”呜呜呜,双喜姐,你太好了,
我回家了也会想你的。第二天,我带着嫣儿去了同福商行。这家商行是我在边关第二年,
组建商队后,提前安排商队管事王掌柜来京城开的。本来是想着京城百姓富裕,
卖些西北特产也能赚点,没想到经过两年的发展,同福商行成为了京城最大的商行,
往返京城和西北的商队也干得有声有色。侯府众人并不清楚这是我的产业,
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但他们并不关心我在外做什么生意,只需要家中有钱花就行,
这才成了我和离后的退路。安排好商行生意后,我和嫣儿当即跟随商队返回西北。
我特意选了一辆外观朴素,内里却十分舒适的马车。为了以防万一,
我还在马车中添置了棉花靠枕、天蚕丝盖被、极品大红袍等,力求达到舒适的要求,可,
笑笑并没成功回家。丧气了一阵后,笑笑重新振作起来,“没准得等你到了西北才算数呢,
你想啊,用过之后,才能评价是不是舒服。”我心中有些愧疚,
早知道愿望许的再简单一点了,就像今早吃馄饨之类,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去往西北的路上风平浪静,只除了,我捡了一个受重伤昏迷的男人。
男人醒来后说自己叫十一,是一名剑客,训练中右手手筋被挑,没了价值被组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