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的相遇

没说话的相遇

作者: 愿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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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没说话的相遇》是愿似仙的小内容精选:主角是走廊的男生情感,暗恋小说《没说话的相遇这是网络小说家“愿似仙”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29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5:25:0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没说话的相遇

2026-02-13 08:26:20

第一章 心愿落定,我松了那口气2025年的秋天,风裹着梧桐叶的涩味,

吹进城关一中的红砖教学楼里。这是我们小县城唯一的重点寄宿高中,全封闭管理,

一个月只有月底那三天能回家,校规写得明明白白——任何人不准带手机进校园。没有游戏,

没有短视频,没有任何能让人分心的娱乐,

我们的生活被死死钉在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上,像上了发条的钟表,重复、枯燥,

又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我叫江辰。放在初中,我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

立刻就会被淹没的普通学生。成绩常年卡在年级十五名到二十名之间,不算好,也不算差,

老师对我的评价永远是“踏实,但不够拔尖”,父母也从不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

只希望我安安稳稳读完书,将来能有一口饭吃。初中三年,我心里藏着一个,

连最好的朋友都没告诉过的秘密。我喜欢隔壁班的林溪。林溪是我们初中部,

永远稳在年级前五的人。她长得不算惊艳,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齐肩的黑发永远用一根最普通、最便宜的黑色碎发夹,乖巧地别在耳后,眉眼温顺,

皮肤白净,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得像一阵风。她是那种,极致胆小、极致害羞的女生。

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会紧张得双手攥紧衣角,整张脸瞬间红透,

连声音都在发颤;和男生不小心对视一眼,会立刻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慌慌张张躲开;就连收发作业,都要低着头,快步走到同学桌边,轻轻放下,

不敢多停留一秒。她软得像一张薄薄的纸,轻得像一片云,安静得像不存在,却偏偏,

牢牢占满了我整个少年时代的目光。我对她的喜欢,也和她一样,安静、胆小、不敢见光。

不敢主动搭话,不敢靠近,不敢让任何人看出我的心思。每次考试结束,

红纸榜贴在教学楼大厅,我会第一时间在最顶端找到她的名字,再在中间的位置找到自己,

默默在心里算着我们之间的差距,差八名,差六名,差五名……哪怕只是近了一点点,

我都能偷偷开心一整个下午。初中也是寄宿,偶尔晚上在宿舍楼下遇见她,

我们会轻轻说一句“晚安”,然后各自匆匆上楼,那短短一秒的交集,就足够我回味一整夜。

我那时候最大,也是唯一的心愿,小得可怜——和她考上同一所高中。不求分到一个班,

不求能并肩说话,只求能在同一个校园里,偶尔能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我就觉得,心满意足,

心愿达成。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攥着那张小小的成绩单,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我考上了,

她也稳稳上线,我们两个人,一起被城关一中录取。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压在心里三年的目标,终于落地,一直紧绷的那根弦,

瞬间松了下来。我天真地、愚蠢地以为:心愿已经完成了,我和她来到了同一所高中,

接下来,我就算稍微松懈一点点,就算不再像初中那样拼尽全力,就算偶尔混混日子,

也无伤大雅。我以为,我初中的底子还在,随便学学,不至于掉队太多,不至于一落千丈。

就是这一念之差的“无伤大雅”,就是这一次心安理得的松懈,亲手把我往后的人生,

一点点拖进了再也爬不出来的深渊。高一刚开学,我整个人是飘的,是松的,

是完全不在状态的。上课的时候,我不再像初中那样,全程紧紧盯着黑板,

认真记下每一个知识点,眼神常常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看着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

慢悠悠地随风晃动,心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晚自习的时候,

我不再死磕那些难懂的数理化题目,而是趴在桌子上发呆,

回想初中那些淡淡的、不敢言说的好感,回想我们在宿舍楼下的那句“晚安”,

回想她红着脸低头的模样。作业能抄就抄,能混就混,周围全是各乡镇考上来的尖子生,

我混在其中,显得格外不起眼,我也乐得自在,觉得这样浑水摸鱼,也没什么不好。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全县尖子生挤破头都想进来的重点高中,不是初中那种,

随便学学就能稳住成绩的普通学校。在这里,一步松懈,就是步步落后;一秒放松,

就会被无数人狠狠甩在身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拼了命地学,都在挤破头地往前冲,

只有我,傻傻地以为心愿已成,便可以高枕无忧。高一第一次月考,在我浑浑噩噩的懈怠中,

悄无声息地来了。班会课上,班主任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打开了讲台上的多媒体设备。

刺眼的白色投影光,瞬间打在教室前面的白色墙壁上,

一张清晰无比、密密麻麻的全班成绩排名表,

赤裸裸、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眼前。这是城关一中延续了很多年的规矩,

成绩从不遮掩,从不私下通知,全班所有人,直面排名,好与差,优与劣,一目了然。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变得急促,目光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

在榜单上快速寻找那个,我刻在心里的名字。林溪,班级第3名,年级第8名。

她依旧是那样,安稳、优秀、不慌不忙。哪怕到了高手如云的重点高中,

哪怕身边全是各乡镇的尖子生,她依旧稳稳地站在优等生的最前列,像一颗安静发光的星星。

她就坐在教室的前排,安安静静,脊背挺直,哪怕被班主任当众点名表扬,

她都会立刻低下头,双手攥紧衣角,整张脸羞得通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下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那个属于我的、刺眼的名字。第十名,

第二十名,第三十名,第四十名……直到榜单的倒数第十行,我才终于看到了,

那个让我心口一沉的名字:江辰,班级第44名。我们班一共只有五十个人,

我排在倒数第六。从初中的年级前二十,到高中的班级倒数,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多媒体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围同学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没有嘲笑,没有讥讽,没有任何恶意,

可我就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心口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压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不笨,我底子不差,我明明可以和初中一样,认真一点,努力一点,

稳住成绩。可我,偏偏在心愿达成之后,选择了懈怠,选择了放松,

选择了自以为是的“无伤大雅”。是我自己,亲手把曾经那点还算拿得出手的成绩,

一点点耗光,一点点毁掉。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生出了慌乱,可那点慌乱,

很快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依旧在自我安慰:没关系,第一次考试,还不适应高中的节奏,

下次收心,好好学,就一定能赶上来。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些松懈,一旦开始,

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十分钟的课间时间,短暂又宝贵。

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有人匆匆跑去厕所,有人围着老师问问题,有人趴在桌子上,

抓紧这一点点时间休息,没有人会浪费这宝贵的十分钟。我缩在自己的座位上,

把头埋得极低,胳膊抵着桌面,把脸藏在臂弯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桌底下,

藏进无人知晓的尘埃里,再也不出来。前桌的男生是我初中的校友,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他也知道我初中的成绩,看着我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转过身,

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班主任离开后,飞快地往我的桌洞里,

塞了一张折叠得极小极小、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纸条,然后立刻转了回去,没有多说一句话,

没有多停留一秒。在这所禁止手机、只能靠纸条传递信息的高中里,

对于极致害羞的林溪来说,传纸条,是她唯一敢表达关心的方式。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小小的纸条,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都在发抖,直到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才敢在桌肚深深的阴影里,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把纸条展开。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小片纸,边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字迹,

极小、极轻、极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小心翼翼,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怯懦,

仿佛生怕打扰到我一分一毫:江辰,我看了你的数学卷子,前面的基础题你都做得很好,

只是后面的大题太紧张了。我把我整理的基础知识点写在后面了,你抽空看看,慢慢来,

你初中的时候一直很稳的。——林溪连落款的名字,都写得怯生生的,小到几乎看不见。

我盯着纸条上,那一句“你初中的时候一直很稳的”,心口突然就酸得厉害,

压抑了许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条上,瞬间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初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安稳,那点小小的骄傲,那点能和她拉近一点点距离的资本,被我自己,

在这短短三个月的高中时光里,糟蹋得一干二净,面目全非。我把那张薄薄的纸条,

轻轻夹进课本的最深处,像夹住我那点,不敢言说、不敢见光的心动,像夹住我那点,

支离破碎、越来越深的自卑。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梧桐叶慢悠悠地晃动,

我坐在教室的中排,她坐在教室的前排,不过几米的距离,我却觉得,我们之间,

已经隔了一条,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走廊里的空欢喜第二章 同班的距离,

我越退越远高一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前挪着。我和林溪,整整一年都在同一个班里。

她坐在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黑板的最前沿;我坐在第六排,

靠中间的过道,一抬头,视线刚好能穿过前面同学的缝隙,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不过三米远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头发上别着的那根黑碎发夹,

近到能听见她翻书时轻轻的声响,近到只要我愿意,稍微侧一下身,就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可这三米,却被我的懈怠、我的自卑、我那点可笑的自尊,硬生生隔成了天涯海角。

自从第一次月考砸在班级第四十四名之后,我不是没有过一瞬间的心慌,

也不是没有过“要收心好好学”的念头。可那种心愿已经达成、浑身都松垮下来的惰性,

像一根软绳子,把我牢牢捆在座位上,捆在浑浑噩噩里,怎么挣都挣不脱。上课的时候,

数学老师讲的函数图像在我眼前绕来绕去,物理的受力分析像一团乱麻,我盯着黑板,

眼神发直,耳朵里嗡嗡作响,明明老师讲的每一个字都飘进耳朵,

却偏偏一个都进不了脑子里。我会不由自主地走神,看向坐在前排的林溪。她坐得永远笔直,

双手轻轻搭在桌面上,笔尖一刻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字迹小小的、整整齐齐,

连笔记都做得像印刷出来一样工整。老师偶尔抛出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敢举手,没人敢出声。班主任总会笑着点她的名字:“林溪,你来说说看。”话音刚落,

我就看见她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下一秒,

她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到耳朵尖,再到细细的脖颈,全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慢慢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白,头微微低着,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桌面,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小心翼翼地把答案说出来。哪怕答案完全正确,

哪怕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夸她“思路清晰、学得扎实”,她也依旧低着头,红着脸,

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直到老师让她坐下,才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飞快地坐下,

把脸埋得更低,半天都不敢抬起来。她就是这样,优秀到耀眼,也害羞到让人心疼。而我,

是那个坐在后排、成绩一塌糊涂、整天走神发呆、连抬头看她都觉得不配的人。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摸鱼”。早读课,别人都在扯着嗓子背书,我嘴巴张着,

声音却小得可怜,眼神飘向窗外,看着二楼长长的走廊,心里空空的;午休的时候,

整个教室都安安静静,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我却睁着眼睛,看着前排她的背影,

一看就是一整个中午;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我盯着眼前的卷子,题目一个都看不进去,

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心里全是烦躁和无力。成绩没有丝毫起色,

反而一路往下滑。第二次小测,班级第四十二名;第三次小测,

班级第四十一名;我像一个陷在泥潭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越想爬起来,

越使不上力气。我明明和她在同一个班里,明明距离近得伸手可及,

却因为我自己的放纵和堕落,连靠近她一步的勇气,都彻底消失了。

林溪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注我。可她太胆小、太害羞、太怯懦了。

她不敢当面走到我的座位旁,不敢当面问我“你怎么了”,不敢当面给我讲题,

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对我的特殊,甚至不敢在走廊里跟我对视超过一秒。她所有的关心,

所有的鼓励,所有想伸出的手,都只能藏在一张张极小、极薄、极不起眼的纸条里。

都只能借别人的手,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桌洞。有时候是早自习刚结束,

我的桌洞里会多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今天的英语单词要背完。

有时候是课间,前桌的同学假装捡笔,飞快地把纸条丢在我的桌角,

上面写着:数学的公式我圈好了,你多看一眼。有时候是晚自习之前,

她会趁着教室里人多杂乱,低着头,红着脸,快步从我身边走过,手指飞快地一松,

一张纸条轻轻落在我的桌肚里,快得像一场无声的幻觉。每一张纸条,字迹都怯生生的,

都小得几乎看不见,都没有多余的语气,都小心翼翼,都生怕打扰到我。她从来不敢署名,

从来不敢当面给我,从来不敢让第三个人知道。对于一个极致害羞的女生来说,

这样偷偷摸摸、藏在暗处的关心,已经是她能拿出的、全部的勇气了。

我把她给我的每一张纸条,都小心翼翼地展开,认认真真地看完,然后再轻轻叠好,

夹进语文书的最后一页,藏得严严实实,像藏起我整个青春里,最不敢见光的秘密。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宿舍里,躺在上铺的床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灯光,

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纸条。小小的字迹,轻轻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关心,像一根细细的针,

轻轻扎在我的心口,又酸,又软,又疼。我明明可以,为了她,重新拿起笔,重新认真听课,

重新把成绩赶上去,哪怕只是近一点点,哪怕只是不再是班级倒数。可我那该死的惰性,

那该死的“已经和她考上同一所高中就够了”的念头,那该死的自卑,死死拽着我,

不让我往前,不让我变好,不让我配得上她的一点点温柔。我开始刻意躲开她。

哪怕我们就在同一个班里,哪怕三米的距离,我也拼了命地躲。课间十分钟,

她起身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打水,我就立刻低下头,假装刷题,直到她打完水走回座位,

我才敢悄悄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食堂排队打饭,我远远看见她排在前面的队伍,

立刻转身,换一个最远、最长的队伍,哪怕要多等十几分钟,

我也不想和她靠得太近;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起身回宿舍,

我会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东西慢一点,再慢一点,等到她和她的同桌一起走出教室,

我才敢站起身,跟在后面,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一路走回宿舍。我躲的不是她,

我躲的是那个,不配被她关心、不配被她鼓励、不配被她放在心上的,差劲的自己。

她那么优秀,那么温柔,那么胆小又那么努力,她的未来,是重点大学,是大城市,

是一片光明坦荡的大路。而我,是班级倒数,是自己松懈毁掉自己,

是连未来都看不见的差生。我怎么敢,怎么配,

让她把她珍贵的时间、珍贵的温柔、珍贵的勇气,浪费在我这样一个,毫无希望的人身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着,我在堕落里麻木,她在优秀里安静,我们在同一个教室里,

度过了整整一年,却活得像两个,从来没有交集过的陌生人。窗外的梧桐叶,

从嫩绿变成深绿,又慢慢染上一点浅黄。夏天悄悄过去,高一的日子,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我依旧在班级的中下游挣扎,她依旧稳稳坐在班级前列。我以为,我们的高中,

就会一直这样,同班,沉默,躲避,直到毕业。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高一的结束,

不是煎熬的终止,而是另一场,更残忍、更绝望、更让我后悔一辈子的,遗憾的开始。

走廊里的空欢喜第三章 分班,同层两端,只剩一间厕所高一的结束,

来得比我想象中更猝不及防。最后一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收拾着书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离别的沉闷。我们都清楚,从明天开始,

就要进行文理分科,相处了一年的班级,会被彻底拆碎,

重新拼凑成重点与普通、尖子与差生的全新格局。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年,我和林溪同班,近在咫尺,却被我的自卑与懈怠,

隔成了最遥远的陌生人。我看着她从班级第三,稳到第二,又稳到年纪前列,而我,

始终在四十名左右徘徊,不上不下,烂泥扶不上墙。我不止一次在深夜里恨过自己。

恨我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点,恨我为什么要因为“心愿达成”就放纵自己,

恨我为什么明明被她偷偷关心着,却连抬头回应的勇气都没有。可一切都晚了。分科的结果,

不会因为我的后悔,就有丝毫改变。文理分科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班主任抱着一叠表格走进教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多媒体设备,等待着那道,

决定我们未来两年命运的判决。我也在紧张。我的手心全是汗,

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我选了理科,我无比确定,林溪也会选理科。

她的数理化成绩在初中就遥遥领先,性格又安静沉稳,理科,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心里那点卑微到尘埃里的奢望,又一次冒了出来:哪怕我成绩差,哪怕我是普通生,万一,

万一运气好,我们还能分在同一个班呢?只要能继续看着她的背影,

只要能继续偶尔收到她怯生生的纸条,我就满足了。班主任没有丝毫犹豫,

伸手点开了分班文件。白色的投影光瞬间铺满整面墙,文理分科结果表,清晰得刺眼,

一行一行,排列得整整齐齐。重点班在前,普通班在后。我的目光,几乎是颤抖着,

先扫向重点班的列表。理科一班——林溪那三个熟悉的字,稳稳地落在重点班的第一列。

她坐在教室前排,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没有丝毫喜悦,只是微微低下头,

双手又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耳朵尖轻轻泛红,依旧是那副,被人注视就会局促不安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开目光,在普通班的列表里,寻找我的名字。理科三班——江辰二楼,

最右侧的教室。而她,在二楼,最左侧的重点一班。长长的一条走廊,

中间隔着二十多间教室,两个楼梯口,一片人来人往的喧闹。我们,从同班三米的距离,

变成了同层两端,遥遥相望,再也无法轻易靠近。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和朋友分到同班而激动,有人和好友分离而低落。我瘫坐在座位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前一片发黑。原来,我和她之间,不止是成绩的差距,

不止是我自卑的距离,连命运,都在把我们往两个方向,狠狠推去。她在光亮的重点班,

我在灰暗的普通班;她在走廊左头,我在走廊右头;她被全校最好的师资包围,

我被一群和我一样浑浑噩噩的学生环绕。我们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被切成了两半。

搬教室的那一天,是整个高二最混乱的一天。长长的走廊里,

全是抱着书本、拖着课桌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桌椅摩擦声,吵得人脑袋发疼。

我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课本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慢慢朝着二楼最右侧的理科三班走去。

走到走廊正中间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轻轻的身影,迎面撞进了我的视线。是林溪。

她也抱着一摞整齐的书本,齐肩的黑发依旧别着那根黑色碎发夹,低着头,

脚步轻得像一片云,整个人局促又害羞。一抬头,看见抱着书本的我,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到耳尖,再到细细的脖颈,

全都染成了浅红色。她的双手瞬间攥紧了怀里的书本,指尖发白,头埋得更低,

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连和我对视半秒的勇气都没有。我也僵在了原地。

怀里的书本差点掉落在地上,我慌忙伸手扶住,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对她说一句“加油”,想对她说一句“以后在同一层楼,多多保重”,

想对她说一句“谢谢你高一那一年,偷偷给我的纸条”。可我张了张嘴,最终,

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我不配。我是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差生,我有什么资格,

在她奔赴重点班的光明路上,和她道别,和她说话,甚至,和她对视?她就那样低着头,

红着脸,僵在原地几秒,然后,脚步加快,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低着头,红着脸,

匆匆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任何声音。我们在拥挤的走廊里,

擦肩而过,这是我们分班之后,第一次相遇。也是无数次,沉默相遇的开端。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匆匆跑向左侧重点班的背影,看着那根熟悉的黑色碎发夹,在她的发间轻轻晃动,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原来,从同班到同层两端,

不过短短几分钟,我和她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光明正大相遇的理由。

搬进普通三班的第一天,我就彻底陷入了绝望。重点班和普通班的作息,

有着细微到残忍的差别。重点班的早自习,比我们早五分钟开始;重点班的晚自习,

比我们晚五分钟结束;她们的课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

很少有人随意走动;她们的打饭窗口,是学校专门开设的优先窗口,不用排队。

在这座偌大的、全封闭的寄宿高中里,我和林溪,几乎,没有任何相遇的可能。直到那一天,

我在课间,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廊上,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让我又心酸又绝望的秘密。

整个二楼楼层,左侧的重点班,右侧的普通班,二十多间教室,全楼层,只有正中间,

那一间公共厕所。没有第二个,没有备用的,没有就近的。她从二楼最左侧的重点一班,

往右边走,上厕所;我从二楼最右侧的普通三班,往左边走,上厕所。我们,在这所高中里,

唯一可能相遇的地方,唯一可能擦肩而过的地方,唯一,能有短短几秒交集的地方,

只有——厕所门口,那短短的三四米走廊。这是我们,唯一的交集。唯一的,

可能遇见彼此的机会。知道这个秘密的那一刻,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

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我们同班一年,近在咫尺,我却选择了躲避;如今分班,同层两端,

我只能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去期待一场,微不足道的相遇。我像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把自己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希望,全部押在了,那一间小小的厕所,

和那一条短短的走廊上。从那天起,我整个人变得,异常奇怪。我开始,频繁地想上厕所。

不是真的生理需求,不是真的尿急,而是我想,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走一遍那条短短的走廊,

去碰碰运气,去期待一场,让我心跳加速,又让我满心落空的相遇。课间十分钟,

是我们一天中,唯一的自由时间。

别人都在抓紧时间刷题、问问题、趴在桌子上休息、和同桌聊天,我会缓缓站起身,

假装尿急,假装神色自然,从走廊的最右端,慢慢,慢慢,往中间的厕所走去。

我的脚步放得很轻,很慢,眼睛紧紧盯着走廊左侧的方向,耳朵留意着,从左边传来的,

轻轻的脚步声。我的心里又慌又乱,既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

我刻在心里的、胆小又害羞的身影,又害怕,真的遇见她,我连一句最简单的“你好”,

都说不出口。我像一个守株待兔的笨蛋,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在那条短短的走廊上,

一遍一遍地走,一次一次地期待,一次又一次地,满心落空。我常常在走向厕所的路上,

故意放慢脚步,心里默默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心里默默想着:今天,

会不会遇见你。我常常在厕所门口的窗台边,站一会儿,看着左侧她的教室,

又看看右侧我的教室,看着长长的走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一块。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跑厕所。有时候一节课间去一次,有时候,甚至一节课,去两三次。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以为我身体出了大问题,还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

语重心长地问我,是不是泌尿系统不舒服,是不是喝水太多,要不要请假回家,

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轻轻摇了摇头。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是,心里空了。我想在那条走廊上,找到一点点,能让我觉得,

我还活着,我还能有期待,我还能有,一点点不敢让人知道的心动。我像一个疯子,

像一个傻子,把自己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空欢喜,全都押在了,那一间,

小小的厕所门口。走廊里的空欢喜第四章 偶遇三秒,

满心都是空我和林溪分班后的第一次真正相遇,落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课间。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洒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金色光痕。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连走廊里的空气都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暖意。可我心里,

却挤满了又慌又乱的期待,每走一步,心跳都要重上一分。我像往常一样,

从走廊最右端的普通三班慢慢走出来,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假装神色自然,

假装只是单纯想去厕所。脚步放得极慢,慢到像是在丈量我和她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

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左侧的拐角,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任何一丝轻轻的脚步声。

心里一遍一遍瞎念叨:今天,会不会遇见你。快走到厕所门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时,

我下意识停了半秒,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服衣角。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小小的、轻轻的身影,从走廊左侧的拐角,慢悠悠走了出来。时间像是被突然掐断。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是林溪。她依旧是那副我刻在心底的模样。

齐肩黑发乖乖别在那根黑色碎发夹后,低着头,下巴轻轻抵着胸口,

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云,连迈步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安静的课间。

手里紧紧攥着一小包白色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她害羞、紧张时,

最标志性的小动作。她一抬头,看见站在厕所门口的我,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相遇,吓得魂都漏了半拍。下一秒,一层薄薄的红晕,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耳尖开始迅速蔓延。先是小小的耳尖,红得通透,

像被火烧过一样;再是脸颊,“唰”一下彻底红透,连鼻尖都染上淡粉;最后是细细的脖颈,

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连她攥着纸巾的手指,都紧张得蜷缩起来。她极致胆小,极致害羞,

从来没有应对过这样突如其来、毫无防备的单独相遇。在她的世界里,

和男生对视一眼都要脸红半天,更何况是在厕所门口这样尴尬又私密的地方,和我撞个正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小小的,只敢飞快抬眼,偷偷瞄我一眼,

那一眼快得像一道闪电,刚触碰到我的目光,就立刻缩回去,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也彻底僵住。心跳快得要炸开胸腔,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提前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的画面,所有想说出口的话,所有想给出的回应,在那一刻,

全部烟消云散,无影无踪。我想点头,想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想说出一句最简单的“好巧”,想告诉她我看过她所有的纸条,

想告诉她我其实很感谢她的关心。可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

沙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盯着她鞋尖那一点点干净的白,浑身僵硬,

一动不敢动,一眼不敢看。我们就那样,站在短短的走廊上,距离不过两米,

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干净的味道,近到能听见她轻轻的、慌乱的呼吸声,

却远到连一句问候都成了奢望。沉默。漫长又煎熬的沉默。一秒,两秒,三秒。三秒的时间,

短到转瞬即逝,却长到像耗尽了我整个青春的勇气。她先撑不住了。她依旧低着头,

把脸埋得极低,耳尖的红还没有褪去,脚步猛地加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低着头,

红着脸,匆匆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她的肩膀擦过我的胳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快得几乎没有停留。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回应,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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