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海城的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像极了那个男人翻脸无情的模样。半山别墅的主卧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沈知意跪坐在羊毛地毯上，
面前散落着一地被撕碎的设计图稿。那是她耗时三年，
为陆氏集团即将上市的新品香水“涅槃”准备的核心配方。“这就是你的解释？
”陆靳言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银色尾戒——那是他耐心告罄的标志。“配方是我写的，
林婉她是抄袭……”沈知意声音沙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够了。”陆靳言冷冷打断，
眼底满是厌恶，“婉婉是国际知名的大提琴家，她的手是用来拉琴的，不是像你一样，
整天摆弄这些廉价的化学试剂。她需要这个配方的署名权来进入时尚圈，作为陆太太，
你应该懂事。”应该懂事。这四个字，像四根生锈的长钉，狠狠钉入沈知意的心脏。
结婚三年，她为了治愈他的失眠症，熬坏了眼睛，试香试到嗅觉迟钝，
换来的就是一句“你应该懂事”。沈知意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视线开始模糊。
那是脑部肿瘤压迫神经的征兆，医生说，她只剩三个月了。“如果我不给呢？”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灵动如今却死寂的眼睛，第一次直视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
陆靳言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知意，搞清楚你的身份。你只是陆家花钱买来的药引，
没了陆家，你连给婉婉提鞋都不配。”他甩开她，抽出一张纸巾嫌恶地擦了擦手，
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明天发布会，我要看到你公开承认抄袭并道歉。否则，
就让你还在ICU的母亲，滚出陆氏医院。”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知意瘫软在地，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死死捂住嘴，鲜血却顺着指缝溢出，
滴落在那些破碎的图纸上，像极了盛开的曼珠沙华。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点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陆靳言，”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你的药引，失效了。
”第一章 最后的尊严陆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设在海城最奢华的云顶酒店。
镁光灯闪烁如昼，台下坐满了商界名流与媒体记者。台上，林婉身着一袭高定白色礼服，
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手里捧着那瓶名为“涅槃”的香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这瓶‘涅槃’的灵感来自于我对生命的感悟……”林婉对着麦克风，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感谢陆总对我的支持。”镜头立刻切向第一排的贵宾席。
陆靳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淡漠，唯独看向林婉时，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沈知意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裙，手里紧紧攥着演讲稿。
那是她的认罪书。“沈小姐，该您上场了。”工作人员推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全城都知道，这位陆太太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草包，现在竟然还不要脸地抄袭林小姐的作品。
沈知意踉跄了一下，走上台。强烈的灯光刺得她眼球生疼，脑海中又传来那种针扎般的剧痛。
她用力按了按眉心，努力维持着身形的挺拔。看到她上台，
陆靳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今天的沈知意，似乎有些不一样。她太瘦了，
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身黑裙穿在她身上，像是一件丧服。“我是沈知意。”她开口，
声音清冷，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全场安静下来，等待着她的道歉。
沈知意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嘲讽、幸灾乐祸的眼睛，最后定格在陆靳言冷漠的脸上。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凄美决绝，让陆靳言心头莫名一跳。
“关于‘涅槃’的配方……”她顿了顿，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将手中的演讲稿撕成了两半，
“原本就是我的废稿。”全场哗然！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陆靳言猛地站起身，眼神阴鸷得可怕：“沈知意，你疯了吗？
”“我没疯。”沈知意从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向空中，
“这是‘涅槃’所有的原始实验数据，以及林婉买通我的助手盗取配方的转账记录。陆靳言，
你的白月光，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偷。”雪白的纸张如雪花般飘落。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快门。“保安！把她拉下去！”陆靳言怒吼，
他没想到沈知意竟然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反咬一口。他大步冲上台，一把扣住沈知意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骼，“给婉婉道歉！马上！”“如果你看了那些证据，
你就会知道……”“我不看！”陆靳言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我只看到你在毁了陆氏的发布会！沈知意，你太让我恶心了。”恶心。
沈知意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就在这时，巨大的水晶吊灯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陆靳言下意识地反应是扑向旁边的林婉，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而沈知意，被推攘的人群撞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水晶灯向自己砸来。那一刻，
世界仿佛静止。她看着陆靳言紧紧护着另一个女人的背影，心中最后的一丝留恋，断了。
如果是这样死掉，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消失的药引水晶灯并没有直接砸中沈知意，而是砸在了舞台边缘，
崩裂的碎片划破了她的额头和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裙。现场一片混乱。
陆靳言护着林婉站起来，确认怀里的人毫发无损后，才猛地回头。沈知意倒在血泊中，
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一滴眼泪。
心口莫名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让陆靳言几乎站立不稳。“陆总，林小姐受惊过度晕倒了！
”助理在一旁焦急地大喊。陆靳言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婉，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知意。
“送林小姐去医院。”他咬牙下令，随即走向沈知意。“别碰我。”在他伸手的前一秒，
沈知意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划过眼角，
像是一道血泪。“沈知意，别在这装死博同情。”陆靳言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冷声道，
“今天的账，回去再跟你算。”“不用算了。”沈知意从满是血污的口袋里，
掏出一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那是她今早出门前准备好的。“陆靳言，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传入陆靳言的耳中。陆靳言接过那张沾血的纸，
气极反笑：“为了逼我妥协，你连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沈知意，你以为离了陆家，
你能活过三天？”“能不能活，是我的事。”沈知意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三年前他随手让助理买的，尺寸根本不合适，她缠了很多红线才勉强戴住。现在，
她把这枚戒指，连同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旁边的音响设备上。“这三年，
我为你调了那一千零九十五次香，为你挡了数不清的酒局，为你母亲……算了，都不重要了。
”沈知意转身，背脊挺得笔直，“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你敢走出这个门一步，
我就停掉你母亲所有的医药费！”陆靳言对着她的背影咆哮，这是他惯用的威胁手段，
百试百灵。沈知意脚步顿了一下。“她昨天晚上，已经走了。”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轻得像一声叹息。陆靳言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沈知意没有再回头，
她赤着脚踩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一步步走出了那个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世界。当晚，陆靳言失眠了。
没有沈知意的特调香薰，没有她温热的身躯，他躺在床上，头痛欲裂。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以前，不管多晚，只要他一伸手，
温热的蜂蜜水总会递到手边。“沈知意！”他烦躁地吼了一声。无人回应。
巨大的空寂感瞬间将他淹没。他这才意识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女人，
真的走了。“找。”陆靳言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阴沉得可怕，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停掉她所有的卡，封杀她所有的求职渠道。我倒要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