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是我见过最粗糙的手。
指腹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硬壳，指关节肿大变形，即便涂抹再多护手霜，也难以掩盖那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攥过柴禾，搓过衣裳，喂过猪羊，种过田地，也擦过无数次无声的泪水。
母亲总说，她这一辈子，就像田埂上的苦藤花，风刮雨打，没人疼惜，却也得硬生生挺着，熬出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机。
母亲出生在七十年代末的南方小山村，那是个重男轻女思想扎进骨子里的地方，家家户户都以生儿子为荣，女儿不过是泼出去的水，是家里免费的劳动力，是给儿子铺路的垫脚石。
母亲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自她记事起，就没有过一天真正轻松的日子。
六岁那年，母亲还没学会握笔，就被奶奶和父亲逼着学做家务。
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去井边挑水，一桶水比她的身子还沉，压得她肩膀红肿，走一步晃三晃，稍有不慎，水洒了大半，迎来的就是父亲劈头盖脸的打骂。
“没用的东西，连桶水都挑不好，养你有什么用？”父亲的吼声像惊雷，常常吓得母亲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知道，掉眼泪只会招来更厉害的打骂。
挑完水，就要烧火做饭，灶台比她还高，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够到锅铲，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眼睛通红，脸上也常常沾着锅灰，像个小花猫。
饭做好了，她不能先吃，要端到父亲、奶奶和弟弟面前，看着他们狼吞虎咽，自己则躲在灶台边，啃着冷硬的窝头，就着一点咸菜充饥。
有一次，她实在太饿，偷偷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被奶奶发现了，奶奶一把夺过馒头，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骂道：“小贱人，谁让你吃的？这是给你弟弟留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弟弟们从小就被宠坏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有不顺心，就对母亲又打又骂，而父亲和奶奶从来不会管。
有一次，大弟弟把母亲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裳扔在泥水里，母亲心疼地捡起来，说了弟弟两句，弟弟就哭着跑去找父亲告状，说母亲欺负他。
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母亲按在地上，用棍子打她的后背，一边打一边骂：“让你欺负弟弟，让你不懂事！我告诉你，以后你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驳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母亲的后背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她直打滚，却不敢哭出声。
那天晚上，她躲在柴房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弟弟们可以被捧在手心，而她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她也渴望被疼爱，渴望能像别的小姑娘一样，穿上干净的衣裳，背上书包，去学校读书，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好不容易熬到小学毕业，母亲凭着一股韧劲，考上了镇上的初中。
她太想读书了，她以为，只要读了书，就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就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的求学路，注定坎坷。
父亲坚决不让她去读书，说：“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不如早点在家做家务，帮衬家里，供你弟弟读书。”
母亲跪在父亲面前，哭着哀求：“爹，我想读书，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赚钱养你们，供弟弟读书，求你让我去读书吧。”
奶奶在一旁冷笑着说：“读什么读，浪费钱！女孩子家，识几个字就够了，读多了也是白读。”
母亲的哀求，终究没能打动父亲和奶奶，他们硬生生把她留在了家里，每天逼着她做更多的家务，喂猪、放牛、割草、洗衣、做饭，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
母亲没有放弃，她趁着晚上做完家务的空闲时间，偷偷拿出邻居家孩子用过的课本，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自学。
她认识的字不多，就一个个查字典，不懂的地方，就趁着白天邻居家孩子放学，偷偷去请教。
有时候，学到深夜，眼皮打架，她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坚持。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放弃。
或许是上天垂怜，一年后，村里来了一位
指腹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裂口，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硬壳，指关节肿大变形，即便涂抹再多护手霜，也难以掩盖那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这双手，攥过柴禾，搓过衣裳，喂过猪羊，种过田地，也擦过无数次无声的泪水。
母亲总说，她这一辈子，就像田埂上的苦藤花，风刮雨打，没人疼惜，却也得硬生生挺着，熬出一点属于自己的生机。
母亲出生在七十年代末的南方小山村，那是个重男轻女思想扎进骨子里的地方，家家户户都以生儿子为荣，女儿不过是泼出去的水，是家里免费的劳动力，是给儿子铺路的垫脚石。
母亲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自她记事起，就没有过一天真正轻松的日子。
六岁那年，母亲还没学会握笔，就被奶奶和父亲逼着学做家务。
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去井边挑水，一桶水比她的身子还沉，压得她肩膀红肿，走一步晃三晃，稍有不慎，水洒了大半，迎来的就是父亲劈头盖脸的打骂。
“没用的东西，连桶水都挑不好，养你有什么用？”父亲的吼声像惊雷，常常吓得母亲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知道，掉眼泪只会招来更厉害的打骂。
挑完水，就要烧火做饭，灶台比她还高，她得踮着脚尖，才能够到锅铲，浓烟呛得她直咳嗽，眼睛通红，脸上也常常沾着锅灰，像个小花猫。
饭做好了，她不能先吃，要端到父亲、奶奶和弟弟面前，看着他们狼吞虎咽，自己则躲在灶台边，啃着冷硬的窝头，就着一点咸菜充饥。
有一次，她实在太饿，偷偷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被奶奶发现了，奶奶一把夺过馒头，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骂道：“小贱人，谁让你吃的？这是给你弟弟留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弟弟们从小就被宠坏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稍有不顺心，就对母亲又打又骂，而父亲和奶奶从来不会管。
有一次，大弟弟把母亲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裳扔在泥水里，母亲心疼地捡起来，说了弟弟两句，弟弟就哭着跑去找父亲告状，说母亲欺负他。
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母亲按在地上，用棍子打她的后背，一边打一边骂：“让你欺负弟弟，让你不懂事！我告诉你，以后你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驳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母亲的后背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疼得她直打滚，却不敢哭出声。
那天晚上，她躲在柴房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弟弟们可以被捧在手心，而她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她也渴望被疼爱，渴望能像别的小姑娘一样，穿上干净的衣裳，背上书包，去学校读书，可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好不容易熬到小学毕业，母亲凭着一股韧劲，考上了镇上的初中。
她太想读书了，她以为，只要读了书，就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就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的求学路，注定坎坷。
父亲坚决不让她去读书，说：“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不如早点在家做家务，帮衬家里，供你弟弟读书。”
母亲跪在父亲面前，哭着哀求：“爹，我想读书，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赚钱养你们，供弟弟读书，求你让我去读书吧。”
奶奶在一旁冷笑着说：“读什么读，浪费钱！女孩子家，识几个字就够了，读多了也是白读。”
母亲的哀求，终究没能打动父亲和奶奶，他们硬生生把她留在了家里，每天逼着她做更多的家务，喂猪、放牛、割草、洗衣、做饭，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累活。
母亲没有放弃，她趁着晚上做完家务的空闲时间，偷偷拿出邻居家孩子用过的课本，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自学。
她认识的字不多，就一个个查字典，不懂的地方，就趁着白天邻居家孩子放学，偷偷去请教。
有时候，学到深夜，眼皮打架，她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坚持。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放弃。
或许是上天垂怜，一年后，村里来了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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