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未央宫的造物主公元21年，长安。
这本该是一个推崇“天人感应”与“五德终始”的时代，但在未央宫阴森的偏殿内，
却弥漫着一股穿越千年的诡异气息。那是腐烂的血腥味、刺鼻的酒精，
以及某种金属在砂轮上反复打磨后产生的焦灼感。刘禹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时，
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并未身处西汉末年，而是回到了罗布泊那个失控的地下实验室。
大殿中央没有熏香缭绕，取而代之的是几十面精心打磨的凹面铜镜。
它们被固定在青铜支架上，通过精准的几何偏转，
将正午的阳光强行汇聚在殿中心的一张石床上。那种亮度，晃得刘禹几乎睁不开眼。
石床上躺着一个被剖开的死囚。王莽正背对着大门，手里握着一把通体冰冷的精钢柳叶刀，
专注于切开尸体的腹腔。“刘禹，你迟到了三分十七秒。”王莽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冰冷、精准，“在我们的时代，这个时间差足以让一颗卫星坠毁，
或者让一个垂死的病人失去最后的手术窗口。”刘禹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低头避开那具尸体：“陛下……前方传来密报，绿林军已经攻下了随县。
民间的流言越来越凶，说您是‘巨无霸’降世，要食人血肉……”王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摘下沾满血迹的鹿皮手套，扔进一旁盛满高纯度烈酒的铜盆里。他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那张刻板而威严的脸上。他戴着一副用天然水晶磨制的近视镜，
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神灵的漠然。“流言？
那些只是碳基生物在面对无法理解的逻辑时，产生的低级防御机制。
”王莽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一把青铜材质的游标卡尺，那是刘禹亲手帮他铸造的。
王莽用卡尺量了量石床上尸体的心脏宽度，自言自语道：“果然，在这个低氧的环境下，
人类的心肌代偿性肥大普遍存在。刘禹，你看这心脏，它只是一个结构尚可的生物泵，
只要动力源耗尽，所谓的‘天命’就会像下水道里的污水一样流干。
”他指着殿内角落里一个吱呀作响的怪兽——那是刘禹利用宫内匠人，
历时三年复刻出来的简陋蒸汽机雏形。“等那个东西能带动钻床，我就能批量生产燧发枪。
到时候，什么绿林，什么赤眉，在绝对的代差面前，都只是历史的肥料。
”刘禹看着那台冒着黑烟、随时可能爆炸的怪兽，心中涌起一阵寒意。王莽疯了。在罗布泊，
他曾是一位温厚博学的生物学教授，但自从那场时空风暴将科考队抛入大汉的尘埃后，
王莽意识到自己掌握了那个时代唯一的“神权”——知识。他不再满足于生存，
他要在这个落后的文明废墟上，强行格式化出一个属于他的理想国。
第二章：被强行格式化的天下走出未央宫时，刘禹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错位点上。
未央宫外的广场，本该是汉白玉的台阶，现在却被王莽下令铺设了粗糙的水泥。
那些水泥因为配比问题，在干涸后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张痛苦呻吟的嘴。王莽说，
这是文明的基石，但在刘禹眼里，这更像是给这片古老的土地盖上了一层灰色的棺材板。
刘禹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行走，这里正发生着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王莽推行“王田制”，
名义上是复古《周礼》，实际上是在推行他在记忆中崇尚的“土地公有化”。
他强行没收了所有地主的田地，
将那些还没搞清楚什么叫“按劳分配”的农民强行塞进了一个个名为“公社”的编组中。
“刘大人，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子吧！”一个形容枯槁的农夫扑倒在刘禹马前，
手里举着一张废纸，那是王莽新发行的“契刀五千”。“这钱……城里的粮铺不收啊！
他们说这只是片生锈的铁，换不了一升米。
可家里的小子已经三天没见米汤了……”刘禹看着那枚刻着精美纹饰的金属货币，
心中一阵绞痛。王莽试图在公元一世纪建立信用货币体系，
他发行了贝壳、龟壳、布泉等二十多种货币，却忘了在这个连识字率都不到百分之一的社会，
货币的本质是粮食和实物。“拿着这个，去城东的施粥点吧。
”刘禹从怀里摸出两块压碎的碎金，塞进农夫手里。“这……这是金子！大人，
这可是陛下严令禁止私藏的‘旧币’啊！”农夫吓得魂飞魄散。“快走，别让纠察队看见。
”刘禹低声催促。王莽设立了“司市”和“纠察官”，
他们穿着刘禹设计的、带有四个口袋的古怪军服，在大街小巷穿梭。
王莽要求全天下人的着装都要统一，他甚至下令让王后穿上不到膝盖的“短裙”，
嘲笑那些儒生对身体的束缚。但这换来的不是解放，而是极度的恐惧。在百姓眼里，
这位皇帝是个会妖法的怪物。他能让河水逆流那只是刘禹安装的压水机，
他能预知日食那是天文台的计算，
他甚至能让人在天上飞——王莽曾命人绑上羽毛做的滑翔翼从高塔跳下，
虽然大多摔成了肉饼，但他依然痴迷于这种“进化的牺牲”。回到府邸，
刘禹关上沉重的铁门。他从书架背后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焦黑的小盒子。
那是罗布泊穿越时留下的残骸——一个量子频率感应器。此刻，
感应器上的红色指针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剧烈跳动着。在物理学中，
这意味着周围的时空曲率正在发生高频震荡。
这种现象只有一种解释：这个世界正在“排异”。“王莽，你错了。
”刘禹对着感应器低声呢喃，“你以为你在救世，你其实是在把这个世界推向彻底的崩溃。
一个系统的熵值如果增加得太快，系统就会为了自保而进行自毁重置。
”第三章：变量刘秀公元22年冬，前线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向长安，
每一张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王莽终于感到了压力。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军队”——那些装备了标准化连弩和皮革盔甲的士兵，
在面对漫山遍野、无视生死的赤眉和绿林军时，竟然表现出了莫名的脆弱。
“是因为那个男人。”王莽站在大殿的沙盘前，手中指着一个叫“昆阳”的小点。“刘秀。
”刘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我杀了四十八个。”王莽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瘆瘆的，“刘禹，
这三年，我下令捕杀了全国范围内所有叫刘秀的人。无论他是太学生、地主还是商贩。
我甚至下令通过测量颅骨比例来筛选潜在的‘天命者’。但这第四十九个，他不但活了下来，
还从一个小小的偏将军，变成了反抗军的核心。”王莽猛地抬起头，
目光如炬：“严尤在信里说，昆阳城外的战斗极其诡异。我们的士兵报告说，
原本万无一失的埋伏，会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沙而暴露；原本精准的远程射击，
会因为一群突然惊起的飞鸟而落空。刘禹，这种概率在物理学上叫什么？”刘禹沉默良久，
才缓缓开口：“在量子力学里，这叫‘观察者偏好’。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程序，
那么系统正在为了让这个‘刘秀’活下去，而不惜修改微观的物理常数。”王莽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疯癫：“好一个观察者偏好！既然这个系统要跟我对赌，那我就加注！刘禹，
把那批东西拿出来吧。”刘禹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您是说……‘雷霆’？”“没错。
”王莽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毁灭的狂热，“既然这个时代的逻辑无法战胜他，
那我就用两千年后的爆炸，炸碎他的天命。去昆阳吧，带上那四十二万大军，
带上那批黑火药。我要在昆阳，把这个‘系统变量’彻底抹除。
”第四章：昆阳城下的异邦客十天后，昆阳城外。刘禹作为监军，
站在那辆被改装成指挥台的战车上。在他身后，是绵延数十里的营房。
四十万大军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将小小的昆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这支军队是怪诞的：他们牵着从南方运来的犀牛、老虎和狮子，
这些猛兽被喂食了致幻的草药，双眼猩红，发出阵阵咆哮。而在军队的中心，
是几十辆巨大的密封货车，里面装着刘禹利用王莽搜刮的硫磺、硝石和木炭配制的杀器。
深夜，刘禹无法入眠。他走出营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雨将至的压抑感。
他下意识地走向了关押俘虏的木笼。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即便是身陷囹圄，姿态依然从容。他正坐在泥地上，
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地面上画着圆圈。“你就是刘秀？”刘禹隔着木笼问。那人停下手，
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平凡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让刘禹感到战栗。在那双眼睛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跨越时间的疲惫。
“你是王莽身边那个‘造物师’。”刘秀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让你造出的那些东西，确实很了不起。但在不属于它们的时代，它们只是毒药。
”刘禹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到底是谁？”刘秀苦笑一声，
丢掉手中的枯枝，指了指天上的北斗星。“刘禹，这把火，我已经看了四十九次了。
”刘禹如遭雷击，他猛地抓住木笼的栅栏，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四十九次？”“每一次，
王莽都会带来一点新的东西。”刘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上一次，
他试着在长安建立‘电学’，结果引起了席卷整个中原的雷暴，生灵涂炭。再上一次，
他试着制造蒸汽船，结果引发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他以为他在进步，实际上，
他在透支这个世界的能量。”刘秀走近刘禹，低声说道：“在这个时空的规则里，
每一个超越时代的‘奇迹’，都必须用同等规模的‘灾厄’来偿还。他带给长安文明，
系统就回敬天下饥荒；他带给军队火药，系统就会回敬他……无法理解的惩罚。
”“那……那你呢？”刘禹几乎无法思考。“我？”刘秀的神情变得极其悲凉，
“我是这个世界的‘白细胞’。我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我必须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扮演那个所谓的‘位面之子’，
去抹除你们留下的痕迹。刘禹，你想回去吗？
回到那个有电脑、有飞机、有灯火通明的罗布泊？”“想。我做梦都想！”刘禹嘶吼道。
“那就帮我。”刘秀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在明天的战场上，当王莽的‘奇迹’降临时，
毁掉它。只有当王莽的所有手段都失效，系统才会判定这个Bug被清除了，
历史才会回到它原本的轨道。”那一晚，刘禹坐在营帐外，看着天边那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坐到了天亮。第五章：雷霆与重力的崩塌公元23年六月，昆阳。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
四十万大军的甲胄撞击声已经震碎了荒野的宁静。刘禹站在高耸的指挥台上，
通过手中的双筒望远镜那是他用磨制的透镜和青铜管拼凑而成的观察着远处的昆阳小城。
在四十万大军的合围下，那座城池像是一叶在怒涛中随时会倾覆的扁舟。“陛下有令，
辰时一到，即刻发动‘雷霆’。”将领王寻骑着一匹披挂着钢甲的战马，在台下嘶吼。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是对某种未知毁灭力量的崇拜。
刘禹的手心全是不自觉渗出的冷汗。他转头看向阵地后方，
那些被红布遮盖的巨型弩炮已经掀开了面纱。在王莽的狂想中，这些并不是古代的投石机，
而是被命名为“一型曲射炮”的远程打击武器。里面装填的是刘禹亲自配制的黑火药。
虽然由于提纯技术受限，其威力远达不到现代炸药的水平，但在公元一世纪，
这些足以产生超声波振动和剧烈火光的铁罐子，就是神迹。“校准坐标。
”刘禹机械地传达着指令。“方位角三度，俯角十七，预备——”就在这一瞬间，
刘禹感到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的量子频率感应器。
原本不规则颤动的指针，此刻竟然完全静止了。这种静止比疯狂的跳动更令人心惊。
在量子物理的预警中，
这代表着周围的概率波已经彻底坍缩——某种不可违抗的结果已经锁定，世界正在屏住呼吸，
等待审判。“放！”随着王寻的一声令下，数十枚火药罐拖着浓烟飞向昆阳城墙。
按照物理定律，这些铁罐应该在落地的瞬间炸开，将简陋的土墙撕碎。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飞在半空中的火药罐，仿佛进入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液体中，
速度竟然在瞬间慢了下来。紧接着，昆阳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
毫无征兆地被一层墨汁般的黑云覆盖。那云层压得极低，
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云层中翻滚的赤红色雷电。“那是什么？”士兵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是火药的爆炸声，而是天空裂开了。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红光，撕裂了漆黑的云层。
那是一颗带着长长尾迹的陨石，它并不是随机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