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家的摇钱树，也是他们口中的赔钱货。弟弟生日，全家逼我把千万粉大号送给他。
我笑着签下主体变更协议，看着弟弟签字画押。他们不知道，
这个账号即将背负三千万的平台罚款，和十年封禁的处罚，协议签完，债务就全是他的了。
出门后，我拨通了举报电话。1今天是江志豪的生日，我给他转了二十万。“生日快乐。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直到晚上，一家人坐在高级餐厅的包厢里，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才二十万？姐，你打发叫花子呢？”江志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翘着二郎腿，
眼神里满是嫌弃。“你那号现在一年流水几个亿，手指缝里漏点都不止这点吧？
”“我可是你亲弟弟，唯一的弟弟！”我强压下恶心，声音尽量平稳。“二十万不少了，
志豪。”“你刚毕业，这笔钱够你做个小生意起步了。”“生意？做什么生意？
累死累活赚那三瓜两枣？”江志豪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扭头看向坐在主位的爸妈，
语气立刻变得委屈又愤恨。“爸，妈，你们看我姐！”“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她那个账号一千多万粉丝，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几十万进账。”“我是学市场营销的，
这号给我，绝对比她那个草台班子强一百倍！”我妈刘翠花原本还在数落服务员上菜慢，
一听这话，三角眼立马竖了起来。“啪！”她手里的筷子狠狠摔在骨碟上。
那根沾着油渍的筷子弹起来，溅了我一身油点。“江琦！你弟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家，
天天在网上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都二十六了还不嫁人，
天天在网上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喊家人们，你不嫌丢人，我和你爸还嫌丢人呢！
”我抽出纸巾，默默擦着白衬衫上的油渍，冷冷地看着她。“妈，那是我的工作。
”“我靠这个工作，给家里换了房，给你爸买了车，给你买了金镯子。”“那又怎么样？
那是你应该的！”我爸江建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白酒都晃了出来。
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涨得通红，既是酒精上头，也是权威被挑战后的暴怒。
“你是我江建国养大的，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你弟现在要成家立业！
”“你把号转给你弟，以后你在幕后给他打打下手，或者干脆找个人嫁了，
收个几十万彩礼回来给你弟买婚房，这才是你的正道！”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我看着我所谓的“家人”。我做带货主播五年，从地下室吃泡面播到现在的头部主播。
这五年，我熬坏了胃，熬秃了头。他们只会在每个月固定找我要钱的时候出现。现在，
他们不满足于吸血了。他们想连皮带肉，把我整个吞了。“爸，那个账号运营很复杂的，
选品、供应链、平台规则，志豪他不懂……”“我不懂？”江志豪从椅子上弹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江琦，你少在那儿给我装大尾巴狼！
”“不就是对着镜头说几句家人们吗？是个人都会！”“我看你就是自私！
就是怕我火了超过你！你就是个见不得弟弟好的白眼狼！”他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我告诉你，今天这号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明天我要是用不上这个号，我就……我就死给你看！”我妈一听宝贝儿子要死要活，
立马慌了神，扑过去抱住江志豪，转头冲我发出刺耳的尖叫。“江琦！你个丧门星！
你要逼死你弟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老江家断后？你怎么这么毒啊！
”她一边嚎，一边抓起桌上刚倒满热水的茶杯，想都没想就朝我脸上砸过来。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我没躲。或许是吓傻了，或许是……彻底心死了。茶杯擦着我的额角飞过，
狠狠砸在身后的墙上。“哐当！”一声，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脖子上，
火辣辣的疼。我抬手摸了一下，一片黏腻的湿热。我看着他们，
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妈、暴跳如雷的弟、冷眼旁观的爸。心里最后一点温情，
随着那滚烫的茶水，彻底蒸发干净。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给你们吧。
连同这个号背后所有的债务、官司、还有即将到来的天价罚款。我送你们一场泼天的富贵。
也送你们一场家破人亡。我低下头掩盖住所有情绪，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认命。
“账号……可以给。”“但是，有些手续……很难办。”2江志豪一听这话，立马推开我妈，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得意。“这就对了嘛！姐！”“只要你把号给我，
以后等我赚了大钱，少不了你一口饭吃。”他伸出手，
那只手上戴着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手表，在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疼。“手机拿来，密码告诉我。
”“还有，那个什么公司法人，也得改成我的名字。”“我要做，就做全套的主人！
”“法人变更需要时间，账号密码可以先给你。”我从包里拿出备用手机，
那是我专门用来直播的工作机。江志豪一把抢了过去，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抢劫。“密码！
”“生日，你的生日。”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江志豪愣了一下，
随即得意地狂笑起来。他飞快地输着密码，因为太激动，还输错了两次。“算你识相！
还知道用我生日做密码！”手机解锁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短视频后台。
当看到余额后面那一长串的“0”时，他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饿狼还吓人。“卧槽！
余额里还有八百万？发了！爸妈！我们发了啊！”江志豪兴奋地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爸妈脸前。
我妈看着那串数字，呼吸都急促了，抓着我爸的胳膊直哆嗦。“老头子！你看！
我就说这死丫头藏私房钱！八百万啊！”“她居然只给志豪二十万！这心也太黑了！
”我爸也是一脸贪婪，但随即脸色一沉看向我。“这钱，必须马上提现！立刻转到志豪卡上！
”我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那是商家的货款保证金，不能动。
”“动了就是挪用公款，要坐牢的。”“放屁！”江志豪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试图提现。“提示说要法人人脸识别？江琦！你赶紧给我刷脸！”他冲过来，
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把手机摄像头就往我脸上怼。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迫仰起头，
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验证通过。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弹了出来：该账户存在经营异常，
资金暂时冻结。江志豪的脸瞬间扭曲了。“这是什么意思？经营异常？
江琦你是不是在搞鬼？！”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我爸抓住了他的手腕。“别急，先问清楚。”“要是打坏了脸，
一会怎么去办过户手续？”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父爱，全是算计和利用。“江琦，
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揉了揉发麻的头皮，装出畏缩害怕的样子。
“因为……因为之前有一批货被投诉了，平台就把资金锁定了。”“只要变更了法人，
重新签署一份责任书，证明公司运营主体换了，资金就能解冻。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公司法人变更协议》和《债务及法律责任全权承担书》。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
但我知道，他们一个字都不会看。他们只会看标题。“只要志豪签了字，成了公司新老板，
这八百万自然就归他管。”“而且，平台看到新老板上任，为了留住大主播，
通常还会给一波巨大的流量扶持。”这几个话像魔咒一样，让江志豪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一把抢过文件，看都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笔呢？笔给我！”“志豪，
你慢点……”我妈还想假装关心一下，“这上面都写了啥啊？”“哎呀妈！你懂什么！
这是正规程序！我姐都要滚蛋了，这公司和账号当然都是我的啊！
”江志豪不耐烦地推开我妈，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几处签名栏上，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江志豪”。三个字，力透纸背。签完字，
他把文件往我怀里一摔，高傲地昂起下巴。“行了！赶紧去办手续！”“我现在就要开播！
今晚八点黄金档，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号现在姓江，是男人的江！”我收好文件，
低着头，露出一丝冷笑。“好。我现在就去提交审核。”“等等。”我爸突然开口，
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那套市中心的公寓，是你用公司的钱买的吧？
既然公司是志豪的，房子自然也是志豪的。”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爸？
那是我自己贷款买的……”“闭嘴！”我爸一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门锁密码留下，你的东西，十分钟内收拾好滚蛋。”“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就心烦！
”我妈也在一旁帮腔，一边把剩菜打包，一边翻着白眼。“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还没嫁呢就想占家里便宜？赶紧走，别耽误你弟赚钱！”江志豪已经拿着我的工作手机，
开始在他的狐朋狗友群里发语音炫耀了。“喂，强子？今晚看哥直播！千万粉丝大号！
以后哥就是顶流！哈哈哈哈！”这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走。”我转身拉开包厢的门，
身后传来他们放肆的笑声和碰杯声。走廊的风很冷，吹干了我眼角的湿润。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既然你们想做“顶流”，
那我就送你们上那个最瞩目的位置。只不过，那个位置叫被告席。
3因为办手续耽搁了些时间，等我回到公寓时，门锁密码已经被改了。我的指纹按上去，
红灯闪烁，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滴滴滴——”门开了。江志豪穿着我那件真丝睡袍，
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罐从我冰箱里拿的进口啤酒。“哟，前任主播回来了？
”他倚着门框，一脸戏谑，丝毫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我来拿我的衣服和证件。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一片狼藉。我那些昂贵的化妆品被扫落在地，
小黑瓶、小棕瓶碎了一地，液体流得到处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个限量版手办，
头已经被掰断了，孤零零地扔在垃圾桶旁边。“那些破烂啊？”江志豪打了个嗝，
指了指楼道角落里的几个黑色大垃圾袋。“妈嫌你的东西晦气，都给你装那儿了。
”“你自己翻翻吧，别弄脏了我的地毯。”“你的地毯？
”我看着那块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手工地毯，上面现在满是黑乎乎的脚印和啤酒渍。
“当然是我的。”“这房子，这号，这公司，现在全都是我的！
”江志豪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那是我的工作机。“对了，
刚才你那个什么运营总监给我打电话，说晚上的选品有问题？”“我看他就是个傻逼！
那种利润只有10%的国货谁卖啊？我全给撤了！”我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撤了？那你卖什么？”“当然是卖赚钱的啊！”江志豪嘿嘿一笑，
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全是英文，一个中文标签都没有。
“这是我哥们强子给我搞的‘国际大牌’，进价二十，卖两百九十九！”“这才是暴利！
懂不懂啊你？”我看着那个盒子，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典型的三无假货。
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加了激素和荧光剂的毒面膜。原来，
他早就准备好要用我的号来割韭菜了。甚至都不需要我给他挖坑，
他自己就抱着炸药包往火坑里跳。“志豪，这种没有备案的产品，
平台查得很严的……”我故意装作好心提醒。“闭嘴吧你！少在那儿嫉妒我！
”江志豪脸色一沉，猛地把啤酒罐砸在我脚边。啤酒沫溅了我一裤腿。
“你就是看不得我赚钱！我告诉你，今晚我就要播这个！”“我就要让爸妈看看，
谁才是老江家的顶梁柱！”屋内传来我妈的声音：“儿子！跟那个丧门星废什么话？
赶紧进来试衣服！今晚首秀一定要帅！”“来了妈！”江志豪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拿着你的垃圾，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砰！”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灭。我站在昏暗的灯光下，
看着角落里那几个像尸体一样的黑色垃圾袋。我走过去，没有翻找衣物。
只是从最上面的袋子侧兜里，摸出了我的身份证和护照。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就当是烧给死人的祭品吧。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栋我住了三年的公寓楼。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我找了家附近的酒店住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酒店的WiFi。
时间指向七点五十。距离江志豪的首秀，还有十分钟。我登录了一个小号，进入了直播间。
虽然还没开播，但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十万加。弹幕疯狂滚动：琦琦今晚要发大福利？
期待！听说今晚有神仙水？只要299？真的假的？我看着那些充满期待的弹幕，
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另一个网页。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举报平台。
举报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
图片、视频、聊天记录、以及江志豪刚刚签好的法人变更协议扫描件。证据链闭环，
铁证如山。只要他敢在直播间喊出一句上链接。这封举报信，就会立刻发送出去。
配合我之前打的那个电话，执法大队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七点五十九分。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亮起。江志豪那张油腻的脸，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身后站着一脸谄媚的我爸我妈。“家人们！晚上好！
”“我是琦琦的弟弟，也是这个公司的新老板，江总！”4“今天，
是为了回馈大家对我姐多年的支持，我特意搞来了一批内部渠道货！
”江志豪的声音过于亢奋。他根本不懂什么叫控场，什么叫节奏。
一上来就是歇斯底里的咆哮。“看看这个！国际一线大牌！专柜卖三千，今天在我直播间，
只要299！”“29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手里举着那个没有任何中文标识的绿色瓶子，疯狂摇晃。弹幕瞬间炸了。
但不是因为惊喜，而是因为疑惑和愤怒。这是什么玩意儿？瓶子看着有点歪啊？
琦琦呢？怎么换人了？这个油腻男是谁啊？299？假的吧？主播想钱想疯了？
滚下去！我们要看琦琦！江志豪看着弹幕上的质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谁他妈说是假的？房管！把这些黑粉都给我踢了！”“这都是我姐以前没本事拿到的货！
现在我接手了，我有渠道！”“你们这群穷逼，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站在他身后的我妈也急了，插着腰对着镜头就骂。“就是！我们这是做慈善！
给你们送福利还挑三拣四！”“那个叫‘唯爱琦琦’的，你说谁油腻？你全家都油腻！
我儿子是高材生！比那个死丫头强一百倍！”我爸则在一旁负责举牌子，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江总霸气补贴，亏本冲量。这荒诞的一幕，
让直播间的人气不降反升。大家都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家庭伦理剧般的直播事故。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五十万。“别废话了！想占便宜的都给我听好了！
”江志豪大概是觉得骂人很爽，越骂越起劲。“我姐那个老女人，以前那是抠门！
舍不得给你们放福利！”“她就是个吸血鬼，赚你们的钱给自己买房买车！我就不一样了，
我是要把利润都吐给家人们！”“来！倒计时！三！二！一！上链接！”随着他一声嘶吼，
后台链接上架。库存一万单。“给我抢！抢到就是赚到！”江志豪兴奋地拍着桌子，
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后台数据显示，瞬间成交了三千单。贪便宜的人，永远不缺。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实力！几分钟我就卖了一百万！
”“江琦那个废物拿什么跟我比？”江志豪狂笑着转身，跟我爸妈击掌庆祝。“儿子太棒了！
咱们家要发大财了！”我妈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里，
那扇被我不久前关上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砰！”不是敲门声。是破门声。
整扇门板似乎都被巨大的外力撞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江志豪的笑声戛然而止，
僵硬地转过头。“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老子直播？”他骂骂咧咧地刚想往门口走。
下一秒，那扇坚固的防盗门被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一群身穿制服，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的人，如潮水般涌入狭窄的客厅。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还举着假货的江志豪。他举起手中的证件，
声音洪亮，透过直播间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不许动！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我们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大队的！”“接到实名举报，
你们涉嫌销售重大金额假冒伪劣产品，现在依法对现场进行查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