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葬礼上,我一滴泪都没掉,因为我爸妈正用一种看商品的眼神,在我脸上比比划划。
三天后,我被他们按在手术台上,整容医生拿着我哥的照片,对我说:“放轻松,
很快你就能回家了。”一个月后,我顶着一张和我哥陆屿一模一样的脸,
拿到了他那张A大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爸妈疯了一样把属于哥哥的一切都塞给我,
他的奖状他的房间甚至是他那个高傲的校花未婚妻。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我不像他的马脚,
我妈就会一边给我喂安眠药,一边温柔的用刀背拍我的脸:“阿让,你要听话,
你弟弟最乖了,你不能学坏。”那个叫姜禾的未婚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直到那天,
她把陆屿的日记摔在我脸上,冷笑着说:“演够了吗?我知道是你,
那个躲在下水道里的臭老鼠,陆让。”那一刻我笑了,因为我知道,这场变态的养成游戏,
该换我做庄了。01我叫陆让,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同样是双胞胎,
哥哥陆屿是所有人的焦点,智商高,长得帅又客气,是父母出去炫耀的资本。而我,
是地上的烂泥,学习一般,不爱说话,是这个家可有可无的影子。直到三个月前,陆屿死了。
一场意外车祸,带走了这个人人都捧着的天才。我以为我终于可以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了,
可我爸妈却用行动告诉我,我错了,错的离谱。他们把我绑进了一家私人整形医院。我爸,
那个永远穿着西装背挺得笔直的男人,按着我的肩膀,眼神里的狂热让我觉得陌生:“阿让,
这是你唯一能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机会。变成你哥,代替他活下去。”我妈罗佩云,
则捧着我的脸,指甲快要嵌进我的肉里,声音温柔的让我害怕:“让让,
你不是一直想让妈妈多看看你吗?只要你变成了屿,妈妈以后就只看你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缠满绷带的脸,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地狱。
一个月后,绷带拆除。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和我哥完全一样的脸。一样的眉毛眼睛,
一样的薄唇高鼻,就连他眼角那颗小痣,点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我,陆让,从此死了。
活下来的是陆屿。回到家的第一天,我被推进了陆屿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他生前的模样,书桌上还放着他看到一半的,一本很难的物理书。
我爸陆振华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陆屿。记住,
你是A大少年班的天才,是姜家的准女婿,是我陆振华最骄傲的儿子。”他说话时,
习惯性的挺直背脊,从来没见他弯过。我低着头,学着陆屿的样子,温顺的回答:“知道了,
爸。”晚上,我躺在陆屿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半夜,房门被悄悄的推开,
我妈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屿,睡不着吗?妈妈给你带了热牛奶。
”我吓得立刻闭上眼装睡。她把牛奶放在床头,坐在我床边,轻轻的摸着我的脸,
动作轻柔的像在摸一件宝贝。“真像啊……我的屿回来了……”她小声说着,
声音里带着满足。可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翻,一枚冰冷的刀片就贴在了我的脖子上。“但是,
你可千万别露出马脚,别想着做回那个没用的陆让,”她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不然,
妈妈就只能亲手毁了这张脸,再把你塞回肚子里去,重新生一次。”我浑身僵硬,
连气都不敢喘。冰冷的刀锋好像已经割破了我的皮肤,我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味道。
她好像很满意我的反应,收回刀片,又变回那个温柔的母亲,替我掖了掖被角:“晚安,
我的宝贝。”房门关上,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想吐。胃里难受,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陆屿的脸,我想吐。这就是我的父母。
他们不是爱我,也不是爱陆屿,他们爱的,只是一个天才的标签。为了维持这个标签,
他们不惜逼死一个儿子,再逼疯另一个。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我被他们彻底同化,或者彻底疯掉。直到姜禾的出现。她是哥哥陆屿的未婚妻,
圈子里有名的冰山美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用怀疑眼神看我的人。那天下午,
我正在书房里背陆屿的那些专业书,她没打招呼就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本陆屿的日记,眼神跟刀子一样。“陆屿,”她叫着我哥的名字,
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我,“我听说你前几天在学校,把赵教授送你的那支限量版钢笔弄丢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这件事我爸妈不知道,自然也没教过我。我脑子飞快转着,
想从陆屿的记忆里搜刮关于这支笔的信息,可我根本不是他。“可能……是忘在哪里了。
”我模仿陆屿温和的语气,想糊弄过去。姜禾冷笑了一下,把那本日记本狠狠摔在我的桌上。
“演够了吗?”她声音不大,但这话在我脑子里炸了。“陆屿有洁癖,他的东西从不会乱放,
更别说弄丢。而且,他写字的时候,喜欢用指尖轻轻敲桌面,而不是像你这样,
紧张的蜷着手指。”她一步步走近,低头看着我,每个字都像是一个个蹦出来的。
“我知道是你,陆-让。”“那个从小躲在陆屿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的……臭老鼠。
”02臭老鼠三个字,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我心里。从小到大,这是我听过最多次的评价。
因为我不如陆屿厉害,不如他亮眼,所以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配活在黑暗里。
我缩在椅子里,看着姜禾那张因为生气而显得特别生动的脸,心里反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被发现了。也好。这场荒唐的戏,我早就演不下去了。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着头,
过了一会才抬头看她,眼神躲闪但嘴角却带着一点嘲讽。“姜小姐,揭穿我,
陆家就彻底成了笑话,你们姜家的联姻也就黄了。”“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但你不一样,
你是大小姐,你应该比我更怕这桩丑闻曝光吧?”我停了一下,看着她的脸色,
才继续说:“所以,我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你,需要我这条蚂-蚱,
帮你稳住你高高在上的生活。”我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玩味。
这是我第一次用陆让的身份,而不是扮演陆屿,和人这样说话。这种感觉,很奇怪。
姜禾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在她印象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陆让,
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讲话。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明显气得不轻。“你……”“我什么?
”我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这张属于陆屿的脸,让我可以平视她,
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仰望她的下巴。“姜小姐,我继续扮演陆屿,
帮你稳住姜家和我父母。而你,保守这个秘密。”姜禾的眼神闪烁不定。她是个聪明人,
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好处坏处。很久之后,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我的提议。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帮你,”她后退一步,跟我拉开距离,
“我只是……想知道陆屿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日记里,有些东西很奇怪。”说完,
她把那本日记推给我,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
才慢慢拿起那本黑色的日记本。这是陆屿的笔迹,清秀有力,跟他的人一样。我翻开第一页。
九月十二日,晴。今天又得了全国物理竞赛的一等奖,爸妈很高兴,
他们说明天要开派对庆祝。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感觉自己像个木偶,
永远在为他们的期望而活。我好累。十月三日,阴。我又看见陆让了,他躲在楼梯拐角,
偷偷看着我。他好像又瘦了。爸妈是不是又没让他好好吃饭?有时候,我真羡慕他。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有自由。十一月十五日,雨。张教授又来找我了,
他想让我把核心数据给他,他说他能帮我申请到国外更好的学校。我拒绝了。那是我的心血,
我不想给任何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可怕。十二月一日,雪。姜禾今天问我,爱不爱她。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又怎么去爱别人?十二月二十日,大风。
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张教授用我的家人威胁我,爸妈的期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好像……看到了尽头。如果我死了,大家是不是就能解脱了?日记到这里,就停了。
最后那几行字,写的很用力,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疯劲。我一页一页的翻回去,手抖的厉害。
原来,那个在我眼中什么都会的哥哥,活得比我还要痛苦。原来,他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张教授……我记得他,是A大物理系的权威,也是陆屿的导师。是他,逼死了我哥。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冒出来,一下传遍我全身。我攥紧了日记本,指关节因为用力都白了。
陆屿。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的。那些逼死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
付出代价!而我的父母……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脸,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出现。
他们不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儿子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一个比陆屿更完美,也更听话的儿子。
直到他们亲手把刀,递到我的手上。03第二天,我顶着陆屿的身份,走进了A大的校门。
阳光很好,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年轻的面孔。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这里,
是我哥生命最后待的地方。我按照课程表,找到了少年班的教室。刚一进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有好奇同情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哟,
这不是我们的大天才陆屿吗?听说你出了车祸,脑子没撞坏吧?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怪里怪气的开口,他是王皓,一个靠家里关系进来的富二代,
一直嫉妒陆屿的才华。陆屿的日记里提过他,说他是个草包。我没有理他,
直接走到陆屿常坐的位置坐下。王皓见我无视他,面子上过不去,
一脚踹在我桌子上:“跟你说话呢,哑巴了?”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好戏。在他们印象里,陆屿虽然高傲,但从不跟人吵架。
他只会用智商和成绩,碾压所有挑衅他的人。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王皓,眼神很平静。
“王皓,”我缓缓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上周的量子模拟考试,
你抄了维基百科第三段的公式,还把其中一个参数抄错了。需要我把原网页发到校园论坛上,
让大家帮你‘温习’一下吗?”王皓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硬着头皮吼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不再看他,
“现在,把你的脚从我的桌子上拿下去。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的脸,
和我的鞋底来一次亲密接触。”我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让人反驳的冷淡。
这是陆让的语气。那个在街头打架,学会了用最狠的表情说最怂的话,
也学会了用最平静的表情说最狠的话的陆让。王皓被我镇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
好像第一次认识我。几秒钟后,他悻悻的收回了脚,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
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大概在想,
一场车祸,怎么把斯斯文文的天才,变成了一个浑身带刺的疯子。我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翻开了书。陆屿的日记里,不仅记录了他的痛苦,还记录了他对王皓这种小丑的观察。
他甚至详细分析过王皓的每一次作弊手段。这些,都成了我的武器。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单纯的模仿陆屿。我要用陆屿的头脑,和陆让的手段,为自己,也为他,
杀出一条血路。一整天,我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再出什么问题。好在,
陆屿留下的笔记足够详细,让我勉强应付了过去。放学后,我刚走出校门,
就看到姜禾靠在她的红色跑车旁,好像在等我。“上车。”她冲我扬了扬下巴,
语气还是那么冰冷。我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平稳的开出市区。
“你今天在学校做的事,我听说了。”姜禾看着前面,淡淡的开口,“你和陆屿,
还真是不一样。”“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是吗?”她嗤笑一声,“陆屿可不会威胁人。”“那是因为他没被逼到绝境。”我转过头,
看着她完美的侧脸,“姜小姐,你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姜禾沉默了一会,
把车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江边。“陆屿的导师,张教授,下周要举办一个学术研讨会。
”她终于说出了目的,“他会公布一项关于量子纠缠态的最新研究成果。而这个成果,
和陆屿日记里提到的,一模一样。”我的心,猛的揪紧。张教授,
他终究还是要把我哥的心血,当成自己的!“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
“我要你在研讨会上,当众揭穿他!”姜禾的眼中燃起两簇火,“我要他身败名裂,
为陆屿偿命!”她的情绪很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陆屿。正是因为爱,所以才恨。恨那个偷走陆屿成果,逼死陆屿的凶手。
也恨我这个,顶着陆屿的脸,却不是陆屿的冒牌货。“我凭什么帮你?”我冷静的问,
“揭穿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到时候,我只会死的更快。
”“你可以不帮我,”姜禾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我会把你的事,告诉你父母。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知道,他们完美的儿子,其实是个冒牌货。”又是威胁。
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好像只会用这一招。我笑了。“姜禾,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解开安全带,凑到她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现在,不是你威胁我,而是我,在给你机会。”“一个……为陆屿报仇的机会。
”我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她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嘴唇。“你想让他完蛋,我也想。我们的目标,
是一致的。”“所以,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把戏。从现在起,你要做的,是配合我。
”“听-我-的。”04姜禾被我的举动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大概从未被一个男人这样轻佻的对待过,尤其这个男人顶着她未婚夫的脸,
内里却是个她最瞧不起的臭老鼠。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无耻!”她一把推开我,眼神像是要杀人。“谢谢夸奖。”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好像刚才那个轻佻的人不是我,“现在,可以谈谈你的计划了吗?或者,
你想听听我的?”姜禾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过了好一会,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很简单,”我看着前面平静的江面,眼中闪着冷光,
“张教授不是要公布研究成果吗?那我就在他之前,把这个成果‘抢’过来。
”姜禾愣住了:“抢过来?怎么抢?那些数据和论文都在他手里!
”“谁说一定要有完整的数据和论文?”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陆屿绝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