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熙问大哥的那句“你喜欢白小姐吗”,像一根刺,扎在周宴京心里整整两年。
他羡慕大哥。不,他他妈嫉妒得发疯。凭什么大哥那种闷葫芦,
能让白清枚那样的女人飞蛾扑火?而他自己,明明掏心掏肺,却把林语熙越推越远?
直到那天深夜,他撞见大哥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对着一朵快凋谢的白玫瑰发呆。
周宴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周家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蠢货。
---———————————————————一、我哥那座山我叫周宴京,
家里排行老二,江湖人称“周二”。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我哥周晟安,那就是——山。
不是那种风景秀丽可以爬着玩的山,
是那种杵在那几千年、看着就让人腿软、压根不想靠近的冰山。从小到大,
我就是被拿来和他比的命。“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已经在公司独当一面了!”“你能不能学学你哥稳重点?”得,我学,我学个屁。
我哥那种人,是能学的吗?他七岁就能板着脸教训比他大三岁的堂哥,
十岁就能在董事会上端坐三个小时不打瞌睡,二十岁接手公司,
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我呢?我他妈就是个纨绔。对,
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认定的、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纨绔子弟。
泡吧、飙车、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但没人知道,
我不是不想争,是根本不能争。周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老二,必须“废”。
这事说起来可笑。我二叔那辈出了点事,兄弟阋墙,差点把周家搞散。从那以后,
周家就定了铁律:老大继承家业,老二……爱干嘛干嘛,就是不能碰核心。
好听点叫“保护”,难听点叫“养废”。我妈抱着我哭过一回:“宴京,别怨我们,
这是为你好。”为我好?让我眼睁睁看着我哥拥有一切,而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这叫为我好?我八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那天我爸带我和大哥去公司,
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周氏集团啊,霖城最大的企业,我终于能去看看了。
结果到了公司门口,我爸说:“晟安跟我上去,宴京,你在车里等着。”“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看着大哥跟着我爸走进那栋玻璃大楼,背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旋转门里。我在车里等了三个小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要去公司。
后来我学会了抽烟、喝酒、飙车,学会了用吊儿郎当的态度应付所有人。反正周家二少爷嘛,
只要不杀人放火,爱怎么作都行。直到我遇见林语熙。二、那个女人第一次见林语熙,
是在我哥的订婚宴上。我哥订婚,对象是白家的大小姐,白清枚。说实话,
我对这种商业联姻没兴趣,但碍于面子,还是得去露个脸。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我躲角落里喝酒,寻思着待会怎么开溜。然后就看见她了。林语熙站在人群里,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滴不小心掉进油锅的水——格格不入,
但莫名让人移不开眼。她不是我哥请来的,也不是白家的亲戚。后来我才知道,
她是白清枚的朋友,被硬拉来凑数的。凑数?这种场合,
每个人都在盘算对方的家底、人脉、利用价值。她倒好,全程就站在那,
偶尔和白清枚说两句话,其余时候就发呆。像只误入狼群的羊。我当时就想,这姑娘,
有点意思。后来我追她,追得轰轰烈烈。我周宴京追女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林语熙不一样。她不像是那些扑上来的女人,看中的是周家的钱、周家的名。
她是真的……不在乎。我送她包,她退回来。我请她吃饭,她说没空。我堵她家门口,
她绕路从后门溜。越是这样,我越上头。终于有一天,她松口了。“周宴京,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就……看见你就高兴。”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我当时觉得,值了,这辈子值了。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她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白清枚劝她:“周宴京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人不错。
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强。”白清枚这话说得对,也说得不对。我是不装,
但我他妈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更让人难受——至少人家知道怎么疼人,我不会。
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对一个人好。什么方式?钱。她加班,
我让助理送夜宵——米其林三星的。她感冒,我让医生上门——周家的私人医疗团队。
她生日,我包下整个餐厅——霖城最贵的那家。我以为这就是爱。直到有一天,
她问我:“周宴京,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我想要你陪我吃顿路边摊,想要你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倒杯水,
想要你……别总是用钱打发我。”用钱打发?我他妈那是用钱打发你吗?
我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啊!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我只是沉默地抽了根烟,然后说:“行,
下次吃路边摊。”下次,她再也没提过。三、裂缝结婚以后,我才知道,能让林语熙笑,
不代表能让她一直笑。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她第一次问我“你爱我吗”的时候开始的。我说爱。她不信。我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不信。“你为什么不信?”我问。她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发毛:“周宴京,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我不知道。我真他妈不知道。我从小就没被教过这个。周家老二,
不需要会爱,只需要会玩,会花钱,会不给家里惹事。我唯一会的,
就是对我哥那套——崇拜、敬畏、不敢靠近。但林语熙不是山,她是火。她要的是燃烧,
是投入,是奋不顾身。我给不了。或者说,我不敢给。“你是不是……”有天晚上,
她喝多了,窝在沙发里,眼睛红红地看着我,“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配什么?
”“配被你认真对待。”我当时懵了。她怎么会这么想?后来我才知道,
她问过我哥一个问题。那天我哥和白清枚还没复合,我哥来找我谈事,林语熙正好在家。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我哥:“大哥,你喜欢白小姐吗?”我哥愣了一下,
没回答。她又问:“那……如果让你娶的不是白小姐,是别人,你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我哥沉默了很久,说:“我会尽我的责任。”责任。林语熙听完,没再说话。
但我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后来她告诉我:“你看,你哥这样的人,就算不爱,
也会对妻子好。这才是真的可靠。不像你……”不像我什么?不像我,嘴上说着爱,
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爱。四、纽约两年婚后半年,我去了纽约。为什么去?
因为我妈那句话。那天我在书房外面,听见她和朋友打电话:“语熙那孩子,
当初老太太病重,说要冲喜,让两个孩子结婚。其实她心里想嫁的是晟安,
可晟安那时候在和白家谈……”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脑子里嗡嗡的。她想嫁的是我哥?
她从一开始,想嫁的就是我哥?我他妈算什么?替代品?将就?那天晚上我问她:“林语熙,
你老实说,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因为……因为奶奶。
”因为奶奶。不是因为喜欢我,不是因为想嫁给我,是因为奶奶。我笑了。“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我订了去纽约的机票。走之前,我去看了我哥。他在公司开会,
我坐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个小时。他进来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有事?”“哥,
”我说,“我要去纽约待一阵子。”“多久?”“不知道。”他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半天,
他说:“宴京,有些事,别钻牛角尖。”“我没钻。”“林语熙她——”“别提她。
”我打断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拿着。
”“我不要。”“不是给你的。”他说,“给语熙的。万一有什么事,你不在,她能用。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哥这种人,你说他冷吧,
他连我老婆都替我想到了。你说他热吧,他对着白清枚那张脸,愣是能把人冻死。
“你自己留着吧,”我把卡推回去,“她的钱,我管不着。”纽约两年,
我没给林语熙打过一个电话。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听见她的声音,
怕听见她说“我们离婚吧”,更怕听见她说“我想你了”。前者我受不了,后者我不信。
那时候江楠也在纽约。江楠是我前女友,分手分得挺难看的。她在纽约发展,偶然碰上了,
吃了几顿饭。就几顿饭。结果传到国内,就成了“周宴京和江楠旧情复燃”。
我妈打电话来骂我:“你在外面乱搞,知不知道语熙在国内多难做?保姆都敢给她脸色看!
”我愣了一下:“什么保姆?”“你周家的保姆!人家看见你和江楠的照片,
以为你要换老婆了,谁还把她当回事?”我挂了电话,想打给林语熙。号码拨出去,又挂了。
我说什么?说我没和江楠怎么样?她会信吗?她连我说爱她都不信,会信这个?算了。
我继续在纽约待着。白天忙公司的事——我在纽约注册了自己的投行,博宇资本,从零开始。
晚上喝酒,喝到凌晨,第二天接着干活。我哥说得对,周家要把我养废,我不能真的废。
不是为了争家产,是为了……为了有一天,如果林语熙需要一个有用的男人,我不是废物。
对,我还是想着她。每时每刻。五、我听见她哭了两年半后,我回国。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妈说:“你奶奶不行了,回来见最后一面。”我回来了。奶奶见了我,拉着我的手,
说:“宴京啊,你别怪你妈,她也是为了周家。可语熙那孩子……她是真的喜欢你,
你别犯傻。”我没说话。喜欢我?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哥看见她哭?
为什么要让我妈说她想嫁的是我哥?我不信。回国后,我没回家住。住公司附近的酒店。
林语熙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没接。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怎么接。说什么?说我想你?
说我错了?说我他妈就是个怂包,听见你问“你爱不爱我”就想跑?说不出口。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让司机开车回家。不是回酒店,是回我和林语熙的家。
车停在楼下,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灯亮着。她在。我抽了根烟,准备走。
然后我听见了哭声。隔着六层楼,隔着车窗玻璃,我他妈居然听见了她的哭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闷着的、压着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哭声。我愣在那儿,
烟烧到手指都没感觉。她在哭。因为我。我把车开走了。开出去三条街,停在路边,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操。六、离婚协议离婚协议是她先提的。三年协议期满,
她说:“周宴京,我们离婚吧。”我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半天。“不离。
”她愣了一下:“什么?”“我说不离。”“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他妈还喜欢你。
因为我他妈不想让你走。因为我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