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陆澤送了我一个九块九包邮的钥匙扣。结账时，他掏出手机按了半天计算器，
把账单除以二，连几分钱都要我转给他。他说：曼曼，咱们现在省点，是为了攒彩礼。
我信了。直到我看见他刷爆信用卡，给他的女兄弟买了只三万块的包。大年初二，
陆泽拎着两斤散装橘子进了我家门。他熟练地跟我爸妈打招呼：叔叔阿姨，等我攒够彩礼，
就娶曼曼。我没接话，侧身拉出背后的男人。爸，妈，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陆泽手里的橘子散了一地，满脸错愕：什么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1.橘子在地上乱滚，滑稽又难看。陆泽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三秒，就变成了被背叛的愤怒。
他指着我身边的周宴，嗓门一下子扬高：他是谁？曼曼，你给我说清楚！我爸妈也蒙了，
看看陆泽，又看看我身旁西装革履、提着精致礼盒的周宴，一时没接上话。周宴没出声，
只是朝我爸妈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示意我别怕。我定了定神，
迎上陆泽的视线，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陆泽，我们分手了。分手？我怎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他脸上写满了荒唐，往前跨了一步，想来抓我的手腕。
周宴只往前挪了半步，便把我护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泽的脸瞬间涨红。
你他妈谁啊？这是我跟曼曼的家事，你滚开！他红了眼，伸手就去推周宴。
周宴轻巧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陆泽挣脱不开。陆先生，请冷静。
周宴攥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平静地看着他。曼曼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陆泽的脸憋得通红，青筋都跳了出来，却还是动弹不得。叔叔！
阿姨！你们看她！她就这么欺负我！我辛辛苦苦攒钱，不就是为了娶她吗？她倒好，
找了个有钱的就把我踹了！他转头朝我爸妈哭诉，眼泪说来就来。我爸妈果然面露难色。
他们是老实人，最见不得这种场面。我妈走过来，压着声音问我：曼曼，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跟小陆不是挺好的吗？妈，我们已经结束了。结束了？陆泽甩开周宴的手，
指着自己带来的那袋橘子，脸上的表情委屈至极。我连夜坐火车赶过来，
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我连卧铺都舍不得买，就为了省钱！陈曼，你太没良心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省钱？那个给他女兄弟林薇买三万块的包，
眼睛都不眨的陆泽，现在在这里哭诉他舍不得买一张卧铺票。陆泽，我往前走了一步，
直视着他，你买硬座的钱，够不够给林薇买的包付个零头？陆泽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他眼神躲闪，嘴上还硬撑：你胡说什么！我跟薇薇只是朋友！是啊，我点点头，
能让你刷爆信用卡，连下个月花呗都要我帮你还的朋友。这句话像个巴掌，
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爸妈也听出了不对劲，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小陆，曼曼说的是真的？陆泽慌了，他转向我，放低了声音，
带着哀求：曼曼，你别这样，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们进去说，别让叔叔阿姨担心。
他还想往里闯。我直接拦在门口，下了逐客令。滚。那一个字我说得面无表情。
陆泽僵在原地，他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陈曼，你会后悔的！他撂下狠话，
死死盯着周宴，眼底全是红丝，捡起地上一个没摔烂的橘子，愤愤地转身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我妈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我爸则看向一直沉默的周宴，眼神里带着打量。我拉着周宴的手，正式介绍：爸，妈，
他叫周宴，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周宴立刻递上礼物，态度谦和：叔叔阿姨好，
第一次登门，比较仓促，一点心意。我妈打开一看，是一套高级茶具和两瓶年份不错的酒，
比陆泽那两斤散装橘子，高下立判。但他们脸上的忧虑并未散去。晚上，我妈进了我房间。
曼曼，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小陆到底怎么了？那个周宴，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把陆泽和林薇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她。从那个九块九的钥匙扣，
到那张三万块的包包发票。我妈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个混小子！
我们还以为他是个老实孩子！妈，都过去了。那这个周宴呢？我妈还是不放心，
看着条件是不错，可你们认识多久？知根知底吗？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笑了笑：妈，你放心，我看人，不会再看错了。正说着，我手机亮了。
是陆泽发来的短信。陈曼，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欠我的，必须还给我。
2.看到短信，我只觉得荒唐。我欠他的？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她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还有脸说！这些年你贴补他多少！他怎么好意思的！我把手机拿回来，
平静地删掉了短信。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自己。接下来的几天，
陆泽的骚扰开始了。电话、短信，接连不断地涌进来。内容无非是痛斥我拜金、无情，
然后又开始回忆我们过往的甜蜜，说他不能没有我。我一概不回，直接拉黑。
他找不到我，就开始骚扰我爸妈。我爸接了一次电话，对面直接破口大骂，
气得我爸血压都上来了。大年初五，我们一家和周宴正在外面吃饭，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是林薇。电话那头，林薇的声音又软又黏，每个字都透着委屈。曼曼姐，
你是不是误会我跟陆泽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为了一个包，
害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没了，你心里过得去吗？我听得只觉得荒谬。林薇，
你搞清楚，毁掉我们感情的，不是我，是你们。你用着他刷我信用卡买的包，
现在跑来质问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
她幽幽地说：那张卡……陆泽说是他自己的。他说你们的钱都放在一起，不分彼此的。
好一个不分彼此。我的钱是他的，他的钱还是他的。曼曼姐，陆泽真的很爱你。
他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他说他攒了那么多彩礼，都是为了你。
现在你不要他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她的话术很高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好像我是那个摧毁了痴情男人梦想的罪魁祸首。
他攒了多少彩礼，你知道吗？我打断她。林薇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他一直说在努力攒……那我告诉你，我吐字清晰，
确保她听见每一个字，他一分没攒。不仅如此，他还欠着我三万七千八百块。电话那头，
彻底没了声音。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坐在对面的周宴，将一块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轻声说：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我点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晚上回到家，我收到了陆泽的微信好友申请。他的头像是我们之前的合照，
申请信息写着：曼曼，我们谈谈。我点了通过。他立刻发来一大段文字，还是那些车轱辘话，
痛斥我，挽回我，最后露出了真面目。曼曼，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我们在一起三年，
我为你付出的，你不能不认。我们把账算一算吧。我看着这行字，笑了。终于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一个Excel表格。
表格的名字叫恋爱账单。我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我开了眼。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案。2020年5月20日，第一顿饭，
人均消费89元，陆泽支付178元。2020年10月1日，看电影，票价45一张，
爆米花30一桶，陆泽支付120元。2021年2月14日，情人节礼物，口红一支，
320元。更离谱的是下面这一条：2021年11月11日，感冒药一盒，原价28元。
你仅食用两颗胶囊，按比例折算，需支付0.8元。这还不算完，
还有一条：2022年6月1日，我送你的自制手工贺卡，耗材费15元，
人工费按时薪20元计60元，合计75元。密密麻麻，一直记录到我们分手前一天。
他甚至把我们偶尔开房的费用都算了进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最后，
他在表格末尾用红色加粗字体汇总了一个总金额：98567.54元。
他给我发来消息：零头我不要了，你给我九万八就行。我们两清。毕竟，
你现在跟了有钱人，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字里行间，是理所当然的无耻，
和报复得逞的快意。我盯着那份表格，指尖都凉了。原来，我三年的感情，在他眼里，
就是一张可以随时结算的账单，连一颗感冒药都要折算成八毛钱来讨债。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抽走了我的手机。周宴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看完那几行字，
看到那两颗胶囊的八毛钱时，
气极反笑：陆先生的数学老师若是知道他把才华用在算计感冒药上，怕是要气得复活。
他回了两个字：等着。然后，他放缓了呼吸，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曼曼，这件事，
交给我。我也想替男同胞们清理一下门户。我摇了摇头。不，周宴。这是我的事。
我要亲手，把他欠我的，连本带利地拿回来。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3.我给陆泽回了消息：你的账单我看完了。但我这里也有一份，我们对一下。然后，
我把我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这些年我为他花的钱，一条条发了过去。我给他买的手机，
五千。他考驾照，我赞助的报名费，三千。他过生日，我送他的名牌手表，一万二。
他家人生病，我偷偷塞给他的红包，五千。还有数不清的日常开销，
吃饭、打车、买衣服……我没有他那么变态，记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每一笔大额支出，
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林林总总加起来，超过了十五万。我发完，陆泽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掉线了。半小时后，他回了消息，字里行间都是讥讽：陈曼，你一个女人，
花男人钱不是天经义地吗？你现在跟我算这个，有意思吗？而且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谁能证明？他笃定我拿不出证据。因为很多钱，都是我直接现金或者微信转给他的，
名目写的都是生活费或者红包。他以为我拿他没办法。我回道：有没有意思，
不是你说了算。陆泽，你那份账单，我也一样可以不认。不如我们都别要了，就当喂了狗。
我就是要激怒他。果然，他立刻就炸了。不行！我为你花的钱，你必须还！陈曼，
你别想赖账！那好，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都要算，那就白纸黑字，算个清楚。
我提出，找个地方，我们当面把账对清楚，并且签署一份协议，免得日后纠缠。
他立刻同意了。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眼下乌青，
看着确实憔悴了不少。他把那份打印出来的Excel表格拍在桌上。陈曼，白纸黑字，
你自己看。我也不为难你，你今天把钱给我，我们以后就再无瓜葛。我笑了笑，
拿出我的手机。我的账，也请你认一下。我说了，你那些我都不认！女人花男人钱，
天经义地！他又开始重复那套歪理。陆泽，我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
还有一笔钱。他愣了一下：什么钱？一年前，你跟我说，你朋友有个内部投资项目，
稳赚不赔。你说你想投，但是钱不够。我看着他，他端起咖啡的手抖了一下，
滚烫的液体洒了出来。我当时手头有十万块存款，是你劝我拿出来，说我们一起投，
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说你来操作，方便。于是我把十万块转给了你。这笔钱，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陆泽猛地抬起头，嘴唇都在哆嗦。那……那是我们共同的投资！
有赚有赔很正常！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自从我发现他给林薇买包的那张发票起，我就留了个心眼，在他打电话时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里，他的朋友问他：阿泽，你女朋友那十万块你真投进去了？我跟你说，
那个项目风险很高的。陆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投个屁！那娘们傻得很，
我说什么她信什么。钱到手了，当然是我自己花。回头项目亏了，就说市场不好，
她能懂什么？录音播放完毕。咖啡馆里一片死寂。陆泽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录的？
我帮他把话说完，大概是你给我买完九块九的钥匙扣，转头给林薇买了三万块的包之后吧。
陆泽，那十万块，加上利息，再加上你欠我的三万七千八，一共十三万七千八百块。
你那份九万八的账单，我们抵消掉。你，现在，立刻，马上，还我三万九千八百块。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号。转账吧。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我没钱……他喃喃地说，钱都……都给薇薇花了……那是你的事。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钱不到账，这段录音，
我不确定会发给谁。也许是林薇，也许是你的父母，也许……是警察。说完，我转身就走，
不再看他一眼。背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4.我以为陆泽会就此罢休。
但我低估了他的无耻，以及他母亲的战斗力。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
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我妈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妈从来不会招呼不打就来我公司。
我冲到楼下，看到的却不是我妈，而是陆泽的母亲，张阿姨。她身边还站着哭哭啼啼的林薇。
两人一看到我，张阿姨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开始嚎啕大哭。陈曼啊！
你可把我们家陆泽害惨了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们陆泽对你那么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我试图挣脱，
但她抓得极紧，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阿姨，你放手！有话好好说！我没法好好说！
她声音凄厉，你逼着我们家陆泽还钱！他哪里有钱啊！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林薇也在一旁帮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曼曼姐，求求你了，你放过陆泽吧。
那笔钱真的不是他故意不还你，他都是为了我……是我不好，我把钱都花了……她这话，
看似在道歉，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果然，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这是什么情况？
三角恋？听着像是这个女的被甩了，找前男友要钱。那个哭的好像是小三吧？
还挺理直气壮的。张阿姨听着周围的议论，哭得更来劲了。我们陆泽就是太善良了！
看她可怜，才帮了她一把！你这个当女朋友的，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人呢！
你现在找了个有钱的，就来逼我们这些穷人！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她一边哭喊，
一边捶打我的胳膊。我气得指尖都在发颤。简直是颠倒黑白。欠债不还，到她嘴里，
成了我逼迫穷人。我用力甩开她的手，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张阿姨！到底是谁没人性！
你儿子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车买包，现在你们还有脸来我公司闹？你胡说！
张阿姨立刻反驳，那是陆泽自己的钱！他辛辛苦苦赚的！他赚的？我冷笑，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是怎么刷爆三万的信用卡，又是怎么拿出十万块去投资的？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张阿姨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林薇见状，立刻转换策略，她扑通
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曼曼姐！我给你跪下了！求你高抬贵手！你要钱，我来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