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瑜伽教练安娜,每天都端着亲手做的养生汤来敲门,笑得比蜜还甜。“小秦啊,
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这是姐给你炖的银耳羹,安神的。”她眼里的关心,
真挚得能挤出水来。房东张姨,每次收房租都晚到半小时,
却能在我家门口精准地捡起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头发。“哎哟,小秦,交男朋友了?
可得让张姨我给你把把关,现在的男人坏得很。”她那副“为你操碎了心”的模样,
堪称年度最佳表演。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嘘寒问暖,每个人都表现得毫无破绽。他们联合起来,
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用“关心”做网线,用“热情”当诱饵。
他们想把我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任的可怜虫。他们以为,
这场猫鼠游戏,他们是唯一的猎人。1水龙头里的水流撞在不锈钢水槽上,声音有点闷。
我正在洗一个苹果,红色的果皮在灯光下反着一层油亮的光。
这是我搬进这个“静安里”小区的第三个月。作为一名律师,
我对“静安”这两个字有着职业性的怀疑。凡是过分强调什么的地方,往往就缺什么。
洗完苹果,我擦干手,准备开门回屋。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
一切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但就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我的视线停住了。门板上,
一道划痕。它不在门的正中间,也不在犄角旮旯,就在门锁下方大概一个巴掌的距离。
这道划痕很细,很直,像是用美工刀和一把尺子精心测量后刻上去的。长度不长,
也就十厘米左右,但深度很均匀,露出了门板内里那种泛白的木头颜色。我伸出手指,
指甲盖陷进划痕的凹槽里,能感觉到清晰的阻力。这不是小孩子无意识的涂鸦,
也不是搬东西时不小心的磕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冷静的、带着某种仪仗感的行为。
像是在一首乐谱上,被人用红笔画下了一个突兀的休止符。我的大脑开始自动运转。
作案工具:美工刀或类似薄刃利器。作案时间:我上班的九个小时之内。作案动机:未知。
嫌疑人:整栋楼的住户。我掏出手机,对着划痕拍了张照,连拍三张,不同角度,
确保细节清晰。然后我关上门,反锁。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在低沉地轰鸣。
我没有立刻去啃那个苹果,而是把它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对面楼的窗户亮着一格一格的灯,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蜂巢。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格子里生活,看起来毫无关联。但现在,有人从格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在我的门上留下了记号。我的肾上腺素没有飙升,心跳也和平时一样。
作为一名处理过上百起离婚财产纠纷的律师,我见过太多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出轨的丈夫会在妻子的水杯里长期投放微量药物,
争夺抚养权的妻子会把孩子的胳膊掐出淤青再哭着去报警。人性这东西,
就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你永远不知道用力一捏,会挤出什么肮脏的东西来。这道划痕,
不是恶作剧。它是一个信号,一个声明。我打开手机,
点开了一个叫“静安里一家亲”的微信群。500人的大群,
此刻正因为楼下王大爷家的狗丢了而热闹非凡。
住在1203的瑜伽教练安娜发了一个“祈祷”的表情:“王大爷别急,我们都帮您留意着!
”房东张姨立刻跟上:“是啊是啊,我刚去楼下垃圾房看了,没有!大家出门都注意点啊!
”我看着这些热心肠的发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然后把刚才拍的那张划痕照片,发了出去。
我配上了一句话:“大家好,请问今天有人看到是谁在我家门上画画了吗?我家没小孩,
挺好奇的。”群里瞬间安静了。那种感觉,就像正在沸腾的油锅里,被精准地滴入了一滴水。
过了足足一分钟,房东张姨才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还是一贯的热情:“哎哟!小秦啊,
这是你家门?怎么回事啊?被哪个没教养的熊孩子给划了?
现在的孩子真是……”安娜也冒了出来:“天啊,太过分了吧!@所有人,
谁家孩子干的赶紧站出来给小秦道个歉啊!这都什么素质!”我看着屏幕,
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看,他们多会演。一个定性为“熊孩子”,
一个上升到“素质”问题。三言两语,就把一件带有威胁意味的事件,
轻飘飘地定性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家庭教育缺失事故。我没有再回复,退出了微信。
我走到门边,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卷透明胶带,撕下一长条,
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门和门框的缝隙顶端。只要有人开门,哪怕只开一条缝,胶带就会被破坏。
做完这一切,我才走回客厅,拿起那个被冷落了许久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清脆,甘甜。
游戏开始了。2第二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门缝顶上的透明胶带完好无损。这说明,
昨晚没人试图进入我的房间。我撕下胶带,团成一团,扔进门口的垃圾袋里。
电梯里遇到了住楼上的安娜。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瑜伽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做完晨练的、混合着汗水和香水的味道。“小秦,早啊!”她冲我笑,
露出八颗标准的美白牙齿,“你门上那事儿怎么样了?要不要姐帮你去物业问问监控?
”“不用了安娜姐,估计就是哪个小孩淘气,不是什么大事。”我回答得轻描淡写,
脸上挂着一个社恐人士标配的、有点腼腆的微笑。“那怎么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划你家门,明天就敢划别人家车!必须得抓住!”她一脸义愤填膺,
好像被划的是她家的祖传宝贝。电梯到了,我冲她点点头:“谢谢安娜姐,我先走了。
”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表演得太用力了。真正热心肠的人,
会说“我帮你去问问”,而不是用一种煽动性的语气,企图把事情闹大。她不是想解决问题,
她是想看戏。一整天,我都在处理一个客户的婚内财产转移案子。对方丈夫是个高手,
在两年时间里,用上百次小额消费和现金支取,
蚂蚁搬家一样掏空了夫妻共同账户里的三百万。我的工作,就是从成千上万条消费记录里,
把这些“蚂蚁”一只一只揪出来,拼凑出完整的运钱路线图。这工作很枯燥,
但能训练出一种近乎变态的耐心和对细节的敏感度。晚上回到家,开门,一切正常。
我换了鞋,习惯性地走进卫生间洗手。就在我挤上洗手液的时候,我停住了。洗手台上,
我的牙刷,被人动过。我的牙刷是蓝色的,我太太太习惯把它刷头朝左,靠在漱口杯的左边。
这是一个维持了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现在,它刷头朝右,
安安静静地躺在漱口杯的右边。卫生间里没有窗户,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瓷砖一片惨白。
我看着那支蓝色的牙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往头顶上冲。这不是幻觉。昨晚的划痕,
是在宣告“我能找到你”今天的牙刷,
是在宣告“我能进入你的家”这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挑衅。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这间屋子所有的锁,对他来说都形同虚设。他可以随时进来,移动我的任何东西,
甚至……对我做任何事。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报警。我知道报警没用,警察来了,
最多也就是做个笔录,定性为“恶作剧”,然后让我换个锁。我冷静地拿出手机,
对着洗手台拍了张照。然后,我开始检查整个屋子。衣柜里的衣服,没人动过。书架上的书,
位置没变。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在原位。电脑,没有开机的痕迹。对方的目标很明确,
他只动了牙刷。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物品,非常私人,甚至有点私密。他在用这种方式,
进行一种心理上的侵犯。我走到门口,检查门锁。门锁是开发商统一装的C级锁,
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我蹲下来,仔细看门板的下缘,也没有任何划痕。那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技术开锁、复制钥匙、或者……他本来就有钥匙。
我立刻给房东张姨打了个电话。“喂,张姨,我想问一下,我这房子的备用钥匙,
您给过别人吗?”电话那头,张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没有啊!
小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备用钥匙一直在我的钥匙柜里锁着呢,除了我谁也拿不到。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怕万一丢了什么的。
”我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哦哦,那就好,你放心,安全得很!”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里的手机,陷入了沉思。张姨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我需要证据。
不是这种会被人轻易定义为“你记错了”的证据,而是铁一样的、能把人钉死在原地的证据。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电商网站,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针孔摄像头。页面跳转,
各种伪装成充电头、插座、烟雾报警器的微型设备琳琅满目。我没有丝毫犹豫,
下单了三个伪装度最高的。一个对着大门,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既然你要玩,
那我就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3摄像头第二天就到了,
伪装成充电头的样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花了一个小时,
把它们分别安装在了正对大门的鞋柜插座上、客厅电视柜的排插上,
以及卧室床头柜的插线板里。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给自己的领地布雷的士兵。
从这一刻起,我的家不再仅仅是一个住所,它变成了一个狩猎场。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门上没有新的划痕,牙刷也一直安分地待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微信群里,
大家已经开始讨论中秋节要不要在小区里搞个百家宴,之前那点小插曲,
早就被人忘到了九霄云外。一切都正常得有点不正常。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对方很有耐心,他在等,等我放松警惕,
等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精神紧张、记忆出了偏差。这是心理战的第一阶段:制造混乱,
瓦解目标的自我认知。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我的工作就是每天从混乱的信息中理出最清晰的逻辑线。周五下班,
我在电梯里又碰到了安娜。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小秦,
下班啦?”她热情地打招呼,“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要不要来我这儿,我带你做个放松瑜伽,免费的。”“谢谢安娜姐,最近确实有点忙。
”我笑了笑。“哎,你们这些做律师的,就是费脑子。钱是赚到了,身体都搞垮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对了,
你家门那事儿,后来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来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困惑:“没有了。可能……可能真是我前阵子太累了,
有点敏感。”我故意把“敏感”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自我否定。安娜的眼睛里,
瞬间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亮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眼神。“我就说嘛!
”她立刻接话,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是容易胡思乱想。
以后有什么事儿,别自己憋着,随时上来找姐,姐给你开导开导。”电梯门开了,
她冲我摆摆手,扭着腰肢走了出去,留下一串香风。我看着她的背影,
确定了一件事:她有问题。她的关心,就像剧本上写好的台词,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我抛出去的诱饵上。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APP,
查看今天的监控录像。录像被分成了无数个五分钟的片段。我从我早上出门的时间点开始,
一个一个地快进查看。客厅,没人。卧室,没人。门口……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下午三点零五分。我的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监控的角度,只能拍到门被推开一条缝,
然后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由于角度和光线问题,看不清脸,只能判断出是个男人,身材中等,
穿着一套蓝色的工作服,很像是……跑腿小哥或者外卖员的制服。他进来后,
非常迅速地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兴奋。鱼,上钩了。我继续往后看。这个人影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
似乎在听屋里的动静。然后,他走出了监控范围。接下来的十分钟,
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什么都没有。三点十五分,他又出现在了画面里。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探头朝外看了看,然后迅速闪了出去,关上了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动作。他进来干了什么?我立刻起身,把整个屋子又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我检查得比上次更仔细,
连抽屉里的文件顺序、书架上书本的夹角都仔细核对了一遍。结果是,什么都没少,
什么位置都没变。他花了十分钟,进到我的屋子里,然后……什么都没干?这不合逻辑。
除非,他的目的,就是“进来”这个行为本身。他在用这种方式,
不断地加强对我的心理压力。他要让我变成一个惊弓之鸟,
每天都活在“家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恐惧之中。我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有我家的钥匙?我把那段监控录像反复看了十几遍。
那身蓝色的工作服……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翻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的订单记录。我这周,
一共点了三次外卖,都是同一家店。而负责配送的,都是同一个人。我点开那个骑手的头像。
一个年轻的男人,皮肤有点黑,对着镜头笑得很憨厚。他的名字,叫小马。
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蓝色工作服,和监控里那个身影穿的,一模一样。
4我没有立刻去找那个叫小马的跑腿小哥。在敌我态势不明朗的情况下,
任何轻举妄动都等于自曝底牌。我现在的身份,
必须是一个“毫无察觉、精神有点敏感”的独居女性。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来串联起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周六,我休息。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宅在家里,
而是换了身运动服,准备出门跑跑步。刚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腥味就钻进了我的鼻子。
我低头一看,一只麻雀,直挺挺地躺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翅膀僵硬地张开,显然已经死透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划痕、移动的牙刷、非法入侵,现在是尸体。
对方的手段在一步步升级,从暗示、侵犯,到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我强忍着恶心,拿出手机,
对着死鸟和我的门牌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从鞋柜里找出一个塑料袋,
把麻雀的尸体套起来,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做完这一切,我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取消了晨跑的计划。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我知道,
我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招了。我必须主动出击,去挖掘这些“热心邻居”背后的秘密。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房东张姨。她是这栋楼的信息枢纽,
也是最有可能把备用钥匙给别人的人。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和张姨有关的一切信息。
我知道她的全名,年龄,大概的家庭情况。在如今这个大数据时代,
只要有足够多的基础信息,一个人的轮廓就能被轻易地勾勒出来。半个小时后,
我查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张姨的儿子,去年因为堵伯,欠了五十万的高利贷。
而其中一家借贷公司的法人代表,姓陈。这个姓,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立刻调出了我去年经手的一个案子的卷宗。那是一个离婚案,女方是我的客户,
男方就是那个借贷公司的陈总。那场官司打得很惨烈,我帮我的客户,从陈总手里,
硬是抠出了他藏匿起来的一千多万婚内财产。开庭那天,
陈总在法庭外指着我的鼻子说:“秦律师,你够狠。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当时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干我们这行,被当事人威胁是家常便饭。但现在,这条线索,
和张姨儿子的债务,以及发生在我身上的一系列怪事,串联起来了。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我脑中形成:陈总为了报复我,找到了有债务把柄在自己手里的张姨。
他利用张姨,拿到了我家的备用钥匙,然后雇佣了那个跑腿小哥小马,
对我进行一系列的骚扰和恐吓。而住在楼上的安娜,很可能也是被他收买的,
负责在旁边敲边鼓,观察我的反应,一步步把我逼向精神崩溃的边缘。他们的最终目的,
可能是想让我因为精神问题无法正常工作,毁掉我的事业。这个逻辑链,
完美地解释了所有事情。我需要证据,去证实这个猜测。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姨的电话。
“张姨,我是小秦啊。不好意思啊,周末还打扰您。
”我的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慌乱。“没事没事,小秦你说,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她家最近要拆迁,分了好几套房。
她想找个靠谱的人帮忙把房子租出去,每个月光租金就好几万呢。我就想到了您,
您在这方面经验最丰富了。”我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我知道,
对于张姨这种嗜钱如命的人来说,这比任何东西都管用。电话那头的张姨,
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真的啊?那太好了!你朋友的房子在哪儿啊?多大面积啊?
”“就在市中心,都是黄金地段。不过呢……”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她这个人有点迷信,
找人办事之前,都得先看看对方的征信。您方便把您的身份证号发我一下吗?
我让她先去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下午就带她过去跟您当面谈。”这是一个陷阱。
我根本不需要她的身份证号去查征信。我要的,是让她主动把这个信息暴露给我。
张姨犹豫了。她知道查征信意味着什么,她儿子的事,肯定会在征信报告上留下污点。
“这个……小秦啊,查征信就不用了吧?张姨我做人,你还信不过吗?”“我当然信得过您。
但我那朋友,您也知道,有钱人都讲究多。您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我以退为进,表现得毫不在意。“别别别!”张姨急了,“我发!我马上发给你!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张姨的身份证号码。我看着那串数字,露出了微笑。
张姨,你上钩了。有了这个,我不仅能查到你的征信,还能查到更多你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这场战争,从现在开始,正式转入反攻阶段。5拿到了张姨的身份证号,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我委托了一个专做尽职调查的朋友,让他帮我把张姨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张姨的儿子,不仅欠了陈总公司五十万,
还因为挪用公款被原单位开除,现在官司缠身。张姨为了给他填窟窿,
把自己名下的另一套房子都给卖了。她现在,就是个被债务逼到悬崖边的赌徒,为了钱,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至于那个跑腿小哥小马,查起来更容易。他有偷窃前科,
刚从局子里出来不到半年。像他这样的人,只要给点钱,让他半夜去别人家移动一下牙刷,
简直是小菜一碟。而瑜伽教练安娜,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和一个备注为“陈哥”的人互动频繁。那个“陈哥”的头像,正是陈总那张油腻的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一张由金钱、债务和仇恨编织而成的大网,
在我周围悄然收紧。他们每个人,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我坐在电脑前,
看着屏幕上整理出来的关系图,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解开复杂案件后的快感。
既然你们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我的第一次反击,目标选定为张姨。
她是这个链条里最薄弱、也最贪婪的一环。我查到,张姨这栋楼的产权,
有一部分是当年单位分的福利房,后来她自己买断的。但是,她为了多收租金,
私自把楼顶的天台加盖了一层,改造成了三个小单间,租给了在附近打工的人。
这是典型的违章建筑,只要有人举报,一拆一个准。周一的晚上,我算好时间,
等大部分住户都下班回家,正在做饭或者看电视的时候,
我悄悄地走到了楼道里的电表箱旁边。我没有戴手套,也没有做任何伪装。因为我知道,
楼道的监控,早就被张姨以“线路老化”为由,给弄坏了。这是她为了方便自己搞小动作,
留下的管理漏洞。现在,这个漏洞,轮到我来利用了。我打开电表箱的门,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空气开关。我找到了印着“13F”的总闸。13楼,
是张姨在天台加盖的那一层。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力,把那个黑色的开关,
猛地向下一拉。“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我能想象到,
楼上那三个小单间里,正在用电磁炉煮泡面的人,正在给手机充电的人,正在看小电影的人,
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没有停留,立刻转身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好门。
果然,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张姨打来的。我故意等了十几秒才接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喂?张姨?”“小秦!你……你现在在家吗?
”张姨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慌,还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被别人听见。“在啊,刚准备睡。
怎么了?”“你……你家有电吗?”“有啊,好好的。怎么,您家停电了?”我明知故问。
“不是我家!是……是我楼上!哎呀,跟你说不清楚!”张姨在那头急得团团转,
“你能不能……帮张姨一个忙?你去楼道电表箱那儿看看,是不是13楼的那个电闸跳了?
帮我……帮我把它推上去?”她不敢自己去。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出现在电表箱旁边,
就等于承认了那些违建和她有关系。我等的就是这句话。“13楼?”我故作惊讶,
“咱们这楼不是只有12层吗?哪来的13楼?”我把“13楼”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电话那头的张姨,瞬间没了声音。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青一阵白一阵。
她没想到,我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出门、有点内向的租客,
居然会问出这么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那个……那个是楼顶的杂物间,
接的电……”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找补。“哦,杂物间啊。”我拖长了声音,“张姨,
这大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不敢随便去动那个电表箱,万一触电了怎么办?要不,
您还是找个专业的电工来看看吧。或者直接给电力公司打电话也行。”说完,不等她再开口,
我直接挂了电话。我知道,今晚,张姨和她那三个租客,都别想睡个好觉了。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和叫骂声。这只是一个开始。张姨,安娜,
小马,还有藏在他们身后的陈总。一个一个来,谁都别想跑。6周二中午,我没去律所。
我请了个病假,理由是“急性肠胃炎”这个理由很好,既显得我虚弱无力,
又给了我合理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借口。我在手机上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配送员的名字很眼熟,小马。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伪装成充电头的监控显示端。